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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同学因家贫我管他菜吃一年多,后当中医院院长,见我不理不睬

2026 08 05 14:12:01

县中医院门诊楼前的人潮跟夏天的知了似的,吵得人耳朵发闷。我攥着皱巴巴的病历本,踮着脚往门口的公示栏瞅,上面的院长简介一栏,照片里的男人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眼间的轮廓熟得扎眼。

是林国栋。

我手指头都有点抖,旁边卖水果的大姐瞅着我笑,说大兄弟你瞅啥呢,林院长可是咱县的活菩萨,多少疑难杂症都给治好了。我嗯了一声,心里头跟揣了个兔子似的,砰砰直跳。

十年了,我总算又见到林国栋的名字了。

我想起高中那会,教室后头的墙根底下,我俩蹲在那儿啃馒头的日子。

那是 1998 年的秋天,我刚升上县一中的高二。我们班是尖子班,学生大多是县城里的,只有我和林国栋是从乡下考上来的。我家在城郊的菜地里,爹妈靠着种菜卖菜供我读书,虽说不富裕,但好歹能顿顿吃上热乎菜。林国栋不一样,他是从大山沟里出来的,开学第一天报到,他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蓝布褂子,站在教室门口,脸涨得通红,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自我介绍。

后来我才知道,林国栋的爹在他初三那年上山砍柴摔断了腿,家里的顶梁柱塌了,娘身体不好,常年吃药,底下还有两个弟弟妹妹等着吃饭。他来县城读书,带的生活费少得可怜,每天的午饭就是两个硬邦邦的馒头,连咸菜都舍不得买。

那时候学校的食堂,一份素菜五毛钱,一份荤菜一块二,林国栋从来不去食堂打菜。每次午休,他都等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从帆布包里掏出馒头,蹲在墙根底下,就着白开水,一口一口地啃。馒头太干,他啃得费劲,眉头皱成一团,喉咙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像是要把自己的喉咙都咽下去。

我第一次分菜给他,是开学后的第三周。那天我妈给我装了满满一饭盒的红烧肉,还有炒青菜。我饭量小,吃了一半就饱了,一抬头就看见林国栋蹲在墙根底下啃馒头,阳光照在他的后脑勺上,头发枯黄得像秋天的稻草。

我走过去,把饭盒递到他面前,说我吃不完,你帮我解决点。

林国栋愣了一下,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警惕和窘迫。他的嘴唇干裂起皮,下巴上沾着一点馒头屑。他摇了摇头,说不用,我不饿。

我说别客气,我真吃不完,扔了也是浪费。我把饭盒往他手里塞,他的手粗糙得很,全是老茧,还有几道没愈合的小口子。他犹豫了半天,终于接过饭盒,小声说了句谢谢。

那顿饭,他吃得狼吞虎咽,像是饿了好几天。红烧肉的油汁沾到他的嘴角,他也顾不上擦,吃完了还把饭盒舔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油星都没剩下。

从那天起,我每天都让我妈多炒一份菜。有时候是红烧肉,有时候是炒鸡蛋,有时候是炖豆腐。我妈一开始还纳闷,说你小子最近饭量见长啊。我笑着说学校的功课多,消耗大。我妈也没多问,每天都把我的饭盒塞得满满当当。

我和林国栋的午饭地点,就固定在了教室后头的墙根底下。我们俩蹲在那儿,他啃馒头,我吃米饭,我的菜,我们俩一起分着吃。他话不多,每次吃菜之前,都会先小声说一句谢谢。后来熟了,他偶尔也会跟我讲他家里的事,讲他摔断腿的爹,讲他卧病在床的娘,讲他那两个眼巴巴等着他考大学的弟弟妹妹。

他说他一定要考上大学,考医学院,以后当医生,给爹妈治病,让弟弟妹妹都能读上书。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吓人,像是有星星在里面。

我那时候成绩一般,心思也没放在读书上,整天就想着毕业以后回家帮爹妈种菜。我看着林国栋,心里头挺佩服他的,觉得他是个有出息的人。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墙根底下的菜香,成了我们俩高二高三两年里,最难忘的味道。有时候我妈没空炒菜,我就去食堂买一份荤菜,用自己的零花钱。那时候我的零花钱一个月就十块钱,买一份荤菜就花掉一块二,但我从来没心疼过。

