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也没想到，当年那破玩笑能毁了她整整九年！
01
2008年的夏天特别热，教室顶上的吊扇转得嗡嗡响，把粉笔末吹得满屋子飘。我趴在桌子上数林晓棠的马尾辫，她的发梢绑着粉色的皮筋，随着写字的动作一甩一甩，扫过我放在桌沿的手背上，有点痒。
“陈默，你又走神。”她头也不回，笔杆在指间转了个圈，“这道数学题第三问，你昨晚是不是又没做？”
我赶紧坐直，抓过她的练*册假装看题：“做了做了，就是步骤有点乱。”其实我昨晚跟王浩去网吧包夜了，打了一整晚的CS。
林晓棠无奈地叹口气，把自己的本子推过来：“抄吧，不过下课得给我讲明白思路。”她的字写得工整，每一笔都带着劲儿，不像我，字歪歪扭扭跟爬似的。
王浩在后面用胳膊肘捅我：“喂，下节课体育课，咱去打羽毛球？”
我刚要应，林晓棠突然转头瞪了王浩一眼：“陈默下午要背英语单词，上次模拟考他才考了58分。”
王浩做了个鬼脸，缩回去了。我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英语也没那么差……”
“差不差你自己心里有数。”林晓棠把我的英语书翻到单词表，“放学前我抽查，错一个罚抄二十遍。”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睫毛很长，像小扇子似的。
那时候我和林晓棠是同桌，从高一开始就坐在一起。她是班里的学*委员，成绩稳居前三，而我是那种混在中游的学生，不好不坏，上课爱走神，下课爱打闹。班主任说让她带带我，结果这一带，就带成了她管着我。
中午去食堂吃饭，她非要拉着我去排队打素菜：“你妈说你最近上火，不让你吃辣。”
我看着隔壁窗口飘来的红烧肉香味，咽了咽口水：“就吃一块，就一块行不行？”
“不行。”她把餐盘往我面前一放，里面是青菜豆腐和番茄炒蛋，“吃完去图书馆，我帮你补物理。”
我撇撇嘴，低头扒拉米饭。其实我知道她是为我好，我爸妈常年在外地做生意，家里就我跟奶奶住，她总担心我没人管。有时候我晚自*没吃饭，她会从家里带馒头和咸菜给我，说她妈做的咸菜特别香。
那天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王浩凑过来：“哎，你跟林晓棠这么好，你是不是喜欢她啊？”
我刚喝了口冰水，差点喷出来：“别瞎说，她就是我同桌，跟我姐似的。”
“姐？”王浩挤眉弄眼，“谁姐管你那么严啊，连你穿什么袜子都要管。”
我踹了他一脚，却没反驳。其实林晓棠确实管得多，我衣服脏了她会提醒我换，作业忘带了她会帮我跟老师请假，甚至我奶奶生病的时候，她还陪着我去医院挂号。那时候我觉得理所当然，觉得她就是这样的人，对谁都好。
直到期中考试前一周，班里传起了我和林晓棠的绯闻。有人说看到我们放学一起走，有人说我给她买了冰淇淋，还有人说我在她生日那天送了礼物。其实那些都是误会，一起走是因为顺路，冰淇淋是我买给自己的，结果她抢着吃了一口，生日礼物更是没有的事。
但林晓棠好像不在意这些绯闻，该管我还是管我。直到有天放学，她突然问我：“陈默，他们说的那些，你不会生气吧？”
我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心里突然有点慌：“生气啥，都是瞎传的。”
她低下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会讨厌我。”
我这才发现，她好像比我想象中更在意我的看法。那时候我脑子一热，突然想逗逗她，想看看她害羞的样子。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似的疯长。
02
期中考试结束那天，班里要开班会，班主任让大家谈谈未来的理想。轮到我的时候，我站起来，脑子还在想怎么逗林晓棠，嘴一秃噜就说了：“我的理想是，以后能娶林晓棠当老婆。”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接着爆发出哄堂大笑。我看到林晓棠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头埋得低低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班主任皱着眉：“陈默，严肃点，这是班会。”
我赶紧改口：“开玩笑的老师，我的理想是考个好大学。”但心里却有点得意，觉得自己这个玩笑开得真有意思。
班会结束后，林晓棠没理我，收拾好书包就走了。我追上去：“哎，你生气了？我跟你开玩笑呢。”
她停下脚步，眼睛红红的：“陈默，这种玩笑不能乱开。”
“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我嬉皮笑脸地凑过去，“别生气了，我请你吃冰淇淋。”
她没说话，转身继续走。我跟在她后面，说了一路的好话，她终于在小区门口停下：“下次不许这样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赶紧点头，心里却没把这事当回事，觉得就是个玩笑而已，过两天就忘了。
可我没想到，这个玩笑就像一颗种子，在林晓棠心里发了芽。从那以后，她看我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以前那种姐姐看弟弟的严厉，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她会更频繁地给我带吃的，会在我打球受伤的时候，蹲下来小心翼翼地帮我擦药，会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讲笑话逗我开心。
