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文 作者:李存德
照片:除注明外均来自网络
再度重逢,鬓角已染霜,
一声亲切的问候,
道出了彼此的衷肠。
一个紧紧的握手,
稀释了离别的忧伤。
岁月沧桑,青葱已飞扬,
一首淳淳的老歌,
唱出了深深怀念的惆怅。
一杯浓浓的红酒,
承载了至纯至真的地久天长。
——纪念母校青岛铁中成立95周年
(一)
1963年,我从青岛市沧口区㫒平路小学毕业。当时在我们家周围有三所中学:分别是青岛3中、22中和31中。听父亲说四方区有个铁路中学,教学质量和学校环境特别好,只有铁路系统的子弟才能报考。那时父亲在四方机厂沧口分厂上班,所以我报考铁中符合条件,随之我便报了名。
考完试后自我感觉答的不太理想,有点担心。等到张榜时,当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时,心中一塊石头落地。特别是当我得知昇平路小学,只有我一个人考上了铁中后,心里不仅十分高兴,而且还真有点自豪。我们这一届学校共招收了400多名学生,分了八个班,我被分到了四班。
从小学毕业进入青岛铁路中学学*,至今已过去近六十年了。当年第一次踏进学校大门的情景,至今依然历历在目。我们家在沧口区,铁中在四方区,所以上学要坐火车。记得第一次到校,是参加铁中的入学考试。当时从沧口乘火车到四方站,出站口往南走,不远就是铁路大桥,过了桥就是杭州路,站在路边向东一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大门两边门垛上“青岛铁路中学”六个大字。这些字至今仍完好无损地保留着。进大门沿着斜坡向上走约100米,左手边就是铁中的校门口和传达室,右手边是当时青岛中学里首屈一指的400米8跑道的大操场。

杭州路上青岛铁中的大门

青岛铁中老体育场
学校大门是德式建筑,简单而古朴典雅。大门上方“青岛铁中”四个大字,朴素无华,刚劲有力,给人一种历经沧桑的厚重感觉。

青岛铁中老校门
走进校门,首先映于眼前的是一颗四周用铁栅栏护绕着的高大雪松。雪松两边各有一个用红砖镂空花墙围起来的小花园。里面有硕大的玉兰花树和各种高矮不同、层次鲜明的花木。绕过雪松踏台阶而上,顿感豁然开朗:宽敞的平台两边各有一排宣传栏。宣传栏的左右又各是两个封闭的花园。花园南面是一条东西走向的长廊,中轴路以西通往校长室,以东通往学校大礼堂。学校整个建筑拾级而上,顺势而建,沿中轴线对称,疏密得宜,一步一景,花草芬芳,树影婆娑,宛如南方的园林。身临其境,不禁会问:这难道是一所学校?令人惊叹不已。

校长办公室

学校大礼堂
沿中轴路继续往北走,正面见到的便是二层的第一教学楼,墙上“团结、紧张、严肃、活泼”八个大字分外醒目。我初一就是在一进楼,右手第一间教室上课的,后来改为高中部各年级专门的教学楼。教学楼坐北朝南,由南穿过楼前广场,登7级台阶才能到达教学楼大门。教学楼大门东西两侧台阶下,各有一块高大的牌子,牌子上面写着毛**语录。牌子两侧各有一个高3米,长近20米的黑板报墙。当时黑板报由学生会主办,每期都是文字清晰、版面新颖、画面活泼,内容十分丰富,深受同学们的喜爱。

第一教学楼。我们在校时墙上八个大字是:“团结、紧张、严肃、活泼”。

改造后的第一教学楼,二层变五层,楼前的黑板墙不知何时被拆除了。
楼前广场是学校组织活动的主要场地,平时学校升国旗、开大会,以及课间操等活动都是在这里举行。这里也是历届学生选择拍摄集体毕业照的地方。文化大革命中这里成了同学们集会、演讲的场所。那时广场周围插满了旗子,楼前两边黑板报上贴滿了大字报。在文革“如火如荼”时,这里时常会传出阵阵的红歌声和“双派”激烈的辩论声。
那时楼前广场西侧是学校教导处和小会议室。楼前广场东侧是理化实验室,实验室北边从南往北并排两座二层楼,是学生和教师的宿舍楼。南边是女生,北边是男生。现在成了艺术楼和总务楼。

