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逃娃娃亲我入伍,提干后回家,未婚妻竟成了我的顶头上司!
火车进站时,发出冗长而疲惫的叹息。
我提着简单的行李箱,站在车厢连接处,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八年了。
江城,我回来了。
身上挺括的制服熨帖着皮肤,肩上的杠和星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有种不容忽视的分量。
这身皮,是我用八年青春换来的。
也是我当年逃离这里的“船票”。
走出出站口,一股熟悉的、混杂着潮湿水汽和食物香料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我差点咳嗽。
我叫林焰,火焰的焰。
我爸说,生我的时候希望我这辈子活得红火旺盛。
结果我前半生,全用来跟他置气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老妈的电话。
“儿子,下车没?我跟你爸在东出口等你,你别乱跑啊!”
电话那头,老妈的声音还是那么高亢,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我揉了揉耳朵。
“妈,我不是三岁小孩了,我都二十六了。”
“二十六怎么了?二十六在我眼里也是儿子!”她在那头理直气壮。
我无奈地笑笑。
“行,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朝着那片熟悉又陌生的人潮走去。
东出口,老远就看见两个身影。
我爸,林建国,腰板挺得笔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接什么首长。
我妈,王秀兰,正踮着脚尖四处张望,一脸焦急。
看到我的瞬间,她眼睛一亮,使劲挥手。
“小焰!这儿!这儿!”
那嗓门,半个广场的人都听见了。
我加快脚步,一种近乡情怯的酸涩感涌上鼻头。
“爸,妈。”
我站定在他们面前,喉咙有点发紧。
王秀Live-TV 直接上手,捏捏我的胳膊,又拍拍我的背。
“瘦了,在部队肯定吃了不少苦。”
我爸则只是上下打量我,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欣慰。
“回来就好。”
他言简意赅,伸手想接过我的箱子。
“爸,我来。”我侧身让过。
一个箱子而已,我还能拿不动?
林建国的手在半空停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然地收了回去,背在了身后。
“嗯,走吧,回家。”
车是单位配的,一辆半旧的桑塔纳,擦得锃亮。
我爸开车,我妈坐副驾,我一个人在后排。
王秀Live-TV 像个机关枪,从上车开始嘴就没停过。
“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啊?”
“工作的事,你爸都给你安排好了。”
“你那娃娃亲……”
听到最后一句,我头皮一炸。
来了,终究还是来了。
“妈,八百年前的事了,还提它干嘛?”我打断她。
“什么叫八百年前?婚书还在我这锁着呢!”王秀兰立刻反驳。
我头疼地靠在座椅上。
“那都是封建糟粕,现在不兴这个了。”
“什么糟粕?你跟人家青青,那是指腹为婚,是缘分!”
青青。
苏青青。
这个名字像一颗生了锈的图钉,在我脑子里搁了十几年,平时想不起来,一碰就扎得人生疼。
我甚至都快记不清她长什么样了。
印象里,就是个跟在我屁股后面,扎着羊角辫,流着鼻涕的小丫头。
胆子小,爱哭。
我那时候嫌她烦,天天想着怎么躲开她。
为了躲她,也为了躲我爸那个“让你当兵去磨磨性子”的决定,我十六岁那年,一气之下,自己跑去征兵处报了名。
没想到,这一走就是八年。
“我跟她不熟。”我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不熟?你们俩小时候天天在一块玩,穿一条裤子都嫌肥!”
我简直想把耳朵堵上。
“妈,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我现在有自己的人生规划。”
“你的人生规划里就没结婚这一项?”
“我现在是事业上升期。”我搬出标准借口。
“事业?事业能有老婆热炕头重要?”王秀兰女士的理论朴实又强悍。
我爸在前面听着,终于忍不住咳了一声。
“行了,孩子刚回来,说这些干什么。先回家,吃饭。”
他一发话,我妈总算暂时熄了火。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的嗡嗡声。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高楼多了,店铺新了,但那种属于江城的市井气息,一点没变。
心里却堵得慌。
本以为提了干,转业回来,总算能摆脱家里的控制,活出个样来。
没想到,头号难题还是那个娃娃亲。
的。
家还是那个老小区,红砖墙,六层楼。
楼道里堆着邻居家的杂物,飘着各家晚饭的香气。
一进门,王秀Live-TV 就把我按在沙发上。
“你先歇着,饭马上就好!今天都是你爱吃的!”