林国栋的成绩一直是班里的第一名,每次考试都甩第二名一大截。老师们都很喜欢他,说他是考名牌大学的苗子。他也确实争气,高考成绩出来的时候,他是我们县的理科状元,被省里的中医药大学录取了。

我高考成绩平平,勉强够上一个专科的农学院。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我们俩又蹲在墙根底下,我买了一瓶汽水,我们俩一人一半。林国栋喝着汽水,眼圈红了。他说,建军,这两年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天天给我带菜,我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

我说咱俩谁跟谁,不就是几碗菜吗。

他说,建军,我记着你的情,以后我出息了,肯定不会忘了你。

我笑了笑,说你别跟我来这套,以后你当了大医生,给我爹妈看病打折就行。

他也笑了,说没问题,以后你全家的病,我包了。

那天的阳光很好,风里带着操场旁边梧桐树的叶子香。我们俩蹲在墙根底下,说了很多话,从高中的糗事说到大学的憧憬,说到未来,说到以后要常联系。

开学的时候,他去了省城,我去了邻市的专科学校。我们俩开始还写信,他在信里跟我说大学的生活,说他在图书馆里看书看到半夜,说他跟着导师去医院见*,说他以后要考研究生,要当最好的中医。

我给他回信,说我在学校里学种菜,学施肥,学嫁接,说我爹妈种的黄瓜又大又甜,说等他放假回来,我请他吃。

后来,信越来越少了。他忙着考研,忙着写论文,忙着跟着导师做课题。我忙着毕业,忙着找工作,忙着回家帮爹妈打理菜地。我们俩的生活轨迹,像是两条交叉过后的直线,越走越远。

再后来,我们就彻底失去了联系。

我专科毕业后,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就回了家,跟着爹妈种菜。后来娶了邻村的姑娘,生了个儿子,日子过得不富裕,但也算安稳。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去菜地浇水施肥,下午拉着菜去县城的菜市场卖,风吹日晒的,没几年,我就从一个青涩的小伙子,变成了一个皮肤黝黑、腰有点弯的中年人。

我偶尔也会想起林国栋,想起墙根底下的菜香,想起他说过的,不会忘了我的话。我想,他应该成了一个很厉害的医生了吧。

没想到,再次听到他的消息,会是在我最狼狈的时候。

半年前,我媳妇总说胸口疼,一开始没当回事,后来疼得越来越厉害,去县医院检查,说是心脏有点问题,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最好是去省医院。可省医院的费用太高了,我们家根本负担不起。我到处打听,听说县中医院新来了个院长,是省里下来的专家,医术高明,而且心肠好,经常给贫困的病人减免费用。

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了县中医院,没想到,在公示栏上看到了林国栋的照片和名字。

我当时的心情,没法形容。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我想,这下好了,国栋当了院长,媳妇的病有救了。

我攥着病历本,挤进门诊楼,找到院长办公室。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我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说请进。

我推开门,走进去。林国栋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白大褂,正在看一份文件。他抬起头,看到我,眉头皱了一下。

我赶紧往前走了两步,笑着说,国栋,你还记得我吗,我是王建军啊,高中同学,咱俩那时候天天蹲在墙根底下吃菜。

林国栋的目光在我脸上扫了一圈,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他放下手里的文件,双手交叉放在办公桌上,语气平淡地说,你有什么事吗。

我的心咯噔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我以为他只是一时没认出来,我又凑近了一点,说,我是王建军啊,城郊种菜的那个,高二高三,我天天给你带菜吃,你忘了?那时候你啃馒头,我给你带红烧肉,带炒鸡蛋。

林国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从头到脚,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他说,我不记得了。医院有医院的规矩,看病要去门诊挂号,按流程来。

我愣住了,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着他眼睛里的冷漠,心里头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密密麻麻的疼。