楼前广场西侧的教导处和小会议室
第一教学楼右后边的二层楼是第二教学楼,为初中部各年级的教室。记得我初中二年级上课的教室在一楼,三年级就上二楼上课了。第二教学楼的后面就是小后山和海军的一处训练基地。后山最高处有一个炮台和一个小防空洞。第二教学楼西北面有一个篮球场,球场是水泥地面。场子四周分别排列着合抱粗的大槐树,树丛间散落单、双杠,还有跳远的沙坑及扔铅球的场地等。从篮球场往南是一条贯穿学校南北的路,一直通到学校西大门,这个门是专门用来走车辆的。沿这条路由北往南,路西侧分别是二层楼的学生宿舍、校办工厂和师生食堂。

学校第二教学楼

修缮一新的第二教学楼,现已成为教师办公楼。

这是学校的西大门
从1963年9月开始,我便正式开始乘火车上下学了。在这以前我们已提前到校报过到了,并领到了学校统一给我们办理的免费的“通学”乘车证。乘车证上面有学生照片,并注明了乘车的区间站点和乘车期限。同时领到还有我们急切盼望的《青岛铁中》的校徽,第一次戴上白底红字的校徽,一种发自内心的激动和自豪感油然而生,那种感觉至今记忆犹新。

白底红字的是学生校徽,红底白字的是教师校徽。
记得刚开学的那段日子,每天清晨上学离家前,我都会检查前胸衣服上是否戴上了校徽,而父母总是嘱咐我,别忘了带上“乘车证”,然后看我背上书包,送我出家门。沧口火车站靠近西海岸,进出站口设在铁路线西侧,要进站就要先过设在四流中路和兴华路交叉口西侧的“水门洞子”(铁路涵洞)。过洞后左拐,沿着向南的一条长长的斜坡一直向上走,走到顶就是沧口火车站。站前有个小广场,北侧是候车室,售票窗口设在室内。东侧就是进出站检票口。
从我家到沧口站,步行大约需要20多分钟,为保证不误车,每天我都会提前5分钟出门,所以上学四年间从未误过车。但也会有特殊情况,记得有一次上学路上遇到道路封闭,转路占去了不少时间。眼看着火车很快就要进站了,如果再转“水门洞子”进站,肯定赶不上火车了。我便从沧口站设在四流中路上的东大门直接进入车站,看两边没火车开过来,便快步越过了五、六道铁路线,刚迈上站台,火车就开过来了。上车后,喑自庆幸没晚点,但这一切都被车站值班员看到了。那时我们铁中在沧口站上下车的学生比较少,所以车站上的工作人员对我们还是十分熟悉的。下午放学回沧口,刚到出站口就让值班员截住了,叫到了值班室,不但被狠批了一顿,还写了保证书,才放我回家。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从东门进过站,因为那样走实在是太危险了。
那时我们乘坐都是蒸汽火车,早班车大都是从㬵县、城阳等站发往青岛站的职工通勤(学)车。车厢都是“大闷罐”(也叫马笼子车),车厢的车门比站台高出近一米。由于那时我们年令小,个子矮,上车还真要费点力气。车厢内没有座位,没有把手,人只能站着,或者铺张纸,席地而做。整个车厢没有窗户,只有相对的两个拉门,门一关车厢内便密不透风,什么气味都有。车内也没有照明,加之人又多,有时想挪个地方,一不小心都会踩到若干个胳膊腿。

