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啊!我怎么也想不到,弟弟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天,会是我们家彻底散架的开始!
那天下午的阳光特别毒,晒得柏油马路都发着烫。我刚从工地干完活回来,浑身的汗臭能熏死蚊子。手里攥着给妈买的降压药,脚步都比平时快了些。推开家门的瞬间,就听见客厅里一片欢腾,跟过年似的。
爸正攥着一张纸,来回踱步。那张纸我认得,是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样式。妈坐在沙发上,抹着眼泪,嘴角却咧到了耳根。弟弟小宇蹲在地上,摆弄着他那台旧手机,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回来了回来了!” 爸先看见我,把手里的通知书往我眼前一递,“你看你看!小宇考上省城的重点大学了!咱们老林家,总算出了个文化人!”
我把药放在茶几上,拿起通知书看了看。省城的大学,确实是好地方。小宇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炫耀:“哥,以后我就是大学生了。你以后在工地上干活,也能跟人说,你弟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
妈赶紧打圆场:“你这孩子,怎么跟你哥说话呢。你哥这些年辛苦,不都是为了这个家。” 话是这么说,她的目光却一直黏在小宇身上,那眼神里的宝贝劲儿,我从小到大就没感受过。
我没说话,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倒了杯水一饮而尽。水是凉的,顺着喉咙往下滑,却压不住心里的那点涩。我比小宇大六岁,从小学*就不如他。爸妈总说,小宇是块读书的料,我就是个干活的命。
初中毕业那年,我考上了县里的普通高中,小宇考进了重点初中。爸拉着我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吞云吐雾:“儿子,不是爸偏心。家里条件就这样,供不起两个学生。你弟弟脑子灵,以后能有大出息。你就先出来挣钱,帮衬着点家里,行不?”
那时候我才十五岁,看着爸满是皱纹的脸,点了点头。我知道,这话里没有商量的余地。第二天,我就跟着村里的包工头去了外地打工。第一份活是在工地上搬砖,一天下来,手上磨出了好几个水泡,晚上躺在床上,疼得直掉眼泪。我没跟家里说,只是每个月发了工资,除了留够自己的生活费,剩下的全寄回家里。
这一干就是八年。我从搬砖的小工,慢慢学了点瓦工的手艺,工资也涨了些。家里的房子翻新了,小宇的学费、生活费,全是我一砖一瓦挣出来的。我以为,等小宇考上大学,我就能松口气,说不定还能攒点钱,娶个媳妇,成个家。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晚饭的时候,妈做了一桌子菜,有鱼有肉。这可是逢年过节才有的待遇。爸打开了一瓶珍藏多年的白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小宇倒了半杯。
“小宇,到了省城,可得好好读书。别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瞎混。” 爸端着酒杯,眼神里满是期待。
小宇点点头:“爸,我知道。我到了学校,肯定好好学,将来找个好工作,孝敬你和我妈。”
妈给小宇夹了一块鱼:“多吃点。到了省城,想吃妈做的鱼可就难了。对了,你到学校住宿舍,会不会不*惯啊?我听人家说,宿舍人多,休息不好,也吃不好。”
小宇皱了皱眉:“可不是嘛。我同学说,他哥在省城上大学,宿舍又小又挤,夏天连个空调都没有。食堂的饭也难吃,全是寡淡无味的。”
爸放下酒杯,叹了口气:“这可怎么办?咱们小宇从小就娇惯,可不能受这个罪。”
我扒拉着碗里的饭,没吭声。我知道,他们接下来要说的话,肯定和我有关。
果然,妈看向我,眼神里带着点恳求:“大明啊,你看小宇这情况。他可是咱们家的希望。要不,你再辛苦两年,多挣点钱,给小宇在省城租个房子?让他住得舒服点,也能安心读书。”
我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抬起头:“租房子?省城的房租可不便宜。一个月至少也得一两千吧?我一个月工资也就五千多,除了寄回家里的三千,自己留两千生活费。哪有闲钱给他租房子?”
小宇不高兴了:“哥,你怎么这么说话呢?我可是你亲弟弟。我上大学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咱们家将来能过上好日子。你帮衬我一把怎么了?”