王浩也总拿这事跟我开玩笑：“可以啊陈默，一句话就拿下咱们班花。”
我每次都反驳：“都说了是玩笑了。”但心里却有点享受这种被林晓棠特殊对待的感觉。那时候我年轻，不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责任，只觉得有人这样对自己好，挺舒服的。
高考越来越近，班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林晓棠的目标是北京的一所重点大学，而我成绩平平，能考上本省的二本就不错了。有天晚上，我们一起在图书馆复*，她突然问我：“陈默，你想考哪个大学？”
我翻着课本，漫不经心地说：“不知道呢，随便考个吧。”
她放下笔，认真地看着我：“我想考北京师范大学，你要是也考北京的学校，咱们就能经常见面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突然有点慌。我知道她是当真了，可我从来没想过要跟她考同一所城市。那时候我一门心思想着要离开家乡，去外面闯闯，而且我也没把握能考上北京的学校。
“再说吧，还有几个月呢。”我避开她的眼神，假装看题。
她没再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做题，可我看到她的眼泪滴在了练*册上，晕开了一小片墨迹。我心里有点难受，想说点什么安慰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高考结束那天，全班同学一起去聚餐。喝了点酒，林晓棠坐在我旁边，小声问我：“陈默，你还记得班会上说的话吗？”
我醉醺醺的，脑子不太清醒：“啥话啊？”
她咬着嘴唇，半天说：“你说要娶我当老婆。”
我哈哈大笑：“那不是开玩笑嘛，你还当真了？”
她的脸一下子白了，站起来就跑了出去。我愣了一下，想去追，却被王浩拉住了：“别追了，让她冷静冷静，女孩子嘛，脸皮薄。”
那时候我还是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觉得过两天她就好了。可我没想到，这只是我耽误她九年青春的开始。
03
高考成绩出来，林晓棠如愿考上了北京师范大学，而我只考上了本省的一所二本院校。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林晓棠来找我，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陈默，这个给你，里面是我整理的大学英语学*资料。”
我接过笔记本，有点尴尬：“谢谢啊。”
她看着我，眼睛里带着一丝期待：“你到了大学要好好努力，要是以后想考研究生，考到北京来，我可以帮你。”
我点点头，没说话。那时候我心里已经有了别的打算，我不想再被她管着，不想再活在那个玩笑的阴影里。我想在大学里重新开始，交新的朋友，过新的生活。
开学前几天，林晓棠请我吃饭。在一家小小的面馆里，她点了我最爱吃的牛肉面。她看着我吃，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子：“陈默，到了大学要照顾好自己，别总熬夜，别乱吃东西。”
“知道了。”我嘴里塞满了面条，含糊地应着。
她突然握住我的手：“陈默，我等你。等你考到北京来。”
我心里一紧，赶紧抽回手：“你别这样，我们只是朋友。”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朋友？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开那种玩笑？”
我低下头，不敢看她：“对不起，我那时候太不懂事了。”
“不懂事就能随便伤害别人吗？”她声音哽咽着，“陈默，我以为你是认真的，我把你说的话当成了承诺。”
我心里像被针扎一样难受，可那时候的我，除了说对不起，什么也做不了。我知道我错了，可我就是不想承担这个责任。我只想逃离。
开学后，我去了本省的城市读大学。我换了手机号，没告诉林晓棠。我拉黑了她的QQ，删除了所有和她有关的联系方式。我想，这样她就能慢慢忘了我，就能开始新的生活。
可我没想到，她还是找到了我。大二那年的一个周末，我正在宿舍打游戏，宿管阿姨突然给我打电话，说楼下有个女生找我。我下去一看，是林晓棠。她穿着一件粉色的外套，手里提着一个行李箱，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
“你怎么来了？”我惊讶地问。
她看着我，眼睛红红的：“我问了你高中同学，才知道你换了手机号。我坐了六个小时的火车过来的。”
我心里一阵愧疚：“你不该来的。”
“我就是想问问你，你是不是讨厌我？”她声音颤抖着，“如果是，你直接告诉我，我以后再也不打扰你了。”
我看着她憔悴的样子，心里难受极了。我知道我这样做很过分，可我还是硬着心肠说：“林晓棠，我们不合适，你别再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了。”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不合适？那你当初为什么要跟我开玩笑？你知道我这一年多是怎么过的吗？我每天都在想你，每天都在等你联系我，我甚至规划好了我们的未来。”
