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熹宗朱由校
九月初一,当天傍晚,朱由校再次来到乾清宫。他不能不来,因为他父亲的尸体还在这里。可是他刚踏入乾清宫,就被李选侍扣住了,被王安要出来,李选侍失去了最后当皇后的机会。
九月初二,吏部尚书周嘉谟和御史左光斗同时上书要求李选侍搬出乾清宫。
九月初三,左光斗的奏疏终于送到了不识字却很喜欢做木匠,常年钻研木工技巧的皇帝手中。
九月初四。李选侍反击的具体形式,是派人和杨涟谈判,她派出的那位使者,就是现在的李进忠,将来的魏忠贤。这是两位不共戴天的死敌第一次正面交锋。
九月初五,杨涟不停地到内阁以及各部游说,告诉大家形势危急,必须立刻挺身而出。整整一天,即使遭遇冷眼,被人讥讽,他依然不断地说着、不断地说着,最终,许多人被他打动,并在他的率领下,来到了宫门前。面对着阴森的皇宫,杨涟喊出了执著而响亮的宣言:“今日,除非你杀掉我,若不移宫,宁死不离(死不去)!”由始至终,李选侍都是一个极为贪婪的女人,为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不顾一切,虐待朱由校的母亲,逼迫皇帝,责骂皇长子,只为她的野心和欲望。但现在,她退缩了,她决定放弃,无奈地叹息之后,她退出了乾清宫。从此,她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万历四十八年(1620)九月初六,明熹宗朱由校在乾清宫正式登基,定年号为天启。
杨涟终于完成了他的使命,在短短十余天里,他的头发已一片花白,几日后,杨涟升任兵科都给事中。一年后,任太常少卿,同年,升任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后任左副都御史。短短一年内,他从一个从七品的芝麻官,变成了从二品的部级官员。
一、东林党的复出
东林党人赵南星,退休二十多年后,再度复出,任吏部尚书。东林党人高攀龙,任光禄丞,后升任光禄少卿。东林党人邹元标,任大理寺卿,后任刑部右侍郎、都察院左都御史。东林党人孙慎行,升任礼部尚书。东林党人左光斗,升任大理寺少卿,一年后,升任都察院左佥都御史。东林党人全面复出,强大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对于这一现象,史称“众正盈朝”,东林党大获全胜。
二、沈阳失陷
熊廷弼驻守辽东以来,努尔哈赤十分消停。因为这位熊大人做人很粗,做事很细,防守滴水不漏。在他的管理下,努尔哈赤成了游击队长,只能时不时去抢个劫,大事一件也没干成。熊廷弼走后,接替熊廷弼的,是袁应泰。在历史中,袁应泰是个评价很高的人物,为人清正,为官廉洁,为政精明,只有一个缺点,不会打仗。天启元年(1621)三月十二日,努尔哈赤率兵进攻,沈阳守将贺世贤拼死抵抗。关键时刻,之前招安的蒙古饥民开始大肆破坏,攻击守军,里应外合之下,沈阳陷落。贺世贤战死,七万守军全军覆没。袁应泰看见了城池的陷落,他非常镇定,从容穿好官服,佩带着宝剑,面向南方,自缢而死。
天启元年(1621)七月,熊廷弼前往辽东。在辽东,他遇见了王化贞。天启二年(1622)正月十八日,努尔哈赤亲率大军,进攻广宁,月二十日,努尔哈赤率军进攻第一道防线三岔河,当天即破。第二天,他来到了第二道防线西平堡,发动猛烈攻击,明军大败,刘渠阵亡,祁秉忠负伤而死,孙得功逃走,所属数万明军全军覆没。正月二十二日,努尔哈赤集结所属五万人,发动总攻。罗一贯率三千守军,拼死守城抵抗。最后的时刻,罗一贯站在城头,向着京城的方向,行叩拜礼,说出了他的遗言:“臣力竭矣!”随即自刎而死。
