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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年,我高中毕业,父母先后去世,我回乡里当了一名小学老师

2026 05 11 17:19:48

1976 年的夏天,太阳把柏油路烤得发软,我攥着高中毕业文凭,站在县城中学的校门口,心里像揣了只兔子。那时我十八岁,个子不算高,梳着齐耳短发,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兜里揣着班主任塞给我的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可报考地区师范”。我琢磨着,等九月开学,就能去地区城里读书,将来当个体面的老师,让爸妈也跟着沾光。

我家住在离县城三十多里的柳树湾,村子靠着一条小河,两岸栽满了柳树,风一吹,枝条飘得像姑娘的辫子。爸妈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一辈子没离开过柳树湾,就盼着我能有出息,跳出 “农门”。我是家里的独生女,爸妈把所有希望都放在我身上,省吃俭用供我读书,就连过年,他们自己舍不得买新衣服,也得给我扯块布做件新的。

高考结束后,我回了趟家,爸妈杀了家里唯一的一只老母鸡,炖了满满一锅汤,一个劲地往我碗里夹肉。妈拉着我的手说:“妮儿,要是考上了,妈就去城里看你,给你缝被子。” 爸坐在一旁抽着旱烟,脸上带着笑,嘴里念叨着:“咱妮儿有文化,肯定能考上。” 我喝着鸡汤,心里热乎乎的,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读书,将来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可谁也没想到,天有不测风云。七月中旬的一天,我正在县城同学家等着成绩,突然接到了村里邻居王大叔捎来的口信,说我爸病倒了,让我赶紧回家。我心里咯噔一下,顾不上多想,抄起书包就往车站跑。那时没有公交车,只能坐那种拉货的拖拉机,一路颠簸,尘土飞扬,我坐在车斗里,心里七上八下,一个劲地祈祷爸没事。

回到村里,远远就看见我家的烟囱没冒烟,往常这个时候,妈早该在厨房做饭了。我快步跑到家门口,推开虚掩的木门,只见妈坐在炕沿上哭,王大叔和几个邻居站在屋里,脸色都很沉重。我心里一紧,抓住妈的胳膊问:“妈,我爸呢?我爸怎么了?”

妈抬起布满泪痕的脸,声音哽咽着说:“妮儿,你爸…… 你爸没了。”

我脑子 “嗡” 的一声,像被雷劈了一样,半天没反应过来。“你说啥?妈,你再说一遍,我爸咋了?”

王大叔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妮儿,你爸昨天去地里浇地,中暑了,倒在水渠里,等发现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我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我跑到里屋,只见爸躺在炕上,身上盖着一块白布,脸色苍白,一动不动。我扑过去,抱着爸的胳膊,哭喊着:“爸,你醒醒啊,我还没让你享福呢,你怎么就走了?”

可爸再也不会回应我了。那几天,我像丢了魂一样,不吃不喝,只是一个劲地哭。妈本来身体就不好,经不住这样的打击,也病倒了,躺在床上起不来。家里的天,一下子塌了。

处理完爸的后事,我留在家里照顾妈。妈整天躺在床上,眼神呆滞,嘴里反复念叨着爸的名字。我强打起精神,给妈做饭、喂药、擦身子,可她的身体越来越差。我心里急得像火烧,一边盼着高考成绩快点出来,一边又怕妈出什么意外。

八月初,高考成绩下来了,我考上了地区师范,录取通知书寄到了村里。村长拿着通知书,兴冲冲地跑到我家,说:“妮儿,考上了,咱柳树湾第一个大学生!” 可我看着那张红色的通知书,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妈躺在床上,气息微弱,拉着我的手说:“妮儿,妈不行了,你…… 你别去读书了,留在家里,妈放心不下。”

我握着妈的手,眼泪直流:“妈,你会好起来的,等你好了,我带你一起去城里。”

可妈终究没能等到那一天。就在我拿到录取通知书的第三天,妈也走了,走的时候,眼睛还睁着,像是在看着我。短短一个多月,父母相继离世,我成了孤儿,那种无助和绝望,像潮水一样把我淹没。我抱着爸妈的遗像,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村里的人都很同情我,王大叔和婶子经常来照顾我,给我送吃的,劝我想开点。村长说:“妮儿,你要是还想去读书,村里给你凑学费,你爸妈在天有灵,也希望你有出息。” 可我看着家里破败的房子,想着爸妈的遗愿,又想起妈临终前的嘱托,心里矛盾极了。如果我去城里读书,家里就没人管了,爸妈的坟也没人照看;可如果不去,我这么多年的书就白读了,爸妈的希望也落空了。

纠结了好几天,我最终还是决定放弃读书,留在村里。我把录取通知书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爸妈的木箱里,然后去找村长,说:“村长,我不想去城里读书了,我想留在村里,当个老师。”

村长愣了一下,说:“妮儿,你可想好了?这可是你一辈子的前程啊。”

我说:“我想好了,村里的小学缺老师,孩子们不能没人教,我爸妈也希望我能教书育人,留在村里,我心里踏实。”