“帮衬?” 我笑了,笑得有点苦,“我帮衬你们还少吗?这八年,我挣的钱,全给你们花了。家里翻新房子花了五万,你这几年的学费、生活费加起来也有三万多,这些钱,哪一分不是我用血汗换回来的?我自己呢?我今年二十三了,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更别说娶媳妇了。”
爸把脸一沉:“大明!你怎么跟你弟弟说话呢?他是你弟弟,你帮他是应该的。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分清楚?” 我猛地站起来,声音都有点发颤,“爸,妈,你们摸着良心说说,这些年,你们对我公平吗?我十五岁就出来打工,你们心疼过我吗?我在工地上搬砖,手上磨出泡,身上摔得青一块紫一块,你们问过一句吗?小宇呢?他从小在温室里长大,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你们什么都给他最好的。现在他考上大学了,你们还要我继续牺牲,我凭什么?”
妈哭了起来:“大明啊,妈知道你辛苦。可小宇不一样,他是读书人,将来有大出息。你就再委屈几年,等小宇毕业了,他肯定会报答你的。”
“报答我?” 我觉得这话特别可笑,“他现在都觉得我帮他是理所当然的,将来还能报答我?妈,你别自欺欺人了。”
小宇也站了起来,指着我:“林大明,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我上大学是必须的,我住好房子也是必须的。你要是不帮我,我就不上学了!我就出去打工,让你们老林家彻底没希望!”
爸一拍桌子:“你敢!小宇,你别冲动。大明,你就答应你妈吧。算爸求你了。”
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的样子,我心里彻底凉了。我知道,再多说什么也没用。在他们眼里,小宇永远是最重要的,我不过是他们用来牺牲的工具。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行,我可以帮他。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们。等他大学毕业,我就和你们断绝关系,我自己的日子,我自己过。”
妈赶紧点头:“好好好!大明,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等小宇毕业了,我们肯定不会忘了你的好。”
我没再说话,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旧衣柜。墙上贴着几张我年轻时的照片,那时候的我,眼神里还有光。现在,那点光已经彻底熄灭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更加拼命地干活。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直到天黑才回来。工地上的活又苦又累,我却一点都不敢偷懒。我想,等攒够了小宇一年的房租,我就彻底解脱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他们的野心,远远不止于此。
那天我刚发了工资,把三千块钱寄回家里。晚上的时候,爸给我打了个电话。
“大明啊,你寄回来的钱收到了。” 爸的声音有点含糊,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收到就好。” 我淡淡地说,“是不是小宇的房租不够了?我这还有点生活费,要不我再给你们寄点?”
“不是不是。” 爸赶紧说,“大明啊,有个事,我和你妈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你说吧。”
“是这样的,” 爸顿了顿,“我和你妈商量了一下,觉得租房子也不是长久之计。小宇在省城上四年大学,租房子也得花不少钱。而且,租的房子毕竟不是自己的,住得不踏实。”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爸,你想说什么?”
“我和你妈想,要不,把咱们老家的房子卖了吧。” 爸的声音越来越小,“卖了房子的钱,在省城给小宇付个首付,买个小一点的房子。这样小宇住得舒服,将来毕业了,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什么?”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卖房子?爸,你疯了吗?那是咱们家唯一的房子!卖了房子,你和妈住哪儿?”
“我和你妈…… 我们可以去省城,跟小宇一起住啊。” 爸说,“我们可以给小宇做饭,照顾他的生活。这样他也能安心读书。”
“陪读?”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爸,妈,你们是不是老糊涂了?小宇都十八岁了,是个成年人了,他需要你们陪读吗?你们卖了老家的房子,去省城给她陪读,你们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想过这个家?”
