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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硬着头皮上卫校,全校只有我一个男生,推开寝室门彻底愣住

2026 05 12 19:12:57

我叫李天,那年我十八。

十八岁,本该是天不怕地不怕,琢磨着怎么在大学校园里跟哥们儿逃课、打球、追姑娘的年纪。

可我呢?

我拖着个半人高的行李箱,站在一所名为“XX市卫生学校”的大门口,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女儿国的唐僧。

阳光刺眼,明晃晃地照在那几个鎏金大字上,也照在我灰败的脸上。

我妈,一个在市人民医院当了三十年护士长的女人,拍着我的肩膀,语气里是压不住的兴奋和欣慰。

“天天,到了啊!你看这学校,环境多好,绿化搞得真不错!”

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好?哪里好?空气里弥漫的都是消毒水和不知名草药混合的诡异味道。视线所及之处,全是穿着粉色护士服、叽叽喳喳的女生。

我爸,一个沉默寡言的老钳工,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屁股狠狠地摁在垃圾桶上,像是摁灭了他对我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期望。

“进去吧,一个大男人,别磨磨蹭蹭的。”

他的语气里,七分是嫌弃,三分是无奈。

我知道,他打心眼儿里瞧不上我来读这个“伺候人”的专业。他想让我去读个机械工程,子承父业,或者至少是个听起来硬气的专业。

可我的分数,就像扶不起的阿斗,在重点高中的录取线前华丽地摔了个狗啃泥,最后只能在专科院校里挑挑拣拣。

是我妈,力排众议,动用了她当护士长的权威和口才,给我描绘了一幅宏伟的蓝图。

“护理专业现在多紧缺!尤其是男护士,那就是国宝!体力好,胆子大,遇事冷静,将来进ICU、手术室,那都是抢着要的!毕业就等于就业,铁饭碗!”

她唾沫横飞,我爸闷头抽烟,我低头玩手机。

最后,我还是来了。

因为我妈在摊牌的那天晚上,哭了。她说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当上医生,她希望我能在医疗行业里,完成她未竟的梦想,哪怕只是个护士。

我心软了。

于是,我,李天,一个身高一米八二,喜欢打篮球,能一口气吃三碗饭的纯爷们儿,就这么硬着头皮,踏进了这所据说男女比例一比二百的卫校。

我妈帮我办完了入学手续,领了宿舍钥匙。

辅导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老师,看见我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变成了看到珍稀动物般的“关爱”。

“李天同学是吧?欢迎欢迎!你可是我们这一届唯一的男同学啊,全校的宝贝疙瘩!”

我尴尬地笑着,感觉自己头顶上就差挂个“国家一级保护废物”的牌子了。

“老师,他宿舍……”我妈试探着问。

“哦,宿舍啊,”辅导员翻了翻手里的表格,“本来是打算给你安排个单间的,但学校宿舍紧张,实在是腾不出来。后来学校领导研究决定,特事特办,就把你安排在女生宿舍楼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我妈也愣住了:“啊?这……方便吗?”

“方便,怎么不方便!”辅导员笑得一脸和蔼,“我们专门挑了六楼最靠边的一间宿舍,601。那层楼住的都是咱们护理系的,都是自己人。而且那间宿舍本来是四人间,今年只住了三个女生,正好给你腾出一个床位。我们都跟那三个同学说好了,都是思想觉悟很高的好孩子,让她们多帮助你,多照顾你!”

照顾我?

我一个大男人,需要三个小姑娘照顾?

我感觉我的世界观正在一寸寸地崩塌。

我爸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了,要不是我妈在旁边死死拽着他,我怀疑他能当场把我领回去,塞进工厂当学徒。

“行了行了,就这么定了!天天,快,跟老师说谢谢。”我妈强行按着我的头,让我对着辅导员鞠了个躬。

拿着那把冰冷的、刻着“601”的钥匙,我感觉它有千斤重。

我爸妈把我送到宿舍楼下,就没再上去了。

我爸临走前,就说了一句话:“自己照顾好自己,别惹事。”

我妈则拉着我,千叮咛万嘱咐:“跟同学搞好关系,女孩子心细,你别大大咧咧的。勤快点,多干点活儿,嘴巴甜一点……”

我嗯嗯啊啊地应着,脑子里已经是一团浆糊。

送走他们,我一个人站在女生宿舍楼下。

宿管阿姨打量了我半天,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外星生物。

“601的?”

