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没进过历史课堂了。 河南中部某县中学的历史教师林老师（化名）坐在办公室，望着空荡荡的课表，语气中透着无奈。自2025年11月高一选科分班后，她所带的历史班被大幅压缩——全校近2000名高一新生中，选择历史方向的不足170人，仅能组建3个班。而教研组原有的20位历史教师，近一半面临“无生可教”的尴尬。
图片来自于南方周末
随着新高考“3+1+2”模式在全国23个省份落地，选科天平正加速向物理一侧倾斜。据多省教育考试院公开数据，历史类考生占比呈逐年下滑态势。以湖南为例，历史方向考生比例从2020年新高考启动前的41.34%跌至2025年的30.81%；福建则从35.5%降至23.88%。部分省份物理与历史选科比例已逼近7:3，个别地区甚至达到8:2。
“3+1+2”模式中，“1”为首选科目，学生须在物理与历史中二选一。这一设计初衷是打破传统文理二分壁垒，赋予学生更多自主权。然而在实际操作中，选择却日益趋同。多位高中一线教师反映，物理类在高考志愿填报中覆盖了更多理工农医专业，就业面更宽，加之家长与社会对“理科好出路”的普遍认知，使得大量学生主动或被动地涌向物理方向。
历史学科由此成为不少学生眼中“避开的赛场”。有受访学生坦言：“选历史意味着可报专业少一大截，除非特别热爱，否则不敢选。”
这一趋势正在反向传导至师资端。历史教师过剩并非个别现象。在河南、山东、安徽等多地，部分高中已出现历史教师转岗现象——有人转做行政，有人跨学科兼任，也有人选择离开讲台。一位不愿具名的县级高中校长透露：“我们学校历史组原有12人，现在只有5个班的历史课，剩下的老师要么等排课，要么考虑分流。”
改革的本意是扩大选择，却在现实运转中催生出新的结构性矛盾。当“避重就轻”成为理性选择，历史这一承载人文素养的基础学科，正在高中课堂遭遇前所未有的边缘化。而站在讲台上的历史教师们，也在等待一个答案：如果学生不再选择历史，历史老师又该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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