我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又看看客厅里一尘不染的陈设,心里那点烦躁,被一种暖意悄悄融化了。
林建国给我泡了杯茶,坐在我对面。
“工作的事,我托老战友给你安排在了区里的‘经济发展与改革局’,正科级待遇。”
我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经发局?”
“嗯,正适合你,稳定,也有前景。”
我没说话。
在部队,我是特战队的,摸爬滚打,玩的是心跳和热血。
去机关单位,坐办公室,我能行吗?
林建国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
“你别以为坐办公室就轻松,里面的门道多着呢。你那个犟脾气,得改改。”
“我没脾气。”我下意识反驳。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跟在部队时我的老队长一模一样。
“你有没有,自己心里清楚。”
我闭了嘴。
好吧,我承认,我脾气是有点冲。
“去了单位,少说多做,尊重领导,团结同事。”他开始念叨。
“知道了。”
“特别是你的顶头上司,我听说了,是个女同志,很年轻,能力非常强,是从市里下派来锻炼的。”
“女领导?”我有点意外。
“对,好像叫……苏什么……”林建国皱着眉想。
“叫苏青!”王秀兰端着一盘红烧肉从厨房出来,插了一嘴。
“对对对,苏青。”
苏青?
这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算了,不想了。
“反正你给我放机灵点,别得罪了领导!”我爸最后警告道。
“我尽量。”我敷衍道。
一顿饭,吃得我心事重重。
工作,娃娃亲,女上司……
这回家的第一天,信息量有点大。
第二天一早,我爸就把我从床上薅了起来。
“赶紧的,第一天上班,别迟到!”
我顶着个鸡窝头,睡眼惺忪地被他塞进车里。
新的单位大楼很气派,门口的石碑上刻着“江城区经济发展与改革局”。
金光闪闪。
我爸把我送到门口,又是一通嘱咐,中心思想就一个:夹着尾巴做人。
我点点头,心里却不以为然。
在部队,我们信奉的是实力。
只要你有本事,在哪都一样。
走进大楼,找到人事科报到。
一个戴眼镜的大姐接待了我,流程走得很快。
“林焰是吧?转业干部,欢迎欢迎。”
她把我领到一间办公室门口。
“这就是你们产业发展科,你的位子在那。”
办公室不小,靠窗的位置,光线很好。
已经有几个同事到了,都朝我投来好奇的目光。
我扯出一个自认为友善的笑容。
“大家好,我叫林焰,新来的。”
“欢迎啊,小林。”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的男人主动打了招呼。
“这是咱们科长老张。”人事大姐介绍道。
“张科长好。”我连忙点头。
“别客气,快坐。”
人事大姐完成任务,转身走了。
老张招呼我过去,给我介绍了科里的其他几个人。
气氛还算融洽。
我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看来,坐办公室也没那么可怕。
“对了,咱们局长今天刚从市里开会回来,你来得巧,一会儿开个晨会,正好认识一下。”老张说道。
“我们的局长……是姓苏吗?”我试探着问。
“是啊,苏青局长,你认识?”老张有点惊讶。
“不认识,听我爸提过。”
“哦哦,苏局长可是咱们局的‘定海神神针’,年轻有为啊!”老张一脸敬佩。
我点点头,心里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女上司,多了几分好奇。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能让我爸和这位老科长都赞不绝口?
九点整,晨会。
会议室里,各个科室的人都到齐了,坐得满满当当。
我坐在角落,像个误入片场的新人。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干练白衬衫、黑色西裤的身影走了进来。
脚步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
我也下意识地抬头。
然后,我就愣住了。
那是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瓜子脸,皮肤很白,鼻梁高挺,嘴唇的弧度很漂亮。
一头利落的短发,衬得她整个人英气十足。
她的眼神很亮,像淬了冰的星子,扫视全场时,带着一股天生的压迫感。
是她?
怎么可能是她!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架战斗机低空掠过。
那个小时候跟在我屁股后面,动不动就哭鼻子,被我戏称为“鼻涕虫”的苏青青?
她……她就是我爸说的那个能力超强的女上司,苏青局长?
世界是不是他妈的疯了?
