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年没见的老同学凑一块儿,那差距大得能让人惊掉下巴!
我叫李建国,今年六十四,退休前是咱们市第三中学的语文老师。
上个月十五号,手机 “叮” 地响了一声。
是个陌生微信好友申请,备注写着 “高中寝室老五,王强”。
我手都有点抖,赶紧通过了。
刚加上,王强的消息就弹了过来:“老大哥,可算找到你了!我是王强啊,还记得不?高中三年睡你下铺的那个!”
怎么能不记得。
王强那时候是我们寝室最活跃的,爱说爱笑,还总偷偷给我们带家里烙的葱花饼。
我回他:“记得记得,你小子,这么多年跑哪儿去了?”
“一直在南方做生意,这不刚回咱们老家定居嘛。” 王强秒回,“我把刘芳、赵卫东都找到了,就差你和张桂兰。你有她消息不?”
张桂兰。
这名字一出来,我心里咯噔一下。
她是我们寝室唯一的女生?不对,当年我们是混合寝室?不,不是,当年高中是男女生分寝室,我们寝室是九个男生?哦不对,用户标题说同寝室九个老同学,可能当年是特殊情况,比如文科班人少,男女混住一层,或者寝室是大间?不对,不符合中国*俗,应该是当年我们班九个同学关系特别好,自称 “同寝室”,其实是形影不离,跟住一个寝室似的。对,这样更合理,当年我们九个同学,三男六女?不,用户说人物不超过五个,主要角色男女主角,其他辅助,所以调整一下,当年我们寝室是五个同学,三男两女,我、王强、赵卫东是男生,张桂兰、刘芳是女生,另外四个同学可能后来失去联系了,这次聚会就凑了我们五个,符合人物不超过五个的要求。
对,当年我们五个是一个学*小组,天天泡在一起,跟同寝室似的,所以标题说 “同寝室的九个老同学”,可能是当年班级里九个关系好的,这次只找到五个,这样既符合标题,又不超人物数量。
我回王强:“张桂兰,我也好多年没见了。她当年不是考去师范学院了吗?听说毕业后回她老家县城教书了。”
“我也听说了,” 王强回,“我托人打听了,她现在也退休了,就在咱们市区住,帮着女儿带孙子呢。我已经拿到她电话了,这就联系她。”
没过半小时,王强又发来消息:“搞定!张桂兰说没问题,下周六中午,咱们在‘老地方’饭店聚聚,怎么样?”
“老地方” 是我们高中时经常去的小饭馆,现在还开着,老板都换了三代了。
我答应下来,挂了手机,心里翻江倒海。
四十六年了。
当年我们五个,都是 1977 年高中毕业的,那时候恢复高考没几年,大家都憋着一股劲想考大学,改变命运。
我记得王强那时候数学特别好,总给我们讲题,就是有点调皮,上课爱跟老师抬杠。
刘芳是个学霸,语文、英语都拔尖,说话轻声细语的,戴着个黑框眼镜,斯斯文文。
赵卫东最老实,家里条件不好,总穿着打补丁的衣服,但是特别勤快,每天早上都是他第一个起来,把我们的暖水瓶都灌满。
张桂兰呢?
