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我国山东省、江苏省之间,有一个微山湖。离湖四十里,有个杏花庄。庄里有三个少先队员,小驹(jū)子、二牛和小林。他们常在一起学*,一起劳动和游戏。
小驹子、二牛、小林听说生产队的饲(sì)养员老爷爷要到微山湖去放牛,他们很想去帮老爷爷放牛。但老爷爷说他们是孩子,不顶用,不肯带他们去。他们决定想办法跟去。
在老爷爷出发的这天早晨,天才蒙(mēng)蒙亮,二牛就从炕上蹦(bèng)下来,悄悄地出门去找小驹子。他一想到微山湖,仿佛嘴巴上已长出胡子楂(chá)变成大人,去参加了铁道游击队。
二牛在小驹子的窗口,嘘(xū)着嘴喊;“小驹子,小驹子!”小驹子的奶奶听到了,赶出来喊道:“大清早就不见人了,都是串连一起,还装模作样地来找!”
二牛一听说小驹子不在,便赶忙朝饲养处去探情况。白脖(bó)儿不知从什么地方跑来,围着二牛撒(sā)欢儿。白脖儿是小驹子养的小狗。二牛想它一定知道小驹子在哪儿,便跟着它跑。
二牛跟着白脖儿拐进饲养处旁边的柴草园子。白脖儿冲到一个谷草垛(duò)前,用前脚扒谷草。一捆谷草蠕(rú)动起来,裂开一道缝,露出一个乱蓬(péng)蓬的头,原来是小驹子。
小駒子告诉二牛,他怕老万一不带他们去微山湖,好偷偷跟上去。这时,天已亮了,饲养处有开门的声音。小驹子说:“走,找老爷爷一同出发。”
由于生产队长的一再动员,说队里的劳动力实在分配不过来,再说让孩子锻炼锻炼也好。老爷爷才同意带三个孩子,外加小狗白脖儿,赶着二十几头牛到微山湖去了。
孩子们第一次看到湖,一下都惊呆了。那么多的水呀,也许世界上所有的水,井里的、河里的、缸里的都搬到这里来了。一大片草地一直伸到天边。一群群的黄牛、白羊在吃草,多宽阔(kuān kuò)美丽啊!
队伍停下来,老爷爷叫孩子们去放牛。他嘱咐(zhǔfù)着:不要让牛吃得太急,不要到处乱闯,早些回来。孩子们巴不得这一声,就蹦蹦跳跳地朝湖边跑去了。老爷爷就开始搭窝棚(wō péng)。
傍晚,孩子们赶着牛群回来了。牛一个个吃得肚皮滚圆,几只小牛犊(dú)高兴得乱跑乱跳,孩子们看到这新搭的窝棚,高兴极了,在窝棚里的干草铺上打起滚来。
第二天休息时,孩子们到湖边去玩。二牛在草丛(cóng)中找到了两个大蛋,认为是天鹅蛋。他把一个大的送给小驹子,另一个装进口袋里。小林羡慕(xiànmù)得乱拨草丛,希望自己也能找到一堆天鹅蛋。
一条大河拦(lán)住了去路。他们多想到对岸去玩。忽然对岸钻出个小姑娘,划着小船过来,向他们招手:“我摆你们过来吧!”
小驹子、二牛纵(zong)身上了船,小林有点害怕,手扶船帮慢慢地也上了船。小姑娘就用脚蹬(deng)船尾,船离 岸五六尺远了,她才把竹篙(gao)朝水里一插,腾(tēng)地一跳,身子在半空中画个弧(hú)形,稳稳地落在船上。
然后,小姑娘站在那只有一寸来宽的船舷(xián)上,轻轻划着竹篙,小船朝前悠(yōu)悠飞去。小驹子看呆了,他多羡慕和敬佩这小姑娘啊!
