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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面郎原创:大学教授和《大学教授》

2026 08 13 00:54:37

【注】此文是一篇严肃认真的非书评

大学教授和《大学教授》

1.书本来历

某天,在线上和一位同学聊起大学老师,她说朱志荣写了个长篇《大学教授》,有原型的,此书一出,文学院的老师人手一册,纷纷揣测谁是剧中人。本着八卦精神,我打算找来看看。我问这位同学:能否让朱老师送我一本?她说,朱老师的书只送了老师,研究生都没给。言下之意:何况你个本科生。

这两年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姑娘我也渐次了解了一些规矩,明白了恭维话是一剂具有强腐蚀性的猛药,没有多少人具有抵抗力。于是,找到朱老师的博客,发个糖精水很重的纸条,拍了一通清丽脱俗的马屁,没两天就收到回复,说他家里没有书,从卓越上买了给我寄去。

朱老师果然是为人师表,虽然不记得有我这么一个学生,但还是找到了我的电话号码,在一个慵懒的周六下午给我打来电话,指点江山激扬文字说了一通。很抱歉,其实我也不大记得他的音容笑貌了,还以为他那睡意朦胧的声音是酒醉所致。

又过了一个礼拜,终于收到了朱老师从上海寄来的挂号信件,名字是错的。书的扉页上果然如我所要求的写上了赠语和签名,俺的名字也是错的。

2.《大学教授》

这本书写了一个叫“北越”的大学里发生的一些事情。可能是我眼拙吧,愣是没看明白到底谁是主角。开始的几章都是在讲一位叫张渊之的教授。后来视角转到侯刚上,朱老师用耐心细致的笔墨描写了侯教授家小孩生病、与老婆打情骂俏、乡下亲戚来投奔等细枝末节,却始终没让人走入他真实的内心,实属高妙,我自叹弗如。张卫东教授也花去我们朱老师颇多笔墨,只是这个人始终还是那么的空,性格是如此的扑朔迷离。最后,视线焦点又转到张渊之教授身上,发了通感慨,收尾。

简单地概括一下,朱老师成功地写了一个失败的小说。

就小说而言,写景是中学生水平,叙事更是毫无技巧可言。主次不分,散漫而无趣。呃,简单地说,就像姑娘这样没胸没屁股,真让人悲伤。

3.王大教授

小说人物中的张渊之教授才华横溢,目空一切,jp得很。据我的深度挖掘,此张的原型是我们学校大名鼎鼎的“王大教授”。王大教授位列文学院古代文学组之首,具有高不可攀的地位和令人匪夷所思的行为逻辑。据传,王大教授从不给本科生上课,所以姑娘我未能有幸目睹王大教授风采,当然,硕士生也是不配听他上课的,所以他基本上不上课。怎么带研究生?如果你春天清明前去到苏大的校本部,在钟楼北面的草坪边闲逛,便会看到一群大妈带着小镰刀塑料袋在找马兰头(一种野菜也)。马兰头哪来的,研究生就是哪来的。还不明白?野生的!

关于王大教授的更多消息,请看文后所附一位不愿意透露名姓的师兄泣血带泪的作品《博导和他的学生们》。此文写得颇有才情,姑娘本想找到那位师兄,跟他好好聊聊。可是,为了他能顺利毕业逃离魔掌,就让他隐于茫茫人海中吧。大家都懂的。

愚以为,朱老师如果能更深入地挖掘王大教授的事迹、更深刻地刻画其内心世界、更大刀阔斧地删去枝枝蔓蔓,《大学教授》或许会是个不错的小说。

4.朱老师其人

作为曾经的老师,姑娘不想说他太多的坏话。所以,好像没啥可以说了。过。

5.学校

《大学教授》所述“北越大学”,并非朱老师现在执教的华东师范大学,尽管朱老师的简历里似乎不想再提苏州大学了,然而苏大确实是他生命中绕不过去的一个地方。熟悉苏大的同学能够轻易地看出书里描述的“情人山”是哪里,教学区与生活区是怎样地被护城河划分开来。