沧口火车站站台

沧口火车站北面的“水门洞子”
当时的火车行驰速度比较慢,从沧口到四方虽然只有短短的十几公里,火车却像是个喘着粗气的老黄牛,呼哧呼哧地颠簸了30多分钟才到达四方火车站。虽说如此,但一路上美丽的海景却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至今难以忘怀。
记得火车从沧口站开出不远,到了“南日刚”就能看到海了。从那起到四方站,火车大都是沿着海岸线行驰的。特别是到了沙岭庄车站前后,火车道轨紧挨着海边,人在车上的感觉象是在海面上行走似的。从车上望去,有时会看到成群的鳞光闪闪的鱼儿在海上追逐嬉戏,还会看到成群的白色海鸥,时而展翅翱翔,时而发出欢快的叫声。放学归来,夕阳把海面染成橙黄色,微风吹过掀起层层涟漪,粼光中闪现着出海归来的渔船,真是一幅“落日西下余晖艳”,”渔舟唱晚炊烟袅”的美丽画面,令人神往。不过现在已经看不到此光景了,由于不断地填海,海岸线距此已经很远了。
学校为保证我们乘车安全,按照到达站将学生组成乘车队,并与铁路部门协商为我们预留了车厢。为保证按时乘车,学校规定最后一节课,任何老师都不得拖堂,按时放学。放学后到指定地点集合,统一进站上车。早晨上学我们在四方站下车后,也要排队出站直至到校。
到学校第一件事是跑着去食堂送自带的饭盒,学校食堂负责加热。至今我还记得学校食堂那巨大的锅和巨大的笼笹,锅台和笼笹上面摆满了同学们送去的饭盒。那时我们用的饭盒,大都分都是铝制的那种,放在一起很难区分,需要做上记号。食堂里的笼笹也是有编号的,饭盒放上后还得好好记住是那一笹,否则就很容易拿错了。即便这样,拿错饭盒的事也时有发生。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后,到食堂取回就是我们中午的饭了。
虽然离开学校已经几十年了,但校园内的一楼一阁,一草一木,至今依然印象深刻。其中印象最深的是学校那些德式、日式的“老建筑”。学校第一教学楼、校长楼、图书楼、总务楼及大礼堂等均建于上世纪三、四十年代,距今已有近80年的历史了。厚重、淡黄色的墙体、深红的木质门窗、红色的顶瓦和凸起的阁楼小窗,以及镂花的铁艺窗栏和欧美古典的路灯,令人应接不暇。所有建筑楼内的窗户、窗台,以及楼梯扶手等都是木质的,包括地面也都是用红漆木地板铺就的。写到这里,耳边仿佛又响起了当年走进教室地板咯吱咯吱的声音,听起来是那样的温暖和亲切。更为难得的是这些建筑都是依山而建,楼周围都有高大的树木掩映,都有花木扶疏的小花园相陪,在蓝天白云的衬映下,高低错落有致,尽显异国风情,美的令人眩目。



以上均为校内建筑
在美丽的校园里,还有一个令我魂牵梦萦的地方:那就是学校北面的小后山。当时的后山是学校生物教研组老师开辟的一个小型农场,除种植农作物和葡萄、苹果树外,还修建了半月形鱼池、亭阁、长廊和花房。这里草木茂盛,四季有绿树,三季飘花香,其中槐树是最多的。到了槐树开花的季节,树上层层叠叠,一串串白如玉的槐花缀满了枝头。微风吹来,槐花香味与野草和其它花卉的香味混合在一起,空气中充满了那种既淡又浓又纯的花香草味,真是令人心旷神怡。同时后山又十分静谧安然,黑黝黝的槐树躯干,低矮的的小屋,还有山顶上灰白色的炮台和幽幽的防空洞,始终给人一种深沉、厚重和神秘的感觉,让人不矜而庄。
那时我们大都是在中午休息时间到后山,除了吃中午饭,还会温*功课,或者传看同学们之间互相交换的小说,或者约几个同学到此谈心聊天。因为我们班大部分同学的家都在四方,在沧口区住的只有我一个人。所以每天中午饭,大都是我独自到学校后山吃,有时在炮台上,有时在树下的石凳上吃饭。不记得从那时起,有的家在四方的同学中午也带饭来了,特别是家境比较好的女同学,不仅带饭还带了菜。中午一起到后山吃饭,有好吃的同学们都分着吃。当然我是最沾光的,因为我们家兄弟姐妹比较多,生活不是很宽余,中午饭只会捎咸菜,从来不会捎菜的。吃完饭我们聚在一起,不加约束地谈天说地,谈书谈电影谈理想。那时年少无猜,对同学特别女同学的言语和举动,没有什么感觉。现在想起来当时的情景真是太温馨了,有这样一段经历真是太幸福了。

