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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从东方来||画家借院的人生追求

2026 05 12 22:07:04

​ 天,就要亮了。周围的草木、房舍,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偶尔有鸟扑翅的声音。东边的天空,出现一道亮光,横卧在地平线上。不久,那光竟红润起来,显得温馨、祥和。

晨光透过窗户,撒在窗前的书桌上,也撒在桌上那本厚重的《东方之光——借院三法》画册的封面上。散射着一种柔和,一种刚毅。



​ 借院,因借了人家一个院落而得了“借院”之名。他是一位先生,本名杨文科。他出生、成长于书画之都湖州。他是中国著名的书画大家。他,大器早成,青年时代就获得全国书法大赛“兰亭杯”一等奖。他,独创绘画“雨点”、“乱柴”、“芭蕉”三法和光境画风,成就了他艺术人生的辉煌。2013年11月,他的芭蕉法代表作《弁山春·秋》二图入展法国卢浮宫中国书画艺术邀请展。其作品也被法国枫丹白露宫、法国国家图书馆等机构收藏。

借院书法作品

借院,借一方院落,尽情享受幽静之美?非也!借院他,确实借了一个院,一个安吉的姚家大院。在这个大院里,他,足足呆了二十年。二十年,他自我封闭,不会客不结朋;不出游不赏景。他,让自己孤独;他,让自己寂寞;他,让自己在孤独寂寞中思考,思考人生之转折,思考书画艺术之真谛。

借院站在院里,远眺山峦,山中升腾起缕缕雾气,飘飘逸逸似真似幻。院里的花草,叶尖顶着晶莹剔透的水珠儿,外面的光渗入里面,又似乎反射出来。几个孩子在不远处追逐嬉闹着。借院的瞳孔里,闪过一道惊喜的光,那个跑在最前面的,就是杨文科吗!?

“报告老师,杨文科又打架了!”老师的眼睛里,射出两道光,似两把利剑。同学把杨文科拉到老师跟前。“杨文科,怎么老是打架?你能不能学点好的。好好读书不行吗?”文科一声不吭,倔强的脸上似有不甘。打架,怎么不批评跟我打架的人?

音乐响起,时缓时急时高时低。借院随着乐曲舒展手臂舞动着。他的八卦拳已炉火纯青。其实,他内家拳外家拳都了然于心。武者,不只是争强好胜,强身健体陶冶情操才是练武者的最终目的。

悠扬的二胡声从安吉某中学教工宿舍后面的树林里传出。杨文科驻足倾听,心里忽然亮堂起来,整个身心舒畅起来。那张楞廓分明的年轻又有点稚气的脸荡漾着青春的色彩。他注目凝视,原来拉二胡的是一位老师,一位从上海来的右派分子。二胡声戛然而止,只见老王老师竟在树林的空地上打起拳来。文科的心一阵激动,又一阵惊喜。哇,这老师还会武功!“老师,我拜你为师吧!我要学打拳,打败那些欺负我的人。”文科有点情不自禁。“孩子,我不能做你的师傅!练武不是争强好胜,更不能持强凌弱。”老王老师拒绝了他。这个世界不是谁的拳头硬谁就厉害吗?文科陷入了沉思。

夜晚的教工宿舍,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洒落在外面的树上、地上。这里的老师,大多是从上海被发配到安吉进行劳动改造的右派分子。只是,学校缺少老师,真才实学的老师。这些右派可都是高级知识分子,让他们参加生产劳动,真是太可惜。让他们当老师吧,教教山里的孩子。山里人就这么纯朴,管你右派不右派,能教好山里的孩子就是好老师。

怪,这常惹是生非爱打架的文科竟不打不闹了。他变得文静爱思考了。他对琴棋书画产生了兴趣;对刀枪棍棒的武术产生了兴趣;对学*也产生了兴趣。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学校里这些右派老师也是最好的老师。韩愈说:“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杨文科在这些老师的引导、教育、鞭策之中,慢慢成长。武术,二胡,手风琴钢琴,练字,绘画,这些如磁铁般吸引着他。原来,学*是件快乐的事。少年文科的脸上洋溢着青春的光彩。

安吉,姚家大院,借院在画室中拿着笔,不知落笔何处。国画,中国的艺术瑰宝。人物山水花鸟虫鱼,从古至今有多少书画艺术家深陷其中而名人辈出。借院想,我能超越他们吗?湖州,就有颜真卿赵孟頫钱选这般名人雅士。借院把笔一扔,宣纸上绽开一片黑色,怅然而去。

市文联的屋檐下,一只硕大的褐色的蜘蛛织着一张大网。它按着自己的规则,也是所有蜘蛛的规则织着。八边形?它能网住什么呢?苍蝇?蚊子?它,能网住一只想飞翔的鸟儿吗?肯定,不会网住一只鹰。“砰——”一声剧烈的声音从里面穿越出来,正织着网的蜘蛛吓得爬回屋檐,躲在瓦楞沟里不敢出来。

“他何德何能啊,竟呆在文联这么雅趣横生的地方。”“一个食品厂的职工,可能后台硬。”“他书法绘画确实不错的。”“嗯,在厂里写写画画的倒是能派用场。” 不知怎么的,这些话竟传到杨文科的耳朵里,国字脸一片铁青。一团火在心中燃烧。