她也看到了我。
当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明显地停顿了零点一秒。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惊讶,快得像错觉。
随即,她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普通的陌生人。
她走到主位坐下,将手里的文件放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开会。”
她的声音清冷、干脆,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那一刻,我终于确定。
这不是梦。
我为之逃了八年的那个“娃娃亲”未婚妻,真的,成了我的顶头上-司。
我感觉自己的军旅生涯,可能都没有今天这么刺激。
晨会的内容,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的脑子就像一锅沸腾的粥,乱七八糟。
苏青青……苏青……
她什么时候改名叫苏青了?
她怎么会当上这个局长?
她还记不记得我?
看她刚才那反应,肯定是记得的。
那她为什么装作不认识?
一个个问题在我脑子里盘旋,得不到答案。
我只觉得,未来一片黑暗。
“……最后,欢迎一下我们局新来的同志,林焰。”
一个声音把我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是副局长。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一下,又集中到了我身上。
我僵硬地站起来,敬了个军礼。
“大家好,我叫林焰,以后请多指教。”
我说得磕磕巴巴。
苏青的目光再次落到我身上,这次,没有闪躲。
她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官方的审视。
“林焰同志,欢迎你。希望你能尽快适应新的工作岗位,发挥你的专长。”
她的语气,公事公办到了极点。
“是,苏局长。”
我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四个字。
“坐吧。”
我坐下,感觉后背都湿了。
这哪里是欢迎新同事,这简直是新兵下连,班长训话。
不,比那还可怕。
好不容易熬到散会,我第一个冲出会议室,像后面有狼在追。
回到座位上,老张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林,感觉怎么样?咱们苏局长,气场很强吧?”
我干笑一声。
“何止是强,简直是强得离谱。”
“哈哈,*惯就好。苏局长是对事不对人,工作上要求严格,但私下里人还是不错的。”
私下里?
我脑海里浮现出她小时候哭鼻子的样子。
实在无法把那个形象和刚才会议室里那个气场两米八的女人联系到一起。
“对了,苏局长让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什么?”我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现在?”
“对,现在。”
我看着老张,希望他是在开玩笑。
但他一脸真诚。
完蛋了。
这是要秋后算账了?
我磨磨蹭蹭地站起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局长办公室在走廊尽头。
门是虚掩着的。
我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还是那道清冷的声音。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的办公室很大,很整洁,带着一种和她本人一样的冷淡风格。
她正坐在办公桌后,低头看着文件。
阳光从她身后的百叶窗透进来,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让她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苏局长,您找我?”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专业。
她没有抬头,只是用笔在文件上划着什么。
“坐。”
我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这是在部队养成的*惯。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她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她不说话,我也不敢开口。
这种沉默的压迫感,比真刀真枪的对练还让人难受。
我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砰、砰、砰。”
一下比一下重。
终于,她放下了笔,抬起了头。
她的眼睛像两口深井,我看不出里面有任何情绪。
“林焰。”
她叫了我的全名。
“在。”我下意识地答道,像个等待指令的士兵。
她嘴角似乎弯了一下,但快得让我以为是错觉。
“在部队待了八年?”
“是。”
“什么兵种?”
“特战。”
“哦?”她眉毛微微一挑,“那应该很能吃苦。”
“还行。”
“来经发局,屈才了。”
她说得平平淡淡,我却听出了一丝讽刺。
“不屈才,服从组织安排。”我硬着生生地回。
她又不说话了,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
她的目光很有穿透力,仿佛能看穿我所有的伪装。
我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苏……局长,”我清了清嗓子,“您找我来,是有什么工作要安排吗?”
我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
她往后一靠,双臂环在胸前。
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更有压迫感了。
“工作的事,张科长会安排。”
“那您……”
“我只是想跟你聊聊。”
聊聊?
我心里警铃大作。
聊什么?聊我们那个名存实亡的娃娃亲吗?
“林焰,”她忽然开口,“你好像很怕我?”