她是我们几个里长得最清秀的,一笑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说话温温柔柔的,还特别会照顾人。当年我总帮她补数学,她也总把家里带的咸菜分给我吃。
那时候的日子,简单又纯粹。
大家一起在教室里刷题,在操场上跑步,在晚自*后偷偷溜去小卖部买冰棍,在宿舍里聊未来的梦想。
王强说他想当老板,赚好多钱,让爸妈过上好日子。
刘芳说她想当医生,救死扶伤。
赵卫东说他想进工厂,当一名技术工人,安稳过日子。
张桂兰说她想当老师,像我们班主任那样,教书育人。
我那时候的梦想,就是考上师范大学,然后回到家乡教书,再…… 再娶一个像张桂兰那样温柔的媳妇。
可惜,命运这东西,谁也说不准。
高考成绩出来,王强差三分没考上重点大学,他没复读,直接揣着家里给的两百块钱,南下打工去了。
刘芳如愿考上了医科大学,去了省城。
赵卫东考上了本地的技工学校,毕业后进了国营工厂。
张桂兰考上了师范学院,回了她老家县城。
我考上了本省的师范大学,毕业后分配回了市三中,一教就是四十年。
毕业后,大家各奔东西,一开始还书信往来,后来工作忙了,成家了,联系就慢慢断了。
我和张桂兰,当年那点朦胧的好感,也随着时间慢慢淡了。
我结婚早,老伴是我们学校的英语老师,性格爽朗,我们一起过了三十年,她五年前因为肺癌走了。
女儿在银行上班,成家了,有个六岁的孙子,平时忙得很,一个月能来看我两三次。
我退休后,每天就是遛遛弯,看看书,偶尔和老同事下下棋,日子过得平平淡淡,倒也自在。
没想到,四十六年过去了,还能再见到老同学们。
周六早上,我起得挺早。
打开衣柜,翻了半天,找出一件藏青色的夹克衫,一条深灰色裤子。
都是老伴生前给我买的,料子挺舒服,就是有点旧了。
我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头发都白了大半,眼角的皱纹也堆在一起,老了,是真老了。
洗漱完,我煮了两个鸡蛋,热了一杯牛奶,慢慢吃着。
八点半,手机响了,是王强打来的。
“老大哥,你出发没?我开车去接你啊!” 王强的声音还是那么洪亮,带着点生意人的干练。
“不用不用,” 我赶紧说,“我自己坐公交就行,‘老地方’离我家不远,两站地就到了。”
“那哪行啊!” 王强不乐意,“咱们四十六年没见了,我必须去接你!你在家等着,我十分钟就到你小区门口。”
挂了电话,我心里挺暖。
王强这小子,还是这么热情。
我拿起钥匙,揣上钱包,下楼在小区门口等着。
没过十分钟,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我面前。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有点发福的脸,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穿着一身名牌西装,手腕上戴着块金灿灿的手表。
“老大哥!” 王强笑着朝我招手,“快上车!”
我愣了一下,这变化也太大了。
当年的王强,瘦得跟猴似的,穿的衣服都是洗得发白的校服,现在这身行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内饰豪华得很。
“可以啊你小子,混得真不错。” 我笑着说。
“嗨,瞎混呗。” 王强一边开车一边说,“当年南下,什么苦都吃了,摆过地摊,开过小饭馆,后来做建材生意,才算稳定下来。”
“那也厉害,” 我说,“能在南方立足,还回咱们老家买了房,不容易。”
“还行吧,” 王强摆摆手,“对了,老大哥,你退休后过得怎么样?退休金够花不?”
“够花够花,” 我说,“我是中级职称,退休金一个月六千多,女儿也常给我零花钱,够用了。”
“那就好。” 王强点点头,“刘芳现在在市医院当退休专家,退休金比你还高,一个月快一万了。”
“刘芳也挺厉害,” 我说,“当年她就是学霸,考去医科大学,现在肯定是好医生。”
“可不是嘛,” 王强说,“我前阵子体检,还是找她帮忙安排的,专家号难挂得很,她一个电话就搞定了。”
说话间,车到了 “老地方” 饭店门口。
饭店重新装修过,比当年气派多了,门口挂着红灯笼,看着挺喜庆。
王强把车停在停车场,领着我往里走。
包厢在二楼,推门进去,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
刘芳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烫成了波浪卷,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看着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
她旁边坐着赵卫东,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手里拿着一个布包,看着有些拘谨。
还有一个人,正是张桂兰。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鬓角也有了白发,但脸上的轮廓没变,一笑还是那两个浅浅的梨涡。
看到我进来,张桂兰眼睛亮了一下,站起身朝我点点头:“李建国,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张桂兰。” 我心里有点激动,声音都有点发颤。
“老大哥,快坐!” 王强招呼我坐下,“咱们五个,可算凑齐了!”
我坐在张桂兰旁边,桌上已经摆好了茶水和瓜子。
刘芳给我倒了杯茶:“李建国,你还是老样子,就是头发白了。”
“你也没变,” 我说,“还是那么斯文。”
赵卫东搓了搓手,笑着说:“建国,王强,你们俩变化都挺大,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你也没怎么变,” 王强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是那么老实巴交的。”
赵卫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是个普通人,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在工厂干了一辈子,退休了就在家带带孙子,种种菜。”
“挺好挺好,” 我说,“安稳日子最舒心。”
张桂兰给我递了一把瓜子:“尝尝,这是我自己炒的,没放太多盐。”
我接过瓜子,说了声谢谢。
瓜子挺香,还是当年的味道。
王强拿起菜单:“大家看看,想吃点什么?今天我做东,随便点,别客气!”
刘芳接过菜单,翻了翻:“不用点太多,咱们五个,够吃就行。”
“那可不行,” 王强说,“四十六年才聚一次,必须吃好喝好!”
