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那年,我捡了同桌不要的男生,十年后没人再说我是捡漏
高二上学期刚换完座位,我就撞见张萌把陈阳递过来的奶茶扔回了他怀里。
那天下午最后一节是自*课,班主任刚念完新座位表,大家还在挪桌子的混乱里,陈阳就从最后一排绕过来,手里攥着杯珍珠奶茶,杯身还冒着冷雾。他站在张萌桌前,头低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看你昨天说想喝,就……”
张萌正收拾书包,抬头扫了眼那杯奶茶,又扫了眼陈阳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直接把奶茶推了回去,力道没轻没重,奶茶晃出来几滴,溅在陈阳的鞋上。“不用了,我不喝这个牌子,太甜。” 她说完又补了句,“而且我妈不让我随便要男生的东西。”
周围几个挪桌子的同学都停了手,眼神往这边飘。陈阳攥着奶茶的手紧了紧,塑料杯都被捏得有点变形,他没说话,转身就走,背影挺得笔直,却看得出来步子走得很慌,路过我座位时,我还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跟我家用的是一个牌子。
我跟张萌成了同桌,她坐下第一句话就跟我说:“你看见没,陈阳也太不自量力了,还想追我。” 我没接话,只看着陈阳的座位 —— 他坐在我斜后方,正低头用纸巾擦鞋上的奶茶渍,动作很慢,肩膀有点垮。
那时候陈阳在班里没什么存在感,成绩中游,不怎么说话,校服永远洗得干干净净,却总有点皱巴巴的。体育课自由活动时,他要么坐在操场边看别人打球,要么就蹲在花坛边捡树叶,没人跟他一起玩。张萌是班里的活跃分子,长得好看,成绩又好,身边总围着一群人,她看不上陈阳,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事。
但我却记住了陈阳擦鞋时的样子,还有他递奶茶时,耳朵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过了没几天,数学老师留了张卷子,最后一道大题我卡了四十分钟,草稿纸写满了三张,还是没思路。晚自*的电扇转得嗡嗡响,我盯着卷子上的函数图像,急得额头冒冷汗。这时候,一张纸条从斜后方递了过来,上面用铅笔写着:“第三问可以用导数求极值,先设变量 t。”
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的,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箭头,指了指我卷子上的错误步骤。我回头,正好对上陈阳的眼睛,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自己的书,耳朵又红了。
我照着他说的方法试了试,果然很快就解出来了。下课铃响的时候,我攥着纸条,犹豫了半天,还是转过身,把纸条递还给他:“谢谢你啊,刚才帮了我大忙。”
他抬头看我,眼神有点惊讶,又有点无措,手在桌子底下攥了攥,才小声说:“没事,那道题确实有点难。”
“你数学好像挺好的?” 我趁机问他。他挠了挠头,说:“还行,就是喜欢琢磨这些题。”
从那以后,我总找借口跟陈阳说话。有时候是借他的数学笔记,有时候是问他物理题,他每次都很耐心,讲题的时候会把步骤写得清清楚楚,怕我听不懂,还会问:“这里要不要再讲一遍?”
慢慢我发现,陈阳不是不爱说话,只是有点内向。他其实很懂电脑,班里的多媒体坏了,老师叫同学帮忙修,没人敢动,他上去捣鼓了十分钟就好了;他还会攒旧零件,有次我看见他书包里装着个拆开的 mp3,他说:“这个是我从废品站淘的,想修好给我妹听。”
他跟我说起他家里的事,说他爸妈在外地打工,他跟奶奶和妹妹住在一起,妹妹上小学,每天放学他要去接。“我妈身体不好,去年做了手术,家里欠了点钱,所以我周末会去学校附近的修车铺帮忙,能赚点零花钱。”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没有抱怨,只在说起妹妹时,眼睛里会亮一下,“我妹特别喜欢画画,下次我把她的画拿给你看。”
我那时候才知道,他递奶茶给张萌,可能是攒了好几天的零花钱。张萌嫌奶茶甜,嫌他不自量力,却不知道那杯奶茶里,藏着他攒了很久的勇气。
有天放学,我看见张萌堵在教学楼门口,跟陈阳说话。我本来想走,却听见张萌说:“陈阳,之前是我说话太冲了,对不起啊。其实我觉得你人挺好的,就是……”
她话没说完,陈阳就摇了摇头:“不用了,我现在没时间想这些。” 他说完就想走,张萌又拉住他:“你是不是因为林晓啊?我看你最近总跟她说话。”
我心里咯噔一下,站在原地没动。陈阳回头,正好看见我,他愣了一下,然后挣开张萌的手,朝我走过来:“你怎么还没走?”