我心里一咯噔。
“没有。”我立刻否认。
“是吗?”她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一些,“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我们的距离拉近,我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阵淡淡的清香,不是香水味,像是某种植物的味道。
很提神。
也让我更紧张了。
我强迫自己对上她的视线。
“我没有不敢看您。”
“好,”她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那我们来谈谈另一件事。”
来了。
正题终于来了。
我咽了口唾沫,做好了迎接狂风暴雨的准备。
“关于我们的……关系。”
她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希望,在单位,我们只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
“没问题!”我立刻回答,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正是我想要的!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私人关系。”我迫不及待地补充。
她看着我急于撇清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很好。”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关于‘娃娃亲’这件事,我希望你能跟你父母说清楚,尽快解除。”
“我早就想解除了!”我脱口而出,“是我妈她……”
“那是你的问题。”她毫不客气地打断我,“我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到我的工作和生活。”
她的语气很强势,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我被噎了一下。
“好,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处理。”
“不是尽快,是必须。”她纠正道。
“……是,必须。”
我感觉自己像个犯了错被训话的小学生。
“还有,”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以后在单位,叫我苏局长,或者苏局。不要带上那个‘您’字,听着别扭。”
“是,苏局。”
“你可以出去了。”
她下了逐客令。
我如蒙大赦,站起来,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她的办公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靠在墙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手心全是汗。
太可怕了。
这个女人,比我们特战队最严厉的教官还要可怕。
回到科室,所有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我。
“小林,苏局找你……没事吧?”老张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就是……谈了谈心。”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
大家似乎都松了口气的样子。
我坐回自己的位置,脑子里还回荡着苏青刚才的话。
解除婚约。
这是我们唯一的共识。
也是我眼下最迫切的任务。
晚上回家,我决定跟我妈摊牌。
“妈,我有事跟你说。”
我坐在她对面,表情严肃。
王秀兰女士正在看她的狗血电视剧,头也没回。
“说。”
“关于那个娃娃亲,我跟……苏青,我们都觉得不合适。”
“不合适?”她终于把视线从电视上移开,“哪不合适了?郎才女貌,门当户对,多合适啊!”
“我们没有感情基础。”
“感情可以培养嘛!”
“妈!”我提高了音量,“现在是新社会了,不搞包办婚姻那一套!我跟她都同意,要解除这个婚约!”
我把苏青搬了出来,希望能增加点说服力。
没想到,王秀兰女士眼睛一瞪。
“她同意?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懂什么!这件事,我只认当年的婚书!”
“那玩意儿不具备法律效应!”
“我不管什么法律不法律,我只认老祖宗的规矩!”
得。
跟我妈讲道理,纯属对牛弹琴。
我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我爸。
林建国同志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假装自己是空气。
“爸!”
他慢悠悠地放下报纸。
“这件事,是你妈跟苏家阿姨当年定下的,我不好插手。”
好家伙,直接甩锅。
我气得差点心肌梗塞。
“你们这是强人所难!”
“什么叫强人所难?我们是为了你好!”王秀兰又开始她的理论,“青青那孩子,现在多出息啊,年纪轻轻就是局长了!你娶了她,少奋斗二十年!”
“我不需要!我能靠自己!”
“靠你自己?靠你自己能在二十六岁当上正科?”
一句话,把我噎得死死的。
我承认,我的工作,是我爸托关系安排的。
但这是两码事。
“总之,这个婚约,我必须解除!”我撂下狠话。
“你敢!”王秀兰女士一拍桌子,“你要是敢跟青青提这事,我就……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又来这套。
我感觉无比疲惫。
跟他们,根本说不通。
看来,这件事,只能靠我自己。
第二天上班,我整个人都无精打采。
一想到苏青那张冷冰冰的脸,和家里那两个顽固不化的老同志,我就头大。
一上午,我都尽量避着苏青。
她没来我们科室,我也没去她办公室。
相安无事。
下午,老张突然递给我一沓文件。
“小林,城南那个‘新智造产业园’的项目,你跟一下。”
“我?”我有点意外。
这项目我听说了,是局里今年的重点工程,投资巨大,各方关注。
我一个新人,能行吗?
“苏局亲自点的你。”老张补充了一句。
我心里“咯噔”一下。
苏青?
她想干嘛?
公报私仇?给我穿小鞋?
“别紧张,”老张看我脸色不对,安慰道,“苏局是看你在部队待过,有股子拼劲,想锻炼锻炼你。”
锻炼我?
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这个项目,之前是苏局自己一直盯着的,要求特别高。你接手了,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我知道了,张科长。”
我接过那厚厚一沓资料,感觉像接了个烫手的山芋。
翻开资料,里面密密麻麻的图表和数据,看得我眼花缭乱。
什么土地规划,什么招商引资,什么环保评估……
这些东西,我在部队可从来没接触过。
这哪里是锻炼,这分明是刁难。
我咬着牙,开始啃这些天书一样的文件。
不懂就查,查不到就问。
科里的同事人都还不错,有问必答。
但核心问题,他们也说不清。
“这事儿,还得问苏局。她对这个项目最熟。”
问她?