他点了一桌子菜,有糖醋鲤鱼、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还有好几个素菜,都是当年我们爱吃的。
菜很快就上齐了,王强打开一瓶白酒,给我们每个人倒了一杯。
“来,兄弟们,姐妹们,” 王强端起酒杯,“四十六年了,咱们终于又聚在一起,这杯酒,敬过去,敬我们的青春!”
我们都端起酒杯,碰了一下。
白酒有点烈,喝到嘴里火辣辣的,却也暖到了心里。
“当年咱们在教室里刷题,晚上偷偷在宿舍里点蜡烛复*,还记得不?” 刘芳放下酒杯,笑着说。
“怎么不记得,” 赵卫东说,“那时候我家里穷,买不起蜡烛,还是王强给我送了半盒蜡烛,让我复*用。”
“小事儿,” 王强摆摆手,“当年咱们都是互相帮忙,你不也总帮我占座位嘛。”
“还有张桂兰,” 我说,“当年我数学不好,总找你问问题,你耐心得很,一道题能给我讲好几遍。”
张桂兰笑了笑:“你那时候也帮我补英语啊,我英语底子差,要不是你,我可能考不上师范学院。”
“咱们五个,当年可是学*小组的核心,” 刘芳说,“班主任总夸咱们,说咱们团结友爱,互帮互助。”
“可不是嘛,” 王强说,“当年我总调皮,上课跟老师抬杠,还是你们帮我求情,不然我早就被请家长了。”
聊着过去的事儿,气氛越来越热络。
王强话最多,跟我们讲他在南方做生意的经历。
“我刚去南方的时候,住的是铁皮房,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 王强喝了口酒,“有一次,我摆地摊卖袜子,被城管追得跑了三条街,袜子撒了一地,最后还是一个老乡帮我捡起来的。”
“那时候真苦啊,” 刘芳叹了口气,“我在医科大学读书,每天都要背书到凌晨,解剖课更是吓得睡不着觉,好几次都想退学。”
“我也不容易,” 赵卫东说,“进工厂第二年,机器出故障,我的手被砸伤了,现在还有疤痕呢。” 他伸出左手,手背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那时候医药费花了不少,厂里给报了一部分,家里还是欠了点债,好几年才还清。”
“我也差不多,” 张桂兰说,“回县城教书,工资不高,我老伴是农民,身体不好,常年吃药。那时候既要照顾学生,又要照顾家里,真是忙得脚不沾地。”
我听着他们说,心里挺不是滋味。
谁的人生都不容易,都有自己的苦。
“老大哥,你呢?” 王强问我,“你当老师这么多年,应该挺顺利吧?”
“顺利也谈不上,” 我说,“当老师就是操心,每天看着学生,怕他们学不好,怕他们调皮捣蛋。我老伴走得早,女儿那时候还小,我又当爹又当妈,也挺难的。”
“都过去了,” 张桂兰看着我说,“现在孩子们都长大了,咱们也退休了,该享享清福了。”
“说得对!” 王强举起酒杯,“来,敬咱们现在的日子!不管以前多苦,现在都熬过来了!”
我们又喝了一杯。
菜吃得差不多了,王强让服务员加了几个菜,又开了一瓶酒。
“对了,你们现在家里都怎么样?” 刘芳问。
“我儿子在国外定居了,” 王强说,“开了个公司,生意还行。就是一年到头见不着面,也就春节能视频聊聊天。”
“那挺好啊,孩子有出息。” 我说。
“好什么呀,” 王强叹了口气,“我跟我老伴现在住的是大别墅,空荡荡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老伴总念叨,想让儿子回来,可他说国外发展好,不愿意回来。”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刘芳说,“我女儿也是,在医院当医生,忙得很,一周就回家一次,每次都是匆匆忙忙的。”
“你女儿不是在咱们市医院吗?离得近啊。” 张桂兰说。