话说,姑娘一般都不愿意说自己曾在苏大读书这一事实,然而,苏大的美景却是不容否定。曾经有南大的同学吹嘘南大校园多美多美,后来受邀来苏大参观后,就再也不提南大美了。关于苏大校园景色的那些个形容词,我就省略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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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博导和他的学生们》,文章来源于网络,错字未改。

博导和他的学生们

骂自己的老师等于骂娘,骂自己,非不得已谁其为之?只有那些伤心透顶、一蹶不振的人才就着自己的伤疤细舔细品,怅恨难平……做一代宗师的学生,可遇而不可求.--------题记

博导?博导?博导?

话说姑苏自古繁华地,百代人文冠天下,名僚硕儒层出不穷,20世纪以来,先是一外国传教士在此创建了一所教会学校,尔后的民国时代于是扩展出一所名校,共和国以来,这所是高校曾一度衰落,90年代后,异锋突起,声誉扶摇直上,如今俨然一名校矣。该校有一名教授,姓王名锺陵,镇江人氏,早年孤苦,矢志诗书,青年时代曾执教中学,改革开放之初,他已年近不惑,然而不忘苦读,考入华西一名校,在名师指点下攻读硕士学位,尔后择栖姑苏,在麻油昏灯下苦炼五载,终于点铁成金,一举成名天下知,负势竟上,以至横行南北。

大凡有非常之才,必有非常之事,王锺陵学风大气,为人也大气,他五短身材,而穿衣着服必待大号,随风摆,像仙人,眼镜两个大方框,遮住了大半个脸,由于个子矮,看人总爱仰起头,斜睨着,真正的名士风度。王锺陵恃才傲物,认为自己高高在上,五岳独尊,执牛耳者,舍我其谁?学校同事给他一个大号:“王大教授”。王锺陵的学问大,难免曲高和寡,他的深奥的哲学理论、独特的走文方式及冷僻的古文词汇,使得很多学人望而却步,望洋兴叹,望尘莫及。只能望孔氏之门墙,敬鬼神而远之。

在现实中,王锺陵很少有朋友,像一个孤独的智者,整日在枯燥的书房里“精务八极,心游万刃”。一旦出门,嘴巴一张,别人就害怕,赶快躲得远远的,要不然就如壮士就义般等待他的训示。大概这个原因,王锺陵逢人就套近乎,然而,大家还是持“避瘟神”的态度。王锺陵学问比天大,一半是天资,一半是勤奋,并且是两者的完美的统一。做一代宗师的学生,当然是不可多得的幸运,可遇而不可求。他也以此教诲他的学生,要勤奋,不能偷懒,至于成不成大器……说到这里,他往往发自内心的一声长号,“并不是人人都能的,学问有大小,境界有高低,诸君各自努力吧”。王锺陵常常在学生面前提到一位女性编辑的话,那位浑身散发着哲学意味的编辑说:“王教授,您如果不带出几个能接您班的研究生,那不仅是您的遗憾,也是中国古代文学研究界的遗憾。”由此不难推断,做王锺陵的学生,是件荣幸而辛苦的差使。一朝王锺陵遭遇不幸或突然撒手西去,革命的重任就落在他们肩上。不做王大教授的学生,遗憾,做王大教授的学生,更遗憾.

《唐才子传》里讲了这样一个故事,一位诗人的仆人经常被主人打得死去活来,但是他没有逃走,别人问他为什么,他回答:他不是舍不得主人,而是舍不得主人的诗。把这句话套在王锺陵的学生身上,一点不错。王锺陵的学生,在未做王锺陵的学生之前,看到他的一泻如水、滔滔不绝的论文,都向往得不得了,愿一见无憾,愿执帚终生,愿效犬马之劳,及入王门这一炼狱之门,却免不了愁啊愁,悔啊悔,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王大教授的研究生,进门之前都有一些小故事。武汉某大学的一位才子,本是他的师弟,由于闹学潮的缘故,读博时被学校开除,他(们)的导师一再嘱咐王,一定要收他做弟子。王只好遵命。及这位才子做了他师兄的弟子,叫苦不迭。他甚至为了回家一趟不惜这样蒙骗王大教授:我妻子得了癌症。毕业后,他不承认自己是王大教授的学生,一次在学术会彼此不期而遇,他都不愿招呼,引得王大教授闷闷不乐,但又无可奈何。