我宁可去负重跑个十公里。
但没办法,工作就是工作。
我硬着头皮,整理了一堆问题,敲响了苏青办公室的门。
“进。”
还是那个调调。
我推门进去,她正对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苏局,关于‘新智造产业园’的项目,我有些问题想请教一下。”
我站得笔直,像个汇报工作的下属。
她“嗯”了一声,没抬头。
“说。”
我清了清嗓子,开始一条条地问。
“关于A地块的动迁补偿标准,文件里写的是参照市里的2号文件,但我查了,2号文件已经废止了……”
“用最新的7号文件。”她打断我,头也没抬。
“还有,B地块的环保评估报告,第三方公司给出的结论是‘基本符合’,这个‘基本’,尺度怎么把握?”
“让他们重新出报告,必须是‘完全符合’。”
“C地块的招商引资,目前接触了三家企业,但他们的要求都超出了我们的优惠政策范围……”
“那就去接触第四家,第五家。降低标准,后续全是麻烦。”
她回答得极快,没有丝毫犹豫。
我问一个,她答一个,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我一边记,一边心里暗暗佩服。
这个项目,她确实吃得很透。
所有问题问完,我合上笔记本。
“谢谢苏局,我明白了。”
“还有事?”她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没……没了。”
“那就出去工作。”
我点点头,转身准备走。
“等一下。”她又叫住我。
我心里一紧,又怎么了?
“明天,跟我去一趟项目现场。”
“现场?”
“对,有问题?”
“没问题。”
“明天早上八点,楼下等我。”
“是。”
我走出办公室,感觉像刚打完一场仗。
跟她待在一起,太耗费心神了。
第二天早上,我七点五十就到了楼下。
八点整,一辆黑色的奥迪A6准时停在我面前。
车窗降下,是苏青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上车。”
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里有股和她身上一样的清香。
她开车很稳,也很专注。
一路无话。
到了项目现场,一片巨大的工地。
尘土飞扬,机器轰鸣。
苏青戴上安全帽,直接就往里走。
我赶紧跟上。
她走得很快,一边走,一边看,时不时停下来,对着图纸指指点点。
“这里,挡土墙的厚度不够,让他们返工。”
“那边的排污管道,接口处理得太粗糙,有安全隐患。”
“还有……”
她就像个巡视领地的女王,眼神犀利,任何瑕疵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工地的负责人跟在她身后,满头大汗,不停地点头称是。
我在旁边看着,心里对她的认知,又刷新了一层。
这个女人,不仅脑子好使,还是个实干派。
一圈走下来,已经快中午了。
回到车上,我递给她一瓶水。
“苏局,喝水。”
她接过去,拧开,喝了一口。
“看明白了?”她问。
“嗯,看明白了。”
“做项目,不能只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必须到现场来。细节决定成败。”
“是,受教了。”我是真心实意的。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似乎柔和了一点。
“中午,一起吃个饭吧。”她突然说。
“啊?”我有点反应不过来。
“怎么,不方便?”
“不不不,方便。”
她发动车子,开到附近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餐馆。
两个人,点了三个菜。
吃饭的时候,依然很安静。
我埋头扒饭,不敢说话。
“我妈,给你打电话了?”她突然问。
我差点被饭噎到。
“没……没有啊。”
“哦,”她点点头,“那可能打给我妈了。”
我心里一紧。
“她们……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催婚呗。”
我沉默了。
“林焰,”她放下筷子,看着我,“解除婚约的事,你到底跟你爸妈说了没有?”
“说了,他们不同意。”我有点沮丧。
“那是你没说到位。”
“我该说的都说了,我妈都拿断绝关系来威胁我了。”
“断绝关系?”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你信?”
“……我妈那脾气,说得出做得到。”
“那是你不够坚决。”她的语气又变得严厉起来,“如果你真的想解除,总有办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问题都推给长辈。”
我被她说得有点脸红。
“我……”
“这件事,我不想再拖了。”她不给我辩解的机会,“这个周末,我会跟我爸妈摊牌。也请你,拿出点男人的担当,解决好你那边的问题。”
“我……”
“我吃好了,你慢用。”
她站起来,直接去前台结了账。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男人的担当?
我在特战队里,流血流汗,执行最危险的任务,从来没人说过我没担当。
但在她面前,我怎么就显得这么……窝囊?