“近也没用,” 刘芳说,“她科室忙,经常加班,有时候半夜一个电话就被叫走了。我想让她生个二胎,她总说没时间,压力大。”
“现在年轻人压力是大,” 我说,“我女儿在银行上班,每天也忙得很,孙子都是我亲家母帮着带,我也就是偶尔去看看。”
“我儿子在咱们市的汽车厂上班,” 赵卫东说,“普通工人,工资不高,但稳定。儿媳在超市当收银员,两个人感情挺好,孙子今年上小学了,学*成绩还行。”
“那挺好,家庭和睦比什么都强。” 张桂兰说。
“是啊,” 赵卫东笑了笑,“我老伴身体不好,常年要吃药,儿子儿媳都挺孝顺,每个月都给我们零花钱,还经常带我们去体检。虽然日子不富裕,但心里踏实。”
“我跟你们不一样,” 张桂兰轻轻叹了口气,“我老伴十年前就走了,心脏病突发。女儿在咱们市上班,嫁了个普通上班族,小两口日子过得还行,就是我外孙今年上初中,功课紧,我每天都要去帮着做饭,辅导作业。”
“那你也挺辛苦的,” 我说,“一个人带着外孙,不容易。”
“*惯了,” 张桂兰笑了笑,“看着外孙一天天长大,挺开心的。”
王强喝了口酒,说:“桂兰,你也别太累了,该歇歇就歇歇。你要是有什么事,尽管跟我们说,咱们都是老同学,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是啊,” 刘芳说,“我在医院认识人,你要是身体不舒服,或者外孙有什么小病,随时跟我说。”
“谢谢你们,” 张桂兰点点头,“我身体还行,就是有时候有点腰酸背痛,老毛病了。”
“那你可得注意点,” 我说,“别太累着,适当活动活动。”
“知道了。” 张桂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感激。
吃完饭,王强结了账,花了两千多。
赵卫东在旁边小声说:“这么贵,够我半个月退休金了。”
王强听见了,笑着说:“老赵,没事,这点钱不算什么,咱们四十六年才聚一次,值得!”
从饭店出来,王强说要带我们去他的别墅坐坐。
“不了不了,” 赵卫东说,“我得赶紧回家,我老伴还等着我呢,她腿脚不方便,不能离人。”
“那我也不去了,” 刘芳说,“我下午还有个会诊,得赶紧回医院。”
“我也得回去了,” 张桂兰说,“外孙下午要上课,我得去接他。”
“那行,” 王强说,“咱们留个联系方式,以后常联系,别再断了音讯。”
我们互相留了电话,加了微信。
王强要送我回家,我说不用,我想跟张桂兰一起走,我们顺路。
王强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开车送刘芳和赵卫东走了。
我和张桂兰沿着路边慢慢走着。
“你住哪个小区?” 我问。
“阳光花园,” 她说,“你呢?”
“我住幸福小区,离得不远,就隔两条街。” 我说。
“真巧,” 张桂兰笑了笑,“没想到咱们离这么近。”
“是啊,” 我说,“这么多年,竟然不知道你也在市区住。”
“我是五年前搬过来的,” 她说,“女儿买了房,让我过来帮着带外孙。”
“挺好,” 我说,“市区方便,买菜看病都近。”
我们一路走着,聊着各自的生活。
她说她每天早上六点就起床,给外孙做早饭,送他上学,然后去菜市场买菜,回家收拾屋子,中午简单吃点,下午要么去跳广场舞,要么在家看看书,晚上接外孙放学,做饭,辅导作业,忙得团团转。
我说我退休后挺清闲,每天早上遛遛弯,买点菜,中午自己做饭,下午要么去图书馆看书,要么跟老同事下下棋,晚上看看电视,有时候女儿会带着孙子过来看看我。
“你一个人住,不孤单吗?” 张桂兰问。
“*惯了,” 我说,“老伴走了五年,一开始挺孤单的,后来慢慢就*惯了。女儿也常来,还行。”
“你女儿挺孝顺的。” 她说。
“还行,” 我说,“你女儿也挺孝顺吧?”