一眨(zhǎ)眼到了对岸。小驹子红着脸掏出那只宝贝 蛋来,二牛见了,也掏出蛋来,说: “这是天鹅蛋,给你。荷花没接蛋,却咯咯地笑起来,笑得前仰(yǎng)后合: “这是野鸭蛋,我帮你们找,能找到一大堆。
小驹子很爱荷花的小船,他请求荷花让他划划。他学着荷花的样子,叉开腿站在船头上。竹篙却不听小驹子的使唤小船像陀螺(tuó luó)一样打着转,小驹子一用力,自己摔了个仰面朝天。
二牛和小林在岸上见了,急得大叫。荷花却悄没声地钻进水里不见了。突然,在小船边露出圆脸来,她用手推着船尾,脚蹬着水,把小船推回了岸边。
荷花上了岸,还没站稳(wěn)就又笑起来,笑得半天喘不过气来。小驹子红着脸,很惭愧。他脱下小褂(guà),请荷花换上,荷花不要。
他们玩了一会儿,荷花说要上学了,就把他们渡回来,然后划着小船走了。小驹子望着远去的小船,暗暗想:要学会划船。他对二牛和小林说:“刚才的事,谁也不许告诉老
几天后的一个早上,小驹子去打草,二牛、小林去放牛。他俩沿着湖边走,发现了很多好玩的螺蛳(sī)壳(ké)。拾呀,拾呀!二牛拾了一个挺肚子老头儿,小林拾了一个歪(wāi)脖大公鸡。他们把放牛的事完全忘了。
不知拾了多久,二牛抬头一看,牛犊小黄犍(jiān)不见了。小林胆怯地望着二牛,二牛急得额上的青筋(jīn)一根根绷起来。他把那些好不容易找来的螺蛳壳,朝远处狠狠地扔去。
二牛东跑一气、西转一圈找小黄犍,但哪里也没有。好不容易在一块麦田上找到了它。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正扯住它往外拉。旁边几个男孩拿着柳木棍儿打着小黄犍。
二牛跑过去狠狠地抓住那男孩的手怒吼(hǒu):“你凭啥打我们的牛?”那男孩说:“好呀,正要找你呢!你看,我们的麦田。”二牛才发现好大一片麦子被小黄犍啃(kěn)了。他难过得低下头来。
二牛沉默了一会儿,把小褂脱下来“忽”地扔给他们说:“赔你们这小褂。”他又一扬脚,用踢足球姿势(zīshī)把那双布鞋踢了出去,说:“赔你们。”孩子们都笑了,小姑娘们笑得直揉(róu)肚子。
二牛牵牛要走,那些男孩都围了上来,二牛挺着胸,没有半点害怕的样子。多亏来了一个高个儿的人,孩子们向他跑去,亲切地喊着:“赵大叔!”给二牛让出一条路来,二牛牵牛就走。
孩子们围着赵大叔要求讲打鬼子的故事。赵大叔笑嘻嘻地着看大家,说:“想跟人家打架吗?还不把东西送回去。”一个男孩就拿起布褂、布鞋去追二牛:“等一等——还给你。”
二牛觉得小黄犍犯了错,应该惩罚(chéngfá)它,可他平时最爱队里的牛,又舍不得打它。他想了想,拿出一条腰带,叫小林帮忙,缚(fù)住牛的嘴。谁叫它嘴馋(chán)啊,就不让它吃草。
快近中午时,小驹子来了,他看到小黄犍单独拴在柳林边,嘴上缚着腰带,便生气地说:“你们想把它饿死吗?”二牛看看小黄犍踢蹬着腿的样子,喃(nán)喃地说:“谁叫它嘴馋,就不叫它吃。”
小驹子两三把,解开了腰带,把那腰带狠命地向远处扔去,又从泥水坑里捧起一把泥水,劈头盖脸地朝小林、二牛泼来。
二牛不好意思地扁了扁嘴,朝头上抹了几把,牵着小黄犍去吃草。小林却呜呜咽咽地哭了。他揉着小鼻头朝窝棚走去,泥水顺着脖子流下来。
老爷爷看见小林这个样子,说:“你要唱包黑呀,咋抹这一脸泥?”小林噘着嘴说:“小驹子给泼的,我没惹(rě)他,我也没绑(bǎng)牛。”老爷爷把他拉到洗脸盆前洗脸。
小林忽然想起一件重要事,要告诉老爷爷,老爷爷一定会收拾小驹子的。他悄悄地和老爷爷说:“小驹子到湖里去划船,掉湖里了……”
老爷爷听到这里,就气喘(chuǎn)吁(xū)吁地对小林说:“你看家。”然后,他跌(diē)跌撞(zhuàng)撞地朝湖边走去了。小林望着他的背影反倒有些害怕起来:老爷爷这是怎么啦?
