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研最后一学期,竹马给我体育记不及格,我把他拉黑找机构申请留学
第一章
手机屏幕上,“保研资格公示名单”几个字像烙铁一样,烫得林晚眼睛生疼。她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一共三遍。
没有她的名字。
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毕竟,她的体育成绩那一栏,鲜红的“不及格”三个字,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将她和过去四年的所有努力,隔绝在了两个世界。
宿舍里很安静,室友们都去了图书馆,为即将到来的期末考做最后的冲刺。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林晚的书桌上,那本摊开的《高级微观经济学》笔记,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工工整整,是她无数个夜晚熬出来的。
可现在,这些都成了一个笑话。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屿发来的微信。
“看到了吗?名单出来了。”
简短的一句话,没有表情,没有温度,像是在陈述一件与他无关的事实。
林晚盯着那个熟悉的头像,那是一张他穿着篮球服,在阳光下笑得肆意的照片。她曾经把这张照片设为聊天背景,看了整整三年。
她没有回复,只是慢慢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蜷缩起来,直到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
这疼痛让她瞬间清醒。
她和陈屿,是邻居们口中标准的“青梅竹马”。从幼儿园同班,到小学同桌,再到初中、高中、大学都在同一座城市。他们的人生轨迹,像两条缠绕在一起的藤蔓,密不可分。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是关系最好的一对。
林晚也曾这么以为。
她记得,陈屿的父亲在他高二那年因为一场意外,腿受了重伤,家里瞬间垮了半边天。陈屿的母亲身体本就不好,急火攻心,也病倒了。那段时间,是林晚每天放学后,先绕远路去医院给陈屿的妈妈送自己母亲煲的汤,然后再跑回家,把当天的课堂笔记仔仔细细地复刻一份,塞进陈屿家的门缝里。
陈屿是体育生,文化课基础薄弱。是林晚,用自己所有的课余时间,一个知识点一个知识点地给他补。她自己的学*时间被无限压缩,只能在深夜里,借着一盏台灯的光,啃那些厚厚的*题集。
高考时,陈屿压线考上了这所重点大学的体育教育专业,而林晚,则以全市前十的成绩,进入了王牌专业——金融系。
大学四年,这种“付出”成了常态。
陈屿的训练很忙,经常赶不上食堂的饭点。林晚就每天算好时间,打包好饭菜,送到体育馆门口。
陈屿的母亲需要长期吃一种进口药,价格昂贵。林晚就用自己拿到的所有奖学金,加上做家教挣来的钱,每个月悄悄地塞给陈屿的母亲,只说是自己父母的一点心意。
陈屿说,他想买一双最新款的篮球鞋,要三千多。林晚眼睛不眨,用自己攒了半年的生活费给他买了,自己则连续吃了两个月的素包子和白粥。
她做这一切,心甘情愿。因为她心里,始终记着小时候,她被邻居家的大狗追着哭,是陈-屿抄起一根木棍,挡在她面前,冲着那只比他还高的大狗吼:“不许欺负她!”
那个小小的,却无比坚毅的背影,温暖了她整个童年。
她以为,他们之间的情谊,是这世界上最坚固的东西。
直到这学期,最后一门体育课。
任课老师是陈屿的专业导师,而陈屿,是这门课的助教。
保研的综合测评里,体育成绩是硬性指标,必须及格。林晚的体能一向不好,尤其是长跑,是她的死穴。为了这门课,她提前三个月就开始练*。每天清晨,当整个校园还在沉睡时,她就一个人在操场上,一圈,一圈,跑到上气不接下气,跑到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陈屿知道的。
他甚至还“好心”地指导过她几次,告诉她如何调整呼吸,如何摆臂。
考试那天,女子800米,及格线是3分40秒。
林晚拼尽了全力,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开了。她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模糊的视线里,只看到陈屿拿着秒表,站在终点,面无表情。
她满怀期待地看着他,等着他宣布那个决定她命运的数字。
然而,陈屿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然后在记录本上写下了一串数字,声音不大不小,却清晰地传到她耳朵里:
“林晚,3分41秒。”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静止了。
林晚愣愣地看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挣扎着想站起来,想问一句为什么,可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周围同学投来同情的目光,有人小声议论:“就差一秒,太可惜了。”
“是啊,她平时学*那么拼,就为了保研。”
“陈屿是她发小吧?怎么一点情面都不给?”
这些声音像针一样,扎进林晚的耳朵里。她看到陈屿收起秒表,转身走向下一个测试的同学,自始至终,没有再看她一眼。那个曾经为她挡狗的背影,如今,却冷漠得像一座冰山。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还是陈屿。
“怎么不回话?怪我了?”
“林晚,我跟你说过很多次,在考场上,我必须一视同仁。这是原则问题。”
原则?
林晚看着这四个字,忽然想笑。
她给他补课,是原则吗?