“大明啊,你别激动。” 妈接过了电话,“我们也是为了小宇好。他是咱们家的希望,我们不能让他受一点委屈。房子卖了就卖了,将来小宇出息了,还能给咱们买更好的房子。”
“更好的房子?” 我咬着牙,“妈,你怎么就那么确定他将来能出息?就算他出息了,他会管你们吗?会管我吗?你们现在把所有的一切都押在他身上,你们有没有想过,万一输了,咱们一家人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不会输的!” 妈语气坚定,“小宇那么聪明,肯定能有大出息。大明啊,你就理解理解我们吧。毕竟,你是哥哥,让着点弟弟也是应该的。”
“应该的?” 我彻底寒心了,“在你们眼里,什么都是我应该的。我应该十五岁就出来打工,我应该把所有的钱都给你们,我应该牺牲自己的一切,成全你们的宝贝儿子。可我也是你们的儿子啊!你们有没有心疼过我一点点?”
“大明,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妈哭了起来,“我们怎么不心疼你?可小宇不一样,他是读书人,将来的前途无量。你就再委屈一下,等小宇毕业了,我们肯定会补偿你的。”
“补偿我?” 我觉得这话特别讽刺,“你们拿什么补偿我?拿我用血汗换来的钱,拿咱们家唯一的房子,去补偿我吗?妈,我告诉你们,想卖房子,除非我死了!”
我挂了电话,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我以为,他们只是想让我帮小宇租房子,没想到,他们竟然想卖掉老家的房子,去省城给小宇陪读。那可是我们家唯一的根啊!
我一夜没睡。第二天一早,我就向包工头请了假,买了回老家的火车票。我必须回去,我必须阻止他们。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推开家门,看见客厅里坐着一个陌生人,穿着西装,手里拿着文件夹。爸和妈坐在沙发上,神色有些紧张。
“大明?你怎么回来了?” 妈看见我,吃了一惊。
我没理她,看向那个陌生人:“你是谁?来我们家干什么?”
陌生人站起来,笑了笑:“你好,我是中介公司的。你父母想把这套房子卖掉,我过来跟他们谈一下具体的事宜。”
果然!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我看向爸和妈:“你们真的要卖房子?”
爸低下头,不敢看我:“大明,我们也是没办法。小宇在省城上学,需要一个安稳的环境。”
“安稳的环境?” 我走到他们面前,声音都在发抖,“你们为了他的安稳,就要毁掉我的一切吗?这房子,也是我的家!你们卖房子,问过我的意见吗?”
中介看情况不对,赶紧说:“既然你们家里有分歧,那我先走吧。你们商量好了,再给我打电话。” 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中介走后,妈又哭了起来:“大明啊,我们知道对不起你。可小宇是咱们家的希望,我们不能耽误他啊。”
“希望?” 我看着他们,“你们的希望是小宇,那我呢?我就不是你们的希望吗?我十五岁就出来打工,辛辛苦苦八年,我为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你们就是这么对我的?”
小宇从房间里走出来,不耐烦地说:“哥,你闹够了没有?不就是卖个房子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将来我出息了,给你们买十套八套房子,还不行吗?”
“你出息?” 我盯着他,“你凭什么出息?你除了会花我挣的钱,你还会干什么?没有我,你能考上大学吗?没有我,你们能有今天的日子吗?”