校园内一角
回忆当年的学校生活,脑海中首先映现的是那些呕心沥血、诲人不倦的老师们。记得我们初一时的班主任是教我们语文的郭裕栋老师。郭老师是天津人,身材高大魁梧,当年教我们的时候,还是一个只有30岁的大青年。他教课认真,要求严格,又不失温和可亲,深受同学们的喜爱。郭老师戴眼镜,每进教室总是先摘下眼镜擦一下,同学们都用羡慕的眼光看着他。有一次,他摘下眼镜,用手指着鼻梁上的压痕,对我们说:不要小看这小小的眼镜,戴上它就像带上一个小刑具,说的同学们都笑了。郭老师还有个*惯,他讲话容不得我们插言。有一年,学校开运动会,郭老师在班上布置,要求同学上穿白衬衣…,话还未说完,有个同学就大声说,没有白衬衣怎么办?老师顿时便发火了,火气之大令同学们目瞪口呆。记得当年我参加学校运动会的白衬衣和白球鞋都是到邻居家借的。

这是我们班王芳清、法绍范同学与分别担任我们班班主任的秦均老师(中间左)和郭裕栋老师(中间右)合影
2000年中,我们班法绍范同学来潍坊参观,见面后与我谈起郭老师。他说,郭老师见到他后,提出想见一见李存德和兰风。我听后,向法绍范要了郭老师的电话号码,接通后,我跟老师聊了很久。我把我的情况向他汇报了以后,他听了十分高兴,说了一句“我没有看错你”。他在电话里还提起在初一的时候,有一次我忘了带交学校什么费用的钱了,郭老师生气了,让我回家拿。我只好坐火车回沧口,拿到钱后又坐火车返回学校。缴上钱后不久就到放学时间了,我又得坐火车回沧口的家了。来回折腾了一天,课也没上。郭老师说,当时我怎么会让你回家拿呢,耽误了课不说,来来回回多不安全啊。这么多年了老师还记得这件事,还在内疚呢。我说,我早就把这件事给忘了。在我记忆中,老师留给我们的印象大都是和蔼可亲的。
2004年4月中旬,我要带学生到青岛外事服务学校学*,事先与法绍范沟通,并约定好了与郭老师和同学们见面的具体时间和地点。4月16日中午,法绍范在四方海云街订好饭店,我从潍坊乘车赶到后,又与他一起去接郭老师。
阔别多年的师生相见颇为亲切,郭老师还是那样高高大大,满面慈祥温厚。他一见我,开口就说:存德,你胖了。我说:是戒烟的缘故。法绍范在旁边说:戒烟就胖了,那吸烟就能减肥了? 老师笑着说:这可不能套用逆向定理。听到此话,仿佛又让我回到了30多年前的课堂。
到达饭店时,同学们都到齐了,有兰风、姜美法、雷恩泽、丁正健、王鸿志、吴修泉、于周进。席间,我们师生之间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欢声笑语,甚是开心。不觉4、5个小时过去了,天已到了傍晚,我们仍意犹未尽。因我当天还要赶回潍坊,只好起身告辞。临走前我把从潍坊带来的精美风筝,做为礼物一一分给大家,老师和同学们都十分高兴。当晚我乘车回到潍坊时,已是翌日凌晨一点多了。令人悲痛的是在此次见面的一年后,郭老师便离我们而远去了。