她用奖学金给他妈妈买药,是原则吗?
她啃着两个月的白粥给他买三千块的球鞋,是原则吗?
原来,他的原则,只用来要求别人。
那些她以为坚不可摧的情谊,在他所谓的“原则”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压垮她的,不是那不及格的成绩,也不是那功亏一篑的保研资格,而是这轻飘飘的一句“原则”。
是啊,她怎么忘了。陈屿一向如此。
他永远心安理得地接受着她的一切好,却吝于给她一丝一毫的回应。她的付出,在他眼里,是理所当然;她的存在,仿佛就是为了给他的人生铺路。
而她,竟然傻了这么多年。
林晚深吸一口气,胸口那股翻江倒海的窒息感,终于被压了下去。
她坐直身体,点开陈屿的微信对话框,没有回复,也没有争辩。
她只是平静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删除联系人”按钮。
【你确定要删除该联系人吗?同时将删除与该联系人的聊天记录。】
林晚毫不犹豫地点了“确定”。
然后,是QQ,是电话号码……所有与他有关的联系方式,她一个一个,全部拉黑,删除。
做完这一切,她感觉心里某个沉重的东西,好像瞬间被清空了。
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轻松。
就像一场持续了十几年的高烧,终于在今天,彻底退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的校园。阳光依旧温暖,世界依旧在运转,并没有因为她的失意而有任何改变。
保研失败,确实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但,这绝不是她人生的终点。
她林晚,成绩优异,绩点专业第一,手握多个国家级竞赛奖项,英语流利。就算没有保研,她也绝不会是一个失败者。
一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心里破土而出,并迅速长成参天大树。
去留学。
去一个没有陈屿,没有这些是是非非的地方,去一个更广阔的世界,开始一段全新的人生。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遏制。
林晚转身回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在搜索框里,一字一句地输入:
“出国留学申请机构。”
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搜索结果。
林晚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家机构的名字上,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明亮。
过去,她为别人活了太久。
从今天起,她要为自己,活一次。
第二章
“同学,你好,这里是远航留学,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柔甜美的女声。
林晚握着手机,手心微微出汗,这是她从网上找到的评价最好的一家留学机构。
“你好,我想咨询一下出国留学的事情。”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语气却很平稳。
“好的,同学。请问你现在是大几?想申请哪个国家和专业呢?有没有语言成绩?”
“我大四,金融专业,想申请美国或者英国的商学院。目前还没有考雅思或者托福,但我英语基础很好,四六级都是六百多分。”林晚条理清晰地介绍着自己的情况。
电话那头的顾问老师似乎有些惊讶于她的果断,笑着说:“同学你的基本条件非常优秀啊。我们远航在美国和英国的商科申请上,成功率一直非常高。这样吧,你下午有时间吗?可以来我们公司一趟,我给你做一个详细的评估和规划。”
“有时间,我马上过来。”
挂掉电话,林晚没有丝毫犹豫。她从衣柜里选了一件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将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镜子里的女孩,脸色有些苍白,眼睛也因为昨晚的失眠而微微红肿,但那双眸子深处,却透着一股倔强的光。
远航留学的办公室在市中心最高档的写字楼里,窗明几净,氛围专业。接待林晚的,正是刚才和她通话的顾问老师,名叫周敏。
周敏递给林晚一杯温水,微笑着说:“林同学,别紧张。先把你的成绩单、获奖证书这些材料给我看一下。”
林晚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递了过去。
周敏一边翻阅,一边点头,眼中的赞许之色越来越浓。
“专业课绩点3.95,连续三年国家奖学金,全国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一等奖,‘挑战杯’创业计划大赛金奖……林同学,你这履历,太漂亮了!”周敏由衷地赞叹道,“说实话,以你的条件,就算现在立刻申请,拿到世界排名前三十商学院的offer,也绝对不是问题。”
听到这番话,林晚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动了一丝。
“只是……”周敏话锋一转,指着成绩单的最后一栏,“这个体育不及格,可能会有点影响。国外的学校虽然不像国内这样有硬性要求,但招生官看到这个,可能会对你的综合素质产生一些疑问。我们需要在文书里,想办法把这个情况合情理地解释一下。”
提到“体育不及-格”,林晚的心还是被刺痛了一下。
她沉默了片刻,轻声说:“周老师,我能问一下,如果现在开始准备,最快什么时候能出去吗?”
周敏推了推眼镜,专业地分析道:“现在是六月初,大部分名校秋季入学的申请通道已经关闭了。但我们可以争取春季入学,或者,我们可以用接下来的半年时间,好好准备语言考试,再参加一些有分量的实*,丰富一下你的背景,全力冲刺明年秋季入学的顶尖名校。我个人更推荐第二种方案,这样你的选择会更多,成功率也更高。”
“那就准备明年秋季的。”林晚毫不犹豫地做了决定,“我需要做什么?”