“林大明!” 爸猛地站起来,给了我一个耳光,“你怎么跟你弟弟说话呢?他是你弟弟!你要是再敢这么说他,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脸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这是爸第一次打我。我愣住了,看着他满是怒火的脸,心里的最后一点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我摸了摸被打肿的脸,笑了,笑得特别绝望:“没我这个儿子?好啊。从今天起,我就不是你们的儿子了。你们的宝贝儿子,你们自己疼去吧。这房子,你们想卖就卖,我再也不管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妈在后面喊我,我没有回头。我知道,我一旦回头,就再也走不了了。
走出家门的那一刻,阳光刺眼。我站在村口的大槐树下,看着熟悉的村庄,心里一片茫然。我没有家了,彻底没有家了。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该做什么。我掏出手机,翻着通讯录,里面除了工地上的工友,就只有家里的号码。我想给工友打个电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村口的征兵宣传栏。上面写着 “国防大学招生” 的字样。我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从小就有一个军人梦。那时候,我最喜欢看的就是军事题材的电视剧。我梦想着有一天,能穿上军装,保家卫国。可因为家里穷,我只能放弃这个梦想,出来打工。
现在,我没有家了,没有牵挂了。或许,去国防大学,是我唯一的出路。
我走到宣传栏前,仔细看了看招生要求。年龄、学历,我都符合。我心里有了一个决定。
我回到工地,办理了离职手续。工友们都很惊讶,问我为什么要走。我没跟他们多说,只是说,我有更好的出路。
拿着这几年省吃俭用攒下的一点钱,我去了征兵报名点。报名、体检、政审,一切都很顺利。当我拿到国防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时,我哭了。这一次,是高兴的眼泪。
我没有告诉爸、妈和小宇。我知道,他们也不会关心。我收拾了简单的行李,踏上了去北京的火车。
火车开动的那一刻,我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城市,心里没有一丝留恋。那个所谓的家,已经伤透了我的心。我发誓,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回去,再也不会和他们有任何联系。
到了国防大学,我开始了全新的生活。每天的训练虽然很苦,但我很充实。我知道,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我必须走下去。
在这里,我认识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战友。我们一起训练,一起学*,一起成长。他们不像我的家人那样偏心,他们把我当成兄弟,关心我,照顾我。
有一次,训练的时候,我不小心扭伤了脚。战友们轮流背着我去医务室,给我打饭,帮我洗衣服。那一刻,我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我知道,这里才是我的家,这些战友才是我的亲人。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我在国防大学已经待了两年。这两年里,我没有给家里打过一个电话,也没有收到过他们的任何消息。我听说,他们卖掉了老家的房子,在省城买了一套小房子,妈陪着小宇上学,爸在省城找了一份保安的工作。
我一点都不关心他们的生活。他们的好坏,都和我没有关系了。我只知道,我现在的生活很充实,很快乐。我正在为自己的梦想努力,正在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有一天,我正在训练,指导员突然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林大明,有你的电话。” 指导员递给我一部手机。
我愣了一下,心里有点疑惑。除了战友,谁还会给我打电话?
我接过手机,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了妈熟悉的声音,带着点哭腔:“大明,是你吗?大明,妈好想你啊。”
我的心猛地一紧,随即又冷了下来:“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别挂别挂!” 妈赶紧说,“大明,妈知道错了。妈不该那么偏心,不该卖掉房子,不该伤你的心。你回来好不好?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回来?” 我笑了,“我回哪里去?我已经没有家了。”
“有有有!” 妈急忙说,“你有家!妈和你爸,还有小宇,都在等你回来。小宇也知道错了,他说他不该那么不懂事,不该跟你顶嘴。大明,你就原谅我们吧。”
我沉默了。我想起了小时候,妈也经常给我做红烧肉。那时候,虽然家里穷,但也有过短暂的快乐。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了小宇的声音:“哥,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自私,不该让你受那么多委屈。你回来吧,我给你道歉。将来我毕业了,一定好好报答你。”
我冷笑一声:“报答我?不必了。我不需要你们的报答。我现在过得很好,我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兄弟。你们的生活,和我无关。”
“大明,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爸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点沙哑,“我们是你的亲人啊!血浓于水,你怎么能说断就断呢?”
“亲人?” 我想起了爸打我的那个耳光,想起了他们卖掉房子时的决绝,“在你们卖掉房子,选择陪小宇读书,放弃我的那一刻,我们就不是亲人了。爸,妈,小宇,我最后再跟你们说一次,从此以后,我们互不相干。你们过你们的日子,我过我的日子。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说完,我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了指导员。
指导员拍了拍我的肩膀:“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笑了笑:“没事,指导员。都是过去的事了。”
回到训练场,我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情绪都抛到了脑后。我知道,我不能被过去的事情影响。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训练场上。我看着身边的战友,看着远处的国旗,心里充满了坚定。我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负、被人抛弃的林大明了。我现在是一名国防大学的学员,将来,我会成为一名军人,保家卫国。
那些伤害过我的人,那些让我绝望的事,都已经成为了过去。我不会再回头,也不会再留恋。我的未来,由我自己创造。
我会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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