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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法眼｜大学生“黑”进学校系统改成绩，判刑是不是“用牛刀”？

近日，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审结一起特殊案件。大四学生宋阳因四门科目不及格，为不影响按期毕业，竟在网上找人“黑”进学校教务系统修改成绩，结果被骗5000元。

记者搜索中国裁判文书网发现，近年来全国发生了一批与大学生非法修改教务系统内成绩有关的刑事案件。除诈骗犯罪，还有多起案件的当事人构成了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有人提出疑问，学校里的事刑事立案是不是“杀鸡用牛刀”？对此律师表示，无论是花钱找人改分，还是收钱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实施改分的行为，都可能不单单是道德范畴的问题，应视情节追究其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

为按时毕业找人改成绩，被骗5000元

宋阳是一名大四学生，临近毕业仍有四门科目不及格，有可能影响到按期毕业。

今年1月，宋阳正为自己挂科的事愁眉不展，于是在网上搜索修改教务系统成绩的方法。一家网店的广告引起宋阳的注意，他立刻联系店主进行咨询，店主自称从事IT行业多年，有着丰富的编程、服务器攻防等经验。店主在询问了大学名称后，表示自己有技术手段可以对成绩进行修改，并开价5000元。

店主让宋阳提供了教务系统的网址、账号、密码和需要修改成绩的科目名称。随后，宋阳按店主的指示拍下名为“补差价”的商品链接，支付了5000元。收到钱款的店主告诉宋阳，不要再登录系统，一切听他的消息。宋阳焦急等待，但仅在2月份收到店主发来“没问题”的消息，除此之外，没有再得到任何回复。

一段时间后，当宋阳再次试图联系店主时，发现店铺已经关闭，店主也联系不上了，而成绩却并未被修改。宋阳意识到自己被骗，立刻到派出所报警。

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了解到，店主苏某被抓获后交代，自己2018年注册网店时原本的经营内容为帮助大学生论文查重。2019年9月，他发现有人会提出修改考试分数的要求，于是盯上了这条“生财之道”，将店铺的货品名称更改为“大学生成绩修改”、“改GPA”等来吸引大学生客户。在学生拍下此类虚拟货品后，利用学生提供的教务系统账号密码进入校园网平台，将成绩页面保存下来，通过修图软件将成绩改成对方需要的分数，再把图片发给对方。

如果学生自己登录系统发现成绩没有改变，他就谎称系统有延迟，如果骗不下去就将学生拉黑，直到今年2月初店铺经人举报后被查封。

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苏某利用网络技术手段诈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法院于近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处苏某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

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搜索中国裁判文书网发现，近年来全国发生过不少与大学生自行或找人“黑”进学校教务系统修改成绩有关的刑事案件。除了本案这样的诈骗犯罪，还有多起案件的当事人构成了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

辅导员让学生帮他人改成绩，两人获利2万元

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注意到，在有的案件中，修改成绩涉及的人数竟多达到数十人，而涉及课程更是达数百门之多，甚至有学校辅导员参与其中“拉生意”。

2014年8月，山西某大学大东关校区大一学生李小波通过网站获取该校教务管理系统的漏洞信息，并通过百度搜索下载该漏洞说明软件，使用该软件窃取了学校教务信息系统的账号、密码后修改了自己的考试成绩。

裁判文书显示，李小波将修改成绩的事情告诉了自己的辅导员张林，2014年10月至2015年4月，张林陆续让李小波修改了7名学生的考试成绩，并通过“中间人”介绍，修改了另外69人的考试成绩。

李小波利用窃取的账号、密码登陆该校教务信息系统，修改考试成绩226门次并删除挂科记录并收取费用。李小波与张林因此非法获利2万元。

对于自己的行为，李小波供述称，给自己改成绩就是为了把成绩提高，毕业的时候找到好工作；而给别人改成绩，是因为“都是同学，都是想的提高成绩，我不好意思拒绝”。至于以此收钱，他的解释是因为“当时找我的人越来越多，我怕他们乱说让学校知道，就收点钱，我当时以为他们给钱改成绩的话，就不会出去乱说。”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小波对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的数据进行修改、删除，后果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被告人张林明知被告人李小波通过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对存储的数据进行修改，仍帮助其介绍学生并收取修改成绩的好处费，构成共同犯罪。

根据两名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认罪、悔罪表现，一审法院作出判决，被告人李小波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被告人张林被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十个月；两名被告人及其他两人退出的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李小波、张林均以自己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重为由，提出上诉。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驳回上诉，作出维持原判的终审裁定。

【律师分析】

不同“角色”需承担的法律责任

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注意到，针对大学生“黑”进学校教务系统修改成绩，不少网友表示支持依法严肃处理，但也有人认为这是发生在学校里的事，应该依照校纪校规进行处罚，提出“刑事立案是否是‘杀鸡用牛刀’的疑问？

在山西大学某大东关校区修改成绩事件中，根据李小波的供诉，辅导员张林得知东窗事发，学校有可能把此事“交给”公安局时，要求其他参与者先不要供出他，企图“看看在学校里想办法解决这件事”，但最终未能逃脱法律的惩处。

对于此类案件，江苏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徐旭东表示，无论是花钱找人改分，还是收钱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实施改分的行为，都有可能不单单是道德范畴的问题，还可能是违法行为，视情节应追究其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

至于在非法侵入学校教务系统修改成绩时，不同“角色”需要承担的法律责任，徐旭东告诉记者，如果仅是花钱找人改分，尚未造成严重后果，且未见对校内评优、学位管理、毕业管理等管理秩序造成损害，属于不诚信行为，如上述案件中的其他学生，未被追究法律责任。如果实施花钱改分，扰乱了学校的管理秩序，致使教学、科研不能正常进行，尚未造成严重损失的，属于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可处警告或者200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500元以下罚款。而对于利用技术手段，“黑”进学校教务系统进行改分的行为则触犯了刑法，应当受到刑事制裁。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按照“两高”司法解释规定，违法所得5000元以上或者造成经济损失1万元以上的，即属后果严重，依刑法相关规定，可判处5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文中案件当事人为化名）

实*生 林芳旭 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 万承源

校对 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