王大教授的正宗的大弟子是华北某师院的讲师,也是奔着他的学问而来的。在答应录取还没有录取的时候,王大教授要求他为自己搜集某方面的材料,该讲师不敢怠慢,蹦上跳下折腾了四个月,资料复印了一大叠,钞票花去了一千块,还没有那到通知书。千等万等终于等来了通知书,及入王门,王大教授轻描淡写就接受了这份礼物,甚至感谢的话也没有说一句。不知是见面礼,还是下马威。

王大教授的第二大弟子是西安某大学的副教授,该副教授心高气傲,学术品质相当纯正。他本来是想考北京某教授的博士,由于该教授出了花边新闻,出于回避,他改考王大教授的博士,王大教授当时一口答应,生怕他不来考,说什么“你一来,我就把其他报考的人打发回去了”。及西安副教授步入考场,发现还有好几个来考的人,很是窝火。其实,王大教授对某位女性情有独钟,很想把她揽在怀里,不过,他还是这样对西安副教授说:“如果就你考上了,我就招你一个,如果易铎花也考上了,我就争取把明年的指标挪到今年来。”言下之意,我很想招她。及西安副教授做了王大教授的弟子,王大教授又翻过来说:“易铎花很可惜,就英语差了一点。”气得西安副教授直翻白眼。女同胞易铎花后来也如愿做了王大教授的学生。她入门之前充分发挥女同胞的长处,不惜在节日坐几百公里的火车为王大教授送花,给他包饺子,向他请教,在他的面前挥动娇嫩细白的手臂,在他的耳边传输大胆妩媚的声音,在并他那优雅的书房里留下芳香的脂粉气味。一切让王大教授回味不已。他于是一个劲地向他的学生絮絮叨叨,说易铎花学英语是如何用功,她的口语是如何熟练,并且,她的学问……更不错,她还有教学经验。就这样,易铎花钻进了王大教授那道不宽不紧的大门。与易铎花相比,宁夏某大学的一位女弟子更幸运,她是在一次学术交流会上结识王大教授的,很久没有闻过年轻女性的汗臭的王大教授主动对她说:“你考博士吗?考我的吧。”于是,这位学文学理论的副教授改行到古代文学的战线上来。然而,这位女弟子并不懂王大教授的风情,入门后屡屡被王大教授捉弄,大茬小茬故意找茬,这位女弟子只有暗啜的份了。

至于王大教授的硕士,绝大多数是不知情的外地生,不知高低,误入虎口的,本来,中国之大,硕士生导师多如牛毛,然而,他们偏偏就撞了进来。遗憾终生。在该大学的中文系,考研的学生中流行这样一句话:“打死也不读王大教授的研究生。”其中一位山东曲阜的弟子,由于景慕姑苏的山灵水秀,不惜劳燕双飞,毅然南下,投在王大教授的麾下。当然,王大教授没有让他空手而归,让他在现身说法中学会了如何对付刁钻、变态的上级的莫大本领。甚至,王大教授也让他调弄得闷闷不乐。

还有一位自命不凡的中学教师,自诩“仙风道骨本天生”,考上了研究生,有如一飞冲天,总以为从此如鱼得水,前途无量。谁知一见面王大教授就给他泼冷水,说:“像你们,考试的成绩不高,我本来是不打算收的……是系里面说情,当然,你们考上来也不容易,如果我不收你们,可能你们就失去了一个重要的机会。我只好成人之美了。”说得这位弟子直冒冷汗。这位弟子后来被王大教授折磨得面目全非,损失惨重。王大教授的学生平时免不了聚在一起诉诉苦衷,言语之中充满了对王大教授的“深仇大恨”。他们异口同声:“我不负天兮,天何配我以王氏?我不负神灵兮,神何殛我江南怪才手!”

