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析潘新和在《语文:表现与存在》中写到的下面的文章:
深层次的审视和批判是误读。误读,就是创造。
在言语生命动力学表现﹣存在论视界下,对文学作品、多数理论著作和一些实用类文章的阅读,都可以而且必须误读!误读是通向言语创造、情意和思想创新的必由之路。
误读可以说是人的言语生命特性,是一种天赋、本能。从孩提时代开始,人就在“误读”着。创造欲、想象力愈强的人,误读的程度愈高。误读是走向创造的预演和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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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文教师应该深刻领会文学作品模糊、开放、外向的审美特点与人言语生命自发的联想、想象、创造潜能的对应关系,重建阅读观念,把文学作品的阅读视为一种再创造:读小说,就是对原小说的再创作;读诗歌就是再作诗;读寓言就是再编寓言……这个过程,也是对言语生命文学潜能的激活过程。作为表现﹣存在论阅读,应大量地进行这一类的练*。尽量不设置什么规则、要求,让学生在读过作品以后便进入自由创造的世界,用说或写,用自己喜欢的体裁和方式,表达自己对作品的独特的感,进行再创作,让学生去尽情地“胡编乱造”“狗尾续貂”“张冠李戴”——从幼稚到成熟,这是言语生命成长的必由之路。不应因其误读的“荒谬”,而打断、阻断了其自然发展的进程。
在阅读教学中,原来就有扩写、改写、缩写、续写等练*形式,我们所说的再创造性的误读有别于此。原来作的这些练*,是在文本中心、作品意义中心旗帜下的小创造,而我们所要求的则是“移心”主义的“偷梁换柱”、脱胎换骨的大创造,其精神是解构主义的误读,就是给学生更大的自由创新的空间,使学生的文学潜能最大限度地得以发挥。它可以与原作相似,也可以相异;可以殊途同归,也可以背道而驰;可以若即若离,也可以天马行空、鹏飞万里。从某种意义上说,对原作或“原意”改变得越离奇、超脱越好。因为,这种改变,骨子里是批判和超越,表明了作者有强烈的言说欲和表现欲,不受先人之见的约束,能保持独立清醒的言语品格。
没有误读,就没有创造。没有洞彻别致的误读,就既没有虚构文学的创造,也没有理论思维的标新立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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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灵性”的误读,是属于作家的;“智性”的误读,是属于学者的。作家和学者都是误读出来的。误读,是言语生命灵性和智性的高翔。未来的作家和学者,都是从误读开始他们的言语人生的初航。语文教师在阅读和写作教学中,应满怀热忱地迎候从孩子的明眸中闪射出的匪夷所思的奇思异想,从他们的口中和笔下冒出的一派“胡言乱语”。
潘新和先生在《语文:表现与存在》中的这段论述,以“误读即创造”为核心命题,构建了一套极具冲击力的阅读哲学与教学理念。
一、理论突破:对传统阅读范式的解构与重构
1. 颠覆“忠实解读”的神话
将“误读”从负面概念转化为创造性行为,打破文本中心主义的桎梏
提出“模糊、开放、外向”的文学本质与人类创造天性的对应关系,为误读提供本体论依据
1. 融合现代文论的思想资源
隐含接受美学(读者反应理论)的底色:强调文本意义在阅读过程中的生成性;
汲取解构主义精神:通过“偷梁换柱”“脱胎换骨”实现文本意义的流动与增殖;
契合创造心理学:将非逻辑思维纳入认知发展的重要环节。
二、教育哲学:言语生命动力学的实践路径
1. 教学范式的根本转变
从“文本意义复制”转向“个体意义创造”;
从“技能训练”(扩写/缩写)升级为“潜能激活”(再创作);
教学评价标准变革:包容“荒谬”,鼓励“离奇”,视其为言语生命成长的必然阶段。
1. 深度学*的内在机制
揭示“误读”的双重价值:既是认知建构过程(同化与顺应),又是情感投射通道;
构建“阅读-感知-创造”的完整闭环,实现输入到输出的有机转化。
三、创造类型学:误读的多元形态
1. 艺术性误读(灵性)
特征:意象重构、情感投射、审美拓展;
载体:小说再创作/诗歌再生/寓言新编;
目标:培育文学感知与表达能力。
1. 思辨性误读(智性)
特征:概念重构、逻辑延展、观点批判;
载体:理论著作的创造性解读;
目标:锻造理论思维与学术创新力。
四、教学智慧的熠熠闪光
1. 对教育规律的深刻把握
认识创造发展的阶段性:从“胡编乱造”到“鹏飞万里”的自然生长;
把握教学干预的度:不设规则的引导比精确规制更需要教育智慧。
1. 对师生角色的重新定位
学生:从意义接收者转为意义创造者;
教师:从标准答案守护者转为创造火花迎接者(“迎候匪夷所思”)。
五、理论价值与现实意义
1. 回应信息时代的核心素养需求
在AI能精准复现文本意义的时代,人类的创造性误读更具独特价值;
为培养批判性思维、创新精神提供语文教育方案。
1. 破解语文教学积弊的良方
直指过度追求标准答案的痼疾;
为文学教育回归人文性开辟路径。
这段论述不仅具有理论前瞻性,更充满教育温情。其中“从孩子的明眸中闪射出的匪夷所思”等表述,展现了对儿童思维宇宙的敬畏。这种将阅读从认知活动提升为生命活动的思想,启示我们:真正的语文教育,应当是在文本的星空下,点燃每个言语生命的独特焰火。
值得注意的是,潘先生并非主张任意妄为的解读,而是强调在深刻理解基础上的创造性超越。这种“有根的创造”,既解放了学生的思维束缚,又守住了语文教育的本质——让言语生命在继承与创新的辩证运动中茁壮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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