我说,国栋,你真的不记得了?那时候你说,你出息了不会忘了我,你说我全家的病你包了。

林国栋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拿起桌上的电话,像是要叫人。他说,这位同志,请你出去,不要在这里影响我工作。我很忙。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碴子,砸在我的心上。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又开了,进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手里拿着一份病历,恭敬地对林国栋说,林院长,下一个病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林国栋点了点头,目光再也没有落在我身上。他对那个医生说,让他进来吧。

那个医生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我站在那里,站了足足有半分钟,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我看着林国栋,看着他低头看病历的样子,看着他嘴角的线条,那么冷,那么硬。

我手里的病历本,被我攥得变了形。

我慢慢转过身,走出了院长办公室。

走廊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步履匆匆。我靠在墙上,看着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卖水果的大姐还在门口吆喝,看到我,笑着说,大兄弟,见到林院长了吗?他是不是特别和蔼?

我没说话,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风一吹,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想起那两年的墙根底下,想起那些飘着菜香的日子,想起林国栋啃着馒头,狼吞虎咽的样子,想起他说过的那些话。

那些话,像是被风吹散的尘埃,轻飘飘的,没留下一点痕迹。

我回到家,媳妇躺在床上,看到我,虚弱地问,怎么样,建军,找到林院长了吗?

我强忍着眼泪,笑了笑,说找到了,他说你的病不严重,开点药吃就好了。

我没敢告诉她真相。

第二天,我又去了县中医院,这次我没去院长办公室,我去了门诊,挂了号,排了一上午的队,终于轮到我。坐诊的医生不是林国栋,是一个中年女医生。她看了我媳妇的病历,说需要住院观察,费用大概要五千块。

五千块,对我们家来说,不是一个小数目。我爹妈种了一辈子菜,也没攒下这么多钱。我儿子明年就要上小学了,学费还没着落。

我走出诊室,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心里头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这时候,我看到林国栋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身边跟着一群人,有医生,有护士,还有几个穿着西装的人,应该是县里的领导。他走在最中间,昂首挺胸,意气风发。

他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目光扫了我一眼,停顿了一秒钟,然后,像是没看到我一样,径直走了过去。

他的脚步很快,白大褂的下摆被风吹得飘了起来。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头五味杂陈。

旁边有两个护士在小声说话。一个说,林院长真厉害,年纪轻轻就当了院长,还是省里的专家。另一个说,可不是嘛,听说他特别低调,从来不提自己的过去,而且他对病人特别好,前几天还自己掏腰包给一个贫困的老太太交了住院费。

我听着她们的话,心里头更不是滋味了。

他对陌生人都能那么好,为什么偏偏忘了我?

忘了那些一起蹲在墙根底下的日子,忘了那些沾着油星的饭盒,忘了那些被风吹散的菜香。

我回到家,把自己关在屋里,坐了一下午。我妈看我不对劲,进来问我怎么了。我把事情的经过跟她说了。

我妈叹了口气,说,建军,算了,人家现在是院长,跟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当初你给他带菜,也不是为了让他报答你。

我点了点头,说我知道。

可我心里头,就是堵得慌。

过了几天,我凑够了五千块钱,把媳妇送进了县中医院住院。住院的日子里,我每天都去医院陪护,偶尔会看到林国栋,他总是很忙,身边围着一群人,步履匆匆。

他再也没有看过我一眼。

有一天,我去食堂打饭,碰到了当初给我媳妇看诊的那个中年女医生。她跟我打招呼,说你媳妇的情况好多了,再观察几天就能出院了。

我跟她说谢谢。

她忽然说,你跟林院长是同学?

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她叹了口气,说,其实,林院长他不是不记得你。

我心里头一动,看着她,说,你怎么知道?

她说,我是林院长的大学同学,也是他的师妹。他跟我提过你,提过高中的时候,有个同学天天给他带菜吃,陪他蹲在墙根底下啃馒头。

我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说,那他为什么……

她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林院长刚调来的时候,县里的领导就找他谈过话,说他是重点培养的干部,要注意影响。他的老家在大山沟里,家里条件不好,这些事,都是他不愿意让人知道的。他怕别人说他忘本,更怕别人说他利用职权照顾老同学,到时候影响不好。

她顿了顿,又说,其实,林院长一直都记着你的情。他知道你媳妇住院了,特意交代了我们科室,给你媳妇用最好的药,而且减免了一部分住院费。你以为那部分减免的费用是医院出的?是林院长自己掏的腰包。

我愣住了,说,真的?

