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普通高中班三年时间里，被分数和心态一起折腾的那些小事
这个班高一开学那天，早上七点多，走廊里全是人，家长挤在门口探头，看得比孩子还紧张。教室最后一排书一摞一摞往上扒拉，班主任看了一圈，随口来一句：以后大家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几个娃当场脸都绿了，心里估计在想，这条船说不准要沉。
有个男生，湖南来的，瘦得跟竹竿一样，刚进班第一天，物理书直接压歪了他的书包。他回宿舍的时候，跟同寝室说，高中看起来有点吓人。结果第二周月考，他数学错了俩大题，九十多分，家里在电话那头问他怎么不考一百。他妈那边口气还算平静，就一句：下次注意。他把试卷往抽屉里一塞，嘴上说好的，心里其实压根没想去翻。
同桌是个东北姑娘，写作业跟开了八倍速一样，钢笔在本子上嗖嗖跑。下晚自*快十点半，她还能坐那儿把当天错题抄一遍。老师从后门路过，目光一下就盯到她桌上那一摞整理好的笔记，全班一听老师表扬她，就有几个娃偷偷翻自己的乱七八糟的本子，翻着翻着又放回去了，不晓得从哪儿改起。
高一下学期一次周五晚上，大雨，操场灯昏黄，体育老师在那儿吹哨子，有几个学生在跑圈。里面有个四川男生，前脚还在办公室被班主任骂，说他最近心不在学*上，成绩往下掉。他啥话都没跟老师争，上操场跑了十圈。第二天早读照样趴桌子犯困，语文老师点他起来背课文，他脑子一片空白，卷子上的字一个也挤不出来。旁边人看着都替他窘。
班里有个湖北女生，特爱写计划。每次发新本子，她第一页一定画一堆方框：六点二十起床，六点四十背单词，七点十分到教室。写得花里胡哨，但真心说，大多数天她都做不到。宿舍其她人看她每天改计划改得飞起，有人小声嘀咕：整这些有啥用。她也不吭声，过段时间再画一版新的，换言之，就当自己没失败过。
高二文理分班的时候，是整班最折腾的一次。走廊里传得飞快，谁进重点理科班，谁留在普通班，消息一出来，有人笑得脸都合不拢，有人眼眶马上就红了。有个山东小伙子原来喊着要冲清北，结果分班卡在边上，没进理科实验班，回家一通跟爸妈吵，吵到半夜十二点还在讲，后来干脆在亲戚群里发消息，说自己可能不适合读书。不少亲戚一顿安慰，谁都不敢说真话。
班主任有一次在办公室跟年级组长说，说现在娃焦虑得很，稍微考低一点就觉得天要塌了。年级组长摊着一堆试卷，说你看这错题，平时讲了多少遍。两个人一边叹气一边改卷子，教室里那群人还在那里互相问：这个题到底咋做，还在猜自己能不能蒙对。
高三那年春天，有学生开始喝咖啡、喝功能饮料，桌子底下丢了一堆易拉罐。晚自*下课十点，走廊灯关了一半，还有几个娃坐在窗户边改错题。有人翻着试卷，一页页找自己那些眼熟的错，嘴里嘟囔：这个坑咋又掉进去。有人干脆把整套卷子撕成一叠叠，只留错题那几页收好。再说，有些人就是改来改去也改不掉粗心，老师讲到最后都笑，说你这不是粗心，你是真不会。
有时候家长也看不明白。家长会那晚，教室里一排排大人坐在孩子位子上，摸着那一摞卷子，有的还翻到最后一页看评语。班主任在讲台上讲压力怎么分配，有家长举手，说孩子晚上学到一点多，是不是太晚了。后排有人小声说现在都这样。什么意思，其实很多家长也心慌，不晓得啥才算刚刚好。
到高考前一个月，班里反而没刚开学那么炸锅。有人干脆不再喊目标，就盯着每天那几张卷子，把错的圈一圈，写在小本上。有个本地娃，中午不睡觉，绕着操场慢慢走两圈，手里捏着个小纸条，边走边看，风一吹纸条响，他也不抬头。老师从办公室窗户往外看，说这娃现在稳多了，之前一做题手都抖。
他们这三年，说穿了，也就教室、食堂、操场，几条路来来回回走。有人越走越急，有人越走越慢，有人半路摔一跤爬起来继续，有人坐路边发呆一整个晚自*。至于谁最后走到哪儿，很多人自己那时候也说不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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