作为丧家犬,王化贞没有发言权。于是,战局离开了王化贞的掌控,走上了熊廷弼的轨道,熊廷弼不由分说,宁远也不守了,把辽东的几十万军民全部撤回关(山海关)内,放弃了所有据点,放弃了整个辽东,自明朝开国以来,稳固统治两百余年的辽东,就这么丢了。成功撤退的两位终于回京明朝政府对他们俩撤职查办,天启五年(1625),熊廷弼被干掉了,崇祯五年(1632)王化贞被杀。
努尔哈赤王化贞逃走后的第三天,率军向新的目标前进——山海关,当军队行进到一个明军据点宁远附近时,努尔哈赤决定:无论这些地方有多广袤,无论这些据点有多重要,都不要了,撤退。
自万历四十六年(1618),努尔哈赤起兵以来,短短三年时间,抚顺、铁岭、开原、辽阳、沈阳,直至整个辽东,全部陷落,辽东的局势非常差,兵部侍郎王在晋达辽东后,非常努力、非常勤奋。他日夜不停地勘察地形,考量兵力部署,经过几天几夜的刻苦钻研,终于想出了一个防御方案。就在一切几乎无可挽回的时候,王在晋的部下并通过朝廷渠道,直接把信送到了叶向高的手中,文章的主题思想只有一条:王在晋的方案是错误的。
三、孙承宗
孙承宗,明末最伟大的战略家,努尔哈赤父子的克星,京城的保卫者,皇帝的老师,忠贞的爱国者。“夫攻不足者守有余,度彼之才,恢复固未易言,令专任之,犹足以慎固封守。”这句话的大致意思是:以此人的才能,恢复失去的江山,未必容易,但如果信任他,将权力交给他,稳定固守现有的国土,是可以的。这是一个至高无上的评价。
嘉靖四十二年(1563),孙承宗出生在北直隶保定府高阳(今河北省高阳县),万历二十年(1592),在兵部某位官员的邀请下,孙秀才来到京城,成为了一位优秀的私人教师,(1594),他终于考中了举人,万历二十七年(1599),孙承宗的雇主奉命前往大同,就任大同巡抚,孙承宗发现了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世界,拼死的厮杀、血腥的战场、智慧的角逐、勇气的考验。万历三十二年(1604),孙承宗向他的雇主告别,踏上了前往京城的道路。他的目标,是科举。这一年,他四十二岁。天启二年(1622),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孙承宗来到山海关。
赶走王在晋后,叫来了写信批驳王在晋的袁崇焕,交谈后孙承宗接受了袁崇焕的意见,他决定,在宁远筑城。筑城的重任,他交给了袁崇焕。孙承宗从难民中挑选了七千人,编入了自己的军队,这就是明朝历史上著名的军事政策:以辽人守辽土,他们的仇恨将成为战胜敌人的力量。
天启二年(1622),孙承宗已经六十岁了,在之后的时间里,他着力培养袁崇焕,巡察带着他,练兵带着他,甚至机密决策也都让他参与,袁崇焕用实际行动证明,他是个不折不扣的优等生。三年里,他圆满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并熟练掌握了孙承宗传授的所有技巧、战术与战略并且训练出了一支这样的军队,一支努尔哈赤、皇太极父子终其一生,直至明朝灭亡,也未能彻底战胜的军队。在历史上,这支军队的名字,叫做关宁铁骑。
此时辽东的形势相当的好,宁远以及附近的松山、中前所、中后所等据点已经连成了一片,著名的关宁防线(山海关—宁远)初步建成,驻守明军已达十一万人,粮食可以供应三年以上,关外两百多公里土地重新落入明朝手中,天启五年(1625)关锦防线建成。