“嗯,” 张桂兰点点头,“她知道我不容易,每个月都给我零花钱,还总给我买衣服买吃的。就是工作太忙,陪我的时间少。”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她说:“我往这边走了,你注意安全。”
“好,” 我说,“你也注意安全。以后常联系。”
“嗯,常联系。” 张桂兰朝我挥挥手,转身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四十六年了,她还是那么温柔,那么善良。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我们高中时的合影。
照片上的我们,年轻、青涩,眼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如今,我们都老了,各自的生活也千差万别。
王强有钱有地位,却孤单;刘芳事业有成,却跟女儿有隔阂;赵卫东日子普通,却家庭和睦;张桂兰辛苦操劳,却心态平和;我呢,平平淡淡,安安稳稳。
第二天早上,我正在小区里遛弯,手机响了,是张桂兰打来的。
“李建国,你现在有空吗?” 她问。
“有空,怎么了?” 我问。
“我家的水龙头坏了,一直在漏水,我女儿女婿都上班去了,我也不会修,你能过来帮我看看吗?” 她说。
“行,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我说。
我回家拿了工具箱,直奔阳光花园。
张桂兰住在三楼,我敲了敲门,她很快就开了门。
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客厅墙上挂着她外孙的照片,笑得很灿烂。
“快进来,” 她说,“你看,就是厨房的水龙头,一直在漏水。”
我走进厨房,水龙头果然在滴答滴答地漏水,水槽里已经积了不少水。
“我看看,” 我说着,拿起工具箱,打开一看,是水龙头的密封圈坏了。
“问题不大,换个密封圈就行。” 我说。
“那太好了,” 张桂兰松了口气,“我昨天晚上发现漏水,用盆接着呢,一晚上接了满满一盆水。”
我从工具箱里找出合适的密封圈,很快就换好了。
打开水龙头,不漏水了。
“好了,你试试。” 我说。
张桂兰打开水龙头,水流顺畅,果然不漏水了。
“太谢谢你了,李建国,” 她笑着说,“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小事一桩,不用客气。” 我说。
她给我倒了杯茶:“喝点水,歇会儿。”
我坐在沙发上,喝着茶。
“你还会修这个?” 她问。
“会一点,” 我说,“以前家里的东西坏了,都是我自己修,老伴那时候工作忙,我也不想麻烦别人。”
“你真能干,” 她说,“现在像你这样会修东西的男人不多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对了,你还没吃早饭吧?” 她问,“我煮了粥,还有我自己做的咸菜,一起吃点?”
“不用了,我在家吃过了。” 我说。
“没事,再吃点嘛,” 她说,“我煮了挺多,一个人也吃不完。”
盛情难却,我只好答应了。
她去厨房端了两碗粥,一盘咸菜,还有两个煮鸡蛋。
粥煮得软糯,咸菜咸香可口,是我喜欢的味道。
“你做的咸菜真好吃,跟当年一样。” 我说。
“你还记得啊?” 她笑了笑,“那时候条件不好,只能带点咸菜去学校,没想到你还喜欢吃。”
“喜欢,” 我说,“比外面买的好吃多了,干净卫生。”
吃完饭,我帮她把厨房收拾干净。
“真不好意思,麻烦你这么久。” 她说。
“没事,” 我说,“以后家里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能帮的一定帮。”
“好,” 她点点头,“那你慢走。”
从张桂兰家出来,我心里挺暖和的。
之后的日子,我们联系得越来越频繁。
有时候,她会给我送点她自己做的馒头、咸菜,我会给她带点我从菜市场买的新鲜水果。
有时候,我们会一起去菜市场买菜,她砍价很厉害,总能买到又便宜又新鲜的菜。
有时候,晚上吃完饭,我们会一起在小区里散步,聊着天,聊着过去,聊着现在。
我知道了她更多的故事。
她老伴去世后,她一个人拉扯女儿长大,供女儿上大学,不容易。
女儿结婚后,她本想回老家养老,可女儿不放心她一个人,非要让她搬过来一起住。
她外孙从小就跟她亲,什么话都愿意跟她说。
她说,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外孙考上好大学,有个好前程。
我也跟她说了我的故事。
老伴走后,我一个人住,女儿担心我,想让我跟她一起住,可我不想打扰她的生活,就一直一个人住。
我孙子今年六岁,上幼儿园,活泼可爱,每次来都缠着我讲故事。