“首先,是语言。托福或者雅思,商科名校对语言要求很高,你的目标分数至少是托福110分,或者雅思7.5分。”周敏说,“其次,是GMAT或者GRE考试,这是申请商学院研究生必须的。再次,就是实*经历,最好能有两段以上在知名金融机构的实*。最后,就是我们的文书材料,包括个人陈述、推荐信等等,这部分由我们专业的文案老师来帮你打磨。”
一连串专业名词,对林晚来说却并不陌生。她之前为了保研,也了解过这些。
“费用呢?”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周敏报了一个数字。
这个数字,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林晚的父母都是工薪阶层,家境尚可,但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肯定会有些压力。
更何况,后面还有语言考试的报名费、培训费,以及出国后高昂的学费和生活费。
看到林晚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周敏善解人意地说:“费用方面,我们支持分期。而且林同学,你要相信,这是一笔绝对值得的投资。以你的能力,将来从名校毕业,这些前期的投入,很快就能收回成本。”
林晚点了点头,她知道周敏说的是事实。
钱的问题,她可以自己想办法。她还有一些奖学金的积蓄,暑假可以去做兼职,去实*也能有收入。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周敏:“周老师,我决定了。就签这个合同。”
从留学机构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
夕阳的余晖给这座城市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林晚走在人行道上,感觉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压在心头多日的阴霾,仿佛被这一下午的果断和规划,驱散了大半。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喂,晚晚,下课了吗?今天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红烧排骨好不好?”电话那头,是妈妈一如既往温柔的声音。
林晚的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妈,我……保研失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林晚甚至能想象到妈妈脸上担忧的表情。
“失败了就失败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妈妈的声音很快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温柔,也更加坚定,“我们家晚晚这么优秀,就算不保研,考也能考上!实在不行,咱就找工作,凭你的本事,到哪儿找不到好工作?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啊?赶紧回家,妈给你做好吃的。”
妈妈没有一句责备,没有一句追问,只有全然的包容和安慰。
这股暖流,瞬间涌遍了林晚的全身。
“妈,”她哽咽着说,“我不想考研了。我想……出国留学。”
她将自己的想法,以及下午去机构咨询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妈妈。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父母不同意,她会努力去说服他们。
没想到,妈妈听完后,只是很平静地说:“好啊。出国好,出去见见世面。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家里还有点积蓄,我和你爸支持你。你只要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就行。”
“妈……”林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原来,真正爱你的人,关心的从来不是你飞得高不高,而是你飞得累不累。他们会无条件地,支持你的每一个决定,会成为你最坚实的后盾。
挂了电话,林晚擦干眼泪,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为了这样爱自己的父母,为了那个全新的自己,她也必须全力以赴。
回到学校,林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图书馆,借了厚厚一摞雅思和GMAT的备考资料。
当室友们看到她抱着书回来,都惊讶地围了上来。
“晚晚,你这是……打算考研吗?”
“保研失败了也别灰心,以你的实力,考研肯定没问题的!”
林晚笑了笑,摇了摇头:“我不考研了。我准备出国。”
“出国?”三个室友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嗯,”林晚把书放在桌上,语气轻松而坚定,“换条赛道,也许风景更好。”
室友们沉默了。她们都知道林晚和陈屿的关系,也知道这次体育不及格的事情,多半和陈屿有关。她们为林晚感到不值,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
“那……陈屿呢?”一个室友小心翼翼地问。
林晚正在整理书本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自然。
她抬起头,脸上带着释然的微笑:“我把他删了。”
“删了?”
“嗯,全部。微信,QQ,手机号,所有。”
看着林晚平静坦然的样子,室友们终于放下心来,脸上露出了笑容。
“删得好!那种人,早就该删了!”
“就是!晚晚,我们支持你!出国多好啊,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加油!以后你就是华尔街精英了,我们可都指望你带我们飞黄腾达呢!”
宿舍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而欢快。
林晚看着真心为自己高兴的室友们,心中暖意融融。她知道,自己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
从那天起,林晚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全新的,高速运转的模式。
每天早上六点,她准时出现在图书馆的自*室,开始背单词,练听力。上午的课结束后,她会花两个小时做GMAT的逻辑和数学题。下午,则是雅思的阅读和写作。晚上,她还要去给一个高中生做家教,补贴自己的生活费和未来的学费。
她的时间被切割成无数个小块,每一分每一秒,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不再去关注学校的八卦,不再去想那个保研的名额最后花落谁家,更不会去想陈屿。
那个名字,连同那段沉重的过去,都被她打包扔进了记忆的回收站。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的书本,和远方的目标。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埋头为自己的未来奋斗时,那个被她彻底屏蔽的人,生活也开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三章
陈屿发现林晚不对劲,是在三天后。
那天下午训练结束,他*惯性地掏出手机,想给林晚发个消息,让她带一份加了双份牛肉的黄焖鸡米饭到体育馆。
然而,当他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时,却发现消息发不出去了。
屏幕上冷冰冰地显示着一行小字:【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陈屿愣了一下。
拒收?什么意思?
