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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跟校霸约架,把我带上_这是我姐!校霸_我不动小孩,更不动女的

2026 08 11 18:07:56

我的弟弟,陈漾,今年十七岁。

他站在一群穿着同样蓝白校服的男生中间,像一株被强行拔高了的细瘦白杨。

对面,是另一群人。

为首的那个,寸头,眉骨上有一道浅浅的疤,校服外套松垮地敞着,露出里面的黑色T恤。

他就是周屿,附中赫赫有名的校霸。

陈漾把我往前轻轻一推,梗着脖子,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尖。

“这是我姐!”

周屿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没什么温度,像在打量一件没有生命的陈设。

他身后的几个男生发出意味不明的哄笑。

周屿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我不动小孩。”

他顿了顿,视线从我脸上扫过,补充道。

“更不动女的。”

(一)

这一切的开端,是两天前的一个雨夜。

我*惯性地打开铁路APP,准备预订下周回父母家的高铁票。

陈嘉鸣,我的丈夫,他的12306账号一直关联在我的手机上。

方便。这是我们婚后五年养成的无数默契之一。

点开“我的”,进入常用联系人页面。

他的名字下面,跟着我的,然后是爸妈,再然后……

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安然。

名字后面,还有一个括号,里面是两个字:小安。

系统冰冷的提示跟在后面:常用同行人。

我的指尖悬在屏幕上,那块小小的玻璃瞬间变得像一块寒冰。

常用同行人。

这五个字,像五根烧红的钢针,精准地刺入我的神经。

我和陈嘉鸣,因为工作和备孕,已经快半年没有一起出过远门了。

那么这个“小安”,是谁?

她们又“常用”着,去了哪里?

雨点敲打着窗户,密集,又毫无章法,像我骤然失序的心跳。

我关掉APP,深呼吸,走进厨房。

汤煲里,是下午就炖上的乌鸡汤,为了调理身体,我雷打不动地喝了三年。

浓郁的香气在小小的空间里弥漫,曾经让我感到安稳,此刻却只觉得窒息。

婚姻是什么?

它曾是我以为的,一个坚固的房间,为我遮风挡雨。

现在我发现,房间的灯泡,可能早就坏了。

只是我一直待在黑暗里,*惯了,就以为天本来就是黑的。

陈嘉鸣回来时,带了一身湿冷的雨气。

“老婆,我回来了。”他把公文包放在玄关柜上,声音里带着熟悉的疲惫。

我“嗯”了一声,从厨房里端出汤。

“今天怎么这么晚?”我问,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临时开了个会,项目上的事。”他一边换鞋一边说,没有看我。

这是他的惯用语。项目,会议,加班。

我曾经深信不疑。

“喝汤吧,给你留了。”我把碗放在餐桌上。

他走过来,从身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窝。

“还是家里好,有老婆的热汤喝,真暖和。”

他的身体是温热的,气息也是熟悉的。

可我却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寒意,正从我们相贴的皮肤处,丝丝缕缕地渗进来。

我没有动,任由他抱着。

像一个尽职的演员,在配合着演完最后一幕温情戏。

“嘉鸣,”我轻声说,“我们有多久没一起出去旅行了?”

他的手臂僵了一下。

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最近都太忙了,等这个项目结束,我一定带你出去好好玩玩。”他亲了亲我的脸颊,“你想去哪儿都行。”

承诺,多么轻巧。

像雨夜里浮在水面上的泡沫,看起来五光十色,一戳就破。

我没有再说话。

那一晚,我们背对背躺着,中间隔着一条无形的楚河汉界。

我睁着眼,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路灯昏黄的光,一夜无眠。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