下午回到局里,我一直心神不宁。
苏青的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她说的对,这件事,我不能再拖了。
周五下班,我没回家,直接去了我爷爷家。
我爷爷是退休的老干部,在家里,他说一不二,连我爸都怕他。
这件事,只能请他出山了。
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添油加醋地跟爷爷说了一遍。
重点强调了这是“包办婚姻”,是“封建糟粕”,违背了我们年轻人的“自由意志”。
爷爷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抽着烟,烟雾缭绕,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那个女娃娃,就是苏振华的孙女?”他问。
苏振华,是我爷爷的老战友,也是苏青的爷爷。
“是。”
“现在是经发局的局长?”
“是。”
“能力很强?”
“……是。”
爷爷掐灭了烟。
“这么好的孙媳妇,你为什么要退?”
我:“……”
得,白说了。
“爷爷!这不是好不好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我们没有感情!”
“感情可以培养。”
又来了。
他们老一辈的脑回路,是不是都一样?
“总之,这事我不同意。”我态度强硬。
“你不同意?”爷爷眼睛一瞪,“你爸妈同意,我同意,苏家也同意。四比一,你觉得你说了算?”
我彻底没脾气了。
这叫什么事啊!
从爷爷家出来,我感觉天都灰了。
看来,和平解决,是没希望了。
周末,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哪也没去。
我在想,要不,我再申请回部队算了?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周一上班,我抱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心情走进办公室。
让我意外的是,苏青一整天都没出现。
听老张说,她请假了。
请假了?
她不是说这个周末要跟家里摊牌吗?
结果怎么样了?
我心里像有只猫在挠,好奇得要死,又不敢打电话问。
第二天,苏青还是没来。
第三天,依旧如此。
局里开始有了一些风言风语。
“听说了吗?苏局好像跟家里闹翻了。”
“为了什么事啊?”
“好像……是为了她的个人问题。”
“不会吧?苏局这么优秀,还有个人问题?”
我听着这些议论,心里越来越不安。
这件事,不会跟我有关系吧?
她那么强势的一个人,如果真的跟家里闹翻,肯定闹得很僵。
我拿出手机,找到那个八百年没联系过的号码。
备注还是十几年前存的:鼻涕虫。
我盯着那个名字,犹豫了很久。
最后,还是发了条短信过去。
“你没事吧?”
发完我就后悔了。
这么问,是不是太暧昧了?
会不会让她觉得我别有用心?
我焦躁地等待着。
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
手机一直没有动静。
她没回。
也是,她凭什么回我。
在她眼里,我估计就是个麻烦。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我正在整理“新智造产业园”的资料,桌上的电话响了。
是内线。
“林焰,来我办公室一趟。”
是苏青的声音。
但听起来,有些沙哑,有些疲惫。
她回来了?
我放下手里的活,赶紧过去。
敲门,进去。
她坐在办公桌后,脸色有些苍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
看起来,这几天过得并不好。
“苏局。”我叫了她一声。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坐。”
我坐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爸妈那边,已经解决了。”她先开了口。
“解决了?”我心里一喜,“他们同意了?”
“不同意。”
“啊?”
“我从家里搬出来了。”她平静地说。
我愣住了。
从家里搬出来了?
就为了……解除这个婚约?
“你……”
“我做任何决定,都不喜欢拖泥带水。”她看着我,“现在,压力在你这边了。”
我看着她苍白的脸,和那双依然倔强的眼睛,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有点……心疼?
我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心疼她?
我疯了吗?
“你不用这样……”我喃喃道。
“我哪样了?”她反问,“我只是在解决我自己的问题。不像某些人,遇到问题只会逃避。”
她的语气里,又带上了刺。
我知道,她在说我。
我握了握拳头。
“我知道了。”
我站起来,“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说完,我转身就走。
回到家,我第一次,没有跟我妈吵。
我坐在她和林建国面前,非常平静。
“妈,爸,我今天,是来正式通知你们的。”
“我要和苏青,解除婚约。”
“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苏青已经因为这件事,跟家里闹翻,搬出去了。”
“如果你们还想逼我,可以,我现在就去打报告,调回部队。这辈子都不回来了。”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王秀兰女士愣住了。
林建国也皱起了眉头。
他们大概没见过我这么严肃的样子。
“你……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我妈有点慌。
“我没说胡话。”我看着她的眼睛,“我已经二十六岁了,我有权决定我自己的婚姻。你们如果真的为我好,就请尊重我。”
“还有,苏青,她现在是我的领导。你们再这么闹下去,我工作还要不要了?你们的儿子,以后就在单位里被人指指点点吗?”