这是2004年4月16日,初三四班部分同学与郭裕栋老师夫妇(前排中间两者)在四方海云街酒店相聚合影

这是1997年10月12日,我们班部分同学与郭裕栋老师夫妇(前排右起第三第四位)在学校对面的亚细亚酒店相聚时的合影。
我们班初三时的班主任是秦均老师,他也是我们的语文老师。至今印象深刻的还有英语老师刘学朴和李老师、化学谷老师、地理李老师,还有在文革中遭遇不幸的,教我们美术的台文若老师。体育课有张老师、李老师。张老师十分精练有活力,透过黑里透红的面宠,一看就是个高水平的体育老师。李老师不仅身材高大,而且人也长的十分“帅气”。他原是上海体育学院田径系的大学生,在一次业余摩托车训练时受伤,造成腿部骨折。伤好后,毕业分配来到我校当了体育老师。记得他上课时经常穿着运动背心和短裤,高高修长的身材,十分惹人注意。音乐老师刘学孟善长吹黑管和小号,是我们学校管乐队的总指挥。他培养的学生,好多都是经他推荐,进入音乐学院深造的。
给我留下最美好印象的是教我们数学的马莉莉老师。她是南方人,非常年轻,个子不高,但面容姣好,聪慧过人。据说她还是一个业余象棋高手,曾在济南铁路全系统象棋比赛中拿过第一名。老师给我们讲课总是深入浅出,循循善诱,不厌其烦,生怕我们听不懂,学不会。有时我们在课堂上打错了题,或考试成绩不好,老师便让我们下课后到她办公室,专门为我们补课。她对我们非常热情,经常会给我们小饼干类的东西吃。记得有一次到了吃饭点,她到食堂打来饭,自己不吃,先让我们吃。多年来每每想到此事,都会使我的内心深受感动,对可敬可亲老师的感激之情、怀念之情便愈加强烈。
在学校老师们的精心培育下,在初二上学期,经学校团组织批准,我光荣的加入了共青团,是我们班第一批入团的团员。初二下学期,我便担任了我们班第一任团支部**。在校四年间,我与我们班的同学们建立起了深厚的同窗情谊。虽然在此期间,我们经历了文化大革命,在“极左”思潮影响下,被人为的分成不同的“派别”,但我始终认为,文化大革命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同学们的错。我们应该庆幸“文革”能让我们拥有了如此难忘的经历,使我们明白和看清了很多原先不明白和看不清的问题。
我们这一届学生,本应该在1966年7月份毕业。但是由于文化大革命,直到1967年11月底我们才正式毕业离校。当时学校没有为我们举行毕业典礼,我们班也没有拍毕业照,便各自分开了。当初也没觉得有什么遗憾。现在看来,那时我们并不懂得“同学”这个称谓的真正含义。当我们经过漫长的岁月洗礼之后,才真切的感受到,至纯至真的同学之情,是那样的纯净,那样的珍贵。

