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在泸州当起了城防司令、兼旅长，守着城门、布着巡逻线，手下的队伍也在他指挥下训练起来。那几年他睡得少，打过仗，带过人，官衔升得快，具体走到这一步，得从几次大起大落慢慢说起。
护国战争那段是比较翻天覆地的。袁世凯称帝后，云南宣布护国讨袁，他被调进护国军第一军，担任支队长，率领部队出征四川南部。到纳溪县附近的棉花坡时，那地位于纳溪到泸州要道，北洋军来势凶猛，兵力远超他们。战斗持续了一个月左右。白天他组织阵地防守，安置机枪火力点，夜间负责拦截敌军的偷袭。弹药紧张，他按火力点优先配给，把有限弹药用在关键掩护线上。敌方炮击不断，他下令修补工事、分配人手轮换，连续几天几夜没合眼。那段时间结束后，他被任命为旅长，同时兼管泸州城防，负责城内治安和巡逻，这也是他正式从前线指挥转向城市防务的标志。
再往前，1911年的那次起义把他直接推上了战位。讲武堂毕业后，他被分配到云南新军左队，做司务长，后来当上连长。武昌起义的消息传到云南后，省内同盟会员密谋起义，10月30日云南重九起义爆发。他那会儿带着一支队伍当先锋，参与攻占云南和贵州总督衙门。起义后部队北援四川，他也随军上阵，支持反清的战斗。到了1912年初，同盟会转为国民党，他也随之加入。回到云南后，他先是训练新兵，随后回到讲武堂当学生队长，教射击、战术和野战指挥。秋天升为营长，驻守蒙自、个旧一带，用运动战剿灭了不少土匪和流寇。
他在讲武堂的日子挺有戏的。1909年在昆明投军当了士兵，后来被上级罗佩金看中，推荐去考讲武堂。第一次招生他因为填的籍贯是四川而被刷掉，后来补招他改填云南临安府蒙自县，成绩优异才被录取。进了讲武堂不久，就接触到同盟会的人，李根源是牵线人。为了避免被查，学员们有自己的办法：他把民报和警世钟之类的刊物夹在《三国演义》的封面里，宿舍被督查官翻看时，封面像样，真正的东西就蒙混过去了。讲武堂里不少教官也参与地下活动，革命思想在军校里传播，他在那儿既学军事也学政治，后来从丙班转到特别班，学得快、成绩也好，提前毕业才赶上起义的机会。
他改变人生方向的节点，比人想像的更早。1908年回到家乡仪陇后，他和朋友办了学堂，把体育课编进课表。体育包括体操、跑步、跳远这些新式项目。地方乡绅看不顺眼，认为短衣短裤有伤风化，组织人到学校闹事，砸器械、堵门。冲突持续了一年，但他和同伴坚持不改教学内容。那年年底，他写诗表示“投笔从戎”。这段时间的挫折，让他觉得仅靠教书改造社会不够，武装和制度层面的改变更关键。
更早一些，他的转轨始于科举制度被废。1886年12月1日出生在四川仪陇一个佃农家庭，父母生了13个孩子，只养活了8个，他排行老三。家境贫苦。1905年，19岁那年，他以朱建德的名字参加本县的县试，成绩进了前二十，得了秀才资格，又去顺庆府参加府试也通过了。但不久清廷下诏废除科举，传统出路被截断。他没有待在家里消沉，而是收拾行李，步行七百多公里到顺庆，去找当时在顺庆府中学堂当监督的张澜求助。张澜安排他先进南充的一所官立高等小学堂读了半年，学地理、历史、英文和日文，之后又在顺庆府官立中学堂继续学了半年。张澜在课堂上讲时事，他认真听讲、记笔记，这些新式教育和实务知识为他之后的选择埋下伏笔。
1907年他去成都，考上四川通省师范学堂附设的体育学堂，进了甲班，学了两年。课程里有体操、队列、射击，还有基础地理等。1908年毕业回乡办学时，正是新旧思想冲突的地方表现。乡绅的抵制让他第一次尝到社会阻力，也让他意识到转变方式需要更大的力量。于是他决定离开教育场，用另一种方式参与社会变动。
1909年春节后，他从仪陇出发，走了大约三千里，花了七十多天到昆明投军。那之后的路很像链条，一环接一环：军校学军事、接触同盟会、参与起义、上战场、护国讨袁、守泸州。每一步都不是顺风顺水，有被刷掉的考试、被乡绅围攻的学堂、藏书被搜的惊险，还有在战场上弹药短缺、昼夜不眠的苦役。说到这里，不得不感叹一句，这样的转折，确实靠的是实干、也靠点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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