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没想到，那个口口声声说要护我和小宝一辈子周全的男人，会把主意打到孩子的口粮上！
我叫林晚，小宝刚满四个月，是个白白胖胖的小丫头。我身体底子不算好，孕期就贫血，生完小宝后下奶慢，前两个月全靠混合喂养，后来找了通乳师，又天天炖各种汤，才算勉强实现纯母乳。
小宝的胃容量小，一次吃不了多少，但她消化快，两三个小时就得喂一次。我白天带娃累得直不起腰，夜里还得定时起来吸奶。冰箱冷冻层的抽屉，我专门腾出来放母乳袋，每一袋都标了日期，是我熬了无数个通宵攒下的底气。
老公张强以前不是这样的。没生孩子前，他在汽配城开了个小铺子，虽说赚得不算多，但每天回家都会给我带杯热奶茶，周末还会主动包揽家务。小宝出生后，他说铺子生意不好做，干脆关了门，说在家帮我带娃。
起初他确实上心，小宝拉了尿了他都抢着收拾，我还跟闺蜜李娟念叨，说自己没嫁错人。
变化是从一个月前开始的。
那天我抱着小宝在客厅晒太阳，张强窝在沙发另一头刷手机，手指点得飞快，嘴角还挂着笑。我凑过去想看看他在看啥，他猛地把手机扣在腿上，眼神有点慌。
“看啥呢这么入迷？” 我随口问了句，怀里的小宝正啃着我的手指，口水沾了我一手。
“没啥，就是刷短视频呢。” 他摸了摸鼻子，起身去了阳台，手机攥得紧紧的，连烟都忘了拿。
我没多想，只当他是刷到了搞笑段子。
过了几天，我发现冰箱冷冻层的母乳袋少了两袋。我记得清清楚楚，前天晚上还数过，一共是二十二袋，那天早上再看，只剩二十袋了。
我以为是自己记错了，又仔仔细细数了一遍，确实少了两袋。小宝那两天没吐奶，也没浪费，不可能平白少了。
“张强，你有没有动过冰箱里的母乳？” 我抱着小宝走到他面前，他正对着手机屏幕点头哈腰，不知道在跟谁说话。
他听见我的声音，手忙脚乱地把手机音量调小，抬头看我：“没啊，我碰那玩意儿干啥？又不能喝。”
“可我记得少了两袋，” 我皱着眉，“是不是你妈昨天来的时候拿走了？她之前说邻居家也有个小娃，母乳不够。”
“应该是吧，” 他含糊地应了句，又低下头去看手机，“妈没跟你说？回头我问问她。”
我信了他的话。婆婆人老实，平时总念叨我带娃辛苦，就算要拿也肯定会跟我打招呼，估计是走得急忘了。
可没过三天，母乳袋又少了三袋。
这次我没再问张强，趁他去卫生间的功夫，翻了他的手机。密码还是我的生日，没换。
微信里没什么异常，朋友圈还是以前的内容。我点开他常刷的那个短视频 APP，首页推送的全是穿着暴露的女主播，他的关注列表里，有个叫 “小甜甜” 的主播，粉丝数不算多，但他给她的每条视频都点了赞，还在评论区留言 “姐姐好漂亮”。
我又点开他的打赏记录，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近一个月，他给这个 “小甜甜” 打赏了快五千块钱。有十块二十的小礼物，还有两次五百的 “跑车”，最近一次打赏是昨天晚上，刷了一个一千块的 “火箭”。
五千块，是我们这个月仅剩的积蓄。我坐月子时娘家给的两万块，本来是留着给小宝买奶粉和尿不湿的，就剩这么点了。
他从卫生间出来，看见我攥着他的手机，脸瞬间白了。
“你翻我手机干啥？” 他伸手要抢，我往后退了一步，怀里的小宝被动静吓了一跳，哇地哭了出来。
“这五千块是哪来的？” 我压着嗓子问，声音都在抖，“咱们的积蓄就剩这么点了，你全打赏给一个陌生女人了？”
“我…… 我就是一时糊涂，” 他搓着手，眼神躲闪，“那主播不容易，她家里困难，我就……”
“她困难？我们就不困难了？” 我气得胸口发闷，把手机砸在沙发上，“小宝的尿不湿快用完了，下个月的房租还没着落，你拿给娃买口粮的钱去打赏？你是不是疯了？”
小宝哭得更凶了，小脸涨得通红，我赶紧抱着她哄，眼泪也跟着往下掉。
“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打赏了，” 他过来拉我的胳膊，我甩开他的手，“你别生气，钱我会想办法赚回来的。”
“你拿什么赚？” 我冷笑一声，“你天天窝在家里刷手机，连门都不出，拿什么赚？”
那天我们吵了一架，小宝哭了半宿，最后我抱着她在次卧睡的，张强在客厅沙发坐了一夜。
第二天他跟我保证，说以后再也不碰那个 APP 了，还把手机里的短视频软件全卸了。我看着他红肿的眼睛，又看了看怀里熟睡的小宝，心软了。日子还得过，总不能真的闹到离婚的地步。
可我没想到，这只是他谎话的开始。
一周后的早上，我准备给小宝解冻母乳，打开冰箱冷冻层，又愣住了。上次少了三袋之后，我特意又攒了五袋，凑够了二十二袋，那天一数，只剩十五袋了。
七天，少了七袋。
小宝这七天都是亲喂，根本没动过冷冻的母乳。婆婆这几天也没来过，不可能是她拿的。
我盯着张强，他正蹲在地上给小宝洗玩具，哼着不成调的歌，看起来若无其事。
“张强，你过来。”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害怕。
他站起身，擦了擦手上的水，笑着走过来：“咋了？小宝醒了？”
“你自己看。” 我拉开冰箱门，指着冷冻层的母乳袋，“你告诉我，这些母乳去哪了？”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开始飘忽，手不自觉地往裤兜里揣。
