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呐！那只冰凉的手搭在我胳膊上的时候，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我猛地睁开眼，胸腔里的心脏像揣了只兔子，咚咚咚跳得快要撞出来。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点楼道的夜灯，昏昏暗暗的。我侧着头，能看清身边少年的轮廓 —— 是我十五岁的儿子，陈阳。他睡得很沉吗？不像。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有点急，胸口起伏得比平时快。那只搭在我胳膊上的手，指尖凉得像刚从外面冻过回来，可手掌心又有点汗湿。我不敢动。不是怕吵醒他，是怕。怕什么呢？我也说不清楚。就是一种莫名的心慌，像小时候走夜路，总觉得身后有东西跟着似的。我们家是两室一厅，我和他爸陈磊一间，陈阳一间。他爸三个月前被公司派去外地驻场，要半年才能回来。原本好好的，陈阳从十二岁就自己睡一个房间，从来没说过害怕。可就在他爸走后的第三个星期，那天晚上十一点多，我都快睡着了，听见敲门声。轻轻的，三下。我以为是听错了，没理。又敲了三下，还是轻轻的。“谁啊？” 我披了件衣服起来开门。门口站着陈阳，穿着睡衣，头发有点乱，低着头，脚尖蹭着地板。“怎么了？还不睡？” 我问他。他不说话，就那么低着头。我把他拉进来，让他坐在床边，摸了摸他的额头：“不舒服？”他摇摇头，好半天才小声说：“妈，我想跟你睡。”我愣了一下。十五岁了，一米七五的个子，比我还高大半个头，怎么突然要跟我睡？“你都多大了，陈阳？” 我尽量让语气温和点，“自己房间睡得好好的，怎么突然不想一个人睡了？”“我…… 我怕。” 他声音更小了，头埋得更低，脖子都红了。“怕什么？家里就我们俩，有什么好怕的？” 我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疼。可能是他爸不在家，男孩子大了，反而有点缺乏安全感？“就是怕。” 他不解释，就重复这两个字，肩膀有点垮下来，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狗。我看着他那样子，心就软了。他爸不在身边，我要是再硬逼着他自己睡，会不会让他更难受？“行吧，” 我叹了口气，“就今晚啊，明天还是回自己房间睡。”他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点点头，没说话，就往我床里面挪了挪，躺下了。我关了灯，躺在他旁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还有一点少年特有的汗味。他很规矩，就躺在自己那边，背对着我，一动不动。我以为就这一次。没想到，第二天晚上，他又在十一点多敲我的门。还是那副样子，低着头，说想跟我睡。“陈阳，昨天不是说好了就一晚吗？” 我有点无奈。“妈，再一次。”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点红，“我还是怕，我一闭眼就觉得房间里有东西。”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明显的恐惧，不是装出来的。我犹豫了。他爸不在家，我要是真不管他，他万一吓得睡不着，影响第二天上课怎么办？“那…… 再一次。” 我妥协了，“但是下不为例，知道吗？你都十五岁了，是大孩子了，不能总依赖妈妈。”他又点点头，躺下的时候，还是背对着我，很规矩。可这 “下不为例”，成了 “次次为例”。从那天起，他每天晚上都要跟我睡。我劝过，说过，甚至有点生气地说过他，可他要么就是低着头不说话，要么就是红着眼睛说害怕。我问他怕什么具体的，是怕黑？还是怕坏人？他都不说，就只说 “就是怕”。我给陈磊打了电话，跟他说这事。陈磊在电话那头笑：“这小子，多大了还黏妈？是不是我不在家，他没安全感？你多跟他聊聊，问问他是不是在学校受什么委屈了。”我问过。问他在学校是不是有人欺负他，是不是学*压力太大了。他都摇头，说没有。时间一长，我也就*惯了。反正床也够大，他又规矩，不吵不闹，就当是他爸不在家，我多陪陪他。可今晚，不一样。他不是背对着我睡的。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转过来的，也不知道他那只手什么时候搭到我胳膊上的。我僵着身子，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吹在我的脸颊旁边，有点热。他的胳膊肘顶着我的腰，硬硬的。我想把他的手挪开。刚动了一下手指，他突然哼唧了一声，往我这边靠得更近了。那只搭在我胳膊上的手，突然抓紧了，指节都有点发白。“妈……” 他含糊地叫了一声，声音糯糯的，像小时候生病的时候。我的心猛地一揪。小时候他生病，也是这样，黏着我，要跟我睡，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服，生怕我走了。可他现在十五岁了啊。我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阳阳？醒了吗？”他没反应，还是那样哼唧着，抓着我的手没松。呼吸还是有点急，胸口起伏得厉害。是做噩梦了？我试探着，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阳阳，不怕啊，妈妈在呢。”他好像被我的声音安抚到了，呼吸慢慢平稳了一点，抓着我的手也松了点，但还是没松开，也没醒。我松了口气，以为他就是做了噩梦，无意识地靠过来了。可下一秒，我又僵住了。他的腿，慢慢搭到了我的腿上。不是小时候那种随便搭一下，是整个小腿都压了过来，有点沉。我能感觉到他小腿上的肌肉，硬硬的，是少年人特有的结实。我的脸一下子就热了。不对劲。真的不对劲。十五岁的男孩子，就算是做噩梦，就算是黏妈妈，也不该这样吧？我想起前几天，我收拾他房间的时候，发现他枕头底下有一本漫画书，封面是穿着暴露的女生。我当时没在意，觉得男孩子大了，可能会好奇这些，就把书收起来了，想着等他爸回来，让他爸跟他聊聊。