“嗯。”

“上去吧。记住,晚上十一点锁门,不准带外人进来,尤其是男的!”

她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反正你记住了,遵守纪律。”

我点点头,拖着我的行李箱,一步一步,走上了那栋充满了洗发水、沐浴露和青春期少女混合气息的大楼。

楼道里铺着米色的瓷砖,干净得能反光。墙上贴着各种“节约用水”、“爱护公物”的可爱标语,旁边还画着小花小草。

一路上,不断有女生从各个宿舍探出头来,对我行注目礼。

窃窃私语声像蚊子一样,嗡嗡地往我耳朵里钻。

“快看快看,就是他!”

“哇,好高啊……”

“他住哪间啊?”

“听说住601,跟林薇她们一个宿舍。”

“真的假的?太刺激了吧!”

我目不斜视,脸颊发烫,感觉自己像是在裸奔。

六楼。

601。

我终于站在了这扇决定我未来几年命运的门前。

门是粉色的,上面还贴着一张美少女战士的贴纸。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像是在奔赴刑场。

伸出手,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

“咔哒。”

门开了。

我硬着头皮,推开寝室门。

然后,我彻底愣住了。

一股混杂着多种花果香气的暖风扑面而来,差点把我掀个跟头。

我的眼前,是一个粉色的世界。

粉色的墙纸,粉色的窗帘,粉色的床单被罩。

地上铺着毛茸茸的粉色地毯,桌子上摆着粉色的水杯,连垃圾桶都是粉色的Hello Kitty。

这简直就是闯进了盘丝洞。

而盘丝洞里,有三个“女妖精”。

一个坐在桌子前,正在往脸上拍水,听到开门声,她回过头,手里还拿着个化妆棉。她长得很高,目测得有一米七,短发,眼神清冷,有种说不出的御姐范儿。

一个盘腿坐在床上,一边吃薯片,一边用笔记本电脑看剧。她个子小小的,扎着个丸子头,脸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像个可爱的仓鼠。

还有一个,戴着厚厚的眼镜,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安静地看书。她看起来很文静,甚至有点怯生生的。

三双眼睛,六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

吃薯片的那个女孩,嘴巴张成了“O”型,薯片渣从嘴角掉了下来。

看书的那个,手一抖,书“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只有那个拍水的短发御姐,还算镇定。她只是挑了挑眉,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一遍。

我站在门口,拖着我那个巨大的、黑色的、与这个粉色世界格格不入的行李箱,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现在退学,还来得及吗?

还是那个吃薯片的圆脸女孩先反应过来。

她“噌”地一下从床上跳下来,三两步跑到我面前,仰着头,像看大熊猫一样看着我。

“哇!你就是李天?传说中的我们院唯一的男丁?”

她的声音很清脆,带着点自来熟的热情。

我木然地点了点头。

“你好你好,我叫张晓晓,口天张,大小的小,拂晓的晓。”她伸出手,很江湖气地要跟我握手。

我迟疑了一下,也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指尖。

她的手很小,很软。

“这位是林薇。”张晓晓指了指那个短发御姐,“我们宿舍的舍长,学霸,高冷女神。”

林薇冲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继续面无表情地往脸上拍水。

“那位是王静。”张晓晓又指向那个戴眼镜的女孩,“安静的静。她比较内向,你别介意。”

王静飞快地抬头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捡起地上的书,脸颊红得像要滴血。

“你的床位在那儿。”张晓晓指了指靠门边的空床,“我们帮你把蚊帐挂好了,席子也擦过了。”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张空着的上铺,铁制的床架上,挂着一顶……粉色的、带着蕾丝花边的蚊帐。