这是我们班当年那些青春靓丽、充满活力的女同学们。

这是1969年,我们班部分同学欢送曹其肖同学(前排中间)下乡,在青岛海滨的合影。照片右侧写着“毛**挥手我前进”。
在毕业近五十年之后的2015年,我在自己的微博中写下如此的文字:
初中是我们一生最纯,最真,最美的年华。那时,年轻的心已开始涌动,懵懂的爱已开始发芽。
在即将毕业时来了文革,疯狂,奔放,逍遥,悲伤之后,留下的所有痕迹,依然是那么美,那么令人难忘。
初中的友情最珍贵,初中所交的朋友最值得信赖,只因始于那段最纯真的年代。
(二)
到2020年,母校青岛铁中已建校95周年了。学校始建于1925年9月,起初是胶济铁路青岛小学附设的初中班。1926年8月,初中班改为初级中学。1927年3月学校由湖南路迁至广西路26号,正式命名挂牌“胶济铁路青岛中学”,这是全国铁路系统办起的第三所中学。从1939年至1949年,十年间学校随胶济铁路的归属,三次变更校名。1940年10月,学校从朝城路2号,迁至杭州路1号(今学校校址)。1950年至1984年为“青岛铁路职工子弟中学”,1984年至2003年为“青岛铁路职工子弟第一中学”,2003年至今为“青岛六十六中”。
翻开校史可以看到:近百年来,以王统照、李希章、孙霖等为代表的,一批批优秀的教师源源不断的进入学校授课。蔡元培、老舍等著名教育家、文学家、学者不断来校进行讲学。以汪志馨、臧克家、李骏为代表的,一批批优秀学生从这里走出,成为世界著名的科学家、院士、诗人、画家… 。
学校经过近一个世纪的探索和实践,积淀了深厚的文化底蕴,积累了丰富的育人经验,培养出的优秀学生数不胜数。究其原因就是始终把“德智体美劳”做为办学的宗旨。自己在校学*生活四年多,所经历的、学到的、感受到的,在我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为我人生的走向和发展,打下了良好的基础。现在看来,学校对自己影响最深,自己受益最大的是:课外活动小组、丰富多彩的文体活动、学工学农,参与社会实践。
课外活动小组。记得我们上初二时,也就是1964年,学校课外活动小组已经十分普及了,每名学生可报一至二项。生物方面有植物小组,标本制作小组和生物角,理化方面有航模、电工、轮机、报务和航海手旗通讯组;语文方面有文艺创作和诗歌朗诵;还有美术组、国乐、管乐、舞蹈、戏剧、歌咏、曲艺体育等各类活动小组。
我当时报的是报务和文艺创作两个小组。报务是因其神秘色彩而报名的,文艺创作完全是自己喜欢写文章和诗歌而报的。各种活动都按排在下午第三或第四节课。当时报务小组活动我参加的多一点,至今还记得用滴答、答滴、滴滴答滴、答答滴滴(数字1、2、3、4),这样的一短一长的音波组成不同的数字,然后由四个数字组成一个汉字。经过一段训练,虽然掌握了发报和收报的技能,但是速度离高标准还相差较大。
文艺创作小组我参加的次数比较少,因为参加的大都是高年级的同学,所以每次去只是听听看看。虽然只是听听看看,但却激起了我对文学的极大兴趣。我真正爱上文学也是从那时开始的,并由此爱上了读书,爱上了写文章,从而为自己的人生之路打下了坚实的基础。现在看来,更为重要的是文学滋润和照亮了我的精神世界,使我内心充满了阳光,拥有了应对和战胜困难险阻的信心和能力。近几年与同学们相聚,每谈起当年课外活动小组都感触颇深。王芳清同学现在已是知名的油画家了,提到此事他说,自己画画就是从当年参加美术活动小组开始的,言语中充满了庆幸和感恩。
丰富多彩的文体活动。母校铁中体育传统历史悠久,成绩骄人,是全国体育传统项目学校。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在全市中学生运动会上,几乎每年都是总分第一名。特别是“三铁”、短跑和长跑等项目的成绩,均长期保持本市的市校纪录。记得学校有个绰号叫“逛鱼”的学生,他100米跑11秒,这个成绩在当时中学生中是相当惊人的,据说此纪录在青岛保持多年没有人打破。
学校田径队员大部分都是高中部的同学,但初中同学特别是女同学的成绩,也是令人刮目相看的。如1965年,我校参加全市学校运动会,女运动员共有13名,我们初63级就占有6名。其中八班的宋秀珍、六班的王秀兰,分别打破了铁饼和标枪的市校纪录。我们班的兰风同学参加了铅球比赛,也取得了前6名的好成绩。
当年我们班里不少同学被选进了学校体育代表队。其中孟庆芬、赵居慧同学被选进校乒乓球队。据她们回忆,当时学校十分重视乒乓球运动,在学校大礼堂里摆有十几个乒乓球台,那时的学校乒乓球队的教练是教生物的郑老师,每到课外活动时,都由他带领队员们在那里进行刻苦训练。64年我们班的这两位同学,代表学校参加了全市的中学生运动会,并取得了少年乙组团体赛第三名的好成绩。
我那时是我们班里的篮球和足球队队员,经常参加班与班之间的比赛。记得有一次在校体育场与别的班进行足球比赛,在对方球门附近的争夺中,我们班的一位同学飞起一脚,就把对方守门员的门牙踢下来了,顿时满口鲜血直流,让我们不知所措。那时班与班,级部与级部之间经常进行比赛,比的最多还是篮球比赛。至今忘不了当年在校西北角篮球场上比赛时,我们班的同学特别是女同学为我们呐喊加油的情景。

