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妈妈笑着说他和那个女孩出国要注意安全,
我脱口而出澳洲是不是不安全,
全桌安静后我又补了句你俩挺般配的,
当晚我就被他堵在房间里质问——
谁准你说这种话的?
【1】
去周闻笙家蹭饭的第三个周末,他妈沈月华又提起了那个名字。
我刚夹起一块红烧排骨,就听见沈阿姨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闻笙啊,下个月你和嘉嘉去墨尔本交换,可得互相照应着点。”
她顿了顿,眼尾瞥了我一下。
“尤其是安全方面,别闹出什么意外来。”
我筷子上的排骨抖了抖。
脑子没跟上嘴的速度,我听见自己茫然地问:“澳洲现在治安这么差了吗?”
饭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周叔叔的汤勺停在半空,周闻笙抬眼看我,他妈妈沈月华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表情凝滞了两秒。
然后她扑哧笑出声,眼角那点没擦净的酱油渍跟着颤了颤。
“哎呀遥遥,阿姨说的不是那个安全——”
她拖长了调子,朝周闻笙努努嘴。
“我是说,俩年轻人单独在国外,可别闹出‘人命’来。”
我这才反应过来,脸颊猛地烧起来。
周闻笙放下筷子,声音很平。
“妈,我跟叶嘉不是那种关系。”
他说这话时眼睛看着我。
沈月华又冲我使眼色,这次更明显了,眉毛都快飞起来。
我咽下嘴里的米饭,扯出一个笑。
“其实叶嘉挺好的,成绩好家世好,跟你还挺配。”
我甚至故作轻松地加了句:“要不你俩试试?”
周闻笙的筷子“啪”一声搁在碗上。
他推开椅子站起来,拉起我的手腕就往他房间走。
“我们谈谈。”
他声音压得很低,我手腕被他攥得发疼。
沈月华在后面喊:“哎,饭还没吃完呢——”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
周闻笙把我抵在贴满篮球明星海报的墙上,手臂撑在我身体两侧。
房间里没开主灯,只有书桌上的台灯晕开一片暖黄。
他比我高一个头,阴影完全笼罩下来。
“柏遥。”
他连名带姓叫我,声音里压着火。
“谁准你说那种话的?”
我后背贴着冰凉墙面,梗着脖子看他。
“哪种话?我说的是事实啊。”
我甚至笑了笑,虽然感觉嘴角有点僵。
“去年清华表白墙那个帖子,你和叶嘉不是被信科院投票选成意难平CP第一名吗?”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
“一个叶教授最器重的门生,一个叶教授的宝贝女儿,多般配啊。”
周闻笙盯着我,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特别深。
他忽然低下头,吻住我的嘴唇。
不是温柔的吻,带着惩罚意味,牙齿磕在我下唇上,有点疼。
我呼吸一滞,手下意识抵在他胸前。
他气息滚烫,唇舌强势地侵入,把我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直到我喘不过气,他才稍微退开一点,额头抵着我的。
“般配?”
他声音哑得厉害。
“柏遥,我跟你认识十九年,你跟我说我跟别人般配?”
我睫毛颤了颤,垂下眼睛看他的衬衫纽扣。
“本来就是嘛。”
我小声说,声音没刚才那么理直气壮了。
“叶嘉爸爸是你导师,你俩专业一样,未来规划也像,她还能在学术上帮你——”
“我需要她帮?”
周闻笙打断我,手指捏住我下巴,强迫我抬头看他。
“我周闻笙需要靠女朋友的爹才能往上走?”
他气得发笑。
“柏遥,我在你心里就这么没出息?”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书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叶嘉”。
周闻笙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按了静音。
但那个名字在屏幕上跳动了很久。
“她找你。”
我说,移开视线。
“可能是说交换的事。”
周闻笙松开捏着我下巴的手,退后一步,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房间里的空气忽然冷了下来。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手机看了眼,又扔回去。
“下个月五号走,在那边待一学期。”
他背对着我说。
“学校安排的,我和她同一个项目,住同一栋公寓楼,但不同房间。”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解释这些。
“哦。”
我应了声,整理了下被弄皱的衣角。
“挺好的,互相有个照应。”
周闻笙转过身看我,眼神复杂。
“你就没什么别的要说的?”