这两句话,似乎戳中了他们的要害。
林建国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
“行了,秀兰,别逼孩子了。”
“可是,老林……”
“儿孙自有儿孙福。”林建国叹了口气,“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我妈看着我爸,又看看我,眼圈红了。
“我……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我的心也软了下来,“妈,谢谢你。但是,感情的事,真的勉强不来。”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三口,第一次,就这个问题,达成了和解。
第二天,我给我妈写了一份“解除婚约声明”,让她和苏青的妈妈联系,把这件事,正式地,彻底地,画上句号。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浑身都轻松了。
走进办公室,我看到苏青已经在了。
她的气色比昨天好了一些。
我走到她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
我走进去,把一份文件递给她。
她疑惑地接过去。
那是我手写的“解除婚约声明”的复印件。
她看了一眼,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你……”
“我家这边,已经解决了。”我平静地说,“以后,不会再有任何人,拿这件事来打扰你。”
她捏着那张纸,指节有些发白。
“谢谢。”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地说了两个字。
“不客气。”我说,“本来就是我家的错。”
我们之间,又陷入了沉默。
但这一次,气氛不再那么紧绷。
“那个……产业园的项目,我……”
“做得不错。”她打断我,“继续跟进。”
“是。”
我转身,准备离开。
“林焰。”她又叫住我。
“嗯?”
“你……真的想回部队?”
我愣了一下。
她怎么知道?
“我听张科长说的。”她好像看穿了我的疑问,“他说你最近状态不好,在打听调回去的事。”
老张这个大嘴巴!
“我……”
“别动不动就逃跑。”她说,“军人,要有迎难而上的精神。”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
“是,苏局教训的是。”
她也似乎笑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出去工作吧。”
“是。”
从她办公室出来,我感觉天都蓝了几分。
没有了“娃娃亲”这个枷锁,我和她,终于可以作为纯粹的同事,纯粹的上下级,相处了。
这很好。
然而,我高兴得太早了。
没有了“娃娃亲”这层尴尬的关系,苏青使唤起我来,更加变本加厉,理直气壮。
“林焰,这份报告,下午下班前给我。”
“林焰,去跟进一下XX公司的合作意向。”
“林焰,周末加个班,把下周会议的材料准备好。”
我成了她名副其实的“御用壮丁”。
我们产业发展科,瞬间变成了“林焰和他的四个闲人同事”。
老张他们每天的工作,就是喝茶,看报,以及用同情的眼神看着我。
“小林啊,能者多劳,能者多劳。”老张拍着我的肩膀,语重心长。
我能说什么?
官大一级压死人。
我只能埋头苦干。
那段时间,我几乎是以单位为家。
“新智造产业园”的项目,在我手里,一点点地从图纸,变成了现实。
我也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变成了半个专家。
虽然累,但不得不承认,我学到了很多。
而我和苏青的关系,也在这种高强度的工作中,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我们不再像以前那样针锋相对。
我们会为了一个数据,争论得面红耳赤。
也会因为一个阶段性的胜利,相视一笑。
我发现,她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她会在我加班到深夜时,默默地给我叫一份外卖。
她会在我被合作方刁难时,不动声色地替我解围。
她也会在我取得一点小小的成绩时,说一句“还不错”。
对她而言,这已经是天大的表扬了。
而我,也渐渐*惯了她的存在。
*惯了她清冷的声音,*惯了她雷厉风行的作风,甚至*惯了她那股淡淡的植物清香。
有一天,我们俩为了一个规划方案,在办公室吵了起来。
“不行!这个方案太保守了!完全没有体现出‘新智造’的‘新’字!”我拍着桌子。
“林焰!你这是在冒险!这么大的项目,稳定是第一位的!”她也毫不示弱。
“稳定?稳定就是平庸!我们要做的是标杆!是示范!”
“标杆不是靠你喊口号喊出来的!是要靠一步一个脚印做出来的!”
我们俩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后,我气得摔门而出。
老张他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敢跟苏局长拍桌子的,全局上下,我是第一个。
我一个人跑到楼顶天台,吹着冷风。
心里又气又委屈。
这个女人,怎么就那么固执!