老爷爷又气又急又担心。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小驹子、二牛,说:“你给我回来一趟(tàng)。”小驹子和二牛见老爷爷的脸色不对,不敢说什么,只好跟着老爷爷朝窝棚走去。
回到窝棚,老爷爷气呼呼地朝小驹子说:“谁叫你去玩那水瓢(piáo)?卷(juǎn)起被子来,给我回家..”小驹子知道是小林告了状。倔强(jué jiàng)的小驹子,不躲不闪,一句递一句,还有三大车道理呢。
老爷爷不信小驹子能学会划船,这可刺伤了小驹子的自尊心。他转过脸去,不管老爷爷的话像冰雹(báo),还是像排炮,只一声不吱。一绺(liǔ)硬硬的头发,倔强地竖在脑门子上。
小驹子更不高兴,他想:要爹在娘在,都会赞成他去划船。只是他娘在他三岁时就被还乡团杀死了;他爹搞革命,直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才来看他。爹是个勇敢的人,带他骑过马,爹说:“睁开眼,挺直身子,没啥可怕的!”
小驹子想到这里,坚决地说:“一定要学会划船。”第二天中午休息时,他跟二牛悄悄地说:“你看着老爷爷。”二牛问他干什么去。他朝湖里努(nǔ)努嘴。二牛明白了小驹子是去学划船。
小驹子朝一个小岛的方向走去。这是大关岛,过去是国民党的关卡,是匪徒们打劫(jié)的地方,现在成了指挥来往船只的司令台,还成立了渔民第一所小学。荷花就在那儿上学。
小驹子在小岛对岸的草地上等荷花。从学校划出来的小船很多,就是不见荷花的小船。小驹子问一个孩子,那孩子说荷花回家了,荷花的家就在那碧绿的深湖里。这下小驹子可发愁了。
这时,一个满脸络腮(luò sāi)胡子的中年人划着一只小船来了。这人正是赵大叔。小驹子说:“喂喂,同志,你把我带到荷花家行吗?”赵大叔轻轻笑笑,说:“你找荷花吗?”说着,就让他上了船。
小船来到几条大船跟前。鹅群迎着小船嘎(gā)嘎地叫起来。赵大叔说:“到了。”小船停在一条崭(zhǎn)新的大船面前。
荷花从船仓(cāng)里出来,快活地喊着:“爸爸!”原来这络腮胡子就是荷花的爸爸。小驹子难为情地笑了。荷花看到小驹子,高兴得满面通红,请他到家里玩,回头去教他划船。
赵大叔问小驹子是哪庄人。小驹子说是杏花庄的。赵大叔惊喜地问:“住在庙(miào)台上的那位大伯还在不在?”小驹子不知道庙台上大伯是谁。赵大叔就不再问了。
赵大叔吃完饭,便匆(cōng)匆登小船走了。荷花也教小驹子去划船。她一边划船,一边说:“我爸爸在抗战时是游击队员,常在你们杏花庄一带打鬼子。现在是渔业社党支部**,工作很忙··”
荷花认真地教小驹子划船。可是桨(jiǎng)一到小驹子手里,就不听使唤了,像是用镢(jué)头刨(páo)地。豁(huo)起一瓢水,劈头盖脸地直泼下来。荷花又咯咯地笑起来,笑得船身都摇晃(huàng)起来。
荷花帮着一起划桨,很快就到了湖心。她突然站起来,拿起渔叉,猛朝水里射去。她从水草里拿出渔叉时,一条大鲤鱼正在叉头不甘心地摆着尾巴。小驹子惊叫一声,拿敬佩的眼神望着荷花。
身后又“豁喇(la)”一声水响,小驹子拿起渔叉准备射击。荷花说:“拨水声‘豁喇’是小白条子,拨水声‘扑腾’才是大鲤鱼呢。”小驹子想不到荷花有这么大本领。这时天已不早,他约荷花明天再来划。

这天,小驹子他们放牛回来,见老爷爷躺在铺上。原来老爷爷以前就有气喘病,后经治疗,加上近年来生活好转,倒不怎么犯病,不想来到微山湖,偏又犯上了。