四、魏忠贤的突起
在万历四十八年(1620)七月二十一日的那个夜晚,万历即将死亡,汪文言建议朱常洛立即进宫,王安同意了,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进入了皇宫,成功即位。继杨涟之后,东林党的几位领导,大学士刘一璟、韩爌,尚书周嘉谟,御史左光斗等人,都和汪文言拉上了关系。天启三年(1623),是一个很特殊的年份,因为这一年,是京察年,吏部尚书赵南星开除了三党成员亓诗教、官应震、吴亮嗣、赵兴邦,就在此时一个人言语温和,面目慈祥,是个亲切的胖老头表示跟着我走,有饭吃这个老头就是明代太监中的极品,宦官制度的终极产物,让刘瑾、王振等先辈汗颜的后来者,比万岁只差一千岁的杰出坏人、恶棍、流氓地痞的综合体——魏忠贤。
魏忠贤,北直隶(今河北)肃宁县人,曾用名李进忠,一个合格的坏人,一个纯粹的坏人,一个坏得掉渣的坏人。年轻时,四处寻花问柳,家里仅有的一点儿钱财,也被他用光用尽,债主逼上门的魏忠贤义无反顾的卖掉了女儿,自宫后由于年龄太大无法进宫,万历十六年(1588)穷困至极的魏忠贤来到了司礼监秉笔太监孙暹家里当佣人,万历十七年(1589),在孙暹帮助下进宫当了一名太监。在宫里的十几年里,暗中结交了很多朋友,其中一个是管理后宫伙食的太监叫做魏朝,遇见了决定他未来命运的两位关键人物——朱常洛父子。后来又误打误撞竟然摇身一变,又成了李选侍的太监。
天启皇帝朱由校即位后,封了一个女人为“奉圣夫人”。这个女人姓客,原名客印月,史称“客氏”,与客氏对食后,天启元年(1621),在客氏的配合下,魏朝被免职发配,并在发配的路上被暗杀,后来在客氏的帮助下,干掉了王安,掌握了东厂的控制权,又与东林党撕破脸皮,开始拉帮结派。
最早加入的二个重要的两个走狗,分别是坏人且无耻的顾秉谦与魏广微。此外还有统称为:五虎、五彪、十狗、十孩儿,二十孩儿、四十猴孙、五百义孙,这帮极高纯度的妖魔鬼怪的构成很复杂,有太监、特务、六部官员、地方官、武将,涉及各个阶层、各个行业,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都曾是三党的成员,在彻底出卖自己的灵魂和躯体,加入阉党这个温馨的集体,成为毫无廉耻的禽兽之前,他们曾经也是人。多年以前,当他们刚踏入朝廷的时候,都曾品行端正满怀理想,立志以身许国,匡扶天下,公正地对待每一个人,谨言慎行,并最终成为一个青史留名的伟人。但他们终究倒下了,在残酷的斗争、仕途的磨砺、党争的失败面前,他们失去了最后的勇气和尊严,并最终屈服,屈服于触手可及的钱财、权位和利益。
天启四年(1624),吏科给事中阮大铖上疏,弹劾汪文言、左光斗互相勾结,祸乱朝政。阉党纷纷加入,趁机攻击东林党。左光斗也不甘示弱,参与论战,朝廷上下,口水滔滔,汪文言被免职,连首辅叶向高也申请辞职,乱得不可开交。天启四年(1624)五月,王体乾掌控了司礼监,顾秉谦、魏广微进入内阁,许显纯、田尔耕控制锦衣卫。六部里,只有吏部部长赵南星还苦苦支撑,其余各部到处都是阉党,甚至管纪检监察的都察院六科都成为了阉党的天下,已然变成了“众兽盈朝”。
嗟乎!大阉之乱,以缙绅之身而不改其志者,四海之大,有几人欤?——五人墓碑记