我想了想。
“注意安全,记得带转换插头。”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笑了声,摇摇头。
“行,柏遥,你真行。”
他拉开房门。
“回去吧,不早了。”
我走出他房间时,沈月华还坐在客厅沙发上剥橘子。
她朝我招手。
“遥遥,来,陪阿姨聊聊天。”
周闻笙径直进了自己房间,门关得很响。
沈月华把一瓣橘子塞进我手里,压低声音。
“闻笙那孩子轴,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笑笑,说没事。
“叶嘉那姑娘确实不错。”
沈月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我说。
“家里都是知识分子,爸爸是清华教授,妈妈是医生,跟我们家也算门当户对。”
她拍拍我的手。
“当然,阿姨最喜欢还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贴心。”
这话听起来像安慰,又像某种宣告。
我咽下橘子,甜得发苦。
“阿姨,我得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
我站起来。
沈月华也跟着起身,从厨房拎出个保温盒。
“带点汤回去喝,你一个人住,总不好好吃饭。”
我接过保温盒,道了谢。
出门时,周闻笙的房门依然紧闭。
【2】
我叫柏遥,周闻笙的青梅竹马。
我们住同一个家属院,从幼儿园到高中都在同一所学校。
他妈妈沈月华和我妈林秀珍是同事,都在市图书馆工作。
我爸是中学历史老师,他爸周建国在国企做中层。
很普通的家庭,普通到在周闻笙考上清华、周叔叔升了副总之后,我妈开始有意无意减少去周家串门的频率。
“人家现在不一样了。”
我妈边择菜边说。
“闻笙那孩子将来肯定有大出息,咱们别老往上凑,让人家觉得咱们想攀高枝。”
我没接话。
其实周闻笙从来没变过。
他还是会半夜给我发消息,问我明天早上想吃哪家煎饼果子,他顺路带。
还是会在打球扭伤脚后第一个打电话给我,让我去校医室接他。
还是会在每个我加班晚归的夜晚,算准时间打电话来,说正好在附近,送我回家。
可有些东西确实变了。
比如沈阿姨开始频繁提起叶嘉这个名字。
比如周家换了大房子后,邀请我们去吃饭的次数从一周一次变成一个月一次。
比如我妈越来越常念叨:“闻笙那样的孩子,将来肯定得找门当户对的。”
我今年二十三,普通二本毕业,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策划,月薪六千。
周闻笙二十三,清华直博,导师是学界大牛,未来可期。
连我们共同的朋友都说:“柏遥,你和闻笙这么多年感情,真不容易。”
可他们说这话时的眼神,总带着点怜悯。
周一上班,我在茶水间碰到同事陈璐。
她端着咖啡杯凑过来。
“周六同学聚会你怎么没来?周闻笙来了,还带了个人。”
我冲咖啡的手顿了顿。
“带了谁?”
“叶嘉啊,就那个清华教授的闺女。”
陈璐压低声音。
“俩人一起到的,坐一起,给大家发喜糖似的发他们项目宣传册。”
我盖上咖啡机盖子。
“然后呢?”
“然后大家就起哄呗,问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陈璐观察我的表情。
“周闻笙没承认也没否认,就说是一起做项目的同学。”
她顿了顿。
“不过叶嘉那眼神,啧啧,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我端着咖啡回工位,手机震动了一下。
周闻笙发来消息:“晚上一起吃饭?老地方。”
我盯着屏幕看了会儿,回复:“加班,改天吧。”
他很快回过来:“加到几点?我去接你。”
“不用,同事顺路送我。”
这次他隔了十分钟才回复:“哪个同事?男的女的?”
我没再回。
下班时真的下起了雨。
我站在写字楼门口打车,软件显示前面排了五十六位。
黑色SUV缓缓停在我面前,车窗摇下,是周闻笙。
“上车。”
他言简意赅。
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车里空调开得很足,带着他惯用的薄荷味车载香氛的味道。
“不是说不来吗?”
我问,系上安全带。
“正好在附近见导师。”
他说,眼睛看着前方。
雨刷器有节奏地摆动,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雨点敲打车顶的声音。
“周六同学聚会,你怎么没去?”
他忽然问。
“加班。”
我说。
“陈璐说你去了,还带了叶嘉。”
周闻笙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些。
“项目需要宣传,导师让我们多参加这种活动。”
他侧头看我一眼。
“你就因为这个不高兴?”
我笑了。
“我有什么不高兴的?你们项目宣传,应该的。”
红灯亮起,车停在线内。
周闻笙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我。
“柏遥,我和叶嘉只是同学,最多算朋友。”
我点点头。
“我知道啊。”
“你不知道。”
他语气有点急。
“你要是知道,就不会是现在这种态度。”
“那我应该什么态度?”