其实我还有一个想法,留在村里,就能守着爸妈的坟,每当想他们的时候,就能去看看他们。

那时柳树湾小学只有一间破旧的土坯房,既是教室,也是老师的办公室。之前的老师是一位老先生,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已经辞职回家了,学校停了快一个月,孩子们都在家放羊、割草。村里的孩子不多,加起来也就二十来个,分了三个年级,只能在一个教室里上课,实行复式教学。

我接手学校的那天,村长领着我去了教室。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里面尘土飞扬,光线昏暗,墙壁上布满了裂缝,屋顶上的瓦片也有好几块破了,露出了天。教室里只有几张破旧的桌子和凳子,桌面坑坑洼洼,凳子也摇摇晃晃的。黑板是用墨汁刷过的木板,上面还留着之前老师写的板书,已经模糊不清了。

村长说:“妮儿,条件是苦了点,可村里就这条件,你多担待点,以后村里有钱了,再给你修新教室。”

我说:“村长,没事,只要能让孩子们读书,再苦我也能扛。”

第二天,我早早地来到学校,把教室打扫干净,又找了点石灰,把墙壁刷了一遍,黑板也重新用墨汁刷了一遍。王大叔听说我要当老师,特意从家里扛来一根木头,给我修好了摇晃的凳子。婶子给我送来了一块粗布,让我铺在桌子上。

孩子们听说村里来了新老师,都好奇地跑到学校门口张望。我站在门口,笑着对他们说:“孩子们,进来吧,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老师了。”

孩子们怯生生地走进教室,一个个穿着打补丁的衣服,有的光着脚,有的穿着不合脚的布鞋,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我点了点人数,一共二十三个孩子,最大的十二岁,上三年级,最小的才六岁,刚上一年级。

我给他们分了座位,一年级的坐在前面,二年级在中间,三年级在后面。然后我做了自我介绍:“我叫林晓燕,以后你们就叫我林老师,从今天起,我教你们读书、写字、算数。”

孩子们齐声喊:“林老师好!” 声音虽然不大,但很整齐。

刚开始上课,我遇到了不少困难。因为是复式教学,我得先给一年级的孩子教拼音,再给二年级的教识字,然后给三年级的讲算术,一节课下来,嗓子都哑了。而且孩子们的基础很差,有的一年级的孩子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有的三年级的孩子还不会背乘法口诀。

有一个叫狗蛋的男孩,上三年级,长得虎头虎脑的,特别调皮。上课的时候,他总是东张西望,要么和旁边的同学说话,要么就偷偷地在下面玩石子。我批评了他几次,他不但不听,反而变本加厉,有一次竟然在我讲课的时候,把一只青蛙放进了我的抽屉里,吓得我差点跳起来。

我气得不行,把他叫到办公室(其实就是教室角落里的一张桌子),问他:“狗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狗蛋低着头,不说话,双手抠着衣角。

我说:“你要是不想读书,就回家放羊去,别在这里捣乱。”

狗蛋抬起头,眼里含着泪,说:“林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觉得好玩。”

我看着他倔强的眼神,心里软了下来。后来我才知道,狗蛋的爸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他跟着奶奶生活,奶奶年纪大了,管不了他,所以他才这么调皮。

从那以后,我对狗蛋多了一份关注。我发现他虽然调皮,但很聪明,学东西很快,尤其是算数,一点就通。我经常课后给他辅导,鼓励他好好学*,告诉他只有读书,将来才能有出息。慢慢地,狗蛋变了,上课不再调皮捣蛋了,还主动帮我维持课堂纪律,学*成绩也越来越好。

还有一个叫小花的女孩,上二年级,长得很瘦小,总是低着头,不爱说话。我发现她上课的时候总是走神,有时候还偷偷地哭。我私下里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后来我从王婶那里得知,小花的妈妈得了重病,家里没钱治病,她爸爸想让她退学,回家帮着做家务。

我心里很着急,放学后特意去了小花家。小花家住在村子最西边,一间破旧的茅草屋,家里一贫如洗。小花的妈妈躺在床上,脸色蜡黄,看到我来了,挣扎着想坐起来。小花的爸爸蹲在门口,抽着旱烟,一脸愁容。

我说:“大叔,小花是个好孩子,学*很认真,不能让她退学啊。”

小花的爸爸叹了口气,说:“林老师,我也不想让她退学,可家里实在困难,她妈看病要花钱,我一个人挣钱,实在撑不下去了。”

我说:“大叔,学费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来想办法,小花的书本费和学费,我替她交,你就让她继续读书吧,将来她有出息了,一定能帮家里减轻负担。”

小花的爸爸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给我道谢。小花躲在妈妈身后,眼里含着泪,小声地说:“林老师,谢谢你。”

从那以后,我就承担了小花的学费和书本费。我每个月的工资只有十八块钱,除去自己的生活费,剩下的都用来帮衬小花家。有时候,我还会给小花带点吃的,给她买新衣服。小花也很争气,学*很刻苦,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学校的条件很艰苦,冬天的时候,土坯房四处漏风,孩子们冻得瑟瑟发抖,手上长满了冻疮。我把自己的棉衣脱下来,给最瘦小的几个孩子披上,然后带着他们在教室里跑步取暖。夏天的时候,教室里像个蒸笼,孩子们满头大汗,我就用自己的工资买了几把扇子,让他们轮流扇。