“我等你一起,” 我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我妈今天晚下班,我想跟你一起去接你妹。”
陈阳的耳朵又红了,他点了点头,没再看张萌,跟我一起走了。身后传来张萌的声音,有点生气:“陈阳,你别后悔!” 他没回头,只是攥了攥我的手腕,很轻的力道,却让我心里暖暖的。
从那以后,张萌就不怎么跟我说话了,有时候还会跟其他女生说我坏话,说我 “捡别人不要的男生”,说我 “趁虚而入”。我听见了也不辩解,陈阳知道了,会跟我说:“别理她们,我们自己开心就好。”
那时候我们已经开始一起学*,每天晚自*结束,他会陪我走到校门口,然后再去接他妹。周末他去修车铺打工,我会把做好的笔记给他带过去,他会给我带一瓶冰可乐,说 “你学*辛苦,补充点糖分”。
高二下学期分科,我选了理科,陈阳也选了理科。他的物理和数学特别好,每次考试都是年级前几名,老师开始注意到他,推荐他去参加物理竞赛。
陈阳有点犹豫,他说:“竞赛要花很多时间,我怕耽误学*,而且还要交报名费,有点贵。” 我知道他是担心钱,也担心没时间照顾家里。我跟他说:“报名费我帮你出,你放心去考,你这么厉害,肯定能拿奖。”
他不肯要我的钱,说:“我自己能攒,你别担心。” 最后他还是去考了,每天放学都留在教室刷题,我陪着他,他做竞赛题,我做高考题,累了就一起趴在桌子上休息,听着窗外的蝉鸣,觉得日子特别踏实。
竞赛结果出来那天,学校的公告栏前围满了人。陈阳不敢去看,躲在教室里做题,我跑过去看,看见他的名字排在第一个,一等奖,还能获得保送资格,保送到省重点理工大学。
我跑回教室,一把抢过他的笔:“陈阳,你考上了!一等奖!能保送!” 他愣了半天,然后才反应过来,眼睛里慢慢蓄满了眼泪,他没哭,只是攥着我的手,手在抖:“真的吗?我没看错吧?”
那天我们在教室里待了很久,他跟我说,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能保送,以前总觉得能考上个二本就不错了,能减轻家里的负担。“都是因为你,” 他说,“要是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放弃了。”
我也没想到,跟陈阳在一起,会让我自己也变得更好。以前我的成绩只是中游,跟他一起学*后,我的数学和物理成绩提高了很多,高三模拟考,我也能排进年级前五十了。老师说我 “进步神速”,只有我知道,是陈阳每天帮我讲题,是他让我觉得,原来学*也可以这么有动力。
高考结束后,我考上了南方的一所师范大学,离陈阳的学校不算太远,坐高铁三个小时就能到。填志愿那天,他跟我说:“等我毕业,我们就回咱们老家,我找个工作,你当老师,好不好?” 我点了点头,觉得未来的日子,好像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大学四年,我们很少吵架,每天都会视频,周末他会坐高铁来看我,给我带他攒钱买的零食,带他妹画的画。他在大学里继续努力,拿奖学金,还跟着老师做项目,毕业的时候,被一家国企录用,待遇很好。我也顺利毕业,回老家的高中当了老师。
我们结婚的时候,邀请了高中同学,张萌也来了。她那天穿得很漂亮,看着我和陈阳,笑着说:“真没想到,你们俩能走到最后。” 吃饭的时候,她跟我碰杯,小声说:“以前是我不对,不该说你捡漏,其实是我没眼光。”
我笑了笑,没说什么。其实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是捡漏,我只是在他最需要勇气的时候,给了他一点回应;在他不被人看好的时候,看到了他的好。
去年同学聚会,大家聊起高中的事,有人又说起当初张萌拒绝陈阳的事,说:“要是当初张萌同意了,陈阳现在是不是就跟她在一起了?”
张萌喝了口酒,说:“不一定,那时候我根本不懂他,也看不到他的好。林晓比我懂他,比我珍惜他,所以他们在一起是应该的。”
陈阳坐在我旁边,攥着我的手,跟大家说:“其实那时候我递奶茶给张萌,只是因为班里同学总起哄,我也想试试。但我第一次跟林晓说话,就想跟她多说几句,只是那时候没勇气。所以不是捡漏,是我运气好,遇到了愿意等我勇气的人。”
有人又说:“可要是没有当初张萌的拒绝,你们也不会有后来啊。”
这话一出,大家就吵了起来,有人说 “命运都是注定的”,有人说 “是林晓抓住了机会”,还有人说 “要是陈阳没去参加竞赛,没保送,说不定现在又是另一个样子”。
我看着身边的陈阳,他正笑着跟同学说话,侧脸的轮廓比高中时成熟了很多,却还是会在跟我对视时,耳朵微微发红。我想起高二那年的自*课,他递过来的那张纸条,想起他攥着奶茶的手,想起他陪我走过的那些晚自*,突然觉得,命运其实很奇妙。
它让张萌拒绝了他,让我在那个下午撞见了那一幕,让我们因为一道数学题开始说话,让我们一起走过了高中、大学,走到了现在。有人说我是捡漏,有人说我运气好,可只有我知道,不是捡漏,也不是运气,是我们在彼此最需要的时候,选择了靠近,选择了珍惜。
现在我和陈阳有了一个女儿,女儿也喜欢画画,跟他妹妹小时候一样。每天下班回家,他会陪女儿画画,我会在旁边备课,看着他们父女俩的背影,我总会想起高二那年的夏天,想起那个攥着奶茶、耳朵发红的男生。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初我没有跟他说话,如果当初我在意别人的眼光,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但人生没有如果,就像有人说的,每一个选择,都会改变命运的轨迹。我选了他,他选了我,我们一起,把当初别人眼里的 “不可能”,变成了现在的 “刚刚好”。
只是不知道,要是张萌知道现在的陈阳,知道他不仅有稳定的工作,还对家庭这么负责,会不会真的像当年说的那样,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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