我看向他。
“周闻笙,我们认识十九年,我太了解你了。”
我顿了顿。
“如果你真的对她一点意思都没有,根本不会允许她以那种暧昧的姿态出现在你身边。”
绿灯亮了。
后车按了声喇叭,周闻笙才重新启动车子。
接下来的路程,我们都没再说话。
车停在我租住的老小区门口,雨已经小了。
我解开安全带。
“谢谢,路上小心。”
手刚碰到门把,周闻笙叫住我。
“遥遥。”
他用了我小时候的昵称。
“下个月我就走了,一学期。”
我背对着他。
“嗯,一路顺风。”
“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我沉默了几秒,转身看他。
“周闻笙,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我尽量让声音平静。
“你将来会走得很远,见到很多人,经历很多事。”
我吸了口气。
“叶嘉很适合你,她能跟你在一个高度看风景。”
周闻笙盯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冷下去。
“所以你觉得,我会因为‘高度’选择一个人?”
“难道不会吗?”
我反问。
“现实就是这样,婚姻讲究门当户对,强强联合。”
我笑了笑,有点苦涩。
“你妈妈说得对,叶嘉和你家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周闻笙忽然推开车门下车,绕到我这边,拉开我这侧车门。
雨丝飘进来,打湿了他的肩膀。
他站在车门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柏遥,你听好了。”
他一字一顿。
“我周闻笙要喜欢谁,从来不看什么家世背景,不看什么门当户对。”
他弯腰,双手撑在车门框上,把我困在他和车座之间。
“十九年,我以为你至少懂我这一点。”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
“现在看来,你一点都不懂。”
说完,他直起身,后退一步。
“回去吧,早点休息。”
他转身上车,引擎声很快消失在雨夜里。
我站在小区门口,手里攥着没送出去的钥匙扣——那是我上周逛街时看到的,一只小小的袋鼠挂件,想着他能带去澳洲。
雨又下大了。
【3】
接下来两周,我没主动联系周闻笙。
他给我发过两次消息,一次问我要不要一起回他家吃饭,一次说买了新出的游戏卡带,问我要不要去玩。
我都以加班为由拒绝了。
沈月华倒是给我妈打了个电话,说闻笙要出国了,想请我们全家吃顿送行饭。
我妈握着电话,声音里透着为难。
“这多不好意思,你们家最近这么忙——”
沈月华在电话那头笑。
“再忙也得吃饭啊,遥遥也算我半个闺女,闻笙这一走半年,还指望遥遥常来家里陪陪我呢。”
话说到这份上,不好再推辞。
送行饭定在周五晚上,还是周家。
我到的时候,发现叶嘉也在。
她坐在客厅沙发上,正和周闻笙讨论什么文件,两人头凑得很近。
沈月华热情地招呼我。
“遥遥来了!快坐快坐,闻笙和嘉嘉在弄他们项目的材料,马上就好。”
叶嘉抬起头,朝我微微一笑。
“柏遥姐好。”
她长得确实好看,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戴着副金丝边眼镜,气质清冷又书卷气。
身上那件米白色针织衫,看起来价格不菲。
“你好。”
我点头回应,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周闻笙合上电脑,看向我。
“最近很忙?”
“还好。”
我说。
叶嘉站起身。
“阿姨,我去厨房帮叔叔。”
她轻车熟路地进了厨房,沈月华看着她的背影,满脸笑意。
“嘉嘉这孩子真是,又懂事又能干,听说厨艺也不错。”
她转头看我。
“遥遥最近工作怎么样?还顺利吗?”
“顺利。”
我简短地回答。
周闻笙坐到我旁边的沙发扶手上。
“你黑眼圈很重,又熬夜了?”
“赶项目。”
我说,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
他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眉头微蹙。
饭桌上,叶嘉坐在周闻笙旁边,我坐在他对面。
沈月华不停地给叶嘉夹菜。
“嘉嘉多吃点,这么瘦,去了澳洲要好好照顾自己。”
“谢谢阿姨。”
叶嘉声音轻柔。
“我会和闻笙互相照应的。”
周闻笙夹了块排骨,放到我碗里。
“你也多吃点。”
动作自然得像过去的每一次。
叶嘉筷子顿了顿,随即恢复微笑。
周建国开口:“闻笙啊,到了那边除了学*,也要多走走看看,拓宽眼界。”
“我知道,爸。”
“叶教授那边我都打点好了,你在墨尔本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联系他老朋友。”
“谢谢叔叔。”
叶嘉接过话。
“爸爸都安排好了,您放心。”
沈月华感慨:“有嘉嘉在,我们确实放心不少。”
她看向我爸妈。
“老柏,秀珍,你们说是吧?俩孩子一起,有个伴。”
我爸点头:“是是是,年轻人互相照应好。”
我妈低头吃饭,没说话。
饭后,叶嘉主动帮忙洗碗,沈月华拉着我在客厅说话。
“遥遥啊,阿姨知道你心里可能有点不舒服。”
她拍着我的手。
“但你要理解,闻笙和嘉嘉确实更合适,未来发展也能互相扶持。”
她顿了顿。
“你就像我亲闺女一样,将来找个踏实过日子的,阿姨帮你把关。”
我指尖发凉,脸上却带着笑。
“阿姨,您想多了,我和闻笙就是普通朋友。”
沈月华满意地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
厨房里传来周闻笙和叶嘉的对话声。
“这个放哪儿?”