他皱了皱眉,又试着打了个语音电话过去,结果提示“对方无法接听”。
他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转而去QQ找她。结果,对话框直接弹出一个提示:【你还不是他/她的好友,请先发送好友验证。】
陈-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这才意识到,林晚把他拉黑了。
一股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就因为体育考试没给她放水,她就闹脾气,玩拉黑这一套?至于吗?
他觉得林晚简直是不可理喻,小题大做。
他把手机往包里一扔,决定晾她几天。他想,林晚就是闹闹别扭,过两天,等她气消了,自然会乖乖地把他加回来,像以前一样,给他送饭,替他操心。
毕竟,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的。
然而,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一个星期过去了。
林晚那边,依旧毫无动静。
陈屿的生活,却开始变得一团糟。
没有林晚送饭,他只能跟着队友们去挤食堂,往往训练结束晚了,食堂里只剩下些残羹冷饭。
宿舍里的脏衣服堆成了山,以前都是林晚周末过来,顺手帮他洗了,叠得整整齐齐。现在,他只能穿着带着汗臭味的球衣去训练,被队友们嫌弃地捏着鼻子躲开。
更让他头疼的,是家里。
他妈妈打来电话,问他:“小屿,晚晚这个周末怎么没来啊?她做的那个山药排骨汤,妈妈喝了胃里舒服多了。”
他妹妹也发来微信抱怨:“哥,这周的数学卷子好难啊,有几道大题我完全不会做。你让晚晚姐什么时候有空,给我讲讲呗?”
陈屿只能含糊地应付过去:“她最近忙,没空。”
他心里那股烦躁感,越来越强烈。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林晚的存在,已经像空气和水一样,渗透到了他生活的每一个角落。他早已*惯了她的付出,*惯到甚至都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直到现在,她突然抽身离开,他才感到一种无处不在的窒(zhi)息和不便。
他开始有些慌了。
他放下面子,从一个共同好友那里,要来了林晚的手机号,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一连打了七八个,都是同样的结果。他知道,自己被设置了呼叫限制。
陈屿彻底没了办法。他像一只没头苍蝇,在学校里到处找林晚。
他去金融系的教学楼,去图书馆,去她常去的自*室,可一连几天,连她的人影都没见到。
他不知道,林晚为了避开他,特意换了一个离体育馆最远的自*室。
这天中午,陈屿终于在食堂门口,堵到了林晚。
她和几个室友有说有笑地走出来,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她瘦了些,但气色却比以前好了很多,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
看到她的那一刻,陈屿心中的怒火和委屈,瞬间达到了顶点。
他大步走上前,一把拉住林晚的手腕。
“林晚,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嘶哑。
林晚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看到陈屿,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是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平静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有事吗?”她淡淡地问,语气疏离。
她的室友们立刻围了上来,将她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陈屿。
“你还好意思问我?你把我拉黑是什么意思?就因为体育没给你及格,你就这么小心眼?”陈屿质问道,他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林晚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在纠结于自己“小心眼”。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他错在哪里。
“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个问题。”林晚不想在这种地方和他纠缠,“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站住!”陈屿再次拦住她,他的情绪有些激动,“林晚,你别忘了,当初是谁帮你补课,让你考上大学的!现在你保研失败了,就怪到我头上?你有没有良心?”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同学都发出一阵低低的哗然。
林晚的室友们气得脸都红了。
“陈屿,你还要不要脸?到底是谁给谁补课?你忘了你高三那会儿,晚晚为了给你整理笔记,自己熬到半夜两三点?”
“就是!晚晚的奖学金,有多少花在你身上了?给你妈买的药,给你买的球鞋,你都忘了?”
“给你体育成绩不及格,毁了人家四年的努力,你还有理了?”
周围的议论声,让陈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林晚的室友会把这些事都抖出来。
但他依旧嘴硬:“那是我和她之间的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再说了,那些都是她自愿的,我又没逼她!”