过了一会儿,天台的门被推开。
是苏青。
她也走了过来,站在我旁边。
我们俩都没说话,就那么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
“还在生气?”她先开了口。
“没有。”我嘴硬。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我。
是一包烟,还有打火机。
我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抽烟?”
“上次在项目现场,看到你口袋里有。”
我接过烟,抽出一根,点上。
深深地吸了一口。
“我的方案,真的不行?”我问。
她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不行,是太理想化了。”
“很多现实的因素,你没有考虑进去。比如,资金链的压力,政策的风险,还有……人事的复杂性。”
她的话,很中肯。
我不得不承认,我是有些急于求成了。
“你的想法是好的,”她继续说,“有魄力,有远见。这一点,比他们那些老油条强多了。”
她嘴里的“老油条”,我知道,指的是局里其他几个科长。
“那……”
“这样吧,”她说,“我们取个中间方案。在保证项目主体稳定的前提下,拿出一小块区域,作为你的‘试验田’,让你去搞你的‘新’东西。”
“真的?”我眼睛一亮。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我看着她,在夜色中,她的侧脸轮廓显得格外柔和。
“苏青,”我第一次,没有叫她“苏局”。
“谢谢你。”
她转过头,看着我。
“不用谢。我是为了项目。”
她嘴上这么说,但我看到,她的嘴角,微微向上扬了扬。
那一刻,我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试验田”的方案,很快就敲定了。
我像打了鸡血一样,全身心地投入进去。
苏青给了我最大的自主权。
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那段时间,我们几乎是形影不离。
一起泡在工地,一起跟设计师开会,一起去外地考察。
我们聊工作,聊理想,偶尔,也会聊一些……过去的事。
“你小时候,为什么那么讨厌我?”一次,在从外地回来的高铁上,她突然问。
我愣了一下。
“有吗?”我假装失忆。
“别装了。”她白了我一眼,“你那时候,天天叫我‘鼻涕虫’,还联合其他男生孤立我。”
“……”
黑历史被翻出来,我有点尴尬。
“那不是……小孩子不懂事嘛。”
“是吗?”她看着我,似笑非笑,“我怎么觉得,你现在也挺幼稚的。”
“我哪幼稚了?”
“上次拍桌子,还不幼稚?”
“那是工作!”
“好吧,工作。”
她转过头,看着窗外。
“其实,我小时候,挺羡慕你的。”她轻声说。
“羡慕我?”这回轮到我惊讶了,“我有什么好羡慕的?”
“你敢想敢做,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像我,从小到大,都被安排好了。”
“学什么,考哪个学校,甚至……嫁给谁。”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沉默了。
是啊,她才是那个一直被“安排”的人。
那个“娃娃亲”,对她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枷锁。
“所以,你那么努力,就是为了……摆脱安排?”我问。
“算是吧。”她说,“我想证明,我不是谁的附属品,我就是我,苏青。”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其实活得很辛苦。
她用一身的盔甲,来保护自己那颗骄傲又不肯服输的心。
“你做到了。”我由衷地说,“你现在,很厉害。”
她转回头,看着我,眼睛里有种我看不懂的光。
“是吗?”
“是。”
我们对视着,车厢里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有些暧昧。
我心跳得有点快。
我发现,我好像……有点喜欢上这个女人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喜欢苏青?
那个从小就跟我八字不合的“鼻涕虫”?
那个现在天天压榨我的“女魔头”?
我一定是疯了。
回到江城,我开始刻意地躲着她。
我需要冷静一下。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试验田”的项目里。
苏青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疏远。
她没有多问,只是在工作上,对我的要求,更加严格了。
“林焰,这个数据不对,重做。”
“林焰,这份报告太粗糙,拿回去改。”
我又回到了被她“压榨”的苦日子。
但我知道,这次,不一样了。
我的心,乱了。
“试验田”项目,进展得很顺利。
我的方案,得到了市里领导的高度评价。
在庆功会上,我喝了很多酒。
苏青也喝了。
她酒量似乎不好,几杯下肚,脸颊就泛起了红晕。
那双清冷的眼睛,也变得水汪汪的。
看起来,没有那么有攻击性了。
甚至,有几分……可爱。
宴会结束,我主动提出送她回家。
她没有拒绝。
她搬出来后,自己租了个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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