学生?工具?奴隶?

作为研究生群体,王大教授的学生品质性情都是纯正醇厚的,他们也希望在学术上有所发展,甚至,他们有的野心勃勃,意在学有大成。因此,他们开始都诚诚恳恳跟在王大教授后面,企图得到他的真传,然而,他们很快失望了,凉了。大凡做名教授的学生,都得遵守这样那样的规矩。王大教授要求他的学生,一要学*勤奋,善于钻研。二要忠于老师,服务老师。三要保守机要,不得泄密。对于第三点,王大教授强调,他在书房里的指点江山、臧否人物(其实是大骂各路英雄,自奉“风流人物”)任何学生不得泄露出去,虽然,他解释说,他向来表里如一,直来直去,“乃坦荡一君子也”!

王大教授的教导方法最主要的是:让学生在干中学。因此,他要求他的学生为他做各种差事,如借书、校对、查资料、复印资料。他要求,负责给他借书的学生得每两天往他家跑一趟(彼此相距2公里),及时为他借来他认为急需的书,有时一天得跑两三个来回。有的书,他认为是他的拐杖,不愿意如期还,那学生只好替他交罚款了,有的书他想占为己有,则干脆说,他没有借过或已经还了。还有的书,他看得很仔细,划得一塌糊涂,还书时,学生很头疼。有一次,那位中学教师就给逮住了。一方面,图书管理员愤愤不已,坚决要求罚款十倍,不然,不允许再借书,另一方面,王大教授认为他没有把事情办好,丢了他的面子不说,还耽误了他的研究进度。王大教授还声言,像他这样的名教授,他划过的书应该身价百倍,要他赔钱,真是匪夷所思。这位中学教师最终没能躲过去,只得出钱消灾。

校对的差事当然也不好做,他要学生校两遍、三遍,甚至更多。不过,在王大教授眼里,学生是幼稚的,不可信任的,所以,对于学生做的事,他永远不会满意,永远可以挑出毛病来,王大教授之所以如此“严格”,并不是秉着“严师出高徒”的良训,而是出于对自己论文的四平八稳的追求,或借机压一压学生,把示颜色。聪明的学生慢慢知道,给王大教授做事,做了也是白做,所以做好做坏也一个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让鞭子在背上抽了再动吧。不聪明的就大尽“愚忠”,然而,吃力不讨好,干得越多,挨骂的次数也多,并且,他只记得学生的坏,记不得学生的好。复印资料的事情也是如此,王大教授时刻督促学生给他复印资料,当然,复印资料之前还得挑选资料。王大教授是大家,他研究不局限于古代文学,他把脚探出藩篱之外,搞起现代文学研究和文艺理论研究,并且三头并进。学生研究的只是古代文学,所以,他屡屡挑剔学生不会选资料,复印了一大堆,他满意的并不多,费了他的钱——其实,他并未掏一分钱。王大教授要求他的学生每天必须有一个去给他复印资料,有时,得有两三个同时为他服务。他不但把现在进行的研究项目所须的资料交给学生去选印,甚至第二年、第三年的准备进行项目也逼迫学生去做。在图书馆,他的学生往往不期而会,替人当差的同时,免不了互吐苦楚,然后大骂王大教授。

有人把导师和研究生的关系比作手工作坊里的师傅和徒弟,其实,在王大教授眼里,学生是工具,是奴隶,要充分利用他们的脑力和体力,要紧紧抓住他们替自己当差,至于他给学生什么?他可能从来没有考虑。