“左边柜子,第二层。”
“你记得真清楚。”
“来过几次。”
很日常的对话,却透着一股熟稔。
我妈起身。
“时间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了。”
沈月华挽留:“再坐会儿嘛,还早呢。”
“不了不了,明天还要早起。”
我爸妈几乎是逃离般地告辞。
周闻笙送我们到楼下。
“叔叔阿姨慢走。”
他看向我。
“柏遥,我后天下午的飞机,你来送我吗?”
我还没回答,我妈就抢着说:“遥遥那天要上班,请假不方便,就不去了吧。”
周闻笙盯着我。
“我要听她说。”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看情况吧,如果项目不忙的话。”
他眼神暗了暗,点头。
“好。”
回去的车上,我妈叹了口气。
“遥遥,以后少去周家了。”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灯。
“我知道。”
“闻笙那孩子是好,但咱们高攀不起。”
我妈声音很轻。
“他妈妈今天那些话,是说给咱们听的。”
我没接话。
我爸打了把方向盘。
“也别这么说,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
“怎么处理?”
我妈声音提高了一点。
“你没看见叶嘉那姑娘?人家爸爸是清华教授,妈妈是医生,跟周家门当户对。”
她回头看我。
“遥遥,妈不是说你不好,但现实就是这样。”
我闭上眼。
“妈,别说了,我累了。”
那天晚上,我收到周闻笙的微信。
“我跟我妈谈过了,她以后不会再跟你说那些话。”
我盯着屏幕,没回复。
他又发来一条。
“柏遥,等我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我打字:“谈什么?”
“谈我们的事。”
我手指悬在屏幕上,很久很久。
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好。”
【4】
周闻笙走的那天,我还是去了机场。
请了半天假,没告诉他。
我到的时候,看见周家全家和叶嘉一家都到了。
叶教授戴着眼镜,气质儒雅,叶嘉妈妈穿着得体套装,一看就是高级知识分子家庭。
两家父母相谈甚欢,像提前亲家会面。
周闻笙站在人群中,时不时看手机。
我躲在柱子后面,没上前。
广播通知开始登机。
周闻笙最后看了一眼手机,表情失望,转身和叶嘉一起走向安检口。
叶嘉很自然地帮他拉行李箱,两人并肩走着,身高差很配。
沈月华在后面挥手:“到了打电话啊!”
叶嘉回头微笑:“阿姨放心。”
我靠在冰冷的柱子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安检口。
手机震动,是周闻笙的消息。
“你没来。”
我回复:“在加班,一路顺风。”
他很快回:“等我回来。”
我没再回。
回公司的地铁上,我收到闺蜜林薇的电话。
“听说你去机场了?”
“嗯。”
“见到了?”
“见到了。”
“然后呢?你就这么看着?”
“不然呢?”
我苦笑。
“冲上去说周闻笙你别走,我其实喜欢你?”
林薇沉默了几秒。
“遥遥,你俩这样互相折磨有意思吗?”
“没意思。”
我说。
“所以该结束了。”
挂断电话后,我打开微信,找到周闻笙的对话框。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拉黑。
只是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接下来的日子,我全身心投入工作。
接了几个大项目,经常加班到深夜。
我妈开始张罗着给我介绍对象。
“王阿姨家的侄子,公务员,工作稳定。”
“李叔叔单位新来的小伙子,本地人,有房有车。”
我都以工作忙为由推了。
周闻笙刚到澳洲时,每天给我发消息。
“这边天气很好。”
“公寓楼下有只袋鼠,发给你看。”
“今天去听了场讲座,讲师是你喜欢的那个作家。”
我很少回,偶尔回个“嗯”或“哦”。
他渐渐发得少了。
一个月后,高中同学群里有人发了张照片。
是周闻笙和叶嘉在墨尔本街头,两人手里拿着咖啡,正在说什么,叶嘉笑得很开心。
发照片的人配文:“偶遇清华学霸情侣,羡慕了。”
群里开始起哄。
“什么时候请喝喜酒啊?”