我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谢谢。”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不客气不客气!”张晓晓摆摆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以后我们就是革命战友了!来来来,赶紧把行李放好,一会儿我们带你去食堂吃饭。”

我机械地把行李箱拖到床位下,开始往外掏东西。

我的军绿色被子,我的蓝色床单,我的黑色T恤,我的灰色毛巾……

每拿出一件东西,都像是在这个粉色的世界里投下了一块突兀的墨点。

张晓晓还在我旁边叽叽喳喳。

“哎,李天,你多高啊?一米八得有吧?”

“嗯。”

“你篮球打得好不好?我们系篮球赛年年垫底,就缺个高个子!”

“还行。”

“你为什么要来读卫校啊?是不是觉得我们学校女生多,好找对象?”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插进了我的心脏。

旁边的林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虽然她很快就收住了,但那声轻笑,比直接嘲笑我还要伤人。

王静的头埋得更低了。

我的脸涨得通红,半天憋出来一句:“我妈让的。”

“哦——”张晓晓拖长了声音,一副“我懂了”的表情,“阿姨真有远见!”

我不想再跟她聊下去了。

我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整理内务的过程,对我来说简直是一场公开处刑。

我把我的东西一件件摆在柜子里,努力让它们看起来不那么“直男”。

但我的剃须刀,终究是和她们的修眉刀格格不入。

我的洗面奶,也和她们那一排排瓶瓶罐罐的爽肤水、乳液、精华、面霜显得那么孤单。

最尴尬的是,当我拿出我的内裤准备放进抽屉时,张晓晓正好凑过来看。

“哇,海绵宝宝!”

我“啪”地一下关上抽屉,差点夹到她的手。

我的脸,已经烫得可以煎鸡蛋了。

那天晚上,我人生中第一次失眠了。

我躺在那张散发着淡淡香味的床上,透过粉色的蕾丝蚊帐,看着天花板。

宿舍里很安静。

张晓晓睡得很沉,甚至还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王静那边也没了动静。

只有林薇的床铺上,还透出手机屏幕的微光。

我能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能闻到她身上飘来的、和我妈用的同一款洗发水的味道。

我感觉自己像个闯入者,一个异类。

这里的一切,都不属于我。

我开始严重怀疑,我妈的决定,到底是不是对的。

未来三年,我真的要在这里度过吗?

第二天一早,我是在一阵“叮叮当当”和“窸窸窣窣”的声音中醒来的。

我睁开眼,还有点迷糊。

然后我就看到了让我毕生难忘的一幕。

林薇穿着一件丝质的睡裙,正站在镜子前,用卷发棒打理她那头利落的短发。

张晓晓穿着一套可爱的兔子睡衣,嘴里叼着牙刷,正在哼着歌敷面膜。

王静已经穿戴整齐,坐在书桌前,小口小口地啃着面包。

而我,一个大男人,穿着我的背心大裤衩,就这么睡在她们中间。

我们四个人,就这么诡异地,在同一个空间里,开始了新的一天。

林薇从镜子里瞥了我一眼,淡淡地说:“醒了?赶紧起来,七点半要上课,别迟到了。”

“哦……好。”

我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上铺爬了下来,抓起我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逃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很小,但被她们收拾得很干净。

洗手台上,摆满了她们的化妆品和护肤品。

墙上挂着三条不同颜色的毛巾,旁边,还有一个空着的挂钩。

我默默地把我的灰色毛巾挂了上去。

我刷牙的时候,张晓晓顶着一张惨白的面膜脸挤了进来。

“李天,借我点牙膏,我的用完了!”

我把牙膏递给她。

她毫不客气地挤了一大坨,然后含糊不清地说:“谢啦!对了,你用的什么牌子的洗面奶啊?怎么是薄荷味的?”