王大教授的工作以研究为主,上课对他来说,可是一件多余的事情,在1997年到2000年之间,他没有给学生上过一节课,他美其名曰“教学改革”。有人说,王大教授以前可不是这副德行,他上课积极着呢,在学校按实际课时付酬时,他每星期给他的博士和硕士上4次课,他的课时是这样计算的,上3个小时的课,按4个小时算,并且,他把本来硕博同上的4节课砍开,按博士4节、硕士4节计算,于是,实际上他每星期只上12节课,一下子变成他上了32节课。后来,学校认为教师钻了空子,于是规定,研究生导师的课时费一个学期就那么多。王大教授一下子失去了上课的兴趣,索性一节课不上,钱吗,照拿。当然,有幸一睹王大教授教学丰姿的学生并不是特别幸福。王大教授要求学生把他讲课的原音录下来(他上课可是不写讲义的),然后整理,最后誊抄一份交给他,他上3个小时的课,学生事实上就等于上了9个小时的课。辛苦之状,难以言表。有一个女生,就给他抄了三年的《庄子》,最后,连一篇有关《庄子》的毕业论文也写不出,不得已,王大教授亲自为她捉笔代劳。

老子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王大教授是深谙庄老之道的,只求为我所用,不注入感情,而且用完则弃。他从来没有把自己视作一个温文尔雅的教授和一个古道热肠的长者,而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奴隶主,倨立在阡陌之上,眯着一双三角眼,身后藏着黑皮鞭,稍不高兴就踱到奴隶边前,猝不及防地狠命一抽……在校园里,学生碰到他必恭必敬的,其他教师向他说:“你的学生是不是很怕你?”他感到很满足,还在学生面前津津乐道。他也不问学生的学*有什么进展,而总是拷问学生交给的任务完成了没有。他只是汲学生的血,没有对学生的关爱和扶持。

那位自诩“仙风道骨”的中学教师一进门就洋洋洒洒写了一篇长论文,希望王大教授多多指点,而王大教授只在他的文稿上点睛般地画了几个“桃符”,令他心地透骨凉。更有甚者,那位华北的博士在某杂志难得地发了一篇论文,王大教授竟然大动口舌贬斥该杂志,讲得唾沫横飞,令人恶心。

小人?变态?丧心病狂?

如果仅仅是学术上的折磨和冷漠而学生失望、寒心的话,那学生本身也有人格上的问题。事实上,恰恰是王大教授的人格出了问题,所以学生备遭蹂躏。王大教授的一位博士,那位武汉才子,写了这样一篇毕业论文:《论魏晋士人学术与人格的分离》,据华北讲师说:这位师兄就是从王大教授身上得到启示的,王大教授才比天高,世人罕及,这是不辩的事实,然而,就像后人很难相信潘安“拜路尘”一样,很少有人知道王大教授是一个刻薄的变态小人,武汉才子只好借古喻今,将一腹愤懑之气、窝囊之火喷洒在陈墨古翰之上,借以得到稀释、蒸发,然后将身一抖,似乎感觉很轻松的样子。

讲王大教授是小人,我举一个小小的例子,1999年秋,他家房子装修,临时请了两个木工师傅,他趁他们干活时竟把一把小锤子藏在抽屉里,不巧给一个木工看到了,受了一番讥笑。在中文系,王大教授是从来不当弱的,斤斤计较,生怕吃亏,凡有好处的他都想分一杯羹,没得到就在系里缠住领导不放,甚至当着众多老师的面破口大骂,活脱脱一个乡下泼妇,丝毫没有一个大教授的风度。他还洋洋得意,说自己敢骂众人之不敢骂,有魏晋风度。当然,挨他骂的人远不止是那些领导,凡是那些与他有利益冲突的老师都领教过他“泉流于唇齿”的雄辩功夫。王大教授自20世纪80年代初来到该校,迄今已有20个年头,可以说,所有的老师他都得罪光了,这些老师舍不得降低身份与他争锋对峙,只好忍声吞气,远远的躲着他。而王大教授从来没有感觉到什么人事危机,他认为,真理有时候并不在多数人那儿,他一往直前好了。