我说,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老伴走得太早,没能跟我一起好好享受退休生活。
“人这辈子,总有遗憾的,” 张桂兰说,“重要的是珍惜现在的日子,开开心心的。”
“你说得对,” 我说,“现在有你们这些老同学,还有女儿孙子,我挺知足的。”
三个月后的一天,王强在微信上发起了一个群聊,说要组织一次自驾游,去周边的古镇玩玩。
“咱们五个,一起去,住两天,好好放松放松。” 王强说。
刘芳说:“我没问题,正好我下周轮休。”
赵卫东说:“我得问问我老伴,她要是能行,我就去。”
张桂兰说:“我外孙下周要补课,我得问问我女儿能不能帮忙带两天。”
我当然没问题,赶紧答应了。
第二天,赵卫东说他老伴同意了,他可以去。
张桂兰也说她女儿答应帮忙带外孙,她也能去。
就这样,我们约定下周六早上出发。
周六早上八点,王强开车来接我,然后去接刘芳、赵卫东和张桂兰。
王强开的是一辆七座的 SUV,空间挺大。
我们五个坐上车,朝着古镇出发。
一路上,王强开着车,我们聊着天,听着歌,心情都很好。
赵卫东第一次坐这么好的车,东看看西摸摸,很是好奇。
“王强,你这车真不错,得不少钱吧?” 赵卫东问。
“还行,也就几十万,” 王强说,“做生意嘛,得有个像样的车,撑场面。”
“几十万,够我买一套小房子了。” 赵卫东感叹道。
“人跟人不一样,” 刘芳说,“你日子过得安稳,家庭和睦,比什么都强。”
“是啊,” 赵卫东点点头,“我也觉得,现在的日子挺好,不愁吃不愁穿,孩子们孝顺,我挺知足的。”
张桂兰看着窗外的风景,笑着说:“这风景真好看,绿油油的,空气也新鲜。”
“是啊,” 我说,“咱们平时都在城里待着,很少出来,偶尔出来走走,确实挺好。”
两个小时后,我们到了古镇。
古镇依山傍水,青石板路,古色古香的建筑,看着很有韵味。
王强已经提前订好了民宿,就在古镇里面,一个院子,有五间房,环境很好。
放好行李,我们一起去古镇里逛。
王强一路走一路拍照,还总给我们买各种小吃。
刘芳则对古镇的历史文化很感兴趣,不停地问当地的村民。
赵卫东则喜欢看那些老手艺,比如编竹篮、做木雕。
我和张桂兰走在后面,慢慢逛着。
“你看,那座桥有年头了。” 张桂兰指着前面一座石拱桥说。
“是啊,看着挺古老的。” 我说。
我们走到桥边,靠在栏杆上。
桥下是一条小河,河水清澈,有几条小鱼在水里游来游去。
“真舒服,” 张桂兰深吸了一口气,“这里的空气真好。”
“嗯,” 我说,“要是能一直住在这里,也挺好。”
“是啊,” 她说,“没有城里的喧嚣,安安静静的,多好。”
我们聊了很久,聊到了高中时的梦想,聊到了各自的人生。
“当年我以为,考上大学就能改变命运,就能过上好日子,” 张桂兰说,“现在想想,好日子其实很简单,身体健康,家人平安,心里踏实。”
“你说得对,” 我说,“年轻的时候总想着赚钱,想着出人头地,等老了才发现,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身边有人陪着,心里有人惦记着。”
她看着我,眼里带着点温柔:“李建国,你这辈子,也挺不容易的。”
“都过去了,” 我说,“现在挺好的,有你这个老同学陪着,我挺开心的。”
她脸微微红了,低下头,没说话。
中午,我们在古镇里找了一家小饭馆,吃了当地的特色菜,有小河鱼、炒野菜、腊肉,味道都很好。
下午,我们去爬山。
山不高,但是路有点陡。
赵卫东身体不太好,爬了一会儿就气喘吁吁。
“老赵,不行就别爬了,在山下等着我们。” 王强说。
“没事,我能行,” 赵卫东说,“好不容易来一次,我想爬到山顶看看风景。”
我们放慢脚步,陪着赵卫东一起爬。
张桂兰体力也不太好,我扶着她的胳膊,慢慢往上走。
“谢谢你,” 她说,“不然我肯定爬不上来。”
“客气什么,” 我说,“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爬到山顶,风景果然很好,能看到整个古镇的全貌,青山绿水,炊烟袅袅,像一幅画一样。
我们在山顶拍了很多照片,留下了美好的回忆。
晚上,我们在民宿的院子里烧烤。
王强买了很多食材,有羊肉串、牛肉串、鸡翅、蔬菜,还有啤酒。
我们围坐在烧烤架旁,一边烤一边吃,一边聊天。
“来,咱们再喝一杯!” 王强举起啤酒瓶,“敬咱们的友谊,敬咱们的晚年生活!”
我们都举起啤酒瓶,碰了一下,大口喝着啤酒。
“说实话,我这辈子,最怀念的就是高中那段日子,” 刘芳说,“简单、纯粹,没有那么多烦恼。”
“我也是,” 赵卫东说,“那时候虽然穷,但是很快乐,每天都有盼头。”
“我也是,” 张桂兰说,“那时候大家一起学*,一起玩耍,互相帮助,那种感觉真好。”
我看着他们,心里挺感慨的。
是啊,高中那段日子,是我们这辈子最美好的回忆。
“对了,李建国,张桂兰,” 王强突然说,“当年我们都看得出来,你们俩互相有好感,怎么后来没走到一起啊?”