“我…… 我也不知道啊，是不是冰箱坏了，化了？” 他伸手去摸冰箱内壁，“你看这层有点霜，说不定是……”
“冰箱昨天刚除过霜，” 我打断他的话，一字一顿地问，“我再问你最后一次，母乳到底去哪了？”
他咬着嘴唇，半天没吭声。小宝在婴儿车里醒了，咿咿呀呀地哼唧着，伸手要我抱。
我没理小宝，就那么盯着他，直到他的肩膀垮了下来。
“我…… 我卖了。” 他的声音像蚊子哼，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说什么？”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往前凑了凑，“你再给我说一遍。”
“我把母乳卖了，” 他抬起头，眼睛里满是哀求，“晚晚，我也是没办法，我之前打赏欠了人家钱，人家催着要，我实在没辙了……”
“欠了钱？” 我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了一下，“你不是说再也不打赏了吗？你还欠了钱？欠了多少？”
“三千，就三千，” 他抓着我的手，我使劲甩开，“那主播说有粉丝收母乳，给的价格高，一袋能卖五十，我想着…… 想着先把钱还上，等我赚到钱了，再给小宝买最好的奶粉……”
“五十？” 我气笑了，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那是我熬了多少个通宵，喝了多少难喝的汤，忍着涨奶的疼才攒下的，是小宝的口粮！你就五十块钱一袋给卖了？”
婴儿车里的小宝好像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哭得撕心裂肺。
我冲到他面前，抬手想打他，可看着他那张憔悴的脸，手又落不下去。我蹲在地上，抱着头放声大哭，小宝的哭声和我的哭声混在一起，整个屋子都透着绝望。
张强也蹲下来，抱着我的胳膊，一个劲地说对不起。我甩开他，爬起来去抱小宝，小宝的小脸哭得通红，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服，我心疼得直发抖。
“你把母乳卖给谁了？” 我哽咽着问，“那些人是干嘛的？你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万一小宝以后没奶吃了怎么办？”
“我…… 我也不知道对方是谁，就是主播牵线的，” 他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她说对方也是宝妈，自己没奶，想给孩子买母乳，我想着…… 想着也是给娃吃，就……”
“你有没有脑子？” 我吼道，“网上的人你也信？万一那些母乳被拿去做别的用途怎么办？那是我女儿的口粮！”
我掏出手机，想给闺蜜李娟打电话，手却抖得连屏幕都按不准。李娟是护士，比我懂这些，我想问问她，母乳被卖了会不会有什么风险。
电话刚拨出去，张强就扑过来抢我的手机：“你别打，我求你了，这事要是传出去，我还怎么做人？”
“你还知道要脸？” 我死死攥着手机，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你干出这种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脸？”
李娟接了电话，听见我哭，连忙问我咋了。我断断续续地把事情说了，李娟在电话那头骂了句脏话，说马上过来找我。
挂了电话，张强瘫坐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嘴里念叨着 “我不是人”“我对不起你们娘俩”。
我没理他，抱着小宝坐在沙发上，一遍遍地给小宝擦眼泪。小宝哭累了，靠在我怀里抽噎，小手还紧紧攥着我的衣角。
冰箱里剩下的十五袋母乳，我全拿了出来，摆在餐桌上，每一袋都印着我挤奶的日期，最早的那一袋，是小宝刚满月时我攒下的。看着这些袋子，我就想起那些熬夜的夜晚，想起涨奶时钻心的疼，想起通乳师按得我眼泪直流的样子。
心口像被堵了块大石头，喘不过气。
半个多小时后，李娟来了，一进门就看见桌上的母乳袋，又看了看瘫在地上的张强，上去就踹了他一脚。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李娟的嗓门又高又尖，“晚晚为了娃遭了多少罪，你倒好，把娃的口粮拿去换钱打赏？你良心被狗吃了？”
张强没还手，也没吭声，就那么低着头，任由李娟骂。
“你先别骂了，” 我拉住李娟，声音沙哑，“你帮我看看，这些母乳还能不能给小宝吃？还有，他卖出去的那些，会不会有啥问题？”
李娟蹲下来，拿起一袋母乳看了看，又摸了摸袋子的封口：“封口没破，应该还能吃，但是以后得小心点，别再让他碰了。至于卖出去的那些，只要对方真是给娃吃的，倒没啥大事，就怕……”
她没往下说，但我知道她想说啥。网上新闻里，有人收母乳做别的用途，想想都觉得恶心。
“张强，你现在给我把那些买母乳的人联系方式找出来，” 李娟指着张强，“把钱退回去，把母乳要回来，要是要不回来，你就去报警！”
“我…… 我没有对方联系方式，” 张强抬起头，眼眶通红，“是主播帮我对接的，钱也是主播转给我的，我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那你联系那个主播！” 李娟吼道。