自开朝以来,大明最黑暗的时刻,终于到来。我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们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为了获取权力和财富,所付出的尊严和代价,要从那些更为弱小的人身上加倍掠夺。蹂躏、欺凌、劫掠,不用顾忌,不用考虑,我们可以为所欲为
五、最后的道统和殉道
几年来,杨涟一直在看。他看见那个无恶不作的太监,抢走了朋友的情人,杀死了朋友,坑死了上司,却掌握了天下的大权,无需偿命,没有报应。那个叫天理的玩意儿,似乎并不存在。他看见,一个无比强大的敌人,已经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但他依然留在原地,一动不动,因为他依然坚持着一样东西——道统。
杨涟,字文孺,号大洪,湖广(湖北)应山人,万历三十五年(1607)进士,任常熟知县,后任户科给事中、兵科给事中,杨涟,就是一个纯粹的人,在杨涟的心中,只有一个目标——为国尽忠,匡扶社稷。
天启四年(1624)六月,左副都御史杨涟写就上疏,弹劾东厂提督太监魏忠贤二十四大罪。在这篇青史留名的檄文中,杨涟历数了魏忠贤的种种罪恶,从排除异己、陷害忠良、图谋不轨、杀害无辜,可谓世间万象,无所不包,且真实可信,字字见血。杨涟充分发挥了东林党的优良传统,不坐地等待上级批复,就以讲学传道为主要途径,把魏忠贤的恶劣事迹广泛传播,并在短短几天之内,达到了妇孺皆知的效果。
左光斗是少数几个事先知情的人之一,此时自然不甘人后,联同朝廷里剩余的东林党官员共同上疏,斥责魏忠贤,甚至某些退休在家的老先生,也来凑了把热闹。于是几天之内,全国各地弹劾魏忠贤的公文纸纷至沓来,堆积如山,足够把魏忠贤埋了再立个碑。
左光斗,字遗直,安徽桐城人。万历三十五年(1607)进士。现任都察院巡城御史,杨涟最忠实的战友,东林党最勇猛的战士。
此时,首辅叶向高很冷静,自始至终,他都极其低调。魏忠贤倒霉时,他不去踩,魏忠贤得意时,他不辞职,因为他知道,自己将是东林党最后的希望。天启五年(1625)四月,汪文言被害于狱中,他始终没有屈服,杨涟、左光斗、魏大中等东林党人被逮捕,他们的罪名是受贿,而行贿者是已经被处决的熊廷弼。在一次严酷的拷打后,杨涟回到监房,写下了《告岳武穆疏》。在这封文书中,杨涟没有无助的抱怨,也没有愤怒的咒骂,他说:“此行定知不测,自受已是甘心。”他说:“涟一身一家其何足道,而国家大体大势所伤实多。”昏暗的牢房中,惨无人道的迫害,无法形容的痛苦,死亡边缘的挣扎,却没有仇恨,没有愤懑。只有坦然、从容,以天下为己任。
在暗无天日的监房中,杨涟用被打得几近残废的手,颤抖地写下了两千字的绝笔遗书。在遗书中,他写下了事情的真相,以及自己坎坷的一生。遗书写完了,却没用,因为送不出去。为保证杨涟死得不清不楚,许显纯加派人手,经常检查杨涟的牢房,如无意外,这封绝笔最终会落入许显纯手中,成为灶台的燃料。
于是,杨涟将这封绝笔交给了同批入狱的东林党人顾大章。这封绝笔开始被藏在牢中关帝像的后面,此后被埋在牢房的墙角下,杨涟被杀后,那位看守将其取出,并最终公告于天下。无论何时何地,正义终究是存在的。
天启五年(1625)七月二十四日夜。许显纯把一根大铁钉,钉入了杨涟的头顶。这一次,奇迹没有再次出现,杨涟当场死亡,年五十四。伟大的殉道者,就此走完了他光辉的一生。曾有一人,不求钱财,不求富贵,不求青史留名,有慨然雄浑之气,万刃加身不改之志。杨涟,千年之下,终究不朽。