这是1965年参加市校运动会获奖运动员与校领导和老师的合影。66届初中三名女同学获奖:前排左起第四位是八班的宋秀珍,前排右起第二位是我们班的兰风,第三位是六班的王秀兰同学。
那时学校还把锻炼学生身体与开展活动结合起来,先后组织开展到北京、河内、哈瓦那为目的地的象征性赛跑。记得当年我们参加的是象征到越南河內的赛跑。同学们利用早到校后或下午课外活动时间,为班级名次,都争着到大操场跑圈。学校每天都统计并公布各班所跑的路程,同学们都如实上报,从没听说那个同学有虚报的。为增加班级路程,我们班参加所有的活动,基本上都是步行。记得最远的一次,我们班上体育课,集体到青岛第一海水浴场去游泳,我们也没有选择乘火车,而是排队步行而去的。
记忆犹新的是有一次,为增加班里的路程,我与同住沧口的三班同学孙维安商量,放学后咱们不坐火车了,徒行跑步回家。得到他的同意后,我们便从学校门口跑起,大约跑了近二个小时,才跑完20多里的路程。平时乘火车回家,时间相对是固定的,这次比平时晚了一个多小时,让父母好一个耽心。
说起文艺活动,我校开展的也是丰富多彩的。每逢重要节假日或学校有重大活动,学校都会组织文艺汇演。那时不仅校宣传队出节目,各个班级也都积极编排节目参加演出,动荡的文革中都不例外。至今仍然清晰地记得,我们班在台上集体朗诵“老三篇”时的场景,音乐和动作安排都是我们自编自导的。还记得我们班曾经排过话剧《白毛女》片段,在其中我扮演杨百劳。五十年过去了,当年扮演喜儿的老同学见到我,问我:“你还记得当年你扮杨百劳,躺在地上死了,我趴在你身上痛哭的情景吗?”我说:“记不太清楚了”。听她详细讲完后,我随口便问:“当时我们没有笑场吗”?她说:“那是忆苦思甜,同学们都带着强烈的阶级感情在排练,既严肃又认真,怎么能笑场呢?”
我们学校的文艺活动,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学校管乐队。每逢学校开运动会或举行大型活动,都是由校管乐队进行演奏。在刘学孟老师的指挥下,管乐队威武雄壮,步伐整齐,乐曲欢快悠扬,引起在场者经久不息的掌声。当年青岛铁中管乐队在全市是十分出名的,那时青岛教育系统凡是举行大型活动和运动会的开、闭幕式,总是由青岛铁中管乐队进行演奏。记忆犹新的是:当我校运动员穿着传统的校运动服:女运动员一身紫红色、男运动员一身黑色,前身印有“铁中”二个大字的运动服入场的时候,管乐队队员个个抖擞精神,把乐曲吹奏的格外响亮,全场爆发出阵阵掌声和欢呼声的场景,至今令人难忘。