我没理她,飞快地洗漱完毕,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换好了衣服。

等我收拾妥当出来的时候,她们三个也已经准备好了。

她们都换上了学校统一的粉色护士服。

别说,还挺好看的。

林薇穿上护士服,显得更加干练。

张晓晓则像是从动漫里走出来的可爱小护士。

王静也因为这一身衣服,多了几分精神。

然后,她们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我。

“李天,你的制服呢?”张晓晓问。

“我……我没有啊。”我愣住了。

“怎么可能?报到的时候不都发了吗?”林薇皱起了眉。

我想起来了,报到的时候确实发了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几套衣服。我当时以为是军训服,随手就塞进行李箱了。

我赶紧翻出来。

袋子里,是两套……天蓝色的制服。

和她们的粉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认命地换上。

当我穿着这一身天蓝色的“男护士服”走出卫生间时,宿舍里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张晓晓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王静的脸又红了。

林薇打量了我一下,很中肯地评价道:“还行,挺精神的。”

我感觉自己就像个混进草莓园的蓝莓,突兀,且孤独。

去教室的路上,我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万众瞩目”的待遇。

整个校园里,放眼望去,全是粉色的海洋。

而我,是那海洋中,唯一的一抹蓝色。

我感觉自己不是来上学的,是来参加选美的。

所有的女生都在看我,对我指指点点。

“他就是那个男生哎!”

“长得还挺高的。”

“穿蓝色那身还挺帅的嘛。”

“不知道分在哪个班。”

我跟在林薇她们身后,恨不得把头缩进衣领里。

到了教室,我才发现,我跟她们三个,竟然是同班。

我们班,五十个学生。

四十九个女生,一个男生。

我。

班主任是个和蔼可亲的中年女老师,她把我叫上讲台,向全班同学隆重介绍。

“同学们,这位是李天同学,也是我们班,我们系,乃至我们全校,唯一的男同学!大家以后要互帮互助,共同进步!”

下面响起了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夹杂着压抑不住的笑声。

我站在讲台上,感觉自己像个猴子。

我的座位,被安排在了第一排,正中间。

老师说,这个位置视野好,方便听课。

我懂,这是方便全班同学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观察我。

第一节课,是《基础护理学》。

老师在讲台上讲着南丁格尔的故事,我在下面如坐针毡。

我能感觉到,四十九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把我从头到脚扫射了一遍又一遍。

下课铃一响,我的座位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

“李天,你QQ号多少啊?”

“李天,加个微信呗?”

“李天,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

各种各样的问题,像潮水一样向我涌来。

我被这阵仗吓得手足无措,只能求助地看向我的三个室友。

张晓晓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王静假装在看书。

最后,还是林薇,这位高冷的舍长,站了出来。

“都围在这儿干什么?下一节要考的知识点都背会了吗?”

她声音不大,但很有气场。

围着我的女生们,瞬间作鸟兽散。

我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她却连个眼神都没给我,转身就走出了教室。

“别理她,她就那样,外冷内热。”张晓晓凑过来说道。

我点了点头。

卫校的生活,比我想象的,要枯燥得多,也辛苦得多。

我们要背厚得像砖头一样的《解剖学》、《生理学》、《药理学》。

我们要在模型上,一遍又一遍地练*打针、输液、插胃管。

我们还要学着怎么给“病人”(模型假人)翻身、拍背、换床单。

这些操作,对女生来说,可能只是需要细心和耐心。

但对我来说,却充满了挑战。

比如,铺床。

要求是,床单必须平整,没有一丝褶皱,四个角要包成标准的“信封角”。

我一个大男人,手又大,力气也控制不好,每次都把床单扯得乱七八糟。

老师是个很严格的老护士长,她拿着尺子,一遍遍地敲我的手背。

“李天!说了多少遍!角要拉紧!拉紧!你这是铺床,不是和面!”