杨涟死的那天,左光斗也死了。身为都察院高级长官,左光斗也是许显纯拷打的重点对象,杨涟挨过的酷刑,左光斗一样都没少。而他的态度,也和杨涟一样,绝不退让,绝不屈服。虽然被打得随时可能断气,左光斗却毫不在乎,死不低头。他不在乎,有人在乎。他的一位学生使尽浑身解数,才买通了一位看守,进入了监牢。他换上了破衣烂衫,化装成捡垃圾的,在黑咕隆咚的诏狱里摸了半天,才摸到了左光斗的牢房。左光斗是坐着的,因为他的腿已经被打没了(筋骨尽脱),面对自己学生的到访,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脸已被烙铁烙坏,连眼睛都睁不开。
“你还不走?!再不走,无需奸人动手,我自己杀了你!(扑杀汝)”面对着世界上最温暖的威胁,学生眼含着热泪,快步退了出去。临死前,左光斗用自己的行动,给这名学生上了最后一课:一个人应该坚持信念,至死也不动摇。天启五年(1625)七月二十六日,左光斗在牢中遇害,年五十一。
左光斗死后,同批入狱的东林党人魏大中、袁化中、周朝瑞先后被害。活着的人,只剩下顾大章,在把杨涟遭遇公布天下后,他用残废的手(三个指头已被打掉)写下了自己的遗书,并于当晚自缢而死。至此,杨涟、左光斗、魏大中、袁化中、周朝瑞、顾大章六人全部遇害,史称“六君子之狱”。
魏忠贤指使锦衣卫抓七君子时,苏州人民反抗,把东厂特务被打得晕头转向,许多人被打残,还留下了极深的心理创伤,据说有些人回京后,一辈子都只敢躲在小黑屋里,怕光怕声,活像得了狂犬病。事后,颜佩韦、杨念如、沈扬、周文元、马杰五人自首承担责任,遂英勇就义,五人死后,明代著名文人张溥感其忠义,挥笔写就一文,是为《五人墓碑记》,四百年余后,被编入中学语文课本。
嗟夫!大阉之乱,以缙绅之身而不改其志者,四海之大,有几人欤?而五人生于编伍之间,素不闻诗书之训,激昂大义,蹈死不顾。——五人墓碑记
黄尊素死后,“六君子”、“七君子”全部殉难,无一幸免,天下再无人与魏忠贤争锋。
东林党覆灭。
六、妖风
最先刮出来的,是那个妇孺皆知的称号——九千岁,但事实上,这只是个简称,全称是“九千九百岁爷爷”,无限接近万岁。
其次,魏忠贤成为圣贤,成为像老子、孔子、孟子一样的人,为万民景仰,为青史称颂!问题是,魏公公不识字,也写不出《论语》、《道德经》之类的玩意儿,虽然他不识字,但他的
还是比较在行的,经过仔细钻研,一本专著随即出版发行,名为《三朝要典》。为圆满完成对东林党人的总清算,除此书外,魏忠贤还弄出了一份别出心裁的名单——《东林点将录》。
除著书立言外,魏公公成为圣贤的另一个标志,是修祠堂。修祠这个事,是浙江巡抚潘汝桢先弄出来的,为表尊重,他把魏公公的祠堂修在西湖边上,住在他旁边的也是位名人——岳飞(岳庙)。这个由头一出来,就不得了了,全国各地只要有点儿钱的,就修祠堂,为显示对魏公公的尊重,祠堂选址还专挑黄金地段,比如凤阳的祠堂,就修在朱元璋祖宗皇陵的旁边。南京的祠堂,竟然修在了朱元璋的坟头,重八兄在天有灵,知道一个死太监竟敢跟自己抢地盘,说不定会把棺材啃穿。但最猛的还是江西,江西巡抚杨邦宪要修祠堂,唯恐地段不好,竟然把朱圣贤(朱熹)的祠堂给砸了,然后在遗址上重建,以表明不破不立的决心。
书写完了,祠堂修了,魏人妖当圣人的日子不远了。天启六年(1626),情况大抵如此。
七、袁崇焕的胜利
万历四十八年(1620),他得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职务:福建邵武知县。天启二年(1622),袁崇焕接到命令,三年任职期满,要去北京述职,当时正值东林党当政,皇帝大人还管管事,看到奏疏,顺手就给批了。几天后,袁崇焕接到通知,他不用再回福建当知县了,从今天起,他的职务是,兵部职方司主事,六品。袁崇焕确实去了山海关回来,“予我兵马钱粮,我一人足守此!”几个月后,他见到了孙承宗。