老爷爷一夜没睡好,喘成一团,只好围着被子坐着。早晨吃饭时,他朝小驹子说:“你们吃吧,吃了去放牛,不用管我。”说着又咳嗽起来。
小驹子想:要能有点好菜,老爷爷也许能吃点饭。于是他把二牛叫到一边商量到湖里去叉鱼。他们把放牛鞭的鞭梢(shāo)拿下来,绑上小刀,做个渔叉。叫小林看着老爷爷,不要告诉他。
他们来到渠(qú)道上,早晨的水面上像冒烟,又像吐气。朝城里送鸭蛋的小船,排起来朝前荡(dàng)去。小驹子和二牛开始逮(dǎi)鱼了,可是很不顺利,那宝贝渔叉真是个废物,几次扔出去,几次都只是叉住一些烂草。
小驹子认为这里的鱼比湖里的狡猾(jiǎo huá)。索性跳下去摸。可是空手捉鱼更不容易,捉了半天,费了好大劲,只捉到几条小鱼秧,还有一个大螺蛳壳。
他们不知不觉地来到浅水里,突然二牛兴奋起来,喊着:“鱼,鱼,那么大!”小驹子跟着他朝水里的一道竹篱笆(líba)跑去。
他们跳进竹篱笆,发现里面有好多层篱笆,拐来拐去把湖隔(gé)成一道道胡同。脚下大鱼小鱼一串一堆地游着。小驹子扑上去,一把抓住了一条大鲤鱼,二牛高兴极了。
忽然,芦苇(lúwěi)丛里划出几条小船来。为首的那条船上,站着一个瘦瘦的男孩子。他用竹篙挑着一个小褂,这是过去渔民表示发现匪情的信号。他大叫着:“抓小偷,抓小偷!”
二牛抬头一看,认出就是那天在湖边抓住小黄犍的男孩,气呼呼地说:“你才是小偷!”那男孩朝他大笑起来:“又是你呀,你今天带几双鞋来呀?”
后面又来了几条小船,荷花站在船头上,笑得前仰后合。小驹子紧咬着嘴唇(chún)质问那男孩:“这是你们的鱼吗?”那男孩朝篱笆那边一指。小驹子才发现篱笆上挂着一个白牌,写着:大关小学红领巾渔场。
小驹子的脸红得像只烧熟的大龙虾。他猛把大鱼扔进水里,连刚才从渠道里捉的那串小鱼和螺蛳壳也狠命扔去,然后踉(liàng)踉跄(qiàng)跄朝湖外跑。荷花的笑劲儿一下子无影无踪了。她尖着嗓子喊:“小驹子——回来——”
那男孩追上二牛,把他拉到船上说:“咱们是老朋友了,你可别跑,我帮你捉鱼。”说着,用竹篙挑出一个竹笼(lóng),笼子里的大鱼欢蹦乱跳,他顺手抓了几条,用水草穿起来送给二牛。
二牛提着鱼高兴地往回走。他想:“这鱼给老爷爷吃最好了。”正想着,忽见小驹子从芦苇里钻出来,生气地问:“是你捉的吗?”二牛说他们送的。小驹子像打雷一样地吼叫:“扔了!”一把把鱼夺过去扔了。
二牛很委屈地望着那扔掉的鱼。忽然发现小驹子的衣服旁边放着三条大鲤鱼。他惊喜地问:“你空手捉的?”小驹子不回答,用力捏(niē)着刚才捉鱼被鱼咬破的中指。
他们本来打算等草上的露水干了就回去放牛,可现在已快晌午了。小驹子叫二牛快去帮小林放牛,自己朝窝棚跑来。万幸万幸!窝棚门关着。他想抓紧时间在老爷爷睡醒前把鱼做好。
驹子在家向奶奶学过做饭。他很熟练地把鱼弄好,放在锅(guō)里烧起来。忽听到牛的叫声,他一抬头,见牛群回来了。二牛垂头丧(sàng)气地跑到跟前说:“坏了,老爷爷又知道了。”
原来老爷爷并没有睡觉,他拄(zhǔ)着拐杖(guǎizhàng)到放牛的草地上去了。他一看小驹子和二牛没了影儿,牛的肚子都瘪(biě)着,气得脸都白了。二牛叫小驹子藏起来。小驹子没吱(zhī)声,他真后悔(huǐ)又犯了错。
老爷爷拄着拐杖过来了,他坐在草地上,瞅(chǒu)着小驹子,一袋又一袋地抽烟,半天才站起来,进到窝棚去了。