“郎才女貌,绝配。”
“@周闻笙 出来发红包!”
周闻笙没在群里回应。
他私聊我。
“那是项目组的集体活动,被单独截出来了。”
我回:“挺好看的。”
他打来语音通话,我按了拒绝。
“在开会。”
我打字。
他回:“柏遥,我们能不能别这样?”
“别哪样?”
“别这么疏远。”
我看着那句话,眼眶忽然有点热。
“周闻笙,我们都需要时间冷静。”
发送成功后,我关掉了手机。
那天下班,我在公司楼下看见了周建国。
“周叔叔?”
我惊讶。
他朝我笑了笑。
“遥遥,有空吗?叔叔想跟你聊几句。”
我们在附近的咖啡店坐下。
周建国点了两杯拿铁。
“闻笙他妈妈最近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他开门见山。
我搅动着咖啡。
“没事的叔叔,我理解。”
“你不理解。”
周建国摇头。
“月华是着急,看着闻笙身边的人都成家了,她也想抱孙子。”
他顿了顿。
“但她选人的标准太功利,总觉得家世背景最重要。”
我抬眼看他。
“沈阿姨的想法也没错,门当户对确实能少很多矛盾。”
“那是她以为。”
周建国笑了。
“我和你沈阿姨就是门当户对,两家都是普通工人家庭,可结婚这三十年,该吵的架一次没少。”
他看着我。
“感情这种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他推过来一个信封。
“闻笙让我给你的。”
我打开,里面是两张照片。
一张是我们六岁时的合影,在幼儿园滑梯前,他一脸不情愿地被我妈搂着。
另一张是高中毕业那天,他穿着校服,在我家楼下,耳朵上别着朵栀子花,说是我妈让他戴的。
照片背面有他刚劲的字迹。
“柏遥,十九年,不是谁都能替代的。”
我鼻子一酸。
“叔叔……”
“闻笙那孩子,从小就有主意。”
周建国说。
“他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站起来。
“叔叔今天来,不是替他说话,只是想告诉你,别因为别人的看法,错过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他拍拍我的肩。
“走了,记得常来家里吃饭,你沈阿姨念叨你呢。”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握紧了手里的照片。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见十四岁的周闻笙,为了我跟隔壁班的男生打架,眼角青了一块,还嘴硬说是打球撞的。
梦见十七岁的周闻笙,在高考前夜翻墙到我家楼下,说如果考不上同一所大学,就复读。
梦见二十岁的周闻笙,在我大学宿舍楼下站了一夜,因为我电话里说我们可能不适合当朋友。
醒来时,枕头湿了一片。
我拿起手机,给周闻笙发了条消息。
“袋鼠可爱吗?”
他秒回:“不可爱,踢人很疼。”
然后发来一张照片,他小腿上一大片淤青。
“真被踢了?”
我忍不住问。
“嗯,想靠近拍照,它给了我一脚。”
他发了个哭脸。
“叶嘉说我是笨蛋。”
我看着那句话,心里那点酸涩又泛上来。
“她陪你去医院的?”
“项目组一起去的,有个同学也被踢了。”
他解释得很详细。
我盯着屏幕,忽然问。
“周闻笙,你为什么从来不跟叶嘉说清楚?”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很久。
最后发来一句话。
“我说过很多次,但她总是以朋友的名义待在我身边。”
“而我不擅长伤害别人。”
【5】
三月初,公司接了个大项目,我连续加班两周。
最后一天熬到凌晨三点,走出写字楼时,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被路过的同事扶住。
“柏遥你没事吧?脸色好差。”
我摆摆手。
“没事,可能低血糖。”
回到家,量了体温,三十八度五。
强撑着吃了退烧药,昏昏沉沉睡过去。
第二天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我摸过手机,眼睛都睁不开。
“喂……”
“遥遥?你怎么了?声音不对。”
是周闻笙。
我清醒了些,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他那应该是上午十点。
“没事,有点感冒。”
我声音沙哑。
“你看医生了吗?吃药了吗?吃饭了吗?”
他一连串问题。
“吃了,还没吃。”
我老实回答。
电话那头传来他急促的声音。
“你等着,我让人过去。”
“不用——”
话没说完,他已经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
我裹着毯子去开门,门外站着林薇,手里拎着粥和药。
“你家竹马凌晨给我打电话,说联系不上你,让我来看看。”
她挤进来,摸我额头。
“这么烫!走,去医院。”
“我吃过药了……”
“那也得去!”