我没有去跟踪,没有去查他的通话记录,更没有歇斯底里地质问。

我只是去了我们常去的那家银行,打印了陈嘉鸣那张工资卡的近半年流水。

我是他法律意义上的妻子,我们是财产共同体。

我有这个权利。

银行的柜员小姐礼貌地把厚厚一沓A4纸递给我。

我道了谢,拿着那沓纸,走出了银行。

外面的阳光很好,甚至有些刺眼。

我找了个街角的咖啡馆坐下,点了一杯冰美式。

然后,我像一个冷静的审计,开始逐条核对陈嘉鸣的“账目”。

每一笔工资收入,每一笔日常开销,每一笔信用卡还款。

一切都看起来很正常。

直到,我看到了一些规律性的酒店消费记录。

时间,大多是工作日的下午。

地点,在离他公司不远的一家商务酒店。

频率,大概一到两周一次。

还有一些珠宝、化妆品和女装的消费记录,数额不大,但很密集。

那些牌子,都不是我常用的。

我一口一口地喝着那杯苦涩的咖啡,从指尖到心脏,一片冰凉。

生活真是最好的法庭。

你以为天衣无缝的伪装,其实处处都留下了证据。

我把那些消费记录用红笔一条条圈出来,像老师在批改一份错误百出的试卷。

然后,我拿出手机,给陈嘉鸣发了一条微信。

“晚上回家吃饭吗?我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他几乎是秒回。

“回。今天一定准时下班。爱你。”

后面还跟了一个拥抱的表情。

我看着那个表情,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们之间,隔着谎言的太平洋,却还在用一个表情符号,伪装着亲密无间。

(二)

陈嘉鸣果然准时回来了。

他甚至还带了一束香槟玫瑰。

“送给我的?”我接过花,插进花瓶里。

“嗯,看今天天气好,就买了。”他笑着说,眼神里带着一丝讨好。

我点点头,没说什么。

饭菜都已上桌。

四菜一汤,都是他喜欢的口味。

我们面对面坐着,像过去五年里的每一天一样。

他给我夹了一块排骨,“尝尝,好久没吃你做的排骨了。”

我咬了一口,慢慢地嚼。

味道很好,火候也刚刚好。

可我的味蕾,却像是被麻痹了,尝不出任何滋味。

“嘉鸣,”我放下筷子,看着他,“我们聊聊吧。”

他的动作顿住了,抬起头,眼神里有一丝警惕。

“聊什么?”

我没有说话,只是起身,从书房里拿出那沓银行流水,轻轻地放在他面前。

红色的圈,像一道道伤口,醒目地烙在白纸上。

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

那种血色尽失的白,我只在他母亲去世时见过一次。

他没有去看那些流水,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你查我?”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怒气。

“这不是查。”我平静地纠正他,“这是作为你的合法妻子,对我们共同财产的知情权和监督权的正常行使。”

我的冷静,似乎比任何歇斯底里的指责都更让他难堪。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空气,凝固了。

餐厅的灯光,明亮得有些刺眼,照着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从震惊,到愤怒,再到一丝……心虚的狼狈。

“她是谁?”我问,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什么她是谁?”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安然,备注‘小安’的常用同行人。”我把手机屏幕点亮,那张截图就横亘在我们之间。

他彻底沉默了。

像**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的雕塑。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我爱了八年,嫁了五年的男人,此刻,他的内心世界对我来说,是一个完全的黑洞。

“什么时候开始的?”我继续问。

他没有回答。

“为什么?”我又问。

他还是沉默。

他的沉默,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把我所有的追问都挡在了外面。

我忽然觉得很累。

那种从心底里泛上来的,深入骨髓的疲惫。

我不想再问了。

原因,过程,细节……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结果。

结果就是,我们的婚姻,这份我曾经视若珍宝的契约,被他单方面撕毁了。

“陈嘉鸣,”我一字一句地说,“我们谈谈违约责任吧。”

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违约责任?林舒,你把我们的婚姻当成什么了?一份合同吗?”

“是。”我点头,毫不犹豫。

“婚姻,本质上就是一份民事合同。双方基于自愿、平等、忠诚的原则,缔结合法关系。其中,忠诚是最核心的条款。”

我看着他的眼睛,继续说。

“你违反了忠明义务,构成了根本性违约。现在,我们需要讨论的,是如何处理违约后果,以及,这份合同,是中止履行,还是补充条款后,继续履行。”

我的语速不快,条理清晰。

像在法庭上做陈述,而不是在和自己的丈夫谈判。

他被我的话震住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震惊,有愤怒,有不解,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痛苦。

“林舒,”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就……一点都不难过吗?”