还有一次，我洗澡出来，没穿外套，就穿了件吊带睡衣。他正好从客厅走过，看到我，突然就红了脸，扭头就跑回了自己房间，门摔得砰砰响。我当时还觉得奇怪，问他怎么了，他也没理我。现在想来，那些好像都是信号。我越想越心慌，浑身都有点发冷。我想把他的腿挪开，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可我一动，他又往我这边靠了靠，脸都快贴到我的脸上了。我能看清他长长的睫毛，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妈…… 别离开我……” 他又含糊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点哭腔。我的心又软了。是不是我想多了？他就是太依赖我了？毕竟他爸不在家，他一个人，可能真的很害怕。我又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小时候哄他睡觉一样：“妈妈不离开，妈妈在这儿呢。睡吧，啊。”他好像安心了，慢慢松开了抓着我的手，腿也稍微挪开了一点，呼吸变得均匀起来。我却再也睡不着了。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楼道里的夜灯每隔几分钟就会闪一下，光线透过窗帘缝，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我能听到窗外的风声，呜呜地吹着，像有人在哭。我侧过头，看着身边的陈阳。他睡得很沉了，眉头却还是微微皱着，好像有什么心事。他到底在怕什么？是学校里的事？还是家里的事？还是…… 别的什么？我想起他爸走之前，跟他说的话：“阳阳，爸爸不在家，你就是家里的男子汉，要照顾好妈妈。”他当时点点头，说知道了。可现在，他不仅没照顾我，反而像个小孩子一样黏着我。我又想起他最近的变化。以前他放学回来，会跟我说学校里的事，说哪个同学调皮，说老师布置了多少作业。可这阵子，他回来就躲进房间，要么就是抱着手机玩，要么就是发呆。我问他学校的事，他也只是敷衍地说 “还行”“挺好的”。成绩也下滑了。上次月考，他数学才考了六十多分，以前都是八十多分的。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没复*好，下次会努力。我当时信了。现在想来，可能不是没复*好那么简单。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不敢跟我说？越想越担心，我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他的头发有点硬，有点扎手。“阳阳，” 我小声说，“你要是有什么事，跟妈妈说，好不好？妈妈能帮你的。”他没反应，还是睡得很沉。我叹了口气，重新躺下。不管怎么样，等明天早上，一定要好好跟他聊聊。问问他到底为什么害怕，问问他学校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就算是他青春期到了，有什么奇怪的想法，我也得跟他说清楚，哪些是对的，哪些是不对的。毕竟，他是我的儿子啊。我闭上眼睛，可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怎么也睡不着。耳边全是他的呼吸声，还有窗外的风声。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有点困意了，迷迷糊糊地要睡着。突然，陈阳又动了。这次，他直接转过身，整个身子都贴了过来，胳膊紧紧地抱住了我的腰。“妈……” 他叫了一声，声音很清晰，不像在做梦。我一下子就醒了，浑身的汗毛又竖了起来。“阳阳？你醒了？” 我问他，声音有点发颤。他没说话，只是抱着我的腰，把脸埋在我的肩膀上。我能感觉到他的眼泪，湿湿的，蹭在我的衣服上。“阳阳，怎么了？哭什么？” 我的心一下子就软了，所有的心慌和不安，都被心疼取代了。他还是不说话，只是抱着我，哭得更厉害了，肩膀一抽一抽的。“是不是在学校受委屈了？” 我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跟妈妈说，谁欺负你了？妈妈去找他。”“不是……”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哽咽着，“没人欺负我。”“那是怎么了？” 我追问，“是不是学*压力太大了？还是想爸爸了？”他还是摇头，埋在我肩膀上，哭得停不下来。我也不催他，就那么抱着他，拍着他的后背。像他小时候一样，他受了委屈，我也是这样哄他的。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哭声才慢慢小了下来。“妈，” 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眼泪，“我是不是很没用？”“怎么会？” 我愣住了，“你怎么会这么想？”“我……” 他吸了吸鼻子，低下头，“我这次月考，数学考砸了，英语也不好…… 老师找我谈话了，说我最近状态不对，让我好好调整。可是我…… 我调整不过来。”“就因为这个啊？” 我松了口气，原来是学*压力太大了，“一次考砸了怕什么？下次努力就行了啊。你以前也不是没考砸过，不都挺过来了吗？”“不一样。” 他摇摇头，声音还是哽咽的，“这次不一样。老师说，要是我再这样下去，中考就危险了。我想努力，可是我学不进去。一坐在书桌前，就想东想西，脑子里乱糟糟的。”“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 我摸了摸他的脸，眼泪还在往下掉，“还是心里有什么别的事？”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说：“我想爸爸了。”我的心又揪了一下。“想爸爸就给爸爸打电话啊，” 我说，“你爸爸也想你，他每天都跟我问你的情况。”“我不敢。” 他低下头，“我怕爸爸失望。爸爸说，让我照顾好你，让我好好学*。可是我既没照顾好你，也没好好学*。我是不是很没用？”“傻孩子，” 我把他搂进怀里，拍着他的后背，“你没有没用。