没有教具,我就自己动手做。教孩子们认识图形,我就用泥巴捏成正方形、长方形、圆形;教孩子们学算术,我就用小石子当计数器;教孩子们学语文,我就把课文写在纸上,贴在墙壁上,让他们随时能看到。

有一次,下大雨,教室的屋顶漏雨了,雨水顺着裂缝流下来,把孩子们的书本和桌子都淋湿了。我赶紧让孩子们把书本搬到干燥的地方,然后自己爬上屋顶,用塑料布把漏雨的地方盖起来。雨越下越大,我的衣服都湿透了,冻得直打哆嗦,可看到孩子们的书本没事,我心里就踏实了。

村里的人都很支持我,有时候会给我送点蔬菜、粮食,有的家长还会主动来学校帮忙,修修桌子,补补墙壁。王大叔经常说:“妮儿,你是个好老师,孩子们跟着你,我们放心。”

可我也有过迷茫和退缩的时候。有一次,我高中时的同桌给我写信,说她在地区师范读书,学校的条件很好,毕业后就能分配到城里的中学当老师,让我也去试试,看看能不能重新入学。我看着信,心里很不是滋味。想想自己在村里的艰苦生活,再想想城里的繁华,我真的动摇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跑到爸妈的坟前,哭了很久。我说:“爸,妈,我好想离开这里,去城里读书,去追求自己的梦想,可我又舍不得这些孩子,他们还那么小,不能没有老师。”

风一吹,坟前的柳树沙沙作响,像是爸妈在回应我。我想起了爸妈对我的期望,想起了孩子们渴望知识的眼神,想起了村里人的信任和支持,心里渐渐坚定起来。我不能走,我走了,这些孩子就又没人教了,他们的未来可能就会不一样。

我给同桌回了信,说我在村里当老师很开心,虽然条件苦了点,但看到孩子们的进步,我觉得很满足。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动摇过,一门心思扑在教学上。

日子一天天过去,孩子们在我的教导下,越来越懂事,学*成绩也越来越好。狗蛋后来考上了县里的重点中学,再后来又考上了大学,成了村里第一个大学生。小花也很争气,考上了师范学校,毕业后回到了柳树湾,和我一起当老师。

1980 年,村里筹集资金,重新修建了学校,盖了三间宽敞明亮的砖瓦房,还添置了新的桌椅和教具。学校的名字也改成了 “晓燕小学”,村长说,这是为了感谢我为村里的教育事业做出的贡献。

我在柳树湾小学一干就是几十年,送走了一批又一批学生。有的学生考上了大学,留在了城里工作;有的学生回到了村里,当了村干部,带领村民致富;还有的学生像小花一样,当了老师,继续教书育人。

每当看到我的学生们有出息,我心里就特别自豪。我常常想,如果当初我去了城里读书,可能会有不一样的人生,但我并不后悔留在村里。在这里,我实现了自己的价值,也完成了爸妈的遗愿。

现在我已经快七十岁了,退休在家,可还是经常去学校看看。看着孩子们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读书写字,看着年轻的老师在讲台上讲课,我心里就暖暖的。有时候,已经白发苍苍的狗蛋和小花会来看我,给我带些吃的,陪我聊聊天,说:“林老师,要是没有你,就没有我们的今天。”

我笑着说:“你们能有今天,都是你们自己努力的结果。”

其实我心里清楚,教书育人是一件多么有意义的事。它不仅能改变一个孩子的命运,还能改变一个村庄的未来。我很庆幸,当年我选择留在柳树湾,选择了当一名乡村老师。虽然这一辈子没有大富大贵,没有惊天动地的成就,但我过得很充实,很幸福。

有时候,我会坐在家门口的老槐树下,看着远处的田野和村庄,想起 1976 年那个夏天,想起爸妈临终前的眼神,想起那些调皮捣蛋却又天真可爱的孩子。我觉得,人生就像一条路,有时候会遇到坎坷和挫折,但只要你坚持自己的选择,不忘初心,就一定能走到想去的地方。

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当了一辈子乡村老师,把自己的青春和热血,都献给了柳树湾的孩子们。我相信,只要还有孩子需要我,我就会一直坚守下去,就像村口的老柳树一样,默默守护着这片土地,守护着孩子们的未来。

现在的柳树湾,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破旧的小村子了。村里修了柏油路,盖了新楼房,通了网络,孩子们可以通过电脑看到外面的世界。但唯一不变的,是村里对教育的重视,是孩子们对知识的渴望。我知道,我的使命还没有完成,我会继续关注着柳树湾的教育事业,看着更多的孩子走出大山,实现自己的梦想。

这就是我的故事,一个普通乡村老师的故事。没有惊天动地的情节,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只有平平淡淡的坚守和付出。但我觉得,这样的人生,同样精彩,同样有意义。因为我知道,我播下的是希望的种子,收获的是孩子们美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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