王大教授对学生控制得相当紧,要求学生随唤随到,若有一次找不到学生,就会歇斯底里,找茬子与学生过不去,在他那散发一种莫名的气味的客厅里声色俱厉的训斥他(们)。他要求学生每学期按时到校离校,不能迟到,也不能早退,严格按照学校的安排开放学,即使那些在职的博士生也不能例外。1998年下期,西安副教授想到王大教授从来不给上课,就想留在他所在的学校一边教书,一边学*。王大教授就是不答应——他有很多差事需要学生去做。西安副教授咬紧牙根不到校。很快十一长假就到,王大教授去天津开会了。两个硕士向“土不拉叽”的师母请了假,回的回家,会的会女朋友,都走了。不料王大教授在天津玩得很不开心,据说是闹了笑话,出洋了相,怏怏不乐地老早溜回了家。听说几个学生都不在学校,老大不高兴的他脸色更加不好看。等到两位硕士回来,西安副教授也回来了。在第二天晚上的“全体学生大会”上,三人都作了检讨,写了检讨书,王大教授对着他们骂了半夜,骂到深夜1点钟,似乎才出了口恶气,手一挥,学生们于是挥之即去。事后,师兄弟几个一块儿聊,说博士向导师写检讨书,这可能要上吉尼斯纪录。

1999年上期,西安副教授因为妻子临产没人照顾,又想请假,王大教授见余痛未已,又添新痛,坚决不答应,谁知西安副教授爱妻心切,就是不回来,王大教授于是以退学相威胁,西安副教授还是我行我素。王大教授便亲自跑到研究生处,要求处分西安副教授。而西安副教授,一直等到胖小孩生出来后才到学校报到,落了个“延长一年毕业”的处分。不过,他还比较坦然,三十六七的人了,终于有了孩子。一喜遮百忧。

1999年秋,王大教授买了套110平方的房子,为了装修他和师母忙上忙下,讨价还价,事必躬亲,累得喘不过气来,患有心脏病的师母终于一天在一处商场买家具时头晕脑胀,四肢发抖,因此住进了医院。这天傍晚,中学教师恰巧打电话向王大教授“邀功”——他又替王大教授找到了几篇王大教授在人大复印资料上转载的论文,王大教授借机要他召集师兄弟为他分忧,照顾师母。王大教授的话说得很动听:“我以前是不要学生做家务事的,现在情况特殊,你们也应该主动一点。”王大教授为什么这样说?

1998年时,王大教授为了整治华北讲师,在一次“学生会”上这样说:“我听系里的一位老师说‘王老师,听说你的学生要给你做家务事,是不是?’我从来不要学生给我做什么家务事,不知这话是谁说的,这样的学生,连起码的实事求是的态度都没有。”能够与这位老师亲密接触的学生只能是华北讲师。华北讲师也知道王大教授是为了整治他而胡说,于是着实与王大教授急了。争执当然没有结果,但后来王大教授在这方面收敛了点。

当然,遇有“重大”事情,他还是要考验学生。一次他到台湾去开会,坐的是凌晨3点的列车,他就要华北讲师子夜起床,骑自行车到他家,再搭乘他到火车站,说是那时侯没有出租车,又说他如果不能及时赶到车站,损失就大了,苏州到上海的车票不说,他已经订了上海到香港及香港到台北的飞机票,并且订的是回程票,还有,这是一次意义重大的会议……总之,一旦他赶不上火车,学生是担当不起责任的。然而,当华北讲师当晚送王大教授刚出校门时,一辆出租车就“唆”到了他们的脚下。其实,在苏州,何时何地没有出租车?