我转过身，不敢看她：“对不起，我那时候真的是瞎胡闹。你那么优秀，应该找一个更好的人。”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提起行李箱，转身就走了。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宿舍楼下，我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那天晚上，我第一次为这个玩笑感到后悔。
可后悔归后悔，我还是没有联系她。我觉得既然已经把话说清楚了，就不该再给她希望。我开始在大学里谈恋爱，交了一个女朋友，是我们班的文艺委员。我以为这样就能彻底忘了林晓棠，可每次看到女朋友的笑脸，我都会想起林晓棠当初红着脸的样子。
大三那年，我妈给我打电话，说林晓棠的妈妈来找过她。林晓棠的妈妈哭着说，林晓棠自从上了大学，就一直不开心，成绩也下滑了，还拒绝了所有追求她的男生。她问我妈，我是不是跟林晓棠有什么误会。
我妈把我骂了一顿：“陈默，你要是真对人家没意思，就跟人家说清楚，别耽误人家姑娘。晓棠那孩子多好啊，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我挂了电话，心里五味杂陈。我给林晓棠发了一条短信：“对不起，希望你能好好生活。”她没回我。
毕业后，我留在了本省的城市工作，进了一家互联网公司。我和大学女朋友分了手，因为我总觉得心里有个疙瘩。我开始拼命工作，想通过忙碌来麻痹自己。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会想起林晓棠，想起她为我整理的笔记，想起她在面馆里掉眼泪的样子，想起她坐六个小时火车来找我的场景。
我知道，我欠她一句认真的道歉，欠她一个解释。可我始终没有勇气去找她。我怕看到她失望的眼神，怕听到她指责我的话语。我就像一个懦夫，一味地逃避。
04
2015年，我因为工作调动，要去北京出差半年。接到通知的时候，我心里咯噔一下。北京，那个林晓棠在的城市。我犹豫了很久，要不要联系她。
到了北京之后，我忍不住给高中同学打听她的消息。同学说，林晓棠毕业后留在了北京，当了一名中学老师，工作挺努力的，就是一直没谈恋爱。
我心里更愧疚了。我想，也许我应该见她一面，跟她好好道歉，跟她说清楚当年的事。我通过同学拿到了她的手机号，犹豫了很久，终于拨通了电话。
“喂，您好。”电话那头传来她的声音，比以前成熟了一些，但还是那么温柔。
“晓棠，是我，陈默。”我紧张得手心冒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她的声音：“有事吗？”
“我来北京出差，想跟你见一面，跟你道个歉。”我说。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好吧，明天下午我没课，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见吧。”
挂了电话，我心里既紧张又期待。第二天下午，我提前半个小时到了咖啡馆。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人来人往。没过多久，林晓棠来了。
她变了，比以前更漂亮了，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留长了，披在肩上。她看到我，点了点头，在我对面坐下。
“喝点什么？”她问。
“拿铁就好。”我说。
服务员把咖啡端上来后，我们都沉默了。我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她先打破了沉默。
我深吸一口气：“晓棠，对不起。当年我太不懂事了，不该跟你开那种玩笑，更不该在你当真之后逃避。我知道我伤害了你，我……”
“别说了。”她打断我，“都过去了。”
“没过去。”我看着她，“我知道你这些年一直没谈恋爱，是不是因为我？”
她低下头，搅拌着咖啡：“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不想谈。”
“怎么会没关系？”我激动地说，“都是因为我当年那个破玩笑，耽误了你这么多年。”
她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丝疲惫：“陈默，那时候我年纪小，把你的玩笑当成了真的。后来我也想明白了，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你不用觉得愧疚，我现在过得很好。”
我看着她强装出来的平静，心里更难受了。我知道她没有放下，她只是不想再提了。
那天我们聊了很多，聊高中时候的事，聊大学的生活，聊现在的工作。但我们都刻意避开了那个玩笑，避开了那些不愉快的回忆。临走的时候，她说：“以后要是来北京，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我点点头：“好。”
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我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这次出差结束后，我要留在北京工作。我要弥补她，我要照顾她，我要让她知道，我是真的后悔了。
出差结束后，我辞掉了本省的工作，来到北京找工作。我租了一个离林晓棠学校不远的房子。我开始主动联系她，约她吃饭，看电影，送她礼物。她一开始有点抗拒，但慢慢的，也接受了我的邀请。
有一次，我们一起去看电影，散场后走在大街上。我鼓起勇气，握住她的手：“晓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想照顾你。”