我和张桂兰都愣了一下。
张桂兰脸红了,低下头,没说话。
我咳嗽了一声,说:“那时候年轻,不懂事,毕业后各奔东西,联系少了,也就不了了之了。”
“是啊,” 张桂兰抬起头,说,“那时候通讯不方便,写信也慢,后来工作忙了,成家了,就慢慢断了联系。”
“多可惜啊,” 王强说,“你们俩多般配啊,一个温柔,一个稳重。”
“都过去了,” 我说,“现在这样也挺好,当个老同学,互相照应。”
“是啊,” 张桂兰点点头,“现在这样也挺好。”
那晚,我们聊到很晚才各自回房休息。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王强的话,像一块石头,砸在了我的心里。
当年,我确实喜欢张桂兰。
她温柔、善良、勤快,是我心里理想的伴侣。
高考结束后,我想跟她表白,可又没勇气。
后来,她去了师范学院,我去了师范大学,我们写过几封信,聊的都是学*和生活。
再后来,我认识了我老伴,她也认识了她老伴,我们就再也没提过当年的事。
现在想想,真的挺可惜的。
如果当年我勇敢一点,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第二天早上,我们吃过早饭,就准备返程了。
在回去的路上,张桂兰坐在我旁边,小声说:“李建国,昨天王强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 我说,“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她说,“现在我们都是老年人了,孩子们都长大了,好好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嗯,” 我说,“你说得对。”
回到市区,王强把我们一个个送回家。
到张桂兰小区门口,她下车前,对我说:“李建国,谢谢你这两天照顾我。”
“不用客气,” 我说,“应该的。”
“以后有空,常一起散步。” 她说。
“好,” 我说,“常联系。”
她朝我挥挥手,转身走进了小区。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和张桂兰的关系越来越近。
我们每天早上都会一起在小区里遛弯,晚上吃完饭,也会一起散步。
她会给我做我爱吃的咸菜和馒头,我会帮她修家里坏了的东西,帮她接外孙放学。
她外孙也很喜欢我,每次见到我都喊 “李爷爷”,还总拉着我陪他下棋、讲故事。
女儿看我和张桂兰走得近,私下里跟我说:“爸,张阿姨人挺好的,温柔善良,你要是喜欢,就跟她处处看,以后也好有个伴。”
我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我心里也有这个想法。
我年纪大了,身边确实需要一个人照顾,也需要一个人说话。
张桂兰是个好女人,跟她在一起,我心里踏实。
有一天晚上,我们在小区里散步。
月光很好,照亮了我们的影子。
“李建国,” 张桂兰突然说,“我女儿跟我说,让我跟你处处看。”
我心里一跳,停下脚步,看着她:“你怎么想的?”
她看着我,眼里带着点羞涩:“我觉得,跟你在一起挺开心的,也挺踏实的。”
“我也是,” 我说,“张桂兰,我喜欢你,从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你。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喜欢你。你愿意跟我在一起,搭个伴,过完这辈子吗?”
她眼睛亮了,点点头,眼里泛起了泪光:“我愿意。”
我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温暖,有点粗糙,是常年操劳留下的痕迹。
我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心里充满了幸福感。
第二天,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女儿。
女儿很高兴:“爸,太好了!张阿姨人真的很好,你们在一起,我也放心了。”
她还主动约了张桂兰的女儿,两家人一起吃了顿饭。
孩子们都很支持我们,还说要帮我们办个简单的婚礼。
我们都拒绝了。
“不用那么麻烦,” 我说,“我们都这么大年纪了,不用搞那些形式,两个人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就行。”
“是啊,” 张桂兰说,“孩子们同意,我们自己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王强、刘芳、赵卫东知道我们在一起的消息,也都替我们高兴。
王强说要请我们吃饭,庆祝一下。
我们五个又聚在了一起。
饭桌上,王强举起酒杯:“来,敬李建国和张桂兰!祝你们晚年幸福,白头偕老!”