林薇不由分说把我拽起来。
在医院挂水时,我手机响了。
是周闻笙的视频通话。
我犹豫了下,接起来。
他那边背景是图书馆,戴着耳机,眉头紧皱。
“在医院?”
“嗯,挂水。”
我把镜头对准点滴瓶。
“严重吗?医生怎么说?”
“病毒性感冒,休息几天就好。”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柏遥,你一个人不行。”
“我可以——”
“你不可以。”
他打断我。
“我让我妈过去照顾你几天。”
“别!”
我立刻反对。
“真不用,林薇在呢,而且我妈明天就过来。”
他抿紧嘴唇。
“那你答应我,好好休息,按时吃饭。”
“知道了,周妈妈。”
我故意说。
他表情松动了些。
“等我回来,有东西给你。”
“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挂断视频后,林薇啧啧两声。
“你俩这样,说没感情谁信啊。”
我闭上眼睛。
“薇薇,我很累。”
身体累,心也累。
林薇握住我的手。
“累了就休息,但别做会后悔的决定。”
病好之后,我休了年假,回爸妈家住了几天。
我妈变着花样给我炖汤,绝口不提周家的事。
直到那天,沈月华拎着果篮上门。
“听说遥遥病了,我来看看。”
她拉着我的手。
“怎么瘦了这么多?工作别太拼,身体要紧。”
我笑笑。
“已经好了,谢谢阿姨。”
我妈倒了茶,两人坐在沙发上聊起来。
沈月华叹了口气。
“闻笙在那边也不容易,前几天视频,我看他也瘦了。”
“叶嘉呢?她不是一起吗?没照顾着点?”
我妈问。
“嘉嘉倒是细心,经常给闻笙送吃的。”
沈月华说着,看了我一眼。
“但闻笙那孩子轴,总跟人家保持距离,嘉嘉都跟我哭诉过几次了。”
我没说话,低头削苹果。
“要我说,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沈月华继续。
“门当户对,知根知底,多好啊。”
苹果皮断了。
我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沈月华。
“阿姨,吃苹果。”
她接过,欲言又止。
送走沈月华后,我妈坐到我旁边。
“遥遥,妈知道你喜欢闻笙。”
我猛地抬头。
“妈……”
“我是你妈,我能看不出来?”
她叹气。
“但沈月华的态度你也看到了,她认准了叶嘉。”
她握住我的手。
“妈不希望你将来受委屈。”
我靠在她肩上。
“我知道。”
但我更知道,我放不下周闻笙。
十九年,他早已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假期最后一天,我收到一个国际包裹。
寄件人是周闻笙。
打开,里面是个袋鼠玩偶,还有一封信。
“柏遥:
墨尔本的春天来了,校园里的花开得很漂亮。
我常去图书馆靠窗的位置,那里能看到整片草坪。
有时会想起高中时,你陪我刷题到深夜,然后我们翻墙出去吃烧烤。
你说你要考到北京,我说好,我等你。
后来你没来,我生气了很久。
现在想想,是我太自私,没考虑过你的压力。
叶嘉昨天正式向我表白了。
我拒绝了。
她很优秀,但不是我想要的人。
我想要的那个人,从小跟我抢零食,打架从没输过,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她总说自己普通,却不知道她在我眼里闪闪发光。
等我回来。
闻笙”
我把信折好,放进抽屉最深处。
袋鼠玩偶摆在床头,傻傻地咧着嘴笑。
那天晚上,我给周闻笙发了条消息。
“我等你回来。”
他秒回:“好。”
【6】
四月初,公司派我去北京出差一周。
落地那天,北京下着小雨。
合作方安排的酒店在清华附近。
晚饭后,我撑着伞在校园里散步。
走到一栋教学楼前,看见公告栏上贴着优秀学生展示。
周闻笙的照片在第一排,下面写着他的学术成就。
旁边是叶嘉的照片,两人紧挨着。
有学生路过,指着照片说:“看,咱们院的金童玉女,听说一起出国了。”
“真羡慕,强强联合。”
我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第二天,合作方安排晚宴,地点在清华附近的餐厅。
我去得早,在包厢外的露台上透气。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柏遥?”
我回头,看见了叶嘉。
她穿着米白色套装,长发披肩,比照片上更精致。
“好巧。”
她微笑。
“我来参加学术会议,听说你在这里出差?”