她停下脚步，看着我：“陈默，你想清楚了吗？你不是因为愧疚才想跟我在一起的吧？”
“不是。”我认真地说，“我是真的喜欢你。这些年我一直想着你，我后悔当初没有早点明白自己的心意。”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好，我给你一个机会。”
我激动地把她抱在怀里，心里充满了喜悦。我以为，我们终于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我以为，我可以弥补我当年的过错了。可我没想到，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
05
和林晓棠在一起后，我过得很开心。我努力工作，想给她更好的生活。她也慢慢变得开朗起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我们像所有情侣一样，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规划未来。
我把我们在一起的消息告诉了我妈，我妈特别高兴：“早就该这样了，晓棠那孩子是个好姑娘，你可得好好对人家。”
林晓棠也把我们的事告诉了她的父母，她父母虽然对我当年的事有点意见，但看到我是真心对她好，也接受了我。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我以为，我们会就这样一直幸福下去，直到结婚生子。可就在我们谈婚论嫁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那天，我正在公司开会，突然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说林晓棠晕倒了，正在医院抢救。我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请假赶到医院。
在抢救室外，我看到了林晓棠的父母，他们脸色苍白。我跑过去问：“叔叔阿姨，晓棠怎么样了？”
林晓棠的妈妈哭着说：“医生说她是过度劳累，加上长期抑郁，导致身体垮了。”
我心里一紧：“抑郁？她怎么会抑郁？”
林晓棠的爸爸叹了口气：“自从高中你跟她开了那个玩笑后，她就一直心里有疙瘩。后来你不理她，她更是茶不思饭不想，晚上经常失眠。我们带她去看医生，医生说她有轻度抑郁。这些年她一直靠着药物维持，我们都没敢告诉你。”
我如遭雷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我没想到，我当年的一个玩笑，竟然给她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我以为她已经放下了，可没想到她一直在默默承受着痛苦。
抢救结束后，医生说林晓棠脱离了危险，但需要好好休养，不能再受刺激了。我走进病房，看着躺在床上虚弱的林晓棠，心里充满了自责和悔恨。
她醒过来看到我，虚弱地笑了笑：“你来了。”
我握住她的手，眼泪忍不住掉下来：“对不起，晓棠，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受这么多苦。”
她摇摇头：“别哭，我没事。”
“我们婚礼推迟吧，等你身体好了再说。”我说。
她点点头：“好。”
在林晓棠休养的日子里，我每天都陪在她身边，照顾她的饮食起居。我给她讲笑话，陪她看她喜欢的电视剧，带她去公园散步。我想让她开心，想让她忘记过去的痛苦。
可就在林晓棠身体慢慢好转的时候，我却收到了一个让我晴天霹雳的消息。公司要派我去国外工作，为期三年。这是一个很好的晋升机会，我如果去了，回来之后就能升职加薪。
我拿着通知，心里矛盾极了。一边是我和林晓棠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的感情，一边是我梦寐以求的事业机会。我知道，如果我去国外，林晓棠肯定会伤心。可如果我不去，我又觉得不甘心。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林晓棠。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去吧，这是个好机会。”
“可是我走了，你怎么办？”我问。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她笑着说，“你放心去吧，我等你回来。”
我看着她的笑容，心里更难受了。我知道她不想让我为难，可我也知道，她心里肯定很舍不得我。
“晓棠，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我抱住她，“我一定会回来的。”
“好，我等你。”她说。
出发那天，林晓棠去机场送我。她帮我整理了一下衣领：“到了国外要照顾好自己，记得按时吃饭，别熬夜。”
“知道了。”我点点头，忍住眼泪。
“要经常给我打电话。”她说。
“嗯。”我抱住她，“等我回来。”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北京，心里暗暗发誓，我一定要早点回来，一定要好好补偿林晓棠。可我没想到，这个承诺，我最终还是没能兑现。
06
到了国外之后，我才发现工作比我想象中要忙得多。每天都有开不完的会，做不完的项目。我很少有时间给林晓棠打电话，有时候就算打了，也是匆匆忙忙说几句就挂了。
一开始，林晓棠还会主动给我打电话，问我过得怎么样。可后来，她打电话的次数越来越少。我以为她是理解我工作忙，所以也没太在意。