我笑了。

那笑意很浅,没有到达眼底。

“难过?”我反问,“难过是一种情绪。而现在,我们需要处理的是一个事实。把情绪和事实混为一谈,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我不是不难过。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攥着,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但我不能表现出来。

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廉价的东西。

它换不来同情,更解决不了背叛。

尤其是在一个已经不爱你的男人面前。

“我需要见她一面。”我说。

这是我的要求。

不是商量,是通知。

他看着我,良久,点了点头。

“好。”

(三)

我们约在一家咖啡馆的包间。

我先到的。

我给自己点了一杯柠檬水。

陈嘉鸣带着那个叫安然的女孩进来时,我正在用吸管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

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个女孩,很年轻。

大概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

干净,清纯,像一朵还没被风雨摧残过的栀子花。

她的眼睛很大,看到我时,眼神里带着一丝怯懦和不安。

她下意识地往陈嘉鸣身后躲了躲。

陈嘉鸣的脸色很差,他拉开我旁边的椅子,自己却没坐,而是站在了女孩身边。

一个保护者的姿态。

我忽然觉得有点讽刺。

“坐吧。”我开口,示意对面的位置。

女孩看了陈嘉鸣一眼,得到他鼓励的眼神后,才小心翼翼地坐下。

“想喝点什么?”我问她,像一个招待客人的女主人。

“不……不用了。”她摆摆手,声音细若蚊蚋。

我没再坚持。

我把目光转向陈嘉鸣。

“你不坐吗?”

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在我旁边的位置坐下了。

但他和我的椅子之间,隔着一个微妙的距离。

三个人,一张桌子。

形成了一个稳固的,却又无比尴尬的三角形。

我没有看那个女孩,而是先对陈嘉鸣说。

“我今天请安小姐来,不是来吵架,也不是来评理的。”

我的语气很平静。

“我只是想当着你的面,和她确认几个法律事实。”

然后,我转向那个叫安然的女孩。

“安小姐,你好,我叫林舒,是陈嘉鸣的合法妻子。”

我做了自我介绍。

女孩的脸更白了,她点了点头,“林……林姐,你好。”

“我不需要你叫我姐。”我打断她,“我们之间,还没到那个份上。你可以叫我林女士。”

我的直接,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的眼神,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求助似地望向陈嘉鸣。

陈嘉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被我的眼神制止了。

“安小姐,”我继续说,“根据我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四十三条,家庭应当树立优良家风,弘扬家庭美德,重视家庭文明建设。夫妻应当互相忠实,互相尊重,互相关爱。”

我背诵着法条,像在课堂上回答老师的提问。

“其中,互相忠实,是夫妻之间最基本的法律义务。陈嘉鸣,作为我的丈夫,他在这段婚内关系存续期间,与你发生了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这是对我们夫妻共同忠诚义务的严重违背。”

女孩的头,垂得更低了。

“我今天找你来,不是为了指责你。因为从法律上讲,我没有权利指责你。道德谴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顿了顿,喝了一口柠檬水。

酸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我只想告诉你两件事。”

“第一,陈嘉鸣在你身上所有的花费,包括给你买的礼物,请你吃的饭,开的酒店,只要是动用了夫妻共同财产,从法律上讲,都属于无效赠与。我有权向你追回。”

女孩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震惊。

“我……我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不影响这个法律事实的成立。”我平静地看着她。

“第二,我希望你能明白,你现在所拥有的,所谓的‘爱情’,是建立在对另一个女人的伤害,和对一份合法契约的践踏之上的。”

“你觉得他给你的,是明亮,是安全感。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份明亮,是从我的世界里偷走的光。这份安全感,是以摧毁我的安全感为代价的。”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女孩的眼圈,红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摇摇欲坠。

“我不是想用这些话来让你愧疚。”我说,“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被你们的感情滤镜,刻意忽略掉的事实。”

“林舒,够了!”

