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桌对面坐的是我高中班主任,当年她替我垫的学费,现在该连本带利还了
我推开 “老灶台” 火锅店的包间门时,手里拎着的奶茶差点砸在地上。红木圆桌对面坐着个穿米白色针织衫的女人,头发扎成低马尾,鬓角有几根碎发,正低头翻看菜单,抬眼的瞬间,我脑子 “嗡” 的一声 —— 是陈雪,我高中班主任,那个把我从网吧拽出来、替我交了三年学费、逼着我考上大学的语文老师。
介绍人王阿姨还在旁边絮叨:“小周啊,这是陈老师,虽然比你大几岁,但人稳重,工作也体面……” 她的话没说完,我已经走到桌前,盯着陈雪的眼睛,半天没说出话。陈雪也愣了,手里的笔停在菜单上,手指微微蜷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当年低了些:“周明?”
我点头,把奶茶放在她手边,拉开椅子坐下,心脏还在砰砰跳。当年我是班里出了名的混子,爸妈在我高二那年离婚,我跟我爸过,他天天泡在棋牌室,家里冰箱里除了泡面没别的。我那时候破罐子破摔,上课睡觉,下课翻墙去网吧,期中考试七门课加起来不到三百分,班主任换了三个,没人愿意管我。
陈雪是第四任,刚从师范大学毕业,二十三岁,比我们大不了几岁。她第一次进教室,我正趴在桌上看小说,她没喊我,只是走到我旁边,敲了敲桌子:“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以为她要骂我,没想到她只是给我递了瓶牛奶:“没吃饭吧?我办公室还有面包。”
那天她没提成绩,也没说我逃课的事,就跟我聊了半小时天,问我喜欢什么,以后想干什么。我说我不知道,反正我爸不管我,我高中毕业就去工地搬砖。她听完没反驳,只是说:“搬砖也得有力气,你现在天天熬夜上网,身体都垮了,搬不动三块砖就得歇着。”
从那天起,陈雪开始管我。每天早上她提前半小时到教室,把我叫到办公室背书;中午我没钱吃饭,她就多打一份饭给我;我逃课去网吧,她骑着电动车,跑遍了学校附近的所有网吧,最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我,没打没骂,只是站在门口等我打完那局游戏,然后说:“跟我回去,我给你补数学。”
最让我记一辈子的是高三开学,我爸把我的学费输光了,班主任催缴费,我躲在宿舍不敢去上课。陈雪找到我,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塞到我手里:“先交了学费,别耽误报名。” 我知道她那时候工资也不高,刚参加工作,租住在学校旁边的老小区,每个月还要给家里寄钱。我推辞说不用,她却板起脸:“这不是给你的,是借你的,等你以后有本事了,连本带利还我。”
那三年,她替我垫了三次学费,加起来一共四千二百块。我高考考上了本省的理工大学,临走前去她办公室,她给我塞了个信封,里面是五百块钱和一张纸条,写着:“好好读书,别回头看。” 我那时候发誓,以后一定要混出个人样,把钱还给她,还要让她过好日子。
没想到,再次见面是在相亲局上。
陈雪显然也没想到,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指尖有点泛红:“没想到是你,这些年还好吗?”
“挺好的,” 我定了定神,把奶茶推到她面前,“你喜欢喝的珍珠奶茶,三分糖,去冰,跟当年一样。”
她愣了一下,嘴角牵起个浅浅的笑:“你还记得。”
“怎么能忘,” 我拿起菜单,掩饰心里的波澜,“当年你办公室抽屉里总放着这个,我总趁你不在偷偷喝。”
王阿姨看我们聊得热络,识趣地说:“你们年轻人聊,我还有事先走了。” 包间里只剩下我们俩,火锅锅底开始咕嘟冒泡,红油翻滚着,热气模糊了陈雪的脸。
“你怎么会来相亲?” 我先开口,当年她在学校里是很多男老师暗恋的对象,温柔又有耐心,我一直以为她会嫁个条件不错的人。
陈雪搅动着碗里的葱花,声音很轻:“离婚三年了,带着个女儿,我妈最近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家里催得紧,就想着试试看。”
我心里咯噔一下:“女儿多大了?你妈怎么了?”