“自愿的?”林晚终于开口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面红耳赤,还在为自己辩解的男人,心中最后一点残留的念想,也彻底化为了灰烬。
“陈屿,”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你说得对,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我自愿给你补课,自愿用我的奖学金给你家人买东西,自愿为你付出。所以,我现在也自愿,收回我所有的好,自愿和你断绝一切关系。”
“你……”陈屿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
“还有,”林晚的目光直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没有因为保研失败怪你。相反,我还要谢谢你。”
“谢我?”陈屿愣住了。
“是,谢谢你。”林晚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却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谢谢你用那不及格的一秒钟,让我彻底看清了你,也看清了我们之间这十几年所谓的情谊,到底有多廉价。谢谢你让我知道,我过去四年的努力,不应该只为了一个保研名额。更谢谢你,让我下定决心,去追寻一个更广阔的世界。”
说完,她不再看陈屿一眼,转身,和室友们一起,昂首挺胸地离开了。
只留下陈屿一个人,愣在原地,被周围人指指点点的目光,刺得体无完肤。
他看着林晚决绝的背影,心里第一次,涌起了一股说不出的恐慌。

他感觉,自己好像真的,要失去她了。
而这一次,似乎再也无法挽回。
第四章
和陈屿在食堂门口的那次不欢而散,对林晚来说,只是一个小插曲。
她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很快就重新投入到紧张的备考生活中。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七月,学校进入了暑假。同学们都陆续离校,原本热闹的校园,一下子变得空旷起来。
林晚没有回家。她申请了留校,并且在远航留学的周老师的推荐下,找到了一个在四大会计师事务所的实*机会。
这份实*工作非常辛苦,每天都要和海量的数据报表打交道,加班是家常便饭。但林晚却甘之如饴。
在这里,她接触到了最前沿的金融知识,遇到了许多优秀的职场前辈。她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养分,每一天都能感觉到自己的成长。
实*的薪水不低,加上她做家教的收入,不仅足够支付她的生活费,还能攒下一部分,为未来的留学基金添砖加瓦。
白天,她在写字楼里,穿着干练的职业装,和团队一起为一个个项目奋战。晚上回到宿舍,她就换上舒适的家居服,戴上耳机,继续在雅思和GMAT的题海里遨游。
她的生活,忙碌而充实,辛苦却充满了希望。
相比之下,陈屿的暑假,过得却是一地鸡毛。
林晚的彻底消失,让他生活里的那张“安全网”被撤掉了。所有他曾经忽略不计的琐事,如今都成了压在他身上的大山。
母亲的病情时好时坏,家里的经济压力越来越大。妹妹正值高三关键期,成绩却因为没人辅导而一路下滑。
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焦头烂额”。
他想找人倾诉,却发现,自己身边除了那些只会喝酒打球的兄弟,竟然没有一个能说说心里话的人。
他开始频繁地想起林晚。
想起她总是温柔地笑着,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想起她做的饭菜,永远都那么可口。
想起她给他讲题时,耐心又细致的样子。
那些他曾经觉得理所当然的画面,如今却成了遥不可及的奢侈。
他开始后悔。
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在体育考试上,那么固执地“讲原则”。如果他当时稍微通融一下,让林晚顺利保研,是不是现在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甚至开始自我安慰:也许,林晚只是气还没消。等开学了,他再去好好跟她道个歉,买个礼物哄哄她,她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带着这样的幻想,陈屿熬过了整个暑假。
九月,开学季。
陈屿第一时间就去了林晚的宿舍楼下等她。他买了一束她最喜欢的向日葵,还准备了一肚子道歉的话。
然而,他从早上等到中午,又从中午等到傍晚,都没有看到林晚的身影。
他向林晚的室友打听,室友们只是冷冷地告诉他:“林晚早就返校了,不过她不住宿舍了,在外面租了房子。”
陈屿的心,又沉了一分。
在外面租房子?为什么?是为了躲他吗?
他不死心,又跑去金融系的教学楼。开学第一周,课表还没完全稳定,他只能一间教室一间教室地找。
终于,在一个阶梯教室里,他看到了林晚。
她坐在前排,正在认真地听课,时不时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她剪了短发,看起来比以前更加干练、成熟。她旁边坐着一个男生,两人偶尔会低声交流几句,看起来很熟悉的样子。
那个男生,陈屿也认识,是金融系有名的学霸,叫江逸,听说已经被保送本校直博了。
陈屿站在教室后门,看着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如今却和另一个优秀的男生谈笑风生,一股强烈的嫉妒和危机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等到下课,在走廊上拦住了林晚。
“晚晚。”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些。
林晚看到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我们能聊聊吗?”陈屿将手里的向日葵递过去,“这是你最喜欢的。”
林晚看了一眼那束花,摇了摇头:“谢谢,不用了。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她身边的江逸,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对林晚说:“我先去图书馆帮你占座。”
林晚对他笑了笑:“好,谢谢学长。”
江逸走后,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晚晚,我知道错了。”陈屿放低了姿态,急切地说,“体育考试那件事,是我不对,是我太较真,伤了你的心。你原谅我好不好?你别不理我,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答应你。”
林晚静静地听他说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陈屿,你不用道歉,也不用补偿。”她说,“事情已经过去了。”
“过去了?”陈屿不相信,“怎么可能过去?你保研失败了啊!那可是你努力了四年的结果!”
“是啊,努力了四年。”林晚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可我现在发现,那四年的努力,不应该只为了一个保研名额。它让我有了选择的底气和能力。”
“选择?什么选择?”