陈嘉鸣终于忍不住了。

他站起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把这里当成你的法庭了吗?你是在审判我们吗?”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是。”我点头。

“如果生活是一场审判,那我要求程序正义,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我不是在审判你们。我是在捍卫我自己的合法权益。”

我看着他,也看着他身后的女孩。

“我今天把话说清楚。选择权,在陈嘉鸣手上。”

“要么,我们离婚。财产分割,按照法律规定,照顾无过错方原则,你,作为过错方,需要少分或者不分。”

“要么,我们不离婚。你,和安小姐,立刻,马上,断绝一切不正当关系。你回归家庭,履行你作为丈夫的责任和义务。”

“而安小姐,”我的目光最后落在那个女孩身上,“你需要从我们的生活里,彻底消失。”

我说完了。

包间里,一片死寂。

只剩下女孩压抑的,小声的抽泣声。

陈嘉鸣站在那里,脸色铁青,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我没有再看他们。

我只是慢慢地,把杯子里的柠檬水,喝完。

真酸。

(四)

从咖啡馆出来,陈嘉鸣一言不发地跟在我身后。

那个女孩,被他留在了那里。

我不知道他们最后说了什么,我也不想知道。

我们一前一后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夏天的午后,阳光炽热,路边的香樟树被晒得蔫头耷脑。

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进了家门,关上门的那一刻,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和光热。

陈嘉鸣才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破碎的疲惫。

“林舒,你一定要这样吗?”

我转过身,看着他。

“哪样?”

“这么……咄咄逼人,这么不留情面。”他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是吗?”我笑了,“那你以前,是现在这样的吗?”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陈嘉鸣,”我说,“我不是善良,我只是不喜欢把事情弄得太脏。”

“当众撕扯,一哭二闹三上吊,那很脏,也很难看。我不想让自己变得那么不堪。”

“我选择用我的方式,来处理这件事。清晰,冷静,有理有据。”

“如果你觉得这是咄咄逼人,那只能说明,你*惯了我的退让和沉默。”

他靠在墙上,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他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地颤抖。

“对不起。”

他说。

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对不起,林舒。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用了。但是我真的……真的很对不起你。”

我看着他。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如此脆弱的样子。

像一个做错了事,不知所措的孩子。

我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良久,我开口。

“我想听实话。”

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看着我。

“为什么?”我问出了在心里盘桓了无数遍的问题。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回答。

“累。”

他终于说出了一个字。

“这几年,我太累了。”

“公司里,项目一个接一个,永远有还不完的图,开不完的会。回家,要面对备孕的压力,每个月看你的脸色,看爸妈的脸色。”

“我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一个黑洞里,不停地往下掉,没有尽头。”

“我不是在为自己找借口。”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痛苦。

“我知道我做错了,错得离谱。”

“安然她……她只是个刚毕业的实*生,分到我们组。她很年轻,很有活力,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和她在一起,我感觉很轻松。我不用去想那些烦心事,我感觉自己好像……又活过来了。”

我静静地听着。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心里,一片平静的荒芜。

原来是这样。

他不是不爱我了。

他只是,累了。

他需要的,不是一个并肩作战的战友,而是一个能让他暂时逃避现实的港湾。

而我,显然不是那个港湾。

这些年,我们一起打拼,一起还房贷,一起为了那个迟迟不来的孩子奔波。

我们是战友,是亲人,却在不知不觉中,磨掉了夫妻间最后那点温情和浪漫。

“我明白了。”我说。

我站起身,从书房里拿出一份我昨晚连夜拟好的文件。

还有一支笔。

我把它们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这是什么?”他问。

“婚内忠诚协议的补充条款。”我说。

“我给了你两个选择。现在,轮到你做决定了。”

他拿起那份文件,一页一页地看。

我的手,在微微地发抖。

但我努力控制着。

协议的内容,很详细。

第一,双方约定,自今日起,恢复并严格履行夫妻间的忠诚义务。任何一方不得再有任何形式的婚外不正当关系。

第二,为了重建信任,双方自愿将名下所有社交账号、通讯软件密码对对方公开,手机可由对方随时查看。

第三,陈嘉鸣自愿将其名下所有财产,包括房产、车辆、存款、理财产品的百分之七十,以书面形式赠与林舒。此赠与为附条件的赠与,条件为陈嘉鸣在未来婚姻存续期内,不再违反忠诚义务。若陈嘉鸣再次违反,此赠与条件即刻生效,林舒有权要求其履行赠与协议。