照顾妈妈不用你操心，妈妈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学*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慢慢来，别着急。你爸爸不会失望的，他知道你已经很努力了。”他在我怀里蹭了蹭，像小时候一样，把脸埋在我的脖子里。“妈，我还是怕。” 他小声说。“怕什么？” 我问。“怕考不上好高中，怕爸爸不高兴，怕…… 怕你也失望。”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心里酸酸的。原来他不是怕黑，不是怕坏人，是怕让我们失望。十五岁的少年，已经开始背负这些压力了。“妈妈不会失望的，” 我轻轻吻了吻他的头发，“真的。只要你尽力了，不管考成什么样，妈妈都高兴。你爸爸也是。”他没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我，身体还有点微微的颤抖。我就那么抱着他，拍着他的后背，像哄一个小宝宝一样。窗外的风声渐渐小了，楼道里的夜灯还在一闪一闪的。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慢慢放松了，抱着我的手也松了点。“妈，” 他小声说，“我今晚还想跟你睡。”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好。”他好像安心了，往我怀里缩了缩，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起来。我却还是睡不着。看着怀里的少年，我心里五味杂陈。他长大了，有自己的压力了，有自己的心事了。可他还是会在害怕的时候，找妈妈寻求安慰。我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对他太疏忽了。他爸不在家，我应该多关心关心他，多跟他聊聊，而不是只想着让他好好学*，让他自己照顾好自己。十五岁，正是敏感脆弱的时候。他需要的不是一个严厉的妈妈，而是一个能听他说话，能理解他的妈妈。我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以后，我要多花点时间陪他，多跟他聊聊学校里的事，聊聊他的心事。就算他还想跟我睡，也没关系，等他慢慢放下压力，慢慢变得勇敢起来，自然就会回到自己的房间去睡了。夜还很长，可我心里的不安，慢慢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和愧疚。阳阳，妈妈以后会多陪陪你，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害怕了。我闭上眼睛，终于有了一点困意。02早上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窗帘缝里漏进来的阳光，照在陈阳的脸上，把他的睫毛染成了金色。他睡得很沉，嘴角微微上扬，好像做了个好梦。我没有动，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他的脸还是圆圆的，像小时候一样，只是轮廓比以前硬朗了一点。额头上有几颗小小的青春痘，是青春期的标志。我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软软的，有点热。他好像被我碰醒了，睫毛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睛。“妈。” 他叫了一声，声音有点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醒了？” 我笑了笑，“快起来吧，该上学了。”他点点头，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昨晚睡得好吗？” 我问他。他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挺好的。”“那就好。” 我起身下床，“我去做早饭，你赶紧起来洗漱。”“嗯。” 他应了一声，掀开被子下床，往卫生间走去。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暖暖的。好像昨晚的不安和心慌，都只是我的错觉。他就是个压力太大的孩子，需要妈妈的陪伴和安慰而已。我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做早饭。陈阳喜欢吃煎蛋和牛奶，我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牛奶，又找了几片面包。煎蛋的时候，油滋滋地响，香味很快就飘了出来。“妈，今天吃煎蛋啊？” 陈阳洗漱完，走进厨房，凑到我身边闻了闻。“嗯，你不是喜欢吃吗？” 我把煎好的鸡蛋盛到盘子里，“再给你烤片面包。”“好。” 他点点头，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我忙碌。我突然想起昨晚他说的话，就问他：“阳阳，昨天老师找你谈话，具体跟你说了什么啊？”他的表情愣了一下，然后有点不自然地说：“没什么，就是说我最近上课有点走神，让我认真点。”“就这些？” 我看着他，“没说别的？比如成绩的事？”他低下头，脚尖蹭着地板：“说了…… 老师说我数学和英语下滑得厉害，让我多花点时间在这两门课上。”“那你有没有跟老师说，你最近压力有点大？” 我问他。他摇摇头：“没有。”“为什么不说啊？” 我把牛奶倒进杯子里，放进微波炉加热，“老师是为了你好，你跟老师说说你的情况，老师会理解你的，说不定还会帮你想办法。”他还是低着头，没说话。我知道他是不好意思。十五岁的男孩子，都好面子，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脆弱。“没关系，”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是你不好意思跟老师说，妈妈可以帮你跟老师聊聊。”“不用了，妈。” 他抬起头，摇摇头，“我自己会跟老师说的。”“好。” 