孩子们交换了一下眼色。小驹子盛(chéng)了满满的一碗好鱼,叫二牛给老爷爷送去。他侧(cè)着耳朵听到老爷爷愤怒地大喊:“你们倒是炒(chǎo)牛肉给我吃吧!”说完,又咳嗽起来。
二牛没精打采地把鱼端(duān)回来。小驹子咬着嘴唇,那鱼,他连看都不看。白脖儿可不客气,看准一块肥鱼大吃起来。
从此,老爷爷对他们管得更严了,不许他们再乱跑。这天,孩子们在草地上练响鞭,看谁打得最响。忽然看到赵大叔来了,一齐蹦跳着迎上去。
原来赵大叔自那天遇到小驹子,想起了杏花庄,想起了当年打游击的老战友和庙台上大伯···他想找小驹子详细谈谈,打听一下熟人。他是特意来的。孩子们抱着他的腿,要求去划船。
老爷爷闻声走出来。他正为孩子们偷着进湖逮鱼、划船在生气。“唔!原来是你领孩子们去作乱呀!”老爷爷火辣(là)辣地朝赵大叔说。赵大叔看着老爷爷满脸皱纹(zhòuwèn)的红脸膛(táng),突然抢上一步说:“您是庙台上大伯!”
老爷爷愣(lèng)了,他用衣角擦(cā)擦眼,怎么也认不出赵大叔来。赵大叔说:“我是小赵···”老爷爷高兴得眼圈一红,呼呼喘起粗气来。小驹子怔(zhèng)住了,想不到老爷爷就是赵大叔打听的那人。
老爷爷想起了十几年前,自己躲在庙台的破房里,替游击队传递消息、放哨。小赵那时是一个勇敢的小伙子·.·.现在小赵又从部队回到家乡搞生产了。老爷爷多激(jī)动啊!他高兴得流出了眼泪。
老爷爷指着小驹子说:“这就是你志刚哥那儿子。”赵大叔又惊又喜,一把抱住小驹子。小驹子的爹叫志刚,是他的老战友,他们一起当警卫员,后来工作需要,他们才分开了。
小驹子他们和赵大叔亲切地谈着,赵大叔问他们:老爷爷为什么生气?小驹子委屈(wěi qu)地说:“老爷爷不让我们划船、逮鱼,可不学总也不会呀!”赵大叔说:“你们有没有想过,老爷爷带你们出来,他的责任多大呀!”
赵大叔想了想又说:“这样吧,你们要是把牛放好,过几天我向老爷爷说说,带你们去划船。”孩子们异(yì)口同声地说:“我们写保证书,保证把牛放好!”
赵大叔走了。小驹子、二牛、小林商量写保证书。他们认真地写:我们保证把牛放好;保证不因为捉鱼耽误(dānwu)放牛;保证不绑牛..三个人都签(qiān)了名,然后派小林做代表,把保证书交给老爷爷。
孩子们严格地执行了他们的保证。这天早晨,赵大叔来了,老爷爷答应让他们去划船。赵大叔很高兴,说带他们到抗日岛去玩。
他们坐小船来到湖心。赵大叔信赖(lài)地把桨交给小驹子,小驹子用力扳(bān)动双桨,他已向荷花学会了划船,赵大叔只偶(ǒu)然给他正正方向就行。
小船绕(rào)过一片芦苇,来到小岛边,赵大叔说:“抗日岛到了!”原来在抗日战争时,游击队都在这里开会、订计谋(móu)、打击敌人。湖里湖外老百姓,就把这个小岛叫“抗日岛”。
小驹子和赵大叔爬上了一棵大柳树,赵大叔望着辽阔的微山湖和远处的夏镇。他想起了十几年前在湖里打游击,站在这树上,望过夏镇上鬼子的炮楼……现在炮楼没有了,那里,已盖起了学校。
一会儿,几只木船飞快地划过来,船上坐满了孩子。船头飘着一面少先队队旗。二牛骑在树杈(chà)上,看见了站在船头的荷花,他快活地喊:“荷花,荷花,快来呀——”
小驹子看到荷花,又想起那天捉鱼的事,有点儿不好意思,又有点儿生气。荷花却早跑上来,亲密(mì)地拉着他,高兴地说:“今天我们到这儿来过队日,我就要入队了!你们一起参加过队日吧。”
这时候,少先队的号声响了。孩子们从四面八方朝抗日岛大柳树底下跑去。荷花指指一个跟赵大叔并排走着的老师说:“这是我们的辅(fǔ)导员·.”