直到有一天，我给她打电话，她没接。我以为她在忙，就没再打。可接下来的几天，我给她打电话，她都没接。我有点慌了，给她发微信，她也没回。
我赶紧给她的同事打电话，同事说她已经辞职了，回老家了。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给她的父母打电话。
她的妈妈接了电话，声音很冷淡：“你还知道打电话来？”
“阿姨，晓棠呢？她怎么辞职回老家了？”我问。
“晓棠怀孕了，可你呢？你在国外忙工作，连个电话都不跟她打。她一个人在北京，没人照顾，只好回老家了。”她妈妈生气地说。
我如遭雷击，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怀孕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你走之前那段时间。”她妈妈说，“晓棠本来想等你稳定下来再告诉你，可你呢？你根本就不在乎她。”
我心里一片混乱，我没想到林晓棠竟然怀孕了。我更没想到，我竟然这么长时间都没关心过她。
“阿姨，我现在就回去。”我说。
“你回来有什么用？”她妈妈说，“晓棠已经决定把孩子打掉了，她不想再跟你有任何关系了。”
“不行，不能打掉孩子。”我激动地说，“阿姨，我求求你，让我见见晓棠，我有话跟她说。”
“你别来了，晓棠不想见你。”她妈妈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赶紧请假，买了最快的机票回国。到了林晓棠的老家，我直接去了她家。她的父母开门看到我，脸色很不好。
“你来干什么？”她的爸爸问。
“我想见晓棠。”我说。
“晓棠不在家。”她的妈妈说。
“她在哪？我去找她。”我说。
“你别逼我们了。”她的爸爸叹了口气，“晓棠已经受够了，她不想再被你伤害了。”
“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哭着说，“我这次回来，就是想好好照顾她，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
“孩子已经没了。”她的妈妈说，“晓棠昨天刚做的手术。”
我一下子瘫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我不敢相信，我竟然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我更不敢相信，我竟然再一次伤害了林晓棠。
“晓棠在哪家医院？我去看她。”我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她的父母没拦我，只是叹了口气。我凭着记忆找到了当地的医院，在病房里看到了林晓棠。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晓棠。”我走到床边，声音颤抖着。
她看到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过头，看向窗外。
“对不起，晓棠，都是我的错。”我握住她的手，“我不该把工作看得比你重要，我不该忽略你，我不该……”
“你走吧。”她打断我，声音冷漠，“我不想再见到你。”
“晓棠，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哭着说，“我会弥补你的，我会用一辈子来弥补你。”
“弥补？”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绝望，“你怎么弥补？你能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吗？你能把我这九年的青春还给我吗？”
我无言以对，只能任由眼泪掉下来。
“陈默，从高中你跟我开那个玩笑开始，我就一直在等你。等你明白我的心意，等你给我一个承诺，等你回来娶我。”她声音哽咽着，“我等了九年，可你呢？你一次次地伤害我，一次次地让我失望。我累了，我真的累了。”
“晓棠，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紧紧握住她的手，“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机会？我已经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她挣脱我的手，“你走吧，我们之间彻底结束了。”
我看着她决绝的眼神，知道她这次是真的不会再原谅我了。我心如刀绞，却无能为力。我只能慢慢地站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出病房。
走到医院门口，我看到了王浩。他是我打电话叫过来的，我想让他帮我劝劝林晓棠。
“怎么样？”王浩问。
我摇摇头，眼泪掉下来：“她不肯原谅我。”
王浩叹了口气：“陈默，你这叫什么事啊。当年你要是早点认清自己的心意，要是在她等你的时候多关心她一点，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蹲在地上，抱头痛哭。我后悔，我真的后悔。我后悔当年开那个玩笑，后悔后来的逃避，后悔去国外工作，后悔忽略了她。可后悔有什么用呢？一切都已经晚了。
07
林晓棠出院后，就再也没见过我。她的父母把我拉黑了，我再也联系不上她。我留在了她的老家，想等她原谅我。可我等了一个月，还是没有她的消息。
王浩劝我：“陈默，别等了，她已经下定决心了。你这样耗着也没用，只会让她更反感你。”