张强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小号微信，里面只有一个联系人，就是那个叫 “小甜甜” 的主播。他发了条消息过去，问能不能把母乳要回来，钱可以退。
等了十几分钟，对方才回消息，就一句话：“钱货两清，概不退还。”
再发消息，就显示红色的感叹号了，被拉黑了。
李娟气得又想踹他，被我拉住了。我知道，就算骂死他，母乳也找不回来了。
那天李娟陪了我一下午，帮我把剩下的母乳分装到新的储奶袋里，又帮我把冰箱彻底清理了一遍，还在冰箱门上装了个小锁，钥匙塞到了我兜里。
临走前，李娟拉着我的手说：“晚晚，你可得想清楚，这种男人，还能不能过下去。”
我看着怀里熟睡的小宝，没说话。
晚上，小宝醒了好几次，每次醒都哭，我抱着她在房间里来回走，张强想过来搭把手，我没让他碰。
他在客厅坐了一夜，天亮的时候，他走到我面前，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
“这里面还有八千块，是我当初开店剩下的，一直没告诉你，” 他把卡递给我，“密码是小宝的生日，你拿着给小宝买奶粉尿不湿，房租我也会想办法交，我明天就出去找工作，再也不碰那些东西了。”
我没接卡，也没看他。
“晚晚，我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好好弥补你和小宝，我以后就是去工地搬砖，也不会再干这种混账事了。”
小宝在我怀里动了动，小嘴咂了咂，又睡着了。我看着她的小脸，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我想起我们刚谈恋爱的时候，他骑着电动车带我去看夜景，冷风刮在脸上，他把我的手揣进他的兜里，说以后要给我买大房子，买小车，让我不用受一点委屈。
我想起小宝刚出生时，他守在产房外，看见我被推出来，哭得比我还厉害，说以后要好好照顾我们娘俩。
这些画面和他卖母乳的样子重叠在一起，我觉得一阵恶心。
“你走吧，” 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晚晚，你别这样，” 他慌了，抓着我的胳膊，“我知道我错了，我改，我真的改，你不能……”
“我已经不信你了，” 我打断他，“从你第一次骗我开始，从你把小宝的口粮拿去换钱开始，我就再也不信你了。”
他的手垂了下去，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那小宝……” 他看着我怀里的孩子，声音发颤。
“小宝是我的女儿，我会自己带大她，” 我别过脸，不想再看他，“你以后不用来了，也别再联系我。”
他站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拿起沙发上的外套，一步三回头地走了。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抱着小宝放声大哭。
接下来的日子，我过得很难。积蓄所剩无几，我只能一边带娃，一边找兼职。李娟帮我介绍了个在家做的手工活，一天能赚个几十块，勉强够糊口。
我不敢再存母乳到冰箱，每次挤出来的奶，要么当场给小宝喝，要么就倒掉。我怕再出什么意外，怕对不起小宝。
有天晚上，我抱着小宝在灯下做手工，小宝已经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是张强，他在电话那头哭，说自己找了个工地搬砖的活，每天累得直不起腰，说他知道错了，想回来看小宝一眼。
我直接挂了电话，拉黑了号码。
日子一天天过，小宝慢慢长大，会翻身了，会坐了，会咿咿呀呀地喊妈妈了。我找了个离家近的便利店夜班工作，晚上让李娟帮我照看小宝，白天我睡觉带娃，虽然累，但心里踏实。
那天我下班回家，李娟告诉我，张强来过，在楼下站了一晚上，没敢上来，只留下了一箱奶粉和一袋尿不湿。
我看着那箱奶粉，心里五味杂陈，最后还是让李娟把东西拿下去还给他了。
小宝一岁生日那天，我给她买了个小蛋糕，她抓着奶油往嘴里塞，弄得满脸都是，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我看着她的笑脸，所有的苦和累都烟消云散。
我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声说：“小宝，妈妈会永远保护你，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她似懂非懂地蹭了蹭我的脸，嘴里还嚼着奶油。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我们身上，暖暖的。我知道，往后的路还很长，但只要有小宝在，我就有勇气走下去。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小宝熟睡的脸上时，我知道所有的苦难都已是过去，未来只会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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