“嗯。”
我点头。
“一起喝杯咖啡?”
她提议。
我们在餐厅的咖啡区坐下。
叶嘉点了美式,我要了拿铁。
“闻笙常提起你。”
她开门见山。
“他说你们认识十九年了。”
“嗯。”
“很让人羡慕的感情。”
她搅拌着咖啡。
“但有时候,认识太久了,反而会模糊掉一些东西。”
我抬眼看她。
“比如?”
“比如爱情和亲情的界限。”
她放下勺子。
“柏遥姐,我说话直,你别介意。”
“你说。”
“我喜欢周闻笙,从大一开始。”
她语气平静。
“我知道他心里有人,但我不介意等。”
她顿了顿。
“因为我们才是同一类人,我们能理解彼此的世界。”
“你说的世界,是指学术圈吗?”
我问。
“不只是学术。”
她摇头。
“是思维方式,价值观,对未来的规划。”
她看着我。
“你们认识十九年,但真正在一起的时间有多少?高中毕业后,你们的生活轨迹就完全不同了。”
她说的是事实。
“闻笙将来会留校,或者去顶尖的研究所,他的圈子会越来越精英化。”
她声音很轻。
“你真的能融入吗?”
我握着咖啡杯,指尖发白。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也是两个家庭的事。”
叶嘉说。
“我爸爸能给他的资源,是你给不了的。”
她顿了顿。
“沈阿姨也更希望我们在一起,这点你应该清楚。”
我站起来。
“叶嘉,你喜欢他,是你的事。”
我看着她的眼睛。
“但感情不是交易,不是资源置换。”
我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听见她说。
“可他最后还是选择了你,不是吗?”
我脚步一顿。
“他拒绝我的时候说,十九年太珍贵,他舍不得弄丢。”
她声音里有一丝哽咽。
“我输给了时间。”
那天晚上,我给周闻笙发了条消息。
“今天见到叶嘉了。”
他很快打来电话。
“她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随便聊聊。”
“柏遥,别听她的。”
他语气很急。
“她说什么都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
我说。
“周闻笙,我想问你个问题。”
“你问。”
“如果我们在一起,你会后悔吗?”
“永远不会。”
他回答得毫不犹豫。
“那你妈妈那边……”
“我会处理。”
他说。
“给我点时间。”
挂断电话后,我看着窗外北京的夜景。
这座城市承载了周闻笙的梦想,而我只是个过客。
但我愿意为他,试着留下来。
【7】
五月,周闻笙提前结束交换项目,回国了。
没告诉任何人。
我加班到九点,走出公司大楼时,看见他靠在车旁,手里拎着袋东西。
路灯下,他瘦了些,轮廓更分明了。
我站在原地,不敢动。
怕这是梦。
他走过来,把袋子递给我。
“巷口那家煎饼果子,加了两个蛋,不要香菜。”
是我最喜欢的口味。
“你怎么……”
“想你了,就回来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
我接过煎饼果子,还是温的。
“项目不是六月底才结束吗?”
“提前完成了。”
他看着我。
“而且,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他拉开副驾驶车门。
“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一路开到江边。
我们下车,靠在栏杆上。
江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暖意。
周闻笙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
不是戒指盒,是绒布方盒。
他打开,里面是两把钥匙。
“我在北京买了套房,不大,两居室。”
他把钥匙放在我手心。
“离清华不远,离你喜欢的出版社也近。”
我愣住。
“你哪来的钱?”
“奖学金,项目奖金,还有我爸支持了一部分。”
他看着我。
“柏遥,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他顿了顿。
“担心我们差距越来越大,担心我妈妈的态度,担心未来会有很多矛盾。”
江面倒映着两岸灯火,波光粼粼。
“所以我想给你安全感。”
他握住我的手。
“房子写的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首付我出,房贷我们一起还。”
“这样,你就不会觉得是在依附我。”
我鼻子发酸。
“周闻笙,你没必要这样……”
“有必要。”
他打断我。
“十九年,我*惯了生活里有你。”
他声音很轻。
“*惯早上给你带煎饼果子,*惯打球受伤了给你打电话,*惯加班后送你回家。”
他抬起手,轻抚我的脸颊。
“这些*惯,我不想改。”
眼泪终于掉下来。
“可是你妈妈……”
“我会说服她。”
他说。
“可能需要时间,但我不会让步。”
他擦掉我的眼泪。
“柏遥,你从来都不是我的将就,你是我从六岁就开始认定的那个人。”
我扑进他怀里,哭得说不出话。
他紧紧抱着我,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江边,聊了很久。
聊小时候翻墙逃课被抓住,聊高中时互相打气刷题,聊大学时他每次坐两小时地铁来我学校,就为了陪我吃顿饭。
“其实大二那年,我准备跟你表白。”
他说。
“但听说你室友给你介绍了男朋友,我就退缩了。”
我想起那个学长,只约会过一次就没下文了。
“你为什么不问?”