全班女生都在笑。

我的脸,丢到了太平洋。

还有,练*打针。

我们要先在硅胶做的模型上练*。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女生,拿着明晃晃的针头,毫不犹豫地扎进模型的手臂里。

而我,一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拿着针的手,却在抖。

我不是怕,我就是……觉得别扭。

“李天,你犹豫什么?拿出你打篮球投篮的准头来!”老师又在旁边吼。

我一咬牙,一闭眼,把针扎了下去。

结果,扎偏了。

那段时间,我成了全班的笑柄。

大家都觉得,我一个大男人,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简直是给我们男生丢脸。

我开始怀疑自己,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干这个。

每天晚上回到宿舍,我都累得像条死狗。

张晓晓会一边敷着面膜,一边给我讲班里的八卦。

王静会默默地帮我把桌上的书整理好。

林薇则会把她记得满满的课堂笔记,扔给我。

“看一遍,明天老师要提问。”

她的语气,依旧是冷冰冰的。

但我知道,她们其实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关心我。

有一次,我练*静脉输液,要把针精准地扎进血管模型里。

我试了十几次,都失败了。

手心全是汗,越急越错。

老师已经对我彻底失望,把我晾在了一边。

我一个人站在操作台前,感觉自己像个废物。

下课后,所有人都走了,只有我还在那儿跟那个模型较劲。

“手腕要放平,进针角度要小,大概十五到三十度。”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回头,是林薇。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她走到我身边,拿起一根针。

“看好了,只教一遍。”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针尖,稳稳地,精准地,滑入了那根细细的“血管”里。

“回血了。”她淡淡地说。

我看着她,有些发愣。

夕阳的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她白色的护士服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她好像也没那么“高冷”了。

“看懂了吗?”她问。

我点点头。

“自己试试。”

我拿起针,深吸一口气,按照她刚才的动作,重新试了一次。

这一次,我成功了。

我看到模拟的“血液”回流到了输液管里。

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谢谢你,林薇。”我由衷地说。

“不用。”她收拾好东西,转身就走,“别拖全班的后腿就行。”

看着她的背影,我笑了。

从那天起,我好像突然开窍了。

我不再把那些操作当成是任务,而是开始认真地去研究,去琢磨。

我会在没人的时候,一个人跑到实训室,对着模型,一遍遍地练*。

我的铺床技术,越来越好,甚至比班里很多女生铺得还要平整。

我的打针技术,也越来越准。

期末考操作的时候,我拿了全班第一。

连那个最严格的老师,都对我刮目相看。

“李天,不错,有进步。”

那一刻,我第一次,在这个专业里,找到了那么一点点的成就感。

我和宿舍那三个女生的关系,也越来越融洽。

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去图书馆自*,一起吐槽奇葩的老师和变态的考试。

张晓晓失恋了,会哭着让我陪她去操场跑圈。

王静想家了,我会笨拙地安慰她,给她讲笑话。

林薇的电脑坏了,也是我吭哧吭哧地帮她抱到校外的维修店。

她们也会在我生病的时候,轮流给我打饭、倒水。

会在我打篮球赛的时候,组成最靓丽的啦啦队,为我加油呐喊。

虽然她们的加油声,总是喊成“林薇加油”、“晓晓加油”。

我们之间的相处,渐渐地,有了一种超越了性别的默契和友情。

我不再是那个误入女儿国的唐僧。

我成了她们的“男闺蜜”,她们的“苦力担当”,她们的“安全保障”。

有一次,宿舍半夜停电了。

一片漆黑中,传来了张晓晓和王静的尖叫声。

我淡定地从床上爬起来,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别怕,我去看看是不是跳闸了。”

我摸索着走到门口,打开电闸箱,把开关推了上去。

灯,亮了。

张晓晓和王静,像两只受惊的小兔子,抱着林薇的胳膊,瑟瑟发抖。

林薇虽然没叫,但脸色也有些发白。

看到灯亮了,她们三个,同时松了一口气。

“李天,你太棒了!”张晓晓第一个扑了过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熊抱。

我身体一僵。

这是我第一次,和女生有这么亲密的接触。

她的身上,有很好闻的香味。

林薇咳嗽了一声。

张晓晓这才反应过来,触电般地松开了我,脸红得像个苹果。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很久都没睡着。

