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现在的父母,不把孩子培养成大学生,好像没有尽到义务似的,心总不甘。所以,现在的大学生比比皆是。
当然,区别是有的,譬如985,211,一本、二本、三本。还有2.5本,就是介于二本和三本之间。此外,还有许多“本外”学校,特别是在西安,这类学校还不少。其中具体区别,估计教育部的人也不一定能完全说清楚。
孩子如果没上大学,是件极没面子的事。对学生如此,对家长也如此。就连农村人的观念也上升到这个层次。
感谢大学扩招,再加之民办高校如雨后春笋,中国的高教事业更如虎添翼。每年高考结束,孩子们基本上都有学上,而且家长要郑重其事的宣布“娃是考上的”“被录取了”。
中国的教育改革从没有停止过,尽管许多时候是一种钟摆式的改革。譬如今后要加大职业教育,据说只有一半的初中生才能上高中。似乎又回到高校扩招前。
家长几乎疯了。啥?在这个凭文凭吃饭的年代,别说大学,孩子连高中文凭也没有,这不是历史的倒车么?
其实,中考难,难似上刀山,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就曾出现过。65后到75前,都记忆犹新。当时中考升学率远远低于现在要求的一半。
我是86年参加中考,就读于乾县大杨初级中学。初三时班上大概五十多人,其中补*生十多人。为了提高升学率,中考前学校先要撒掉十几人,不让参加中考,从而组成精兵强将参战。对于学校,这叫强骨健体,脱胎换骨。即便如此,每年中考也被考得屁滚尿流,血流成河。每个班七八名学生考上高中,也算校长烧了高香。
中考几天,班主任比学生、家长还要紧张,单怕自己班级剃光头。据说,曾出现过这样的班级,光头只能剃在班主任的头上,几年都摘不掉。因此,初三补*是一种常态。
对于那些没有参加中考的学生,学校承诺毕业证照发。
但是,每年总会放一两个卫星。因为,即使乡下,牛学生仍大有人在。那时没有学霸一说,统一叫尖子。
我邻居家的外甥,比我高三级,就是个尖子。据说上学从没有得过第二,每年都是全校第一,片区(几个乡)统考也是第一。
他每次来我村看他外爷外婆,我们的日子便不好过。我父母在家里总要一个劲地夸他,接机对照检查一下自家孩子,相形见绌。仿佛我们是妖怪似的,在他光芒照耀下终于原形毕露。
学霸拍屁股回家了,我父母还念叨不停。念叨得我们耳朵都生茧了。
学霸的形象虽然高大,但人缘并不好,因为我们都不愿和他玩,包括他表哥表弟。孩子们对于他,又敬仰又怨恨。
他中考时就放了卫星,全县第一,考上初中专。那时初中专的威力,一点不亚于现在的985。穷乡僻壤,出现个985,简直就是状元郎。
当时统一信息闭塞,农村更如此。起初人们对初中专一头雾水。有在外面干事的人,见多识广,回来说初中专很划算,吃商品粮,转户口,提前拿工资,工资虽和大学生有差距但差距不大,且多四五年工龄。而且高考毕竟还需三年,存在不可知因素,譬如孩子高考时万一生病。这种可能性是有的。
农村人,都胆小怕事,万一的事压在他们身上,往往就成了八九不离十。如今,肉到嘴边,不吃是傻子啊!
说得人心花怒放,于是一大批学霸们雄赳赳,气昂昂踏上初中专的车道,再也没有回过头。
距我所知,我们前后几届,学霸们凡考上了初中专者几乎当年都走了,从此无缘高考。甚至有不少人目标就是初中专,矢志不渝,考上高中也不去,继续补*。
学生时代,人生的道路中考后分成几股,都义无反顾,大踏步往前走。第一类就是初中专;第二类是县重点高中乾县一中;第三类是划片高中杨洪高中(也称乾县三中);第四类是补*,来年再战;第五类是彻底告别校园,报效土地母亲。
回过头再看,最后悔的人大概是那些上初中专的学霸们。改革开放后,百废待兴,急缺的是人才。在此环境下,短平快的初中专是解决人才不足的有效途径。
国家需要,个人义不容辞,可惜的是配套政策不完善。等人才困境缓解后,文凭成了人的生死符,提职晋级文凭排第一位,把那些学霸初中专生挡在门外。从此,他们陷入长期的人生鏖战之中。第一文凭低成了他们的致命伤,可谓一步慢,步步慢。
教育改革势在必行。一方面大量的大学生就业困难,一方面许多技术岗位人才紧缺。青年学子一窝蜂涌进大学,林林总总的学院良莠不齐,甚至鱼龙混杂,导致教育供需关系长期失衡。
分流部分初中生接受职业教育,本无可厚非。核心问题是有关政策需要调整,不要歧视职业教育、不要唯文凭论,而且要给他们提供成长进步的渠道。
这些都有点太远。最直接的措施,是给那些当年的初中专们以上升的机会。要让社会看到,没有高中文凭,照样是国家之精英,社会之栋梁。
致敬那一代学霸初中专,怀念那个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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