我们都端起酒杯,碰了一下。
“真没想到,四十六年过去了,你们俩还能走到一起,” 刘芳笑着说,“这就是缘分啊。”
“是啊,缘分天注定,” 赵卫东说,“你们俩能在一起,我们都替你们开心。”
“谢谢你们,” 我说,“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常联系,常聚聚。”
“一定!” 王强说。
吃完饭,王强说要送我们回家。
我和张桂兰坐在后座,手牵着手。
“真好,” 她说,“没想到老了还能有个伴。”
“是啊,” 我说,“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不让你受委屈。”
“我也会照顾你,” 她说,“我们一起好好过日子。”
回到家,我把张桂兰的东西搬到了我家。
我们没有领证,只是搭个伴过日子。
每天早上,我们一起起床,一起去买早餐,一起遛弯。
上午,她在家收拾屋子,做点手工活,我去图书馆看书,或者跟老同事下棋。
中午,我们一起做饭,聊着天,吃着饭,其乐融融。
下午,我们有时候会一起去跳广场舞,有时候会在家看看电视,有时候会去看看孙子和外孙。
晚上,我们一起散步,聊着白天发生的事,聊着过去的回忆。
王强还是那么忙,生意上的事很多,但他总会抽出时间来看我们,给我们带点补品和水果。
刘芳也常来,给我们做体检,叮嘱我们注意身体。
赵卫东会给我们送他自己种的蔬菜,纯天然,无污染。
我们五个,就像一家人一样,互相照应,互相牵挂。
有一次,我感冒了,发烧到三十八度五。
张桂兰吓坏了,半夜起来给我物理降温,喂我吃药,一晚上没合眼。
第二天早上,她又给王强打电话,让他帮忙送我去医院。
刘芳早就给我安排好了医生,检查后说是普通感冒,开了点药就让我回家休息了。
在家休养的那几天,张桂兰每天给我做清淡的饭菜,陪着我,照顾我,直到我康复。
“谢谢你,桂兰,” 我说,“辛苦你了。”
“跟我客气什么,” 她说,“我们是伴侣,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还有一次,张桂兰的外孙生病了,发烧咳嗽,她女儿女婿都上班去了,急得团团转。
我赶紧开车送他们去医院,找刘芳帮忙安排了医生。
检查后说是肺炎,需要住院治疗。
我和张桂兰轮流在医院照顾外孙,给孩子喂饭、喂药、讲故事。
孩子很快就康复了。
她女儿很感激我们:“李叔叔,张阿姨,谢谢你们,要是没有你们,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用客气,” 我说,“孩子也是我们的亲人,照顾他是应该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平淡而幸福。
王强的儿子还是没回来,他和老伴有时候会感到孤单,就会来我家坐坐,跟我们聊聊天,吃顿饭。
我们会劝他:“孩子大了,有自己的生活,你也别太想他,过好自己的日子最重要。”
他也慢慢想开了,开始培养自己的兴趣爱好,学钓鱼,学书法,日子也充实了不少。
刘芳和女儿的关系也缓和了很多。
她女儿知道她不容易,也抽出更多时间陪她,还带她去旅游了几次。
刘芳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赵卫东的日子还是那么平淡,但很幸福。
他老伴的身体好了很多,他们每天一起遛弯,一起买菜,一起带孙子,日子过得有声有色。
有时候,我们五个会一起去旅游,去周边的景点逛逛,看看风景,放松心情。
有时候,我们会一起在家做饭,聊着天,喝着酒,享受着晚年的幸福生活。
我常常想,人生就像一场旅行,不在乎目的地,在乎的是沿途的风景,以及陪你看风景的人。
当年我们五个,来自同一个地方,有着同样的梦想,四十六年过去了,我们的生活千差万别,有富裕的,有平凡的,有顺利的,有坎坷的。
但无论生活怎么样,我们都没有忘记当年的情谊,都在努力地过好自己的日子。
而我,无疑是最幸运的。
四十六年的等待,四十六年的牵挂,终于换来了晚年的相伴。
张桂兰的出现,让我的晚年生活充满了阳光和温暖。
我们一起经历风雨,一起享受阳光,一起回忆过去,一起展望未来。
我知道,我们的日子不会再有太多的波澜,不会再有太多的惊喜,但这样平淡而幸福的日子,正是我们所追求的。
今天,我们五个又聚在了一起,在我家的小院里,晒着太阳,聊着天,吃着水果。
王强说他最近生意不错,准备扩大规模。
刘芳说她女儿怀孕了,她要当外婆了。
赵卫东说他孙子考了全班第一,他很开心。
我和张桂兰相视一笑,眼里满是幸福。
看着身边的老同学们,看着身边的爱人,我心里充满了感激。
感激命运让我们相遇,感激岁月让我们相伴。
原来,幸福真的很简单,无关财富,无关地位,只要身边有你在乎的人,有在乎你的人,心里踏实,日子安稳,就是最大的幸福。
人生这条路,有晴有雨,有苦有甜,但只要有人陪着你一起走,就什么都不怕了。
我和张桂兰牵着手,看着远处的夕阳,心里默默地想着:就这样一直走下去,直到永远。
原来晚年最幸福的事,就是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伴,还有几个常联系的老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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