我的脑子里,全是张晓晓那个柔软的拥抱,和林薇那一声意味深长的咳嗽。

我发现,我的心,好像有点乱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大二。

我们开始进入临床实*阶段。

我被分到了市人民医院,我妈所在的医院。

巧的是,林薇也跟我分在同一个科室——急诊科。

急诊科,是整个医院最忙、最乱、压力最大的地方。

这里每天都在上演着生离死别,人间百态。

我第一次,感受到了生命的脆弱,和医护人员这个职业的沉重。

带我们的老师,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护士,姓刘。

刘老师对我们很严厉,尤其是对我。

“李天,你一个男孩子,手脚麻利点!病人的命,等不起!”

“李天,动作轻一点!你以为是搬砖头吗?”

“李天,脑子动起来!别跟个木头桩子一样!”

我每天都被她骂得狗血淋头。

林薇就好很多,她做事细心、冷静,学得很快,刘老师经常表扬她。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觉得,我是不是真的比不上她。

有一天晚上,来了一个出车祸的病人,浑身是血,腿上有一道很深的口子,血流不止。

医生在给他处理伤口,需要有人在旁边按住动脉止血。

当时科室里很忙,几个护士都在抢救别的病人。

刘老师看了看我和林薇,对我说:“李天,你来!力气大!”

我看着那血肉模糊的伤口,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戴上手套,手抖得不成样子。

“快点!愣着干什么!”刘老师吼道。

我一咬牙,伸出手,按了下去。

温热的、粘稠的血液,透过手套,渗了过来。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就在这时,一只手,覆在了我的手上。

是林薇。

她的手,有些凉,但很稳。

“别怕,看着我。”她说。

我抬起头,对上了她的眼睛。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用力,压住这里。”她引导着我的手,找到了正确的按压点。

血,慢慢地止住了。

医生很快处理好了伤口。

病人被送走了。

我瘫坐在地上,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

林薇递给我一瓶水。

“第一次都这样,*惯就好了。”

我看着她,她脸上也沾了几滴血,但她好像一点都不在乎。

“你不怕吗?”我问。

“怕。”她很坦诚地说,“但我更怕,因为我的害怕,而耽误了救人。”

我沉默了。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我和她之间的差距,到底在哪里。

那件事之后,我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

我不再害怕看到鲜血,不再害怕面对各种突D发状况。

我开始主动地去学*,去请教。

我跟着刘老师,学会了如何快速建立静脉通道,如何配合医生进行抢救,如何安抚焦躁的病人家属。

我的进步,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连最严厉的刘老师,都开始夸我。

“李天这小子,总算是开窍了,是个好苗子。”

我和林薇,也成了急诊科里,最默契的搭档。

我们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需要什么。

我们一起经历过无数次的抢救,一起见证过生命的诞生,也一起目送过生命的逝去。

我们的关系,在这样高强度、高压力的环境下,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我会在她累得站不住的时候,悄悄给她买一杯热咖啡。

她会在我被病人家属误解、辱骂的时候,站出来替我解释。

我们之间,话不多,但彼此都懂。

实*快结束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晚上,送来一个醉酒闹事的男人,头上磕破了,非要我们给他包扎,但又不安分,嘴里骂骂咧咧,还对一个年轻的小护士动手动脚。

我看不下去,上去制止他。

“先生,请您冷静一点,这里是医院。”

“医院怎么了?老子花钱了!你算个什么东西,敢管我?”

他一把推开我,还要去拉那个小护士。

我火了,抓住他的手腕。

“我警告你,别在这儿撒野!”