队会开始了。赵大叔看到自己的女儿戴上红领巾在队旗下宣誓(xuān shì),忽然想起了十几年前,他就是在这个小岛上入党宣誓的。现在,女儿顺着他走过的路走上来了,他感到心里热乎乎的。
新队员戴上红领巾,然后文娱(yú)节目开始。一个队员朗诵(lǎng sòng)抗日岛上游击队队员英勇活捉鬼子的故事。孩子们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随着故事的情节在愤怒、紧张、激动、愉快。
最后辅导员讲:为了今天的幸福,有多少先辈(bèi)流过血呀。她要求新队员记住自己在抗日岛上的誓言,要向革命的先辈学*··
队会结束了,孩子们坐船准备回家。他们恋(liàn)恋不舍地望着抗日岛,高唱着:红色抗日岛是湖上的太阳,给我们勇气和力量。我们少先队员沿着老游击队员光荣的道路前进..
小林自参加了队会后,总想把那英雄的抗日岛和游击队的故事讲给人听。大清早,他就跟在老爷爷后面说。老爷爷却眉头紧皱(zhòu)着不理他。只望着被牛啃光的草地,闷闷地抽烟。
老爷爷朝小驹子说:“你用心看着牛,别出怪点子,别进湖去闯祸(chuǎng huò),我回社一趟。”说着,便走了。孩子们知道老爷爷是回家搬大人,嫌他们不顶用,就一个个噘(juē)着嘴生起气来。
小骑子一声不岐。忽然跳起来说:“开会!”二牛、小林忙把红领巾整理整理。小驹子说:“这里的草被牛啃光了,咱就赶牛到内湖里去放,谁有胆子谁去!”
孩子们说做就做,他们立刻动手拆(chāi)窝棚、收拾行李,然后把牛赶到一起。他们想:应该告诉赵大叔,让他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浩(hao)浩荡荡,大军出发了。二牛赶几条大犍牛,荡做开路先锋;白脖儿跑前跑后,四面巡查;小林手执长鞭,在两旁护卫;小驹子坐镇中军帐, “拍——乒——乓——”鞭子甩(shuǎi)得震(zhèn)天响。
内湖里真是个草料囤(tún)。大肚子罗汉老黄犍,净槽(jìng cáo)将军大黑键,把嘴张成小簸箕(bò ji),放开肚子吃着。小驹子、二牛、小林高兴得在草地上翻筋(jīn)斗、立大顶。
没想到第二天就来了大水,今年水势格外猛。不知什么地方下了暴雨,水冲到湖里来,湖面陡(dǒu)涨(zhǎng)好几尺,湖水吐着巨大的舌头,朝湖边追来。湖上乱成一锅粥(zhōu)。人喊、牛叫、水啸(xiāo)。水追着人,人追着牛。
小林吓得脸都变白了。紧靠在小驹子身后,二牛急得眼珠暴出来,朝小驹子说:“咱们坚守吧!”小驹子板着脸朝二牛、小林喊:“快走!”于是,鞭子火爆(bào)爆连炸儿声,牛一个个颠(diān)起屁股,甩起尾巴,朝湖外跑。
小驹子他们的二十几头牛像一把刺刀一样插进前面那乱嚷嚷的牛群里,劈(pī)开一条大道,刮起一阵旋(xuàn)风;赶过了一帮又一帮···迎面来了几个民兵,朝大伙喊:“不要慌,朝大堤(dī)上来!”