我点点头，不勉强他，“那你要是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跟妈妈说，知道吗？别自己一个人扛着。”“嗯，知道了。” 他点点头，眼神里有点感激。微波炉叮的一声，牛奶热好了。我把牛奶和煎蛋、面包端到餐桌上：“快来吃吧，不然要迟到了。”“好。” 他走过去，坐下，拿起叉子，开始吃煎蛋。他吃得很快，几口就把煎蛋吃完了，又拿起面包啃了起来。“慢点吃，别噎着。” 我递给他一杯牛奶。“嗯。” 他接过牛奶，喝了一大口，然后继续吃面包。我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早饭。他吃饭的样子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狼吞虎咽的，好像有人跟他抢似的。“阳阳，” 我又问他，“你最近在学校，跟同学相处得怎么样啊？有没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他咬面包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挺好的，没什么不开心的事。”“真的？” 我看着他，“要是有人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妈妈，知道吗？”“知道了，妈。”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闪躲，“没人欺负我，我们同学都挺好的。”我没再追问。他不想说，我再问也没用。慢慢来，总会让他愿意跟我敞开心扉的。吃完早饭，陈阳拿起书包，走到门口换鞋。“妈，我走了。” 他换好鞋，转过身跟我说。“嗯，路上小心点。” 我走过去，帮他理了理书包带，“上课认真听讲，有不懂的就问老师。”“知道了。” 他点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阳阳！” 我突然想起什么，叫住他。他转过身，看着我：“怎么了，妈？”“晚上放学回来，妈妈给你做你爱吃的红烧肉。” 我说。他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去吧。” 我笑了笑。他转身走了，楼道里传来他沉重的脚步声。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才关上了门。回到客厅，我收拾了餐桌，把碗碟放进厨房的水槽里。看着空荡荡的客厅，我突然觉得有点孤单。以前陈磊在家的时候，早上家里总是热热闹闹的。他会跟陈阳开玩笑，会跟我抢厕所，会吐槽我做的早饭不好吃。现在，家里就剩下我一个人了。我拿出手机，给陈磊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来了。“喂，老婆。” 陈磊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有点沙哑，应该是刚上班。“醒了？” 我问他。“醒了，刚到公司。” 他说，“怎么了？想我了？”“嗯，想你了。” 我笑了笑，“也想跟你说说阳阳的事。”“阳阳怎么了？” 陈磊的声音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是不是又跟你闹着要同寝了？还是在学校受委屈了？”“不是受委屈了，是学*压力太大了。” 我把昨晚的事跟他说了一遍，包括陈阳说的怕考不上好高中，怕我们失望的话。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这小子，” 陈磊的声音有点无奈，又有点心疼，“我还以为他是想我想的，没想到是压力太大了。”“是啊，” 我说，“我以前对他太疏忽了，没发现他有这么大的压力。”“不怪你，” 陈磊说，“是我不好，不该把工作看得太重，把他丢给你一个人。”“跟你没关系，” 我叹了口气，“你也是为了这个家。”“我知道，” 陈磊说，“不过，我还是想早点回去。我跟公司说说，看看能不能提前结束驻场。”“不用了，” 我连忙说，“你安心工作吧，阳阳这边有我呢。我会多关心关心他，多陪陪他的。”“真的？” 陈磊问。“真的。” 我说，“昨晚我跟他聊了聊，他好像好多了。今天早上起来，情绪也挺好的。”“那就好。” 陈磊松了口气，“老婆，辛苦你了。”“不辛苦。” 我笑了笑，“你在那边也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知道了。” 陈磊说，“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啊。晚上再给你打电话。”“好。”挂了电话，我心里轻松了不少。有陈磊的理解和支持，我觉得更有信心了。我走进陈阳的房间，想帮他收拾一下。他的房间有点乱，书桌上堆着很多课本和练*册，还有几个空的饮料瓶。床上的被子没叠，乱糟糟的。我先把被子叠好，然后开始收拾书桌。把课本和练*册分门别类地放好，把空饮料瓶扔进垃圾桶。收拾到枕头底下的时候，我又摸到了一样东西。不是上次的漫画书，是一个小小的笔记本。封面是黑色的，上面没有任何图案。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笔记本拿了出来。我知道，偷看别人的日记是不对的。可是，我太想知道陈阳的心事了。他不愿意跟我说，我只能通过这种方式了解他。我打开笔记本。里面的字是陈阳的，有点潦草，是少年人特有的字体。第一篇日记，是他爸走后的第二天写的。“爸爸走了。妈妈好像有点难过。我要好好照顾妈妈，不能让妈妈担心。可是，我有点害怕。晚上一个人睡，总觉得房间里有声音。”第二篇，是一个星期后写的。“今天数学小测，考砸了。老师批评了我。我觉得好丢人。妈妈问我怎么了，我没敢说。我怕妈妈失望。”第三篇，是半个月前写的。“我越来越害怕一个人睡了。晚上总是做噩梦，梦见自己考不上高中，梦见爸爸和妈妈都不要我了。我想跟妈妈睡，可是我又不好意思说。妈妈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第四篇，是十天前写的。“今天跟同学吵架了。他说我是个没爸爸管的孩子，说我成绩差，是个笨蛋。