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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复提出的社会达尔文主义,让中国人走进丛林,却也让道德成问题

2026 08 20 09:14:57


1859年,达尔文在《物种起源》中提出“物竞天择,适者生存”,1897年,严复在发表的《天演论》中提出“物竞天择,优胜劣汰”。两者看似相差无多,但无论是在社会还是在生物角度看,两者都不能一概而论。严复翻译《天演论》,对原文进行了大幅度的裁剪,而后提出了一种思想—即现在惯称的社会达尔文主义(下文简称社达)。此后,社达成为了清季民国人们口中的圭臬,这个理念帮我们走进了残酷的丛林,迎来了相当的富强,可也让许多中国人忘了一些东西。


首先得明白什么是社会达尔文主义,简单来说就是人类社会和自然界的动物一样,优胜劣汰,强大的生存下来,弱小的无情淘汰。这个要放在现在,在场面上当然是人人唾弃,毕竟“人人平等”,把人搞的跟动物一样,那“人”何必再称为“人”?我们身为人的优越感也不允许我们遵从动物的“丛林法则”。但是社达与动物界的丛林法则还是稍有不同,达尔文提出的进化论与严复提出的“进化论”也是有区别的,我们必须要搞清楚三者之间的差别。

达尔文的进化论针对于自然界所有的生物,大家都是慢慢随着环境的改变慢慢进化来的,但“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套法则却不适用于“高等生物”的人类,人类需要适应的环境和大自然的生物不同,我们不再是单纯的适应“自然环境”,我们更需要适应的是“人类社会”。而且达尔文提出的“进化论”更倾向于“适应”,说白了,大自然就是甲方,它是老爷说啥就是啥,它改变一点,作为乙方的生物就需要被动的去迎合它,随着它改变一点儿。

而严复提出的针对于人类的“进化论”,更多的强调的是“生存”,只有强大的一方才能生存,弱小的灭亡也是“常情”。在人类社会里,我们不是被动的去“适应”,而是主动的去变强。在人类社会这个“自然环境”里,人类掌握了主动。只有主动的去成为强者,才能获得生存的机会。“强者为尊”这就是严复提出的关于人类的“进化论”。

那么人类是否适用于这一套人类的“进化论”呢?自然是不适用的。毕竟人类是有“道德”的,我们的同情心让我们趋向于关怀弱者,“强大的”固然能活的更滋润,但“弱小的”也绝不至于被“淘汰”。但在严复提出“社达”的当时,可不像如今朗朗乾坤,太平盛世。

严复翻译《天演论》时,清政府正是强敌环伺,甲午战争战败,签订一系列不平等条约后被列强蚕食剥削的时候。尤其严复还是福州船政学堂第一批毕业生,后来到天津任北洋水师学堂教*,之后又升为北洋水师学堂总办。自己身处海军界,北洋舰队中又有许多他的同学,学生,朋友,自然对号称“无敌之师”的北洋水师自然寄予厚望,哪知道在随后1894年的甲午中日战争中,北洋水师就像一只纸老虎一样,一碰就碎。

这对严复的打击可不小,突然间许多同窗、学生、好友战死,倾注了大量心血的北洋舰队全军覆没,他“夜起大哭”,“心惊手颤,书不成字”,但又能如何呢?这场战争打醒了无数中国人,他们一脸惊诧,悲痛、愤怒、不解茫然。中国的出路在哪呢?严复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既然武备不能救国,那就来文的吧。于是他拿起了手中的笔,在天津直报上发表了《原强》、《救亡决论》等文章呼吁变法。

严复是维新变法的忠实拥簇,“拿来主义”他用的也是纯熟。1897年,43岁的他开始在《国闻报》上连载他翻译的《天演论》,并提出了“信雅达”的翻译标准。说来有趣,这“信雅达”的翻译标准不仅适用于外文翻译,也同样适用于文言文的翻译,相信大家在高中的时候也没少听语文老师唠叨。这同样也证明这条翻译的标准哪怕到了现在也依旧没有“过时”。然而严复本人翻译的《天演论》却并没有遵守自己定下的这条翻译标准。

《天演论》的原著,是赫胥黎所作《进化论与伦理学》。这本书其实更强调后面这个“伦理学”,原因是赫胥黎在看到英国奉行社会达尔文主义后,在国际社会上横行霸道、在国内更是不体恤老百姓,于是他在这本书中痛骂野蛮残暴的资本主义,同时呼唤道德、呼唤伦理,由此来创造一个和谐仁慈的社会。显然这和东方的儒家精神是相符的。

但严复却把赫胥黎的这一长段关于道德和伦理的论述删去,只留下了关于进化论的部分,而后提出了适用于人类的“进化论”,即“社达”。基于此,严复的翻译与原著出入就不少了,毕竟主题思想都给人家改了。但严复之所以“借题发挥”也不是没有道理。

毕竟在那个贫弱的时代中,中国人认识到了:和流氓、强盗一般的列强讲伦理道德是没有用的。中国必须要走进丛林,适应丛林法则!要前进,前进,不惜一切代价的前进!因为如果不前进,你连讲道德的资格都没有。

《天演论》的发布警醒了人们:再不努力就要亡国啦!严复也没把话说死,没说一定就会亡国,大家努力变强还是有救的。通过竞争,变成强者,就能避免灭亡。这话点醒了不少人,《天演论》也因此大受欢迎,一时间“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优胜劣汰”都成了热词,鲁迅对《天演论》爱不释手,胡适更是因此改名“适之”,取得就是适者生存的意思。之后《天演论》甚至成为了中学生教材一般的读物,其影响不可谓不大。

其实也不难理解,当时政府屡战屡败,又签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已经把天朝的脸都打肿了。此时严复提出“优胜劣汰”,大家一想,可不是么,就是因为落后,所以就一直在挨打,这教训给的还不够吗,年轻人的心和血总是热的,燃烧起来就形成了一股救国风潮。

“社达”惊醒了当时的国人,激发了他们“竞争”的热情,就像一颗不起眼的石头落入了一潭死水,漾起层层涟漪。死水也仿佛有了生机。对于当时的中国,“社达”有其可取的一面—警醒国人,激发了国人救国的斗志。

但是回顾百年历史,我们仍然发现:“社达”过于强调竞争,而忽略了合作。一味追求“强”,把西方文化奉为上等,看不起甚至丢弃了中国文化,尤其将追求“和谐”的精神抛弃、追求“同情”的精神抛弃,这属于得不偿失,道德的慢慢沉沦,多有社达思想的功劳。

而且长期把“洋人”当做应该学*的“强者”,造就了了不少“洋大人”,让不少人丢掉了民族的自尊,崇洋媚外。其次信奉“优胜劣汰”也无形中也把“权贵”的不合理地位合理化了,未尝不是在鞭策中下层人民更加卖力,而权贵阶层更加稳固。

而到如今,今非昔比,国人已不需要看别人眼色过日子。我既非道学家,不想要复什么“三纲五常”的所谓“国粹”,只是想要反思这让中国进步却又退步的思想。我们是时候丢掉一些“社达”的坏毛病了。

我们要什么呢?简单来说四个字:人文主义。

再缩小点、简单点说:人总得有同情之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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