“我申请了出国留学,已经拿到了好几个学校的offer。”林晚平静地宣布了这个消息。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在陈屿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出国?你要出国?”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林晚说,“在你给我体育记不及格,我把你拉黑的第二天,我就去了留学机构。这几个月,我一边实*,一边考雅思,所有的申请材料,都是我自己准备的。”
陈屿彻底呆住了。
他以为林晚这几个月,只是在和他赌气,在默默地舔舐伤口。他怎么也想不到,她竟然在无声无息之间,为自己规划了一条全新的,他完全无法触及的道路。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走?”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
“为了我自己。”林晚的回答,简单而有力,“陈屿,过去十几年,我一直围着你转,为你考虑,为你付出。我以为那就是我人生的全部意义。但现在,我想为自己活一次。我想去看看,没有你的世界,我能活成什么样子。”
“那我呢?我们家呢?”陈屿脱口而出,“我妈还等着你做的汤,我妹妹的功课还需要你辅导……”
他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到林晚的眼神,变得像冰一样冷。
“陈屿,那是你的妈妈,你的妹妹,是你自己的家。照顾他们,是你的责任,不是我的。”林晚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不是你家的保姆,更不是你理所当然的附属品。我叫林晚,我是一个独立的,有自己思想和梦想的人。”
“过去,是我自己没想明白,心甘情愿地被你‘绑架’。现在,我想明白了。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了。我们,就这样吧。”
说完,她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阳光下,她的背影,笔直,坚定,散发着一种陈屿从未见过的光芒。
陈屿拿着那束已经开始打蔫的向日葵,呆呆地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分崩离析。
他终于明白,林晚是真的不要他了。
不是赌气,不是报复,而是彻彻底底的,放下了。
她把他,连同那段他们共同拥有的过去,都干净利落地,从她的人生规划里,剔除出去了。
第五章
林晚的生活,并没有因为陈屿的再次出现而掀起任何波澜。
她像一艘已经校准了航向的船,坚定地朝着自己的目标,破浪前行。
最终,她接受了英国一所顶尖名校——伦敦政治经济学院(LSE)金融专业的offer。这是一个无数金融学子梦寐以求的殿堂。
拿到offer的那天,林晚第一时间就告诉了父母。电话里,妈妈激动得哭了,爸爸也连声说“好,好,我女儿有出息”。
林晚拿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远方的天空,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做到了。
她用自己的努力,把那次毁灭性的打击,变成了一次涅槃重生的契机。
毕业前的日子,忙碌而充实。
办签证,订机票,准备行前物品,参加学校的毕业典礼,和室友们拍毕业照,吃散伙饭……
毕业典礼那天,天气格外好。
林晚穿着学士服,戴着学士帽,和所有的毕业生一起,坐在体育馆里。校长在台上发表着慷慨激昂的演讲,可林晚的心思,却飘到了别处。
她想起了四年前,她刚刚踏入这个校园时的情景。那时的她,满心欢喜,对未来充满了憧憬,而那份憧憬里,很大一部分,都和陈屿有关。
她曾无数次幻想过,他们会一起毕业,一起留在这座城市,一起工作……
而现在,她即将远赴重洋,开始一段完全不同的人生。
物是人非,大抵如此。
典礼结束后,林晚和室友们在校园里疯狂地拍照留念。
在经过那片熟悉的操场时,她停下了脚步。
就是在这里,她跑了那决定命运的800米。也是在这里,她彻底结束了一段长达十几年的执念。
现在回想起来,那“不及格”的一秒钟,更像是一份迟来的礼物。它虽然包装丑陋,拆开的过程也充满了痛苦,但最终,却让她收获了最宝贵的成长。
“晚晚,看那边!”室友突然拉了拉她的胳膊。
林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陈屿。
他也穿着学士服,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不远处,正怔怔地看着她。
几个月不见,他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张扬和自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落寞和疲惫。
四目相对,隔着喧闹的人群。
陈屿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林晚只是对他,平静地,微微地点了一下头。
那是一个最普通,最疏离的招呼。
然后,她转过身,挽着室友的胳膊,笑着说:“走,我们去校门口拍,那里光线好。”
她没有再回头。
她知道,这一点头,就是她对这段过去,最后的告别。
从今往后,山高水长,他们将是两条再无交集的平行线。
几天后,林晚在机场,和父母、室友们告别。
妈妈抱着她,哭得泣不成声,一遍遍地叮嘱她要照顾好自己,要按时吃饭,要多穿衣服。
爸爸站在一旁,眼眶通红,不停地帮她整理着衣领,嘴里说着:“到了就给我们报平安,钱不够了就跟家里说,别委屈自己。”
林晚抱着父母,眼泪也止不住地流。