我很生气，跟他打了一架。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批评了我。我没敢告诉妈妈。妈妈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看到这里，我的心猛地一揪。原来，他不仅有学*压力，还在学校跟同学吵架了，还被老师批评了。他什么都没跟我说。我继续往下看。“我跟妈妈说了，想跟妈妈睡。妈妈同意了。跟妈妈睡在一起，我觉得很安心。妈妈的怀抱很温暖，像小时候一样。可是，我有点不好意思。我都十五岁了，还跟妈妈睡，会不会被同学笑话？”“今天看到妈妈洗澡出来，穿的睡衣有点暴露。我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赶紧跑回了房间。我是不是有点不正常？”“最近总是走神。上课的时候，总是想起妈妈。想起妈妈的笑容，想起妈妈的声音。我好像越来越离不开妈妈了。这是不是不对？”“昨天晚上，我做了个噩梦。梦见妈妈不要我了，跟别人走了。我吓得哭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抱着妈妈。妈妈拍着我的后背，安慰我。我觉得好幸福。可是，我又有点害怕。我这样黏着妈妈，妈妈会不会烦我？”看到最后一篇日记，我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原来，他心里藏了这么多事。原来，他不是故意要黏着我，不是故意要跟我睡，是因为他太害怕了，太缺乏安全感了。他怕爸爸不在家，妈妈也会离开他。他怕自己成绩不好，会让我们失望。他怕被同学欺负，怕被老师批评。他把所有的压力和恐惧，都自己扛着，不愿意跟我说，怕我担心，怕我生气。我紧紧地攥着笔记本，心里的愧疚和心疼，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阳阳，对不起，妈妈以前太疏忽你了。妈妈不知道你心里藏了这么多事，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多委屈。我擦干眼泪，把笔记本放回枕头底下，跟原来一样。我不能让他知道我偷看了他的日记。不然，他会更不好意思，更不愿意跟我说话了。我走出他的房间，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我要帮他。帮他缓解学*压力，帮他解决和同学之间的矛盾，帮他找回安全感。我先给陈阳的班主任张老师打了个电话。张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很温柔，很有耐心。“喂，张老师您好，我是陈阳的妈妈。” 我说。“您好您好，陈阳妈妈。” 张老师的声音很亲切，“请问有什么事吗？”“张老师，我想跟您了解一下陈阳最近在学校的情况。” 我说。“好的。” 张老师说，“陈阳最近在学校，状态确实不太好。上课有点走神，注意力不集中。作业也有点敷衍，错题比较多。上次月考，数学和英语都下滑得比较厉害。我找他谈过几次话，他也没说什么具体的原因，就是说自己会努力。”“张老师，我知道了。” 我说，“其实，阳阳最近压力有点大。他爸不在家，他有点缺乏安全感，总是担心自己考不好，让我们失望。”“原来是这样。” 张老师恍然大悟，“我说他怎么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还有，”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我听阳阳说，他最近跟同学有点矛盾，还吵架了？”“哦，你说的是跟李明吧？” 张老师说，“有这么回事。大概十天前，他们两个在教室里吵架，还差点打起来。原因是李明嘲笑陈阳，说他爸爸不在家，没人管，成绩又差。陈阳急了，就跟他吵起来了。我当时批评了他们两个，也跟李明谈了话，让他给陈阳道歉了。”“原来是这样。” 我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还好不是什么大矛盾。“陈阳妈妈，您别担心。” 张老师说，“陈阳这孩子，平时挺乖的，就是有点内向，不爱说话。心里有事也不愿意跟别人说。您平时多跟他聊聊，多关心关心他，应该会好一点。学校这边，我也会多关注他，多鼓励鼓励他。”“谢谢您，张老师。” 我说，“给您添麻烦了。”“不麻烦，这是我应该做的。” 张老师说，“要是有什么事，我们随时沟通。”“好的，谢谢张老师。”挂了电话，我心里清楚多了。陈阳的问题，主要是压力太大，加上和同学的矛盾，还有爸爸不在家带来的不安全感。接下来，我要做的，就是帮他一一解决这些问题。首先，是学*压力。我可以帮他制定一个学*计划，每天陪他学*一会儿，帮他解决不懂的问题。然后，是和同学的矛盾。我可以鼓励他主动跟李明和解，或者让张老师再帮忙调解一下。最后，是安全感。我要多花点时间陪他，多跟他聊天，让他知道，就算爸爸不在家，妈妈也会一直陪着他，不会离开他。我走进厨房，开始准备午饭。中午陈阳要回来吃饭，我想给他做一顿他爱吃的菜，让他开心一点。我从冰箱里拿出排骨和玉米，打算做玉米排骨汤。又拿出青菜和西红柿，准备炒两个素菜。炖排骨汤的时候，我想起陈阳日记里写的，他怕我烦他，怕我不要他。我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阳阳，妈妈怎么会烦你呢？怎么会不要你呢？你是妈妈的宝贝啊。不管你成绩好不好，不管你是不是黏人，妈妈都会永远爱你，永远陪着你。我擦干眼泪，深吸了一口气。从今天起，我要做一个更好的妈妈。03中午陈阳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把饭做好了。玉米排骨汤的香味，飘满了整个客厅。“妈，好香啊。” 他换了鞋，走进厨房，凑到锅边闻了闻。“快洗手吃饭。” 我笑着把汤盛出来，“今天给你炖了玉米排骨汤，你最爱喝的。”“好。” 他点点头，转身去洗手。吃饭的时候，他吃得很香，喝了两碗汤，还吃了不少排骨。“妈，你做的汤真好喝。” 他一边吃，一边说。“喜欢喝就多喝点。” 我给了夹了一块排骨，“下午上课要认真听讲，知道吗？要是有不懂的地方，就记下来，晚上回来问我。”他点点头：“知道了。”