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大的诈骗就是送孩子出国留学。我同事是无锡本地人，家里祖上几代人的积蓄，加上拆迁等等差不多有上千万，最后都便宜了外国人。
老张今年五十六，在公司干了快三十年，平时穿衣服总捡打折的买，食堂吃饭永远打最便宜的素菜，谁能想到他是手里握着千万资产的人。他就一个女儿，叫萌萌，从小被宠得娇气，学*成绩不上不下，高中读完考了个专科，老张夫妇俩急得睡不着觉。
那会儿小区里不少人家都送孩子出国，老张的远房表姐就总来劝，说她儿子在澳洲留学，回来直接进了上海的大厂，工资是国内毕业生的两倍。老张老婆听得心动，拉着老张去表姐家吃饭，表姐拿出儿子在国外的照片，说那边的学校环境好，老师负责，孩子去了能开阔眼界。老张一开始犹豫，他爷爷以前是卖无锡酱排骨的，推着小车走街串巷，攒下第一间小铺子；他父亲接了铺子，守了一辈子，起早贪黑熬酱汤，手上的老茧厚得能刮下一层；老张自己年轻时在机床厂当工人，三班倒熬了十几年，直到拆迁分了三套房子，卖了两套才凑够千万积蓄。这些钱，是祖孙三代的汗珠子摔出来的。
插叙一段，老张还记得拆迁前，一家人住在南长街的老房子里，门口就是河，夏天晚上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乘凉，萌萌缠着他讲故事，说长大了要给爸妈买大房子。那时候老张工资不高，但一家人热热闹闹，萌萌放学就回家，吃饭时叽叽喳喳说学校的事，不像后来，连视频都没几句话。
后来还是被表姐说动了，老张找了中介，中介说萌萌可以先读预科，再升本科，学校排名靠前，回来找工作稳了。中介费花了八万，加上预科费、学费、房租，第一年就砸进去一百多万。萌萌走的那天，老张夫妇去机场送她，萌萌背着名牌包，一脸兴奋，说要去见识大世面，老张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好好读书，缺钱就说。
头半年，萌萌每个周末都视频，说国外的饭菜吃不惯，想念妈妈做的无锡小笼包，还说课程有点难，会好好努力。老张夫妇听了心疼，每个月都多打两千块生活费，让她买点好吃的。可慢慢的，视频次数越来越少，从一周一次变成两三个月一次，每次接通都说忙，要么在写作业，要么跟同学出去逛街。老张问她学*怎么样，她总含糊其辞，说还行。
老张老婆想女儿，偷偷哭了好几回，两人攒了两年钱，办了签证去英国看她。到了那边才发现，萌萌住的公寓是合租的，房间小得转不开身，桌上堆着外卖盒子，根本没什么学*资料。她所谓的“排名靠前”的学校，在当地就是个普通院校，好多当地人都没听说过。萌萌带他们去吃了顿西餐，花了两百多英镑，老张心疼得不行，他在国内吃碗面才十几块。那几天，萌萌要么跟同学出去，要么跟一个外国男孩视频，跟老张夫妇没什么话说，说话时还总夹杂着英文，老张老婆听不懂，只能尴尬地笑。
回来后，老张老婆偷偷跟我说，她发现萌萌根本没好好上预科，第一年就挂了两门课，中介当初说的“保录取”都是瞎话。可钱已经花了，只能硬着头皮让她继续读。
去年萌萌毕业，老张夫妇满心期待她回来，结果她打电话说要留在英国，找了个当地的男朋友，准备结婚，还说国内工作压力大，房价又高，不如在这边定居。老张当时就懵了，他跟萌萌说，家里的房子、积蓄都给她留着，回来随便找个工作都能过得舒服，萌萌却不耐烦，说他们思想落后，不懂国外的生活。
后来萌萌要买房，让老张再凑两百万首付，老张算了算，这几年给她交学费、生活费，加上之前的中介费，一千万已经花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钱还要留着养老，只能跟萌萌说家里没余钱了。萌萌好久没理他们，直到上个月才打了个电话，说婚礼定在明年，让他们有空就过去。
现在老张还是每天按时上下班，下班就去菜市场买菜，跟老婆在家做饭，饭后坐在阳台喝茶，偶尔会指着对面楼的年轻人说：“你看人家小夫妻，在无锡上班，周末带着孩子去鼋头渚，多好。” 他从没说过后悔，也没骂过谁，只是有时候会叹气，说当初要是不让萌萌出国，现在说不定已经在无锡成了家，逢年过节一家人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多好。
我有时候跟他开玩笑，说要不要劝萌萌回来，老张摇摇头，说：“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只要她过得好就行。” 只是每次发工资，他还是会把大部分钱存起来，说万一萌萌以后有需要，还能帮衬一把。那些花出去的千万积蓄，就像南长街老房子门口的河水，流走了就再也回不来，只是老张心里清楚，不是被骗了，只是当初想的太简单，以为花钱就能给孩子最好的，却忘了，一家人守在一起，才是最踏实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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