“怕问了,连朋友都做不成。”
他苦笑。
“柏遥,我比你想象的更胆小。”
我靠在他肩上。
“现在呢?”
“现在不想再胆小了。”
他握住我的手。
“我们在一起吧,正式的那种。”
我点头。
“好。”
【8】
第二天,周闻笙带我回了周家。
沈月华开门时,看见我们牵着手,表情僵了一瞬。
但还是让我们进去了。
周建国也在,朝我点点头。
客厅里气氛有些凝滞。
周闻笙开口:“爸,妈,我和遥遥在一起了。”
沈月华放下茶杯。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叶嘉那边呢?”
“我早就跟她说清楚了。”
周闻笙声音平静。
“妈,我知道您喜欢叶嘉,觉得她更适合我。”
他看着沈月华。
“但适合不等于喜欢。”
沈月华叹了口气。
“我不是不喜欢遥遥,我是担心你们将来……”
“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周闻笙打断她。
“但我知道,没有她,我过得不好。”
他顿了顿。
“在墨尔本那三个月,我每天给她发消息,她很少回。”
“我睡不着,吃不下,满脑子都是她。”
他看向我,眼神温柔。
“妈,您总说要找门当户对的,可感情不是做生意。”
周建国开口:“月华,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决定吧。”
沈月华看着我们交握的手,许久,终于松口。
“既然决定了,就好好在一起。”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遥遥,阿姨之前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她握住我的手。
“阿姨也是为你们好,但可能方式不对。”
我摇头。
“阿姨,我理解。”
她眼眶红了。
“以后常来家里吃饭,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那天之后,一切慢慢步入正轨。
我辞了上海的工作,搬去北京。
在出版社找到新工作,和周闻笙的小区只隔一条街。
沈月华虽然偶尔还会念叨“叶嘉多可惜”,但对我越来越好,每周都叫我们回家吃饭。
年底,周闻笙博士毕业,留校做了讲师。
我升了编辑,负责的几本书都卖得不错。
春节,两家人一起吃饭。
沈月华和我妈在厨房忙活,周建国和我爸下棋。
我和周闻笙在阳台看烟花。
“时间过得真快。”
我说。
“嗯。”
他揽着我的肩。
“明年我们就认识二十年了。”
“有什么感想?”
他想了想。
“感想就是,还好没放弃。”
烟花在夜空中绽开,照亮他的侧脸。
我踮起脚,亲了亲他的唇角。
“周闻笙,谢谢你等我。”
他低头吻我。
“也谢谢你,终于走向我。”
后来,我们在北京办了场简单的婚礼。
叶嘉也来了,送了份礼物,是套精装书。
“祝福你们。”
她真诚地说。
婚后第二年,我怀孕了。
周闻笙高兴得像个孩子,每天研究孕妇食谱。
沈月华搬来北京照顾我,婆媳关系意外地融洽。
孩子出生那天,周闻笙在产房外等了一夜。
是个女儿,六斤八两。
他抱着女儿,手都在抖。
“像你。”
他说。
我累得睁不开眼,但还是笑了。
“名字想好了吗?”
“周慕遥。”
他轻声说。
“爱慕的慕,遥远的遥。”
女儿满月时,我们回老家办酒。
高中同学都来了,陈璐看着我们,感慨。
“真好,从校服到婚纱。”
周闻笙抱着女儿,我挽着他的手臂。
阳光洒下来,暖洋洋的。
晚上,哄睡女儿后,我们坐在阳台上喝茶。
周闻笙忽然说。
“其实叶嘉去年结婚了,嫁给了同系的师兄。”
“挺好的。”
我说。
“嗯。”
他握住我的手。
“柏遥,这辈子能遇见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我靠在他肩上。
“肉麻。”
他笑了。
“只对你肉麻。”
窗外,万家灯火。
屋内,岁月静好。
十九年青梅竹马,三年异地曲折,终于换来了余生的朝夕相伴。
原来最好的爱情,不是轰轰烈烈,而是细水长流。
是知道你所有的缺点,却依然选择爱你。
是经历所有考验后,依然握紧彼此的手。
周闻笙,我的竹马,我的爱人。
余生还请多指教。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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