“阳阳，”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最近是不是跟李明有点矛盾？”他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有点惊讶地看着我：“妈，你怎么知道？”“我给张老师打电话了，张老师跟我说的。” 我说，“李明是不是嘲笑你了？”他低下头，没说话，脸颊有点红。“阳阳，”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李明嘲笑你是他不对，妈妈知道你很生气。但是，吵架解决不了问题，对不对？”他还是低着头，没说话。“妈妈不是要批评你，”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妈妈是想告诉你，遇到这种事，不要自己一个人扛着。你可以告诉妈妈，也可以告诉老师。老师会帮你解决的。”“我知道。” 他小声说，“张老师已经批评他了，他也跟我道歉了。”“那就好。” 我松了口气，“那你现在还生气吗？”他摇摇头：“不生气了。”“那就好。” 我笑了笑，“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一定要告诉妈妈，知道吗？别自己一个人憋着。”“嗯。” 他点点头，拿起筷子，继续吃饭。“还有，” 我说，“学*上的事，你也别太着急。晚上回来，妈妈陪你一起学*，帮你解决不懂的问题。我们制定一个学*计划，慢慢赶上来，好不好？”他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真的？”“真的。” 我点点头，“妈妈虽然学*不好，但是初中的知识还是记得一点的。就算妈妈不会，我们也可以查资料，问老师。”“好。” 他笑了，露出了两颗小虎牙，像小时候一样。看到他笑了，我心里也暖暖的。下午，陈阳去上学后，我开始帮他制定学*计划。我把他的课本和练*册都翻了一遍，了解了他的学*情况。他的数学主要是几何和代数部分有点薄弱，英语是单词和语法不行。我制定了一个详细的计划。每天晚上，先让他复*当天学的知识，然后做一套对应的练*题。数学和英语每天各花一个小时，其他科目各花半个小时。周末的时候，再做一套综合试卷，查漏补缺。我还在计划的末尾，写了一句鼓励他的话：阳阳，妈妈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晚上陈阳放学回来，我把学*计划给他看。他接过计划，认真地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着我：“妈，谢谢你。”“不用谢。” 我笑了笑，“这只是一个计划，关键还是要靠你自己努力。妈妈会陪着你的。”“嗯。” 他点点头，把计划放进了书包里。晚饭我做了他爱吃的红烧肉，还有几个素菜。他吃得很香，比平时多吃了一碗饭。吃完晚饭，他主动走进房间，拿出课本和练*册，开始学*。我收拾完碗筷，也走进了他的房间，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拿起一本书，陪着他。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笔尖在纸上写字的沙沙声。我偶尔会抬头看看他，他学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遇到难题的时候，会停下来，用手抓抓头发，然后继续思考。看到他这个样子，我心里很欣慰。他不是不努力，只是之前压力太大，找不到方向而已。现在有了计划，有了我的陪伴，他好像又找回了学*的动力。九点多的时候，他完成了当天的学*任务。“妈，我写完了。” 他伸了个懒腰，有点疲惫地说。“辛苦了。” 我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要不要吃点水果？”“好。” 他点点头。我去厨房洗了点草莓，端进房间给他。他拿起一个草莓，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妈，” 他突然说，“我今天上课认真听讲了，老师讲的内容，我都听懂了。”“真的？” 我很高兴，“那太好了！阳阳真棒！”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都是妈妈的功劳。要是没有妈妈陪着我，我可能还是学不进去。”“傻孩子，” 我笑了笑，“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妈妈只是帮了你一点小忙。”他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吃草莓。“阳阳，”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今晚还想跟我睡吗？”他抬起头，眼睛里有点期待，又有点不好意思：“可以吗？”“可以。” 我点点头，“只要你想，就可以。”他好像很高兴，嘴角微微上扬，继续吃草莓。晚上睡觉的时候，他还是像昨晚一样，躺在我身边，背对着我，很规矩。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很平稳，应该是睡得很安心。我也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接下来的几天，都是这样。陈阳每天按时上学，认真听讲，晚上回来就按照计划学*。我每天陪着他，帮他解决学*上的问题，跟他聊聊学校里的事。他的情绪越来越好了，脸上的笑容也多了。有时候，还会主动跟我说学校里的趣事，说哪个同学调皮，说老师讲了个什么笑话。他和李明的关系也和好了。有一天晚上，他跟我说，李明主动找他说话了，还跟他道歉了，他们现在又成了好朋友。我很为他高兴。他的学*成绩也慢慢有了进步。第二次小测，他的数学考了七十多分，英语也考了八十多分。拿到成绩单的那天晚上，他兴奋地跑回家，把成绩单递给我看。“妈，你看！我进步了！”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天上的星星。“阳阳，你真棒！” 