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说得好,人不能“这山望着那山高”,心里头一旦长了草,就容易把脚下的根给忘了。这话搁在上海仪表厂厂长李文彪身上,那真叫一个入木三分。这位老兄,手里攥着一手好牌——七十年代末考上大学,毕业后顺顺当当当上了厂长,那时候家里头小汽车开着,小洋楼住着,旁人还在为一斤猪肉发愁,他已经过上了“人上人”的日子。按理说,这人该知足了,可偏偏他瞧不上自家的安稳日子,总觉得外头的月亮比咱这儿圆。八十年代末,改革开放刚把窗户推开一条缝,他借着工作便利,没少听外企同事吹嘘国外如何如何,心就跟那断了线的风筝似的,一门心思往外飘。

这世界上有种苦头,叫“自作自受”。李文彪一咬牙,把上海的房子都卖了,揣着全部家当,直奔南美的玻利维亚。他打的算盘精明着呢,想着先把这儿当个跳板,混个玻利维亚的国籍,再曲线救国,跳到日本或者美国去。当时他爹妈气得差点跟他断绝关系,他倒好,脖子一梗,觉着自己马上就是“世界公民”了,中国户口那玩意儿,说扔就扔。可现实呢?那叫一个冷。玻利维亚连西班牙语都说不利索,他一个外来的和尚,经都不会念,做生意?贸易公司开张没几天就黄了。从上海滩的体面厂长,变成了南美小城里语言不通、灰头土脸的“外来户”,这日子过得,那是从米缸掉进了糠囤,一天不如一天。可这人死要面子,还在国内亲友面前吹牛,说自己在国外吃香喝辣,其实背地里恨不得一个钢镚掰成两半花。
熬了几年,他实在在玻利维亚待不下去了,眼珠子一转,又盯上了日本。1995年2月,他拿着90天的商务签证,像抓着根救命稻草似的,飞到了东京。脚一落地,看着满大街的繁华,他那“月亮更圆”的毛病又犯了。这时候,他做了一个堪称教科书级别的“骚操作”:签证还没到期呢,他心急火燎地跑到玻利维亚大使馆,把自己最后一个国籍也给主动放弃了,眼睁睁看着护照被剪了角,心里头还美滋滋的,觉得这下可好了,无牵无挂,日本国籍不就手到擒来了?嘿,这可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瞎了心了。日本入管局一看他的材料,好家伙,签证是短期的,身份又是刚放弃的,动机不纯,门儿都没有,直接把他的申请给驳了回来。

这下李文彪彻底慌了神,跟没头苍蝇似的,又赶紧跑到中国大使馆,想恢复中国国籍。可咱国家的国籍法,那是门儿清,你当初自个儿跑出去,入了别国的籍,中国国籍早就自动没了。现在想回来?行,得按规矩来,可不是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能办的事。更要命的是,他人在日本,连个合法身份都没有,北京那边一核实,大使馆也没法给他办。就这么着,短短俩月,李文彪从有玻利维亚国籍,到啥也没有,成了个不折不扣的“黑户”。1995年5月26号,签证一到期,他正式开启了长达15年的“隐身人”生涯。
这十五年,他活得像只惊弓之鸟,听见警笛声就浑身打哆嗦。在日本神田的华人区里,他开了个巴掌大的按摩店,就一张破床、一条旧毛巾,勉强度日。没钱、没身份、没保险,连正规医院都不敢去。最让他痛心疾首的,是2006年母亲在上海病重,他跪在中国大使馆门口,好不容易求来一张“回国证明”,却连张机票钱都凑不齐,硬是没能见上老人家最后一面。这份遗憾,怕是拿刀子剜心都形容不了。他后来说,自己像个“透明人”,没人看得见,也没人承认他存在。直到2010年,日本法务省出于人道考虑,给了他一个“在留特别许可”,他才算在法律的缝隙里,有了个落脚的地方。紧接着,中国大使馆也帮他恢复了国籍,2011年12月9号,阔别近17年后,他重新拿到了那本红彤彤的中国护照。
拿到护照那一刻,李文彪老泪纵横。他赶紧买了机票飞回上海,落地一看,好家伙,这哪里还是他记忆里的中国?高铁嗖嗖的,满大街都是他看不懂的智能手机,城市高楼林立,变得他连回家的路都快找不着了。他自己呢?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厂长,变成了一个头发花白、半生潦倒的孤独老头。你说这事儿,是不是比电视剧还精彩?他兜兜转转几十年,把两国的国籍当成了可以随意调换的筹码,最后发现,最踏实的那张,还是当初自己亲手丢掉的那张。
咱们回头再看李文彪这出“闹剧”,说到底,是他把身份当成了儿戏,把规则踩在了脚下。国籍这东西,平时感觉不到,可没了它,你就像没根的浮萍,哪儿也去不了,哪儿也不是家。古人说得好,“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没了那个身份,你所有的梦想和尊严,都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他以为世界是他的游乐场,想进哪个门就进哪个门,结果呢?门没进去,反倒把自己锁在了门外,当了几十年的“无主孤魂”。

一个人若是不珍惜自己的根,哪怕跑得再远,也不过是断了线的风筝,看似飞得高,实则随时都会一头栽下来。我们常说,冲动是魔鬼,李文彪每一步都走得那么不管不顾,那么“脑子一热”,最终用十七年的漂泊和一生的遗憾,为自己的选择买了单。说到底,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可以换,有些东西却万万换不得。究竟是世界亏待了他,还是他自己的那点“不甘心”和“想当然”,亲手导演了这一出荒诞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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