米行街那个阁楼上,下面是人行通道。破败的楼板挡不住呼呼刮来的凛冽的寒风。一支笔在纸上挥着舞着,似乎在倾述心中的愤懑。冷风从衣领里直灌进来,文科全然不顾。

秋风携着雨冷飕飕地光临姚家大院。痛苦的感觉虽渐渐消去,而孤独感仍在借院的心里滋生。谁,能理解借院此刻的心情呢!曾经风光无限,曾经鲜花簇拥,曾经掌声阵阵;头顶的光环是那么耀眼。真想给朋友们打个电话,真想邀几个好友聚聚聊聊。真的害怕,害怕若干年后变成哑巴不会说话了。

借院作品《兰竹》

​ 雨声滴滴答答,雨滴跌落河塘,溅起一朵朵水花,漾起一圈圈涟漪。雨滴躲进竹林,在竹叶上流淌。雨滴,竹叶;竹叶,雨滴!没有太阳的竹林,似有一道道光飞驰而来,摄入借院的双眼。借院转身回屋,拿起笔,蘸上墨,湖笔好像一把刀,在宣纸上镌刻;似一把剑,在宣纸上挥洒。一株株竹,非竹;一片片竹叶,又不是竹叶。近者,浓墨;远者,淡雅。竹子的缝隙间,一缕缕的光穿透宣纸,从纸的背后,哦,从竹子的背后的那座山上直泻而来;直接侵入借院犀利的眼睛,进入他的心扉。那山背后呢?肯定别有洞天。这,不是板桥的竹啊。这,是借院自己的竹,是现代的竹,更是未来之竹。

秋,山色斑斓,并没有文人们看到的萧瑟之感。借院走在山道上,迎面而来的是一种秋熟的味道,一种小时候的特有的味道。前面的山坡上,除了树,还有荆棘。那种荆棘已掉落了枝叶,错乱地横七竖八的相互簇拥着,似有一种不离不弃的情怀。而周围的光不经意间走进它们的空隙,塞得满满的。那一簇,像什么呢?昂首独立的鹰!低头妩媚的鹊!哦,天然的画,纯天然的写意画。线条是那么粗暴,那么直观,那么有力量。还等什么呢!乱柴堆成的,乱柴簇拥的;一堆堆乱柴是借院心中的画。

​ “文科啊,湖州的爷爷奶奶和小奶奶年岁大了,爷爷中风了,没人照顾,你能到湖州去帮爸爸妈妈照看他们吗?”杨文科的父母不忍心让孩子去,可又不得不去呀!十七八岁的孩子,真的让他担负起这个重任?“我去!”文科干脆得像个大人。文科,在湖州米行街的那个爷爷奶奶家里,照顾着他们。买菜烧饭,端水喂药;就是最脏的那个接屎接尿也并不在乎。有空的时候,就在那个阁楼上写字画画。昏黄暗淡的灯光下,一个个字,一幅幅画散发着墨香,也折射年轻人心中的那缕理想之光。

文联屋檐下的那只蜘蛛把网织好了。它独自守在中间,一副唯我独尊的架势。文科瞥了一眼蜘蛛,大步流星地走出去。我得借个院子。他想。

冬去又春来,细雨再绵绵。姚家大院里的芭蕉绿了又枯,枯了又绿。雨,滴在宽大碧绿的芭蕉叶上啪啪作响。真个是“雨打芭蕉闲听雨,道是有愁又无愁”乎?无愁?借院的心里的愁绪真如这绵绵春雨丝丝缕缕?

​ 深夜,一丝光亮都没有。四周静得可怕,只有风声,雨声,雨打芭蕉的声音。墙角边,草丛里,纺织娘的唧唧声倒是时起时伏。“汪汪…”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狗叫,一下子有没声音了。借院独坐房内,没有开灯。黑色,包裹全身。屋外微弱的光也不肯进来。他回忆着自己还是文科的时光。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吗?我学颜真卿,我学赵孟頫,我学郑板桥。我学会了什么?什么透视,什么明暗,什么留白,都是些什么呀?学古人?古人的时代和今天的时代一样吗?湖州,还是古代的湖州吗?碧浪湖没了,浮玉山浮玉塔也没了。哦,还有弁山,太湖边上的。

借院作品《竹》

借院打开灯,眼前一片光,照亮每一个角落。拿出笔墨,铺上宣纸;打开音响,放一曲贝多芬的《命运》。激昂的旋律在屋内回荡;一支蘸满浓墨的笔在宣纸上回旋。芭蕉!芭蕉!芭蕉!一道光划破黎明前的黑暗;一颗颗水珠在芭蕉叶上滚落。纸上,一座山?太湖边的弁山?还是不像芭蕉的芭蕉。透过墨痕处,似乎看见西楚霸王的乌骓马飞驰如电;似乎听见苍弁山中的金戈声声;似乎那把项王剑化作一道寒光,化作借院手中的笔,任他霸气挥洒。

天,亮了。光,从东边来。一缕暖暖的阳光停留在借院那张不再年轻却又刚毅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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