我接过成绩单，高兴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妈妈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都是妈妈的功劳。要是没有妈妈陪着我，我肯定考不了这么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我摸了摸他的头，“以后继续努力，好不好？”“好！” 他用力地点点头。那天晚上，他还是跟我睡的。躺在床上的时候，他突然转过身，看着我：“妈，我好像有点离不开你了。”我的心猛地一揪，然后笑了笑：“傻孩子，妈妈也离不开你啊。”他没说话，只是往我身边靠了靠，轻轻抱了抱我：“妈，谢谢你。”“不用谢。”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快睡吧。”“嗯。” 他点点头，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我看着他的睡颜，心里暖暖的。阳阳，妈妈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不需要妈妈为止。04日子一天天过去，陈阳的状态越来越好。学*成绩稳步提升，和同学的关系也很好，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整个人都变得开朗了不少。他还是每天晚上跟我睡。我没有催他回自己的房间，我知道，他还需要一点时间。等他完全放下压力，完全找回安全感，自然就会回去的。陈磊给我打电话的次数越来越多，每次都会问起陈阳的情况。我把陈阳的进步告诉他，他很高兴，说等他回来，一定要好好奖励陈阳。转眼就到了陈磊回来的前一天。晚上，陈阳学*完，跟我一起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妈，爸爸明天就回来了，对吗？” 他问我。“是啊。” 我点点头，“你爸爸明天下午就到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有点低落：“爸爸回来了，我是不是就不能跟你睡了？”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也不是啊。如果你还想跟我睡，也可以。不过，你爸爸回来了，你是不是应该跟爸爸亲近亲近？”他低下头，没说话，手指抠着沙发的扶手。“阳阳，” 我看着他，“你是不是有点怕爸爸？”他抬起头，有点惊讶地看着我：“没有啊。我为什么要怕爸爸？”“那你为什么不想跟爸爸亲近？” 我问他。他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说：“我怕爸爸觉得我还是个小孩子，怕爸爸觉得我不勇敢。”我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你爸爸不会觉得你不勇敢的。你爸爸很想你，他回来之后，肯定会很高兴跟你亲近的。”他没说话，只是点点头。晚上睡觉的时候，他还是背对着我，睡得很沉。我却有点睡不着了。陈磊明天就回来了。他回来之后，陈阳会怎么样？他还会像现在这样黏着我吗？他会不会有点不适应？我有点担心。毕竟，陈磊不在家这么久，陈阳已经*惯了只有我一个人的陪伴。突然多了一个人，他可能会有点无所适从。我希望他们父子俩能好好相处，希望陈阳能在爸爸的陪伴下，变得更勇敢，更坚强。第二天早上，我很早就起来了，去菜市场买了很多菜。陈磊喜欢吃红烧鱼和回锅肉，我打算给他做一顿丰盛的午饭。陈阳也起来得很早，穿上了一件新衣服，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的。“妈，爸爸什么时候到？” 他问我，有点迫不及待的样子。“下午两点多的火车，到家里差不多三点多。” 我说。“哦。” 他点点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好像在期待着什么。中午，我做了一桌子菜，都是陈磊和陈阳爱吃的。陈阳吃得很少，好像有点紧张。“阳阳，多吃点。” 我给了夹了一块鱼，“不然下午等爸爸回来，你都没力气跟他说话了。”他点点头，勉强吃了几口。下午三点多，门铃响了。陈阳一下子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门口。我走过去，打开门。门口站着的，正是陈磊。他瘦了一点，黑了一点，头发也有点乱，但是精神很好。“老婆！” 他看到我，笑了起来，走过来抱住我。“你回来了！” 我也很高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嗯，回来了。” 他松开我，走进屋里，看到了陈阳。“阳阳！” 他叫了一声，张开双臂。陈阳愣了一下，然后跑过去，抱住了他：“爸爸！”“我的儿子，长高了不少啊！” 陈磊抱着他，拍着他的后背，声音有点哽咽，“让爸爸看看，是不是又胖了？”陈阳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爸爸，你瘦了。”“是吗？” 陈磊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的脸，“工作有点累，没事。”我把陈磊的行李放进房间，给他倒了杯水：“路上累了吧？先歇会儿。”“不累。” 陈磊喝了口水，看着陈阳，“阳阳，最近学*怎么样？有没有听妈妈的话？”“嗯！” 陈阳点点头，“我最近学*很努力，成绩也进步了。张老师还表扬我了呢。”“真的？” 陈磊很高兴，“我们阳阳真棒！爸爸回来给你带了礼物，一会儿给你看。”“好！” 陈阳的眼睛亮了。晚上，我做了丰盛的晚饭。陈磊和陈阳聊得很开心。陈磊问他学校里的事，问他学*的事，陈阳都一一回答了，还跟他说了自己和李明和好的事。“我们阳阳长大了，懂事了。” 陈磊很高兴，给了夹了一块回锅肉，“以后要继续努力，好不好？”“好！” 陈阳点点头，吃得很香。我看着他们父子俩，心里暖暖的。原来我的担心都是多余的。陈阳很喜欢他爸爸，他们父子俩相处得很好。晚上睡觉的时候，陈磊问陈阳：“阳阳，爸爸回来了，你要不要跟爸爸睡？”