他借着酒劲,一拳就朝我脸上打了过来。

我没躲,硬生生地挨了一下。

嘴角火辣辣地疼,一股铁锈味在嘴里蔓延开来。

科室里顿时乱成一团。

保安很快赶了过来,把那个男人制服了。

林薇拿着冰袋,冲到我面前。

“你傻啊!不知道躲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颤抖和……心疼。

她小心翼翼地帮我敷着伤口,眼圈红红的。

“疼吗?”她问。

我摇摇头,咧嘴一笑,结果扯到了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还笑!”她嗔怪地瞪了我一眼。

那一刻,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的脸,我的心,跳得飞快。

我突然有种冲动,想要告诉她,我喜欢她。

实*结束后,我们回到了学校。

我们都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们褪去了青涩,变得更加成熟、稳重。

我和林薇之间的那层窗户纸,也越来越薄。

张晓晓和王静,都看出了端倪。

“李天,你是不是喜欢我们家薇薇啊?”张晓晓总是贼兮兮地问我。

我每次都红着脸否认。

但我的眼神,却总是忍不住地,追随着林薇的身影。

毕业典礼那天,我们都穿上了学士服。

我们四个人,站在学校门口,合了最后一张影。

照片上,张晓晓笑得最灿烂,王静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我和林薇,并肩站着,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典礼结束后,大家都在忙着告别,忙着收拾行李。

我知道,如果我再不开口,可能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我把林薇约到了学校的操场。

那是我们第一次,单独相处。

夏天的风,暖暖的。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就这么一圈一圈地走着。

“林薇。”我终于鼓起勇气,叫了她的名字。

“嗯?”

“我……”我深吸一口气,“我有话想对你说。”

她停下脚步,看着我,眼神里,似乎已经猜到了我要说什么。

“毕业了,你有什么打算?”我还是怂了,换了个话题。

她好像松了口气,又好像有点失望。

“我签了市人民医院,急诊科。”

“这么巧?”我惊讶道,“我也签了那儿。”

我们相视一笑。

“那……”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心脏快要跳出嗓腔,“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是啊。”她点点头。

“那……作为同事,我能不能……请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我说出来了。

我终于说出来了。

说完之后,我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只能盯着自己的脚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我以为她要拒绝我的时候,我听到了一声轻笑。

“李天。”

“啊?”我猛地抬起头。

“你这告白,也太没水平了吧?”她挑了挑眉,恢复了她那副“高冷女神”的模样。

我的心,沉了下去。

“不过……”她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看在你实*期间表现还不错的份上,我就……勉强答应你吧。”

我愣住了。

我看着她,她也在看着我。

她的眼睛里,有星星。

我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你……你答应了?”我不敢相信地问。

“不然呢?”她反问,“还要我请你吃饭吗?”

我猛地冲上去,一把抱住了她。

我把她抱得很紧,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我的身体里。

“林薇,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很久了。”

“我知道。”她在我的怀里,闷闷地说,“你这个笨蛋。”

那天,我们在一起了。

我,李天,一个当初硬着头皮上卫校的男生,不仅没有被这个全是女生的环境“同化”,反而在这里,找到了我愿意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和我想要守护一生的人。

毕业后,我和林薇,一起留在了市人民医院的急诊科。

我们成了医院里,唯一一对“护士情侣”。

工作很忙,很累,我们经常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但只要一想到,我一转身,就能看到她,我就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张晓晓去了儿童医院,每天被一群小屁孩折磨得死去活来,但她乐在其中。

王静考上了本科,继续深造,她说她想当一名老师,去教更多的护理人才。

我们四个人,虽然在不同的地方,但心,却一直在一起。

我们会定期聚会,吐槽工作,分享生活。

每次聚会,张晓晓都会拿我和林薇开涮。

“哎,我说李天,你当初推开我们601寝室门的时候,是不是吓傻了?”

我笑着点头。

“是啊,吓傻了。”

我看着身边,正温柔地帮我擦嘴角的林薇,在心里默默地加了一句。

不仅吓傻了,还被丘比特的箭,射中了。

那年,我硬着头皮上卫校,全校只有我一个男生,推开寝室门,我以为我闯进的是盘丝洞。

后来我才发现,我闯进的,是我的整个人生。

那扇粉色的门后面,有我最好的青春,最铁的哥们儿(虽然是女的),还有我最爱的姑娘。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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