这是1965年为青岛市学校运动会开、闭幕式演奏的铁中管乐队,在市第一体场内的集体合影。
学校特别重视并坚持对学生进行德智体美的全面教育,经常开展一些非常有意义的活动,不仅活跃了学校的生活,而且还让我们在实际活动中受到了教育和锻练。印象最深的是我们上课前唱歌,放学前读报的读“一唱一读”活动。这也是学校的优良传统之一,让我们受益匪浅。
记得那时我们每天上、下午第一节课前15分钟打大预备铃,课前2分钟打小预备铃。在两铃之间各班都会组织全班同学唱歌,一人领唱,全班合唱。每到这时全校内歌声嘹亮,此起彼伏,气氛异常活跃。为达到人人参与的目的,学校还要求领唱的学生每次换一个。小预备铃一打,全校歌声即停,静静等待老师上课。看似简单的唱歌,増强了学生参与的信心和能力,同时又减少了迟到现象,活跃了校园气氛,还能促使同学集中精力听讲,提高学*效率。那时我坐火车上学,有时火车晚点,下车后赶紧往学校跑,进入校门后听到歌声,就知道还没正式上课。如听不见歌声,就知道是迟到了。碰到这种情况,老师从不批评,这在其他学校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也算是铁中的一个特色吧。
每天放学前读报,也是学校坚持多年的好传统。记得我们那时的读报时间,刚开始时是20分钟,后来又改为15分钟。与唱歌一样,也是全班同学轮流担任读报员,不仅使同学们思想上收到了教育,而且还提高了朗读水平。记得我们班读报次数最多的是王芳同学,因为她是学校广播站的广播员。至今忘不了的是在1966年了2月上旬的一天,王芳同学朗读《人民日报》发表的《县委**的好榜样—焦裕禄》这篇文章,全班同学都被焦裕禄的事迹深深地感动了。特别是当读到焦裕禄病重去世前说的那段话:“……我们是灾区,我死了,不要多花钱。我死后只有一个要求,要求组织上把我运回兰考,埋在沙堆上,活着我没有治好沙丘,死了也要看着你们把沙丘治好!”时,同学们的眼泪夺眶而出,痛哭声响成一片。
学工学农,参与社会实践。这是我们学校与其他普通中学不同的地方。那时学校规定中学生都要参加一定时间的学工、学农劳动,也叫作“接受工人阶级、贫下中农再教育”。记得在校学*期间自己曾到四方机厂学过工,具体干过什么活已记不清了。女生大都到国棉厂参加学工劳动。65、66年春运期间,自己还当过火车列车员,先后跑过青岛至浦口、青岛至济南等线路。
最深刻的是下乡学农,那时学校每年都在春秋两季组织学生下乡劳动,这也是学校常年坚持的优良传统。经回忆,在校四年多至少参加过5次以上的学农劳动。那时各个班下乡的地方相对固定,我们班去的最多的是崂山县的夏庄公社和棘洪滩公社,但每次去的村庄都不同。现在两个公社已分别改为夏庄镇和棘洪滩镇了,都划归城阳区了。
记得第一次下乡是在初中一年级,也就是64年的春天。那时下乡劳动都是自带被褥、洗漱等生活用品,家庭条件好的学生,家长可能会准备一些如小饼干、炒面等类的小食品。记得当时我们是从四方站上的火车,在女姑口站下车,然后排队步行到公社,由公社统一按排进村,进农户,与农村社员同吃、同住、同劳动。春季去的是崂山棘洪滩公社毛家屋子村。当年秋季去的是该公社的段家庄村
我们在段家庄村的劳动,主要是收割水稻。段家庄村紧临胶济铁路,村西边有一条桃源河,水量充足,适合种植水稻。记得有一天,我们在地里干活,突然下起大雨来了。我就喊:同学们沿着铁路往回跑。等我们回到村里,发现少了四位同学。我一想,他们也许跑错了方向,我便和一位同学沿着铁路往回跑去找。跑了好长时间,估计快到南泉站了,才看见他们,一问:果然是跑错了方向。当时没觉的什么,事后想想就害怕。
记忆深刻的还有65年7月到崂山夏庄公社郝家营村劳动。那时正值夏季麦收时节,太阳暴晒,又无遮无挡,劳动强度很大。但同学们人人都争先恐后地抢着干活,个个都有浑身泥土,汗流如注。同学们虽然十分疲惫,但在田间休息时,仍然抖擞精神为社员表演节目,而且还教他们学唱毛**语录歌等革命歌曲。
公社社员待我们如同亲人,每到吃饭,他们都会拿出自己舍不得吃的细粮给我们吃,让我们十分感动。下乡学农,虽然只有短短的十几天,同学们却与社员结下了深厚的感情。我们返青回校后,很长时间同学们仍与社员们保持着联系。他们来青有事相求,同学们总是热情、尽力地帮助他们。
在郝家营劳动时,我写了一首名为“乡间小路上的歌声”的短诗,现抄录于此。十六、七岁左右写的东西肯定十分稚嫩,但字里行间透露出了挚热的青春活力:
清晨我们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耳边传来雄鸡此起彼伏地叫声。
引吭的雄鸡哟,不要那么高傲,
是我们的歌声把你唤醒。
黄昏我们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红红的夕阳印在西山的空中,
徘徊的夕阳啊,不要感到孤单,
让我们的歌声伴你同行。
作者简介:李存德 男 山东青岛人,现住潍坊。爱好文学、音乐和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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