她知道,这一走,再见面,或许就是一年以后了。
“爸,妈,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们也要保重身体。”
过了安检口,林晚一步三回头,直到再也看不见父母的身影,她才擦干眼泪,拖着行李箱,毅然地走向登机口。
飞机起飞,穿过云层。
林晚看着窗外,脚下的城市,变得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个模糊的斑点。
再见了,我生活了二十二年的城市。
再见了,我所有的过去。
你好,伦敦。
你好,林晚的全新人生。
飞机落地希思罗机场,是伦敦的清晨。
空气微凉,带着一丝湿润的青草味。林晚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焕然一新。
她按照之前做好的攻略,顺利地搭乘机场快线,找到了自己预定的学生公寓。
公寓小而温馨,一切都是崭新的。
她放下行李,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就迫不及待地出门,去熟悉周围的环境。
古老的建筑,红色的双层巴士,行色匆匆却彬彬有礼的路人……所有的一切,都和她想象中的一样,充满了新鲜感和吸引力。
LSE的校园,比她想象的要小,但学术氛围却异常浓厚。走在校园里,随处可见来自世界各地的精英学子,他们或是在草坪上热烈地讨论,或是在图书馆里奋笔疾书。
林晚的心中,充满了激动和期待。
她知道,这里,将是她未来一年,挥洒汗水和智慧的地方。
开学后,紧张的学*生活,让她几乎没有时间去想别的事情。
国外的教学模式,和国内完全不同。大量的阅读任务,频繁的小组讨论,一篇接一篇的论文,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但这种压力,却让她感到无比的充实和快乐。
她和来自不同国家的同学,一起探讨复杂的金融模型,一起为了一个项目,在图书馆熬到深夜。她的口语,在日复一日的交流中,变得越来越流利。她的思维方式,也在一次次的思想碰撞中,变得越来越开阔。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埋头苦读,生活里只有陈屿的林晚。
她开始学着享受生活。
周末,她会和朋友们一起,去逛大英博物馆,去泰晤士河边散步,去听一场音乐剧。
假期,她用自己做兼职挣来的钱,去了巴黎,去了罗马,去了希腊……她亲眼看到了埃菲尔铁塔,亲手触摸了古罗马斗兽场,亲身感受了爱琴海的浪漫。
她的朋友圈里,分享的不再是某个人的日常,而是世界各地的风景,是和朋友们灿烂的笑脸,是她在学术上取得的一点点进步。
她的世界,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精彩。
而关于陈屿,她几乎已经想不起来了。
只是有一次,在国内的深夜,伦敦的下午,她接到了室友的电话。
室友在电话里,犹豫了很久,才说:“晚晚,我……我前几天,碰到陈屿了。”
“哦。”林晚的反应很平淡。
“他……他好像过得不太好。”室友说,“毕业后,他找工作不顺利,好像是在一个中学当体育老师,还是临时的。他妈妈的病,好像也加重了,花了不少钱。我听人说,他现在一个人,又要上班,又要照顾家里,整个人都快垮了。”
林晚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晚晚,”室友小心翼翼地问,“你……你还恨他吗?”
林晚失笑了。
“恨?”她摇了摇头,对着电话那头的室友,也像是对着自己说,“早就谈不上了。我现在,甚至都很少想起他。”
“他过得好与不好,都和我没关系了。那是他自己的人生,他需要自己去负责。就像我现在,也在为我自己的人生努力一样。”
“我们,都只是在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而已。”
挂了电话,林晚走到窗边。
伦敦的夜景,灯火璀璨,宛如星河。
她知道,那个曾经占据了她整个青春的少年,已经彻底,被她留在了身后,留在了那片她再也回不去的故土。
而她,将在这片更广阔的天地里,继续,一往无前。
第六章
一年的时间,如白驹过隙。
林晚以全A的优异成绩,从LSE顺利毕业。
毕业后,她凭借着优秀的学历背景和丰富的实*经历,成功拿到了一家顶级投行的offer,留在了伦敦工作。
工作的第一年,是异常辛苦的。
作为新人,她几乎包揽了部门里所有最繁琐、最累的活。每天工作超过十四个小时,周末无休,是家常便饭。
但林晚没有一句怨言。她知道,这是每个新人成长的必经之路。
她用惊人的学*能力和勤奋刻苦的态度,很快就赢得了上司和同事们的认可。
两年后,她已经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项目经理。
她的薪水,也水涨船高。她不仅可以轻松负担自己在伦敦高昂的生活成本,还能每个月给父母寄回一笔可观的钱,让他们在国内过上更舒适的生活。
她把父母接来伦敦玩了一个月,带他们看了自己工作的写字楼,带他们游览了欧洲的风景名胜。
当父母站在她宽敞明亮的公寓里,看着自信、干练、意气风发的女儿时,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骄傲和欣慰。
妈妈拉着她的手,感慨地说:“晚晚,当初支持你出国,是妈妈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林晚笑着抱住妈妈:“妈,是我自己,做了最正确的决定。”
在伦敦的第三年,林晚二十七岁。
她遇到了自己的爱情。
对方是她公司合作方的一位律师,名叫陆泽。他温文尔雅,成熟稳重,和她有着相似的教育背景,和共同的话题。
他们一起去听音乐会,一起去爬山,一起在周末的下午,窝在沙发里看一部老电影。
和陆泽在一起,林晚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惬意。她不需要刻意去付出什么,也不需要去讨好谁。他们是平等的,是相互吸引,相互欣赏的。