陈阳愣了一下，然后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陈磊：“我…… 我想跟妈妈睡。”陈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好，那就跟妈妈睡。爸爸不跟你抢。”我也笑了笑：“你爸爸好不容易回来，你不跟爸爸亲近亲近？”“明天再跟爸爸睡。” 陈阳说。“好。” 陈磊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晚上，陈阳还是跟我睡的。他好像有点不适应，翻来覆去的，很久都没睡着。“阳阳，怎么了？睡不着？” 我问他。“嗯。” 他点点头，“爸爸回来了，我有点不*惯。”“慢慢就*惯了。” 我拍了拍他的后背，“你爸爸很爱你，他回来之后，会好好陪你的。”“我知道。” 他说，“可是，我还是想跟妈妈睡。”“好，跟妈妈睡。” 我笑了笑，“快睡吧。”他点点头，往我怀里缩了缩，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我却有点睡不着了。陈磊回来了，陈阳还是黏着我。这是不是不太好？毕竟，他是个男孩子，都十五岁了。总跟妈妈睡，会不会影响他的成长？我有点犹豫了。是不是应该让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去睡了？05接下来的几天，陈阳还是每天晚上跟我睡。陈磊没说什么，只是偶尔会跟我说：“老婆，你是不是太宠着阳阳了？他都十五岁了，还跟你睡，有点不太合适吧？”我也知道不太合适，可是我不忍心拒绝他。他每次跟我说想跟我睡的时候，眼睛里都带着点期待和害怕，好像我一拒绝，他就会很伤心一样。我只能跟陈磊说：“再等等吧。他刚适应你回来，等他再适应一段时间，我再跟他说。”陈磊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有一天晚上，我正在客厅看电视，陈磊走过来，坐在我身边。“老婆，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他说。“什么事？” 我问。“我想让阳阳回到自己的房间去睡。” 他说，“他都十五岁了，是个大孩子了，总跟你睡，确实不太合适。再说，我们也需要一点私人空间。”我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可是，我还是有点担心：“我怕他不愿意。他现在还很黏我，要是我让他回去睡，他会不会又害怕？”“不会的。” 陈磊说，“他现在状态很好，学*也进步了，跟同学的关系也很好。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胆小的孩子了。我们应该相信他，让他自己学会独立。”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好。那我明天跟他说说。”“嗯。” 陈磊点点头，握住我的手，“老婆，辛苦你了。”“不辛苦。” 我笑了笑。第二天晚上，陈阳学*完，跟我一起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我犹豫了很久，还是开口了：“阳阳，妈妈有件事想跟你说。”“什么事，妈？” 他问我。“你爸爸回来了，家里又热闹起来了。” 我说，“你现在状态也很好，学*也进步了。妈妈想让你回到自己的房间去睡，好不好？”他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眼睛里有点失落：“为什么？我不想回去睡。”“阳阳，你已经十五岁了，是个大孩子了。”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点，“大孩子都应该自己睡一个房间。再说，你爸爸回来了，你也应该多跟爸爸亲近亲近，跟爸爸睡，好不好？”“不好。” 他摇摇头，低下头，声音有点哽咽，“我想跟妈妈睡。”“阳阳，听话。”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妈妈知道你有点舍不得，但是你总要学会自己独立的。妈妈会一直在你身边，你要是害怕，随时可以来找妈妈。”他没说话，只是肩膀有点微微的颤抖。“阳阳，” 陈磊也走了过来，坐在他身边，“爸爸陪你睡，好不好？爸爸给你讲我在外地的趣事。”他还是摇摇头，没说话。“阳阳，” 我有点心疼，“妈妈不是不喜欢你了，也不是不想陪你。只是你长大了，应该自己睡了。等你什么时候想跟妈妈睡了，再跟妈妈说，好不好？”他沉默了很久，才慢慢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带着眼泪：“真的吗？”“真的。” 我点点头，擦了擦他的眼泪，“妈妈什么时候都欢迎你。”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看到他同意了，我松了口气，心里却有点酸酸的。晚上，陈阳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陈磊陪他进去，给他讲故事。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父子俩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阳阳，妈妈知道你很难过，但是妈妈必须这么做。你总要学会长大，学会独立。过了一会儿，陈磊出来了。“怎么样？他睡着了吗？” 我问他。“睡着了。” 陈磊点点头，“刚开始有点不适应，翻来覆去的，后来听我讲故事，慢慢就睡着了。”“那就好。” 我松了口气。回到房间，我却有点睡不着了。以前，陈阳跟我睡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能感觉到他的体温。现在，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空荡荡的，有点不*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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