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9号这天，安徽师范大学办了个揭牌活动，同时挂上了四块新牌子，分别是智能信息与先进制造学院、智能材料与未来能源学院、人工智能学院，以及科技商学院，这跟学校以前的做法不太一样，过去他们建学院或者设系科，总离不开教育和文史这类传统方向，现在却直接瞄准了新能源汽车、AI芯片和智能材料这些新兴领域，我查了查学校的介绍，上面说要和奇瑞控股这样的本地企业紧密合作，学生在毕业前，企业就能参与到课程设计里来，听起来挺实际，但仔细一想有点让人感慨，不是学校突然想搞高科技，而是师范这条路眼看就走不下去了。
最近几年，师范生毕业后当老师的机会越来越少，今年两会期间，华东师大党委**梅兵提到，六所部属师范高校已经取消本科阶段的“定向培养教师”，改为本研贯通培养，本科毕业生基本不直接去中小学教书，“优师计划”虽然还在，但名额很少，主要面向偏远县乡，更现实的问题是，教师编制控制很严，很多地方连临聘岗位都转为合同制，考编的人数没减少，岗位却逐年缩减，教育部有个模型预测到2035年，小学教师将多出150万人，初中多出37万，加起来超过180万过剩，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根据数据推算出来的结果。
不同学校的转型方式差别很大，北师大和华东师大这些老牌学校底子厚实，它们把教育学和人工智能、集成电路放在一起做，科研成果转化效率反而提高，华东师大早在2002年就取消了师范和非师范的招生区别，制度上已经脱开挂钩，华中师大选择中间路线，成立了人工智能教育学部，嘴上说着教师教育领先，实际上是把技术塞进教学里，例如用大模型帮助老师做个性化备课系统，最值得关注的是安徽师大这类地方院校，它们并不想模仿部属高校的做法，连抄作业都不愿意——安庆师大转向新能源汽车方向，安徽师大盯住奇瑞公司合作，科技商学院名义上是学院，其实更像是校企联合的人才定制车间。
转型不是换个牌子这么简单，老一批教汉语言和历史的老师现在课时减少，有的被迫转去上通识课，甚至有人提前退休，一位退休教授跟我聊过，他带了三十年的教育学原理课，现在新来的年轻教师主要研究算法教育评估，他连术语都听不明白，还有人提出疑问，师范院校如果全都改成工科基地，那“师范”这两个字留着有什么用，是招牌还是负担，地方政府的态度也不一致，有些市里还指望本地师范学院每年稳定输送几百名老师下乡，一看学校转向工科，马上就皱眉头。
有意思的是，师范院校的专业护城河正在被综合性大学悄悄挖穿，浙大和复旦这几年陆续设立教育技术研究院，招收的博士全是计算机背景，他们做的课题包括教育大模型训练和课堂行为识别，这些学校不靠师范名头，而是凭借技术能力来发展，安徽师大这次挂牌，表面看是自救，深层其实是整个行业在重新找位置，以前人们常说师范强则教育强，现在可能得改成技术强才能继续教人。
我路过安师大新校区的时候，看到工地还在做收尾工作，围挡上印着“服务1188产业体系”几个大字，旁边一群学生拿着手机拍揭牌照片，有人问以后还叫师范吗，没人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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