陆泽会记得她的喜好,会在她加班晚归时,为她留一盏灯,准备一碗热汤。他会认真倾听她的烦恼,支持她的事业,为她的每一个小小的成就而喝彩。
在被求婚的那天,林晚看着陆泽单膝跪地,举着戒指,眼中满是真诚和爱意,她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她终于明白,好的爱情,是滋养,是成就,而不是消耗和索取。
因为工作关系,林晚需要回国出差一周,洽谈一个重要的并购项目。
这是她时隔四年,第一次回到那座熟悉的城市。
城市的变化很大,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项目进行得很顺利。在工作间隙,林晚约了大学时的室友们一起吃饭。
几年不见,大家都有了各自的生活。有的结了婚,有的当了妈妈,有的在事业上小有成就。
聊起往事,大家还是像在宿舍时一样,叽叽喳喳,笑闹不停。
“对了,晚晚,你猜我前两天碰到谁了?”一个室友突然神秘兮兮地说。
“谁啊?”
“陈屿。”
这个名字,像一颗被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小小的涟漪,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林晚只是笑了笑,喝了一口果汁:“哦?他怎么样了?”
“唉,别提了。”室友叹了口气,“听说他前年,就从那个中学辞职了。他妈妈的病,越来越重,几乎离不开人照顾。他妹妹倒是考了个不错的大学,不过学费生活费,都得靠他。他现在好像在做好几份兼职,送外卖,当健身房的私教,反正什么挣钱干什么,整个人看起来,比我们这些天天加班的还沧桑。”
另一个室友接话道:“是啊,我上次在一个商场门口看到他,穿着外卖员的衣服,骑着个电瓶车,风里来雨里去,又黑又瘦,我差点都没认出来。要不是他喊我,我真不敢相信那是当年学校里的风云人物陈屿。”
大家唏嘘了一阵。
曾经那个阳光帅气,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的少年,终究还是被生活的重担,磨去了所有的棱角和光彩。
林晚静静地听着,心里没有同情,也没有幸灾乐祸,只是一种淡淡的感慨。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当年,陈屿选择了心安理得地索取,选择了用所谓的“原则”来伤害最亲近的人,那么现在的一切,不过是他为自己的选择,付出的代价。
而她,选择了及时止损,选择了为自己的人生开辟一条新的道路,所以,她也收获了属于自己的幸福和成就。
这很公平。
饭局结束,林晚打车回酒店。
车子经过她们的大学。透过车窗,她看到了那熟悉的校门。
鬼使神差地,她让司机停了车。
她一个人,慢慢地走在校园里。
正是傍晚,很多学生在操场上运动。她看到了那片熟悉的篮球场,也看到了那条承载了她痛苦与新生的塑胶跑道。
就在这时,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骑着一辆外卖电瓶车,从她不远处经过。
是陈屿。
他穿着黄色的外卖服,戴着头盔,车后座的保温箱上,印着“准时达”的字样。
他似乎是在赶时间,骑得很快。
就在他即将从林晚面前驶过时,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转过头。
四目再次相对。
隔着四年的光阴,隔着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
林晚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化着精致的淡妆,浑身散发着自信、从容的气场。
而他,满脸疲惫,眼神黯淡,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来。
陈屿的电瓶车,猛地停了下来。
他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被风吹日晒得黝黑粗糙的脸。他看着林晚,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懊悔,有自卑,还有一丝遥远的怀念。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晚看着他,最终,只是对他,露出了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然后,她转过身,迈开脚步,继续向前走去。
没有停留,没有回头。
她的高跟鞋,敲击在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坚定的声响,一步一步,走向那灯火通明的校门口,走向她光芒万丈的未来。
陈屿看着她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里,被拉得很长,很长,最终,消失在拐角处。
他知道,她是真的,再也不会回头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因为常年骑车而布满老茧的双手,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
如果,当初在那个800米的终点,他没有那么做。
如果,他能早一点懂得珍惜。
可是,人生没有如果。
他错过的,不仅仅是一个保研的名额,而是那个,曾经将他视为全世界的,最好的女孩。
也是他,本可以拥有的,完全不同的人生。
版权声明:本文转载于今日头条,版权归作者所有,如果侵权,请联系本站编辑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