第四,若陈嘉鸣再次违反忠诚义务,导致婚姻关系破裂,其自愿放弃所有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权利,净身出户。

……

条款,一条比一条苛刻。

与其说这是一份协议,不如说这是一份……卖身契。

陈嘉鸣看得极其缓慢。

他的呼吸,越来越沉重。

看完最后一条,他抬起头,看着我。

“林舒,你这是在……给我上镣铐。”

“是。”我点头。

“信任,一旦被打破,就不可能完好如初。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信任了。”

“所以,我需要用白纸黑字,用法律条款,来约束你,也约束我自己。”

“这很残酷,也很不体面。但这是我们继续走下去的,唯一的方式。”

“如果你觉得无法接受,”我指了指茶几的另一角,“那里还有一份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字了。”

“签,还是不签。你选。”

我把选择权,再一次,交到了他的手上。

像一个冷酷的赌徒,押上了我全部的未来。

等待他开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终于,他拿起了那支笔。

打开笔帽。

在协议的末尾,乙方签名处,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陈嘉鸣。

那三个字,他写得用力而迟缓。

像在用尽全身的力气。

签完字,他把笔放下,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倒在沙发上。

我走过去,拿起那份协议。

看着他龙飞凤舞的签名,我的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一滴,两滴,砸在纸上,晕开了墨迹。

我赢了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们的婚姻,不再是基于爱情。

而是基于一份,冰冷的,写满了责任和义务的契呈。

(五)

协议签署后的生活,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陈嘉鸣开始准时下班。

他会主动分担家务,会在我泡脚的时候,帮我把水调到合适的温度。

他把所有的密码都告诉了我。

微信,QQ,邮箱,甚至是他游戏账号的密码。

他当着我的面,删除了安然所有的联系方式。

然后,他把手机递给我。

“你检查一下。”

我没有接。

“不用了。”我说,“协议的意义,在于签署那一刻的承诺,而不在于日复一日的监视。”

监视,会把我们最后一点体面,都消耗殆尽。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林舒,谢谢你。”

我摇了摇头。

“你不用谢我。我不是在为你做什么,我是在为我们这个家,做最后的努力。”

我开始重新给他炖汤。

他出差回来,我会像以前一样,去车站接他。

我们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看电视。

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但我们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我们之间,多了一层看不见的隔膜。

客气,礼貌,却少了从前那种肆无忌惮的亲昵。

我们像两个小心翼翼的合伙人,在努力维系着一家濒临破产的公司。

谁也不敢再行差踏错一步。

周末,我们回我父母家。

我妈炖了一锅石榴鸡。

饭桌上,她不停地给我和陈嘉鸣夹菜。

“多吃点,这个补。你们俩也抓紧,老大不小了。”

我爸瞪了她一眼,“吃饭就吃饭,说这些干什么。”

陈嘉鸣只是低着头,默默地吃饭。

我心里,一阵酸楚。

孩子。

这个曾经我们共同的期盼,现在,却成了一个无比尴尬的话题。

我们的身体,还睡在同一张床上。

但我们的心,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

吃完饭,我妈把我拉到一边,塞给我一个红布包。

“这是我托人从庙里求来的玉坠,开了光的,你贴身戴着,保佑早点怀上。”

我捏着那个温润的玉坠,心里五味杂陈。

“妈,这事……顺其自然吧。”

“什么顺其自然!”我妈压低了声音,“你都三十二了,再拖就成高龄产妇了!女人啊,还是得有个孩子,才能把家拴牢。”

把家拴牢。

我看着客厅里,正在陪我爸下棋的陈嘉鸣。

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落寞。

一个孩子,真的能拴住一个男人的心吗?