天启五年(1625)十月,他所信赖和依靠的孙承宗走了。高第来了,很快,他就看见高大人丢弃了几年来他为之奋斗的一切,土地、防线、军队、平民,毫不吝惜,只为保住自己的性命。袁崇焕不撤退,虽然他只是个无名小卒,无足轻重,但他有报国的志向,制胜的方法,以及坚定的决心。
天启六年(1626)正月二十三日,努尔哈赤抵达了宁远城郊,惊奇地发现,这座城市竟然有士兵驻守,努尔哈赤决定,要把眼前这座不听话的城市,以及那个敢调侃他的无名小卒彻底灭掉。天启六年(1626)正月二十四日晨,努尔哈赤带着轻蔑的神情,发出了进攻的命令,声势浩大的精锐后金军随即涌向孤独的宁远城。
天启六年(1626)正月二十五日,在那寒冷的一天,漫天的炮火轰鸣声中,有一炮射向了城下,伴随着一片惊叫和哀嚎,命中了一个目标,于是接下来,袁崇焕看到了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景象,冲了两天的后金军退却了,退到了五里之外。
失落的后金军踏着冰层,向岛上发动猛攻,毫无遮挡的明军全军覆没,此外,士兵屠杀了岛上所有的百姓(逢人立碎),以显示努尔哈赤的雄才大略,并向世间证明,努尔哈赤先生并不是无能的,他至少还能杀害手无寸铁的平民。
宁远之战就此结束,率领全部主力、拼死攻击的名将努尔哈赤,最终败给了仅有一万多人,驻守孤城的袁崇焕,铩羽而归。
八、宁锦大战
天启六年(1626)八月十一日,征战半生的努尔哈赤终于逝世了,天启六年(1626)九月初一,皇太极登基。天启七年(1627)五月六日,皇太极率六万大军,自沈阳出发,进攻锦州,“宁锦大战”就此揭开序幕。
宁远之战,明军方面,出城迎战的满桂身中数箭(没死),他和将领尤世威的坐骑被射死。
后金方面,死的就不只是马了,其伤亡极为惨重,贝勒济尔哈朗重伤,大贝勒代善的两个儿子萨哈廉和瓦克达重伤,将领觉罗拜山、备御巴希战死,仅仅一天,后金损失高达四千余人。
五月二十九日,皇太极离开宁远,向锦州撤退,五月三十日,皇太极到达锦州,再次合围,六月四日,皇太极决定,发动进攻。六月五日,皇太极撤军,算是彻底撤了,战役至此结束,五月十一日至六月五日,在长达二十余天的时间中,后金与大明在锦州、宁远一线展开大战,最终以后金惨败告终,史称“宁锦大捷”。
宁锦大捷后几天,御史李应荐上疏,弹劾袁崇焕,说他在战役中,不援助锦州,是作战不积极的表现,天启七年(1627)七月初一,兵部侍郎、辽东巡抚袁崇焕提出,身体有病,辞职。
九、木匠皇帝
身为一名优秀的木匠,明熹宗有着良好的职业素养,他经常摆弄宫里的建筑,具体表现为在他当政的几年里,宫里经常搞工程,工程的设计单位、施工、监理、检验,全部由皇帝大人自己承担。大明有无数木匠,但只有一个皇帝,无论是皇帝跑去做木匠,还是木匠跑来做皇帝,都是彻底地抓瞎。
天启七年(1627)八月,天启皇帝病危,住在信王府里的朱由检得到消息:皇帝要召见他,一见面就拉住了弟弟的手,说了这样一句话:“来,吾弟当为尧舜。”
八月二十二日,足足玩了七年的木匠朱由校驾崩,年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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