我知道王浩说得对，可我就是不甘心。我不想就这样失去她，不想就这样结束我们之间的一切。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我收到了一条短信，是林晓棠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我要结婚了，祝你幸福。”
我看着这条短信，脑子一片空白。我赶紧给她打电话，可她已经关机了。我去她家找她，她的父母说她已经搬走了，去了一个我不知道的城市。
我彻底崩溃了。我知道，我真的失去她了。那个等了我九年的女孩，终于要嫁给别人了。而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我回到了北京，辞掉了工作。我不想再留在这个充满我们回忆的城市。我去了很多地方，想忘记林晓棠，想忘记过去的一切。可我做不到，她的样子，她的声音，她的眼泪，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里。
后来，我听说林晓棠嫁给了一个中学老师，那个老师对她很好，很疼她。我心里既难过又欣慰。难过的是，陪在她身边的人不是我；欣慰的是，她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我开始重新工作，重新生活。我不再像以前那样拼命工作，我开始学着关心身边的人，学着珍惜眼前的一切。可我心里的那个疙瘩，却永远也解不开了。
每年林晓棠生日那天，我都会给她发一条祝福短信，虽然我知道她不会回我。我只是想让她知道，我一直在惦记着她，一直在为当年的事忏悔。
2023年，距离那个玩笑已经过去了十五年。我也已经结婚生子，有了自己的家庭。我的妻子很温柔，女儿很可爱。可每当我看到女儿的笑脸，我都会想起林晓棠当年失去的那个孩子，心里就会一阵刺痛。
有一次，我去外地出差，在一个商场里，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林晓棠。她抱着一个小男孩，身边站着她的丈夫。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那是我从未见过的笑容。
我停下脚步，远远地看着她。她好像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我们的目光相遇了，她愣了一下，然后对我笑了笑，点了点头。
我也对她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了。我没有上前跟她打招呼，我不想打扰她现在的生活。
走出商场，阳光照在我身上，我突然觉得心里释然了。虽然我错过了她，虽然我伤害了她，但她现在过得很幸福，这就够了。
我曾经以为，我可以弥补我的过错，可以挽回她的心。可现在我明白，有些错误一旦犯下，就永远也无法弥补。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永远也无法愈合。
那个恶作剧般的求爱，耽搁了她九年的青春。而我，也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偿还这个过错。
08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又是几年过去了。我的女儿已经上小学了，她活泼可爱，像个小太阳。每当我送她上学，看到她蹦蹦跳跳地跑进学校大门，我都会想起林晓棠当年在教室里认真学*的样子。
有一次，女儿问我：“爸爸，你年轻的时候有没有犯过什么错啊？”
我蹲下来，摸摸她的头：“有啊，爸爸年轻的时候犯过一个很大的错，伤害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那爸爸道歉了吗？”女儿问。
“道歉了，可是有些错，不是道歉就能弥补的。”我说。
女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爸爸以后要做个好人，不能再犯错了。”
“嗯，爸爸知道了。”我抱着女儿，心里一阵温暖。
这些年，我偶尔还是会听到林晓棠的消息。听说她的儿子已经上幼儿园了，听说她和她的丈夫感情很好，听说她现在过得很幸福。每次听到这些消息，我心里都会感到一丝安慰。
我知道，我这辈子都欠林晓棠的。我欠她一个真诚的道歉，欠她一个美好的青春，欠她一个本该属于我们的未来。但我也知道，现在的她，已经不需要我的道歉了。她有了新的生活，新的家庭，新的幸福。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年我没有开那个玩笑，如果我早点认清自己的心意，如果我在她等我的时候多关心她一点，我们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可人生没有如果，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们能做的，只有珍惜现在。
我现在很珍惜我的家庭，很爱我的妻子和女儿。我努力做一个好丈夫，一个好爸爸。我不想再因为我的任性和不懂事，伤害身边的人。
那个耽搁了林晓棠九年青春的玩笑，就像一道伤疤，永远刻在我的心里。它时刻提醒着我，要学会尊重别人的感情，要学会承担自己的责任，要学会珍惜眼前的幸福。
原来有些玩笑，开着开着就成了一辈子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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