却说中学教师通知各位师兄弟紧急行动到医院看望师母,到医院时,师母还没有脱离危险。当晚,王大教授让他的学生看守着他的为他已经牺牲了很多的老伴,自己和儿子则回家睡觉,美其名曰“我们明天都有很重要的事情”。其时,王大教授的访问学者——一位河南荡子私下担心,对中学教师说:“心脏病可不比一般的病,谁也不知道几分钟后回发生什么事情,他们两父子就这样走了,出了意外谁负责?”好在这一晚有惊无险。此后,学生轮流伺候师母,极尽温情。就在这时,河南荡子动了歪心思,一次师母问他为什么白天难得见到中学教师的面,河南荡子说:“大概做论文紧张吧,”过了一会又说:“他今天还请我看电影去(其实,这是几个星期之前的事了),我没去,想看看师母。”师母听了很有想法。师母又把这些话说给王大教授听,王大教授也很有想法。几天后,王大教授叫西安副教授和中学教师到他的新居了整理书架,王大教授颐指气使,说他们这摆错了,那也摆错了,又说什么学问做得不好,书架也摆不好,还摆出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弄得学生很没有自尊,很伤心,中学教师想:“叫我来,我就跟你做,来了你却摆出一副认为我们是多余的的姿态,还训这训那!”于是他找个借口走了。王大教授自然牢记在心。

11月初,中学教师把他的毕业论文稿给王大教授看,王大教授说这论文毫无意义,“建议”他另找一个选题。中学教师想:“这不是刁难吗?上个学期你明明在选题上签了意见,说可行的。”他闷闷不乐,却无计可施,算是初次领教了如已毕业的华北讲师所说的王大教授在论文上折腾学生的功夫。“道不同不相为谋”,“话不投机半句多”,这事于是搁置在那里。后来王大教授表示“让步”,要他在原来的基础上再添上一块,这一块恰恰是他自己在“选题批示”上建议去掉的那一部分。出尔反尔,令人作呕。中学教师也知道,即使把另一部分弄好了,王大教授还是会找茬子的,于是按兵不动。

这时候,中学教师正要四处找工作,然而事情不尽如人意,居然没有哪家谈妥了,更加气闷。2000年元旦,他接到家里的电话,说母亲病了,希望他回去。他给王大教授说,王大教授怀疑他说谎,想借机云游四海,不替他做事而到外面找工作,他还以武汉才子谎称妻子得了癌症为例说明学生的居心不良。当然王大教授最终还是放行了。中学教师回到家里,发现母亲已经病入膏肓,仅有2个月的生命了,无限悲伤。离学期结束还有两个星期,他又回到了学校,向王大教授汇报了母亲的病情,王大教授将信将疑。学期结束时,王大教授正式通知中学教师另起炉灶写论文,并且要他替他再查阅一些资料才能回家,一天傍晚,三次到5里之外的地方替王大教授查找资的中学教师因为极度疲惫和郁闷,在与一位老乡聊天时当场鼻血大出,不可抑止,第二天,他买了一只鸡想补一补身子,然而才吃了几口就感到肚子里很不舒服,一向可口的黄酒也变得很难入口。他知道,胃出了问题了。

新世纪的第一个学期,中学教师回到学校,这时候,身体坏了,母亲没有了,工作没有着落,论文也没有着落,他感觉到了压力,甚至觉得自己都快顶不住了,3月初,他体检时又检查出了乙肝,他又陷入恐慌之中,精神临近崩溃。王大教授见中学教师不能再加压,就集中火力想曲阜弟子进攻。曲阜弟子是个笑面星,方面大耳,机灵可爱,但很有心计。1998年,他被王大教授勒令写检讨时,就彻底对导师失去了信心,他特地建立了一个笔记本,把王大教授的对学生的恶劣做法一一记录在案,并且声称“此仇不报非君子也”,他认为不能像中学教师那样对王大教授忠心耿耿,尽愚忠却没有好报,他学会了如何虚意逢迎和调弄王大教授,渐渐地对王大教授的小人品行揣摩得一清二楚。