忽然湖里一个人扬声喊:“哪个社的窝棚?”小驹子回头一看,原来是他们的窝棚。他很生自己的气,一面命令二牛赶着牛走,一面转身朝窝棚跑去。

二牛一本正经地点点头。他变成统率小林和一群大牛的将军了。他猛抡(lún)一鞭,命令小林:“冲呀!”他觉得自己不是逃水,而是在指挥着黄牛大军,向敌人猛烈进攻。
二牛跑得真快,像打足了气的皮球,一蹦三跳。小林拼命迈(mài)起大步,也跟不上他。小林揉着鼻子,说:“俺(ǎn)不跟你一块儿啦。”二牛说:“咱分家!”说着,真的赶着一部分牛,冲到前面去了。
小林害怕了,眼泪汪汪地喊:“二牛,等一等···.”二牛像一颗子弹一样,早射远了。牛也欺负小林,不听他招呼。小林鼻子一酸(suān),哭起来了。
一个老头儿朝小林走来,着急地朝小林喊:“怎么,还不快走!”他把鞭子放在小林手里,“吁——吁——”喊几声,把牛赶拢(lǒng)来,逼着小林赶快把牛赶出去。
小林鼓了鼓勇气,拼命地赶牛。嗓子喊哑了,鞭梢抡得找不到了,满脸全是泥水…………但是,小林终于胜利了,他单枪匹马地把牛赶到了大堤上。
小林在大堤上找到了二牛。刚才那老头儿看见小林和二牛把牛赶到了堤上,高兴得赞叹说:“杏花庄这几员小将别看高不过牛胯(kuà)骨,就是有种啊!”
这时,小驹子扛着席、顶着锅、抱着被褥和干粮也来了。他满身泥水,满头大汗。二牛、小林忙跳下去接他上来。
大堤像一道铁墙挡住了洪水。现在,牛群在堤外草地上悠闲地吃着草,二牛和小林站在大堤上望着洪水。忽听小驹子问:“老皇后和小花蹄(t)娘儿倆哪儿去了?”二牛ー下子慌了神。小林吓得转圈儿。
小驹子气呼呼地急忙朝北面一个小渠道走去,一会儿借回一条小船来。他朝二牛喊道:“我去找,你们在这里看好牛!”白脖儿也跳进了小船,小船就冲进嚎(háo)叫着的波浪里去了。
天渐渐黑了,二牛和小林眼巴巴地望着湖里,小驹子还没回来。小林狠狠地咬了一口煎(jiān)饼,突然朝二牛说:“小驹子没带煎饼,他一定饿了。”二牛急得把咬了一半的煎饼扔下,又把小林的夺过来说:“咱也不吃了。”
夜深了,忽然,一阵风呼地卷过湖面。远处天裂(liè)开一道缝,云层(céng)中响起隆(lóng)隆雷声,接着,大雨呼啸着奔来了。两个孩子紧靠在一起,雨柱抽打着他们的头发。他们都嘶哑(sī yǎ)地喊着:“小驹子——”
这时,一条小船冒着风雨划来。二牛和小林高兴得朝前蹿(cuān)几步,喊:“小驹子——我们在这儿——”来的是赵大叔和老爷爷。老爷爷回队没搬来人,回来却不见了孩子们。他找到赵大叔,在湖里转了半夜,才找到他们。
老爷爷一听说小驹子单人独马进了湖,身子猛地软了下来。手哆(duō)哆嗦(suo)嗦地指着二牛和小林,却说不出话来。赵大叔也惊得冒出一头冷汗。他立刻要老爷爷下船,自己去找小驹子。
老爷爷哪肯下船,赵大叔只得扶他坐下。便拼命地划着小船,朝风浪里驶去。赵大叔对老爷爷说:“咱到大关去想办法。”可是老爷爷这时连打雷都听不到,只狠命地摇桨。
船来到大关时,渔业社生产队队长们正在开会。赵大叔把小驹子失踪(zōng)的事告诉了大家,请他们划船分头去找。几只小船立刻出发了。
天快亮了,风却越来越大,小驹子还没找到。人们交换了一下眼色,觉得希望不大了。老爷爷的脸好像一下变瘦了,白头发像枯草一样在风里颤抖着,两手更用劲地划着船。
船艰难地朝深湖里驶去。突然,赵大叔咧开嗓(sǎng)子,大声学起牛叫来。老爷爷明白了他的意思,也跟着抖抖地叫起来。不一会儿,从抗日岛那边传来了真正的牛叫,赵大叔兴奋得猛力摇船,劈开巨浪,向抗日岛划去。
在那棵最高的柳树下,老皇后仰着脖子,拖着长腔(qiāng)叫着。花蹄儿伏在它身旁吮(shǔn)着奶。老爷爷嘴唇 哆嗦着,喃喃地说: “可找到了。”可是这里只有两头牛,没有小驹子。
老爷爷从船仓里找出半瓶白酒,咕咕猛灌几口。他一辈子也不喝酒,这是怎么了?赵大叔安慰他:“大伯静静,咱再去找!”这时,荷花和她的同学也闻信赶来了,他们发誓一定要找到小驹子。
赵大叔安排他们分几路去找。突然从不远处传来隐(yǐn)约的狗叫声,大家寻(xún)声找去,看到咆哮的巨浪里漂着一个小白点儿。荷花惊喜地喊:“白脖儿!”它正吃力扒(bā)着水...