如果心已经走了,再粗的锁链,怕是也拴不住吧。

那天晚上,从父母家回来。

陈嘉鸣主动牵了我的手。

他的手心,温暖,干燥。

“林舒,”他忽然开口,“对不起。”

又是这三个字。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看着前方,轻声说,“但是,我会努力的。”

“努力,把我们之间打碎的东西,一点一点,再粘起来。”

我没有说话。

我只是,回握住了他的手。

破碎的镜子,真的能重圆吗?

粘起来的裂痕,真的能当做不存在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生活,从来都不会给你一个确切的答案。

它只会推着你,往前走。

(六)

转折点,发生在我弟弟陈漾身上。

陈漾是我小姨家的孩子,今年高二,正在叛逆期。

小姨和小姨夫常年在国外做生意,就把他托付给我们照顾。

他平时住校,周末才回来。

那天是周五,我正在公司加班,忽然接到他的电话。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又急又慌。

“姐,你快来!我在学校后面的巷子里!”

“怎么了?”我心里一紧。

“我……我跟人约架了。”

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陈漾!你疯了!”

“姐,你别骂我了,快来吧!对方人多!”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我第一个想到的,是报警。

但又怕事情闹大,影响他上学。

就在我六神无主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拨通了陈嘉鸣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我把事情飞快地说了一遍。

“你别急。”陈嘉鸣的声音,沉稳而冷静,“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过去。你在公司等我,我先去接你。”

他的镇定,像一剂强心针,让我慌乱的心,安定了不少。

十五分钟后,他的车就停在了公司楼下。

我上了车。

“怎么回事?”他一边开车,一边问。

“我也不知道,那孩子,从小就犟。”我急得直搓手。

“没事,别怕,有我呢。”他伸过手,握了握我的手。

他的手,很有力。

我们赶到学校后巷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开头那一幕。

两拨人,剑拔弩张。

陈漾像一只被激怒了的小兽,护在我的身前。

而那个叫周屿的校霸,说出了那句“我不动小孩,更不动女的”。

陈嘉鸣停好车,快步走了过来。

他把我拉到身后,站到了陈漾的旁边。

他比那群高中生,高出大半个头。

常年健身的身材,穿着衬衫,也能看出结实的轮廓。

他往那一站,气场就完全不一样了。

“我是他姐夫。”陈嘉鸣看着周屿,语气平静,“小孩子之间有什么误会,可以好好说。动手,解决不了问题。”

周屿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他打量了陈嘉鸣几眼。

“误会?”他冷笑一声,指了指自己身边一个鼻青脸肿的男生,“他把我兄弟打成这样,叫误会?”

陈漾立刻喊道:“是他先骂人的!”

“骂你一句怎么了?你还动手了呢!”

眼看又要吵起来。

陈嘉鸣抬了抬手,示意陈漾别说话。

他看着周屿,不疾不徐地开口。

“你兄弟的医药费,我们出。另外,我再私人给你一笔钱,算是给你兄弟的精神补偿。”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是,今天这事,到此为止。以后,不许再找我弟的麻烦。”

他的语气,不重,但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

周屿眯起了眼睛。

“你在威胁我?”

“不。”陈嘉鸣摇头,“我是在跟你谈判。”

“你们还是学生,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打架斗殴,如果被学校记过,会影响你们的档案。如果打伤了人,轻则赔钱,重则,要负刑事责任。”

“为了这点小事,赌上自己的前途,不值得。”

他从钱包里,拿出一沓现金,大概有两三千块。

“这些,是医药费和补偿。够不够?”

周屿看着那沓钱,又看了看陈嘉鸣。

他的眼神里,有犹豫,有挣扎。

他身后的几个男生,也开始窃窃私语。

“屿哥,算了吧……”

“就是,拿钱看病去,犯不着跟他耗。”

最终,周屿哼了一声,从陈嘉鸣手里抽走了那沓钱。

“行。看在你这么上道的份上,今天这事,算了。”

他带着他的人,转身走了。

一场剑拔弩张的冲突,就这么被陈嘉鸣用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方式,化解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陌生的情绪。

他转过身,狠狠地瞪了一眼陈漾。

“上车!”