“五岁,上幼儿园,” 她抬眼看我,眼神里带着点疲惫,“我妈去年查出来乳腺癌,做了手术,现在需要定期复查,医药费压力有点大,我就从学校辞了职,现在在培训机构带语文,时间自由点,能照顾家里。”
我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当年她在学校是重点培养对象,课讲得好,学生也喜欢她,怎么会辞职?我想起当年她趴在办公桌上批改作业的样子,台灯下的影子拉得很长,那时候她总说,最喜欢站在讲台上的感觉。
“为什么辞职?” 我追问。
“培训机构工资高,” 她笑了笑,没多说,“你呢?听说你开了家公司?”
我点点头:“做建筑设计的,不算大,但够糊口。” 其实公司去年营收已经过千万了,我这些年没日没夜地干,就是想早点有能力,能报答她当年的恩情。只是没想到,再次见面,她会是这样的处境。
那天火锅没吃多久,陈雪接到女儿的电话,说幼儿园老师有事,让她早点去接。我开车送她过去,幼儿园门口,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扑过来抱住她的腿:“妈妈。” 陈雪弯腰抱起女儿,小姑娘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我:“妈妈,这位叔叔是谁呀?”
“是妈妈的学生,” 陈雪摸了摸女儿的头,转头对我笑,“今天谢谢你,改天我请你吃饭。”
“不用,” 我从车里拿出一盒进口的巧克力,递给小姑娘,“给孩子的,我送你们回去吧。”
陈雪的家在一个老旧小区,没有电梯,爬到六楼时,她已经气喘吁吁。打开门,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客厅墙上贴着小姑娘的画,阳台上晾着衣服,角落里放着个轮椅,应该是给她妈妈用的。
“进来坐吧,” 她把女儿放在地上,给我倒了杯水,“家里有点乱,别介意。”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给女儿换鞋、洗手,然后走进厨房忙活。小姑娘凑到我身边,小声问:“叔叔,你是妈妈的朋友吗?妈妈很少带朋友回家。”
“是呀,” 我摸了摸她的头,“你叫什么名字?”
“叫念念,” 小姑娘眨着眼睛,“妈妈说,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我心里一酸。陈雪当年总在课堂上说这句话,没想到她会给女儿起这个名字。
陈雪从厨房端出水果,看到我们在聊天,笑着说:“念念很黏人,平时我上班,都是我妈带着她。”
“阿姨现在怎么样?” 我问。
“还好,就是不能累着,” 她叹了口气,“前阵子复查,医生说恢复得不错,但还得定期吃药。”
我们聊了一个多小时,大多是聊高中时的事。她说当年其实有点怕我,第一次去网吧找我,看到我坐在烟雾缭绕的角落里打游戏,眼神凶得像头小兽,她心里直打鼓。我说我那时候也怕她,怕她不管我,怕她像其他老师一样放弃我。
临走时,我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放在茶几上:“陈老师,这张卡里有十万块,当年你替我垫的学费,还有这些年的利息,你收下。”
陈雪的脸一下子沉了:“周明,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避开她的眼睛,“就是想还你钱,还有,阿姨看病、念念上学,都需要钱,你拿着。”
“我不能要,” 她把卡推回来,“当年那点钱,我没想着要你还。你现在有出息了,我替你高兴,但这钱我不能收。”
“陈老师,” 我抬头看着她,“当年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可能还在工地上搬砖,可能早就学坏了。你不光替我垫了学费,还救了我一命。这点钱不算什么,你别跟我客气。”
“这不是客气不客气的问题,” 她的声音有点急,“我当年帮你,是因为你是我的学生,我不能看着你毁了自己。你现在过得好,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我知道她的脾气,当年她就是这样,宁肯自己吃亏,也不愿意欠别人的。我没再坚持,把卡收了回来,但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第二天,我联系了市里最好的肿瘤医院,托朋友给陈雪的妈妈安排了全面复查,又找了关系,把念念转到了市里最好的幼儿园,学费全免。做完这些,我才给陈雪打电话。
她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周明,你这样让我很为难。”
“陈老师,” 我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帮你。当年你帮我的时候,也没想着要回报,现在我帮你,也只是想心安。”