她点了点头,说,他不让我们告诉你,怕你知道了,又去找他,到时候被别人看到,说不清楚。他这个人,就是太好强了,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饭盒差点掉在地上。

原来,他不是忘了我。

原来,他一直都记着。

只是,他有他的难处。

他是院长,是专家,是县里重点培养的干部。他的一言一行,都被人盯着。他不能让人知道,他曾经是那个蹲在墙根底下啃馒头的穷小子。他不能让人知道,他的成功,离不开当年那一碗碗带着油星的菜。

他活得太累了。

我走出食堂,看着远处的门诊楼,阳光照在上面,闪闪发光。

我想起那天在院长办公室,他看我的眼神,冷漠里,是不是藏着一丝无奈?

我想起他从我身边经过时,那停顿的一秒钟,是不是藏着一丝愧疚?

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我该不该原谅他。

媳妇出院那天,我去办理手续,收费处的护士告诉我,住院费减免了一千块。我看着那张缴费单,心里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走出医院的时候,我又看到了公示栏上林国栋的照片。他穿着白大褂,笑容温和,眼神坚定。公示栏上写着,他擅长治疗各种疑难杂症,尤其对贫困患者,有求必应。

我站在公示栏前,看了很久。

有人说,林国栋是个忘恩负义的人,发达了就忘了当年的穷同学。

有人说,林国栋是个好院长,医术高明,心肠善良。

也有人说,林国栋是个可怜人,被名利困住了,连认一认老同学的勇气都没有。

我不知道谁说的对。

我只知道,那年夏天,墙根底下的菜香,是真的。

那年秋天,他说不会忘了我的话,也是真的。

只是,岁月太长,我们都变了。

他变成了高高在上的林院长,我变成了土里刨食的王建军。

我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十年的光阴,还有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我转身,慢慢往家走。

风里,又传来了菜市场的吆喝声,还有远处菜地的泥土香。

我想起我妈说的话,当初你给他带菜,也不是为了让他报答你。

是啊,我当初给他带菜,只是因为看他可怜,只是因为我们是同学。

我从来没想过,要他报答我什么。

可是,我还是希望,在某个阳光明媚的日子,他能停下来,看着我,说一句,王建军,我记得你,记得那些菜香。

这个愿望,会不会太奢侈了?

我不知道。

也许,这就是生活。

有很多的无奈,有很多的身不由己。

有很多的故事,没有答案。

有很多的人,走着走着,就散了。

就像那些飘在风里的菜香,最后,都变成了尘埃。

落在了岁月的长河里,再也找不回来了。

出院后的第二天,我媳妇说想吃红烧肉,我去菜市场买了一斤五花肉,回家给她做。锅里的肉炖得咕嘟咕嘟响,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

我儿子跑过来,拉着我的衣角,说爸爸,好香啊。

我摸了摸他的头,笑了笑。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院子里的菜地上,绿油油的,充满了生机。

我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夏天,我和林国栋蹲在墙根底下,啃着馒头,分着一份红烧肉。

那时候的天,很蓝。

那时候的风,很轻。

那时候的我们,很年轻。

只是,回不去了。

再也回不去了。

后来,我再也没有去过县中医院。

偶尔在菜市场,会听到有人说起林国栋。说他又治好了一个疑难杂症,说他又给贫困患者减免了费用,说他要被调到省里去了。

我只是听着,不说话。

有一次,我拉着一车黄瓜去县城卖,路过县中医院门口,看到林国栋被一群人围着,正在给一个老太太义诊。他低着头,神情专注,阳光照在他的白大褂上,很耀眼。

我停下车,远远地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看到我。

我拉着车,慢慢往前走。

风里,又传来了黄瓜的清香。

我想,就这样吧。

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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