陈漾缩了缩脖子,乖乖地跟着我们上了车。

车里,气氛很压抑。

陈嘉鸣一言不发地开着车。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乱糟糟的。

回到家,陈嘉鸣把车钥匙往玄关柜上一扔,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他指着沙发,对陈漾说:“坐下。”

陈漾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耷拉着脑袋坐下了。

“说吧,怎么回事?”陈嘉鸣的声音,冷得像冰。

陈漾支支吾吾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无非就是一些青春期男生之间,因为一点口角引发的矛盾。

听完,陈嘉鸣气得笑了。

“就为这点破事,你就要跟人玩命?”

“你知不知道,今天如果不是我们及时赶到,你现在可能就躺在医院了!”

“你以为你很能打?你以为你叫上你姐,就很有面子?陈漾,你十七岁了,不是七岁!做事情,能不能动动脑子!”

他一句接一句地训斥着。

陈漾的头,埋得更低了。

眼圈,渐渐红了。

我看着,有些不忍心。

“好了,嘉鸣,别说了,他还小……”

“小?”陈嘉鸣打断我,“就是因为你们都觉得他还小,才把他惯成这样!无法无天!”

他看着陈漾,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严厉。

“陈漾,我告诉你。男人,不是靠拳头来证明自己的。”

“真正的强大,是脑子,是责任,是担当。”

“是能保护好自己想保护的人,而不是把她们推到危险面前。”

“你今天把你姐叫过去,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对方不讲道理,伤到她怎么办?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陈漾猛地抬起头,眼泪掉了下来。

“姐夫,我错了。”

他哭了。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哭了。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背。

陈嘉鸣叹了口气,走到阳台,点了一支烟。

我看着他站在夜色里的背影,宽阔,而又可靠。

那一刻,我心里的那块坚冰,似乎,裂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

或许,破碎的镜子,真的无法重圆。

但是,我们可以选择,不去照那面镜子。

而是,重新买一块。

(七)

陈漾那件事之后,我和陈嘉鸣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了一些微妙的回温。

他不再只是履行协议上的条款。

他开始,和我聊公司里的趣事,聊他新接的项目。

我也会跟他分享我工作上遇到的奇葩案例。

我们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有一天晚上,他洗完澡出来,看到我正在看我们结婚时的相册。

他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

“还在看。”他笑着说。

照片上,我们笑得灿烂。

那时的我,眼睛里,是对未来毫无保留的憧憬和信任。

“嘉鸣,”我合上相册,轻声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没有孩子,你会后悔吗?”

他愣了一下。

随即,他握住我的手。

“以前,或许会。”他坦诚地说。

“我觉得,一个家,总得有个孩子才完整。我怕别人说闲话,也怕爸妈失望。”

“但是现在,”他看着我的眼睛,很认真,“我想通了。”

“孩子,是上天给我们的礼物。有,我们感恩。没有,也只是我们两个人的生活。”

“林舒,这个家,只要有你,就是完整的。”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我等这句话,等了太久。

他把我揽进怀里,轻轻地拍着我的背。

“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以前,是我太混蛋了。”

我把头埋在他的胸口,摇了摇头。

眼泪,浸湿了他的睡衣。

那一晚,我们聊了很久。

聊我们刚认识的时候,聊我们第一次约会,聊我们曾经共同的梦想。

那些被岁月和琐事蒙上了灰尘的记忆,被一点点擦亮。

原来,我们都还记得。

原来,那份最初的心动,一直都在。

只是,我们都忘了,该如何去爱。

(八)

生活,似乎正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陈嘉鸣提交了辞职报告。

他说,那个项目里,有太多让他不愉快的记忆。

他想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我支持他。

我们一起,把家里重新布置了一下。

扔掉了很多旧东西,也添置了很多新物件。

像一场告别过去的仪式。

周六的早上,阳光很好。

我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餐,手机响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点开。

短信很短,只有一句话。

“林姐,有些事,陈哥可能没告诉你全部。关于那个项目,也关于安然。”

我的手,一抖。

刚打好的鸡蛋,从碗里滑落,在光洁的地砖上,碎成一滩狼藉的黄色。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我身上。

我却只觉得,一阵刺骨的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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