她没再拒绝,只是说:“谢谢你,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说。”
从那以后,我经常去看她们。有时候带念念去游乐园,有时候给阿姨带点补品,有时候只是去家里坐一会儿,陪她们聊聊天。陈雪一开始还很客气,后来慢慢也*惯了,会主动给我打电话,让我帮忙修修家里坏掉的水管,或者接念念放学。
有一次,我去接念念,幼儿园门口遇到了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拦住了陈雪和念念。男人嘴里骂骂咧咧,说陈雪不讲情面,连女儿的抚养费都不肯多给。我才知道,那是她前夫。
陈雪的脸色发白,把念念护在身后:“抚养费我每个月都按时给,你别在这里闹事。”
“按时给?那点钱够干什么的?” 男人伸手想去拽陈雪,“我告诉你,念念也是我女儿,我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你管不着。”
我上前一步,挡住了男人的手:“先生,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男人上下打量我:“你是谁?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是陈老师的朋友,” 我盯着他的眼睛,“抚养费的事,你们可以协商,或者走法律程序,但你在这里闹事,影响不好,要是吓到孩子,就别怪我不客气。”
男人可能是被我的气势吓到了,骂骂咧咧地走了。陈雪抱着念念,后背都湿透了,念念吓得哭了起来:“妈妈,我怕。”
我开车送她们回家,路上陈雪才跟我说,她前夫是个赌鬼,当年就是因为赌博欠了一屁股债,他们才离的婚。离婚后,他从来没管过念念,最近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她手里有笔钱,就来纠缠。
“我真怕他会伤害念念,” 陈雪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现在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带着我妈和念念,平平安安的就好。”
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当年那个在讲台上面带微笑、从容不迫的陈老师,现在变得这么脆弱,这么无助。我突然觉得,光帮她解决这些实际问题还不够,我想给她一个能依靠的肩膀。
那天晚上,我在车里坐了很久,想了很多。我今年二十八岁,陈雪三十五岁,她带着个女儿,还有生病的母亲,我们之间隔着八岁的年龄差,隔着师生的身份,隔着她那段失败的婚姻。但我清楚地知道,我对她的感情,早就超出了学生对老师的感激。从高中时她替我挡开那些嘲笑我的同学,到她在办公室陪我补课到深夜,再到现在她独自撑起一个家的坚韧,这些画面在我脑子里反复出现,让我越来越确定,我想照顾她。
我开始主动追求陈雪。不是送昂贵的礼物,而是在她加班的时候,给她送一份热饭;在她妈妈需要复查的时候,提前预约好医生,开车送她们过去;在念念发烧的时候,连夜送她们去医院,守在急诊室外面;在她被前夫纠缠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替她挡掉所有麻烦。
周围的人都在议论。王阿姨找到我,说我疯了,放着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不找,非要找个二婚带孩子的女人。我爸也打电话骂我,说我丢他的脸。公司里的员工也私下议论,说我老板眼光有问题。
陈雪也察觉到了我的心思,她开始刻意疏远我。我给她打电话,她总是说忙;我约她吃饭,她总能找到借口拒绝。有一次,我去幼儿园接念念,她特意提前赶过来,跟我说:“周明,以后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可以接。”
“陈老师,” 我看着她,“你是不是知道我想什么?”
她低下头,不敢看我:“周明,我们不合适。我比你大,还带着个孩子,我妈身体又不好,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而且,我们是师生,别人会说闲话的。”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我抓住她的手腕,“我在乎的是你。当年你没嫌弃我是个混子,现在我也不会嫌弃你的过去。我想照顾你,照顾念念,照顾阿姨,这不是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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