白脖儿朝小船游来,赵大叔把它拉上了船。白脖儿却拼命地狂吠(fèi)。赵大叔咬紧牙,猛划桨,船就朝白脖儿叫的方向驶去。很多小船都跟了上来。
在一丛芦苇旁边看到一只小船。船翻了,在水里像陀螺一样打着旋。荷花突然大叫:“小驹子!”真是小驹子,他身子没在水里,两手像钳(qián)子一样钳住船帮。
和风浪搏(bó)斗了一夜,小驹子实在累了。但他毫不恐惧(jù),仍极力想把小船正过来,到抗日岛去救老皇后娘儿俩。看到人们来了,他不愿意丢脸,更加拼命地想把船正过来。
但是,他泡了一夜水,手软了,一失手,被一个巨浪卷进水底去了。孩子们哇地大叫一声,接着有几个就跟着赵大叔一起跳下水去,抢救小驹子。
赵大叔把小驹子抱到小船上,他身子软了,凉得扎手,脸白得像张纸,嘴唇又黑又紫。那眼睛却还不屈地充满力量。
老爷爷瞅着小驹子一句话不说。突然抱住小驹子的头,流下泪来。谁拿来了酒,老爷爷把酒倒在手上,朝小驹子身上狠命搓(cuō)起来,一直搓得热气腾腾,周身发红。
天亮了,风渐渐小了,湖水变得平静起来。一只只小船还在向赵大叔的船靠近。荷花拉着小驹子的手说:“你呀,惊动了我们整个湖里的人!”小驹子惭愧得低下了头。
赵大叔却更喜爱小驹子了,但他仍严肃地提出了批评:“你们都是少先队员,大家来认识一下,没有征求老爷爷同意,随便搬动放牛地方;不找大人商量,单独闯进深湖找牛,这种行为是勇敢,还是冒险?”
小驹子嗫(niè)嚅(rú)地说:“是冒险!以后我再不这样乱闯了··”老爷爷这时心情已平静下来,他说:“不是我胆小怕事,你们毕(bì)竟是孩子啊!要出了事,叫我如何向你们家里人交代。凡事总得有个领头的,在这里就得听我的。”
这时,湖面上大人们的小船一只只划走了。老爷爷眼里含着感激的泪花,在船头送行。然后朝小驹子说:“咱到北湖崖(yá)去,那里地高,保险。”小驹子指着一个葱(cōng)绿的小岛子说:“爷爷,咱到那儿去吧。”
老爷爷说:“咱没个通水性的,到岛上去怎行呢?”赵大叔分析了地势、水位度数、天气变化到人力安排,却支持小驹子的意见。孩子们也一齐喊:“小驹子会划船,划给老爷爷看。”
小驹子踏上小船,操起竹篙,站在船头上,两脚稳稳的。他轻轻一篙,船就像一条小梭(suō)鱼朝前飞去。划到岸边,一纵身跳起来,身子划个圈,悄没声落到岸上。老爷爷惊呆了,又一下子乐坏了。
有这样的孩子,还怕什么呢!老爷爷同意到小岛上去放牛。大家划船来到小岛上,这里的草才配叫真正的牛草呢。老爷爷高兴地说:“真是好草料囤啊!”
老爷爷和孩子们赶着牛群到湖心小岛子。很快过了半个月,牛一头头胖得滚瓜溜圆的,浑身发光。
到了该用牛的时候了,到了该和微山湖告别的时候了!分别的这天,三个孩子跑遍了整个岛。再见了,微山湖和抗日岛!再见了,赵大叔和朋友们!是你们,让我们懂得了很多道理,让我们更勇敢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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