1999年,曲阜弟子不想考王大教授的博士,再遭三年的折磨,就叫在天津的女朋友写信给王大教授,说她如何想让曲阜弟子回到自己的身旁,并且想让他来考南开的博士生,王大教授新一软就同意了,并且在曲阜弟子的恳求下写了推荐书(这在以前是不可思议的,王大教授极其不愿意自己的学生去读别人的博士,虽然他并不会给学生什么出路,说到底,他倒希望自己的学生越没出息越好)。曲阜弟子在2000年上期趁此机会又瞒着王大教授参加了首都师大的考试。他回到学校后,王大教授把以前两人都有点忙不过来的事情全交给了他去做,借书,还书,查资料,跑杂事,累得他脊椎骨发麻生痛。但他从不叫苦,他看到他的同年级师兄中学教师被折磨得面目全非,很是难过,从不把事情推到他的身上。曲阜弟子对王大教授的品性了解到什么程度,我可以举一个小小的例子,2000年6月的一天,他从王大教授家回来,对室友们说:“今天中午我有个电话,王大教授打过来的,问我在不在,你们替我回答,说我在外办事还没有回来。”中午,这个电话果然来了,但没有谈到10秒,电话结束了。室友问他怎么这么神,曲阜弟子解释:“其实没什么,他只是生怕我不给他办事,打电话来试探的。”

论文答辩通过后,曲阜弟子接到了首都的博士生入学通知。王大教授最后发现曲阜弟子瞒着自己还考了其他地方的博士,感觉到上了当,受了骗,但已经是鞭长莫及了,有一次,王大教授把曲阜弟子叫到家里问这是怎么回事,曲阜弟子一口咬定自己并没有考首都师大,是首都师大把他调剂过去的。王大教授称该校的一位教授已经向他通报了这事,曲阜弟子知道他在说谎,就说我们现在就打电话向该教授问个明白,王大教授连连摆手,甘拜下风。回到宿舍,曲阜弟子不无得意地引经据典:“饶你奸似鬼,到头喝了老娘的洗脚水”。至今为止,王大教授的学生之中还只出了曲阜弟子这样一个人物。2000年6月,即将分手的中学教师问曲阜弟子:“你对王大教授的理解应该比我深刻得多,对于他的本性,你是怎样概括的?”曲阜弟子沉思片刻,最后轻巧地说:“丧心病狂。”

王大教授的学生当中,还有一个东北人,他投身到王大教授门下不到4个月,就愤然主动退学而回,他说:“我是来这里学*的,不是替人干杂活的。”鲠直的东北人不比南方人,沉不住气。

走吧!走吧!走吧!

从王门出来的学生,提起王门心里就隐隐作痛,往事不堪回首。而王大教授经常对他的学生说“学生毕业了对我就没了以前的尊重”。至于细节,他就不愿透露了,不知他是说学生从来不到他家来拜访,还是说哪位学生在给他的电话里骂了他的娘。据说,王大教授的一位博士,一位徐州大汉,在拿到博士学位证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点好行头,要到王大教授家去说:“你神气什么,学位证书现在在我的手上!”在去王大教授家的途中,华北讲师拖回了他,说何必争这口闲气。看到还在王大教授掌心上的华北讲师,徐州汉子只好叹了叹气。三年后,这位研究佛教的徐州汉子还对人说:“从王大教授的阴影中走出,我还需要时间。”西安副教授在听到答辩会**宣称授予他博士学位时再也抑制不住眼中的泪水,他同其他人谈话时说:“以后别人问我导师是谁,我就说是**,反正不说是王大教授。更有意思的是,2000年,中学教师和曲阜弟子毕业时,同年进校却仍未毕业的西安副教授对他们说:“你们既然不愿认王大教授作导师,那我也不是你们的师兄,你们以后改口算了。”那么叫什么呢?叫老师?叫老兄?还真难为了几位难兄难弟。最后,中学教师说:“在我们那儿,等渡船的人经常这样吆喝:‘弯过来’,摆渡的人回答说:‘弯过来罗’,我们都是从王门过来的,以后见面了,第一个人唤‘弯(王)过来的?’,第二个人就回答‘弯(王)过来的’。”大家相视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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