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绛唇·蹴罢秋千
[宋] 李清照
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
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
见客入来,袜刬金钗溜。和羞走,
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宋代女词人李清照,应该是中国古代女性作家中最闪亮的那一位。
现代都以婉约词人来定义她,并与南唐后主李煜并称为“二李”。
但是,婉约一词并不能完全勾画李清照的创作风采,她的词中有女孩的娇憨,有女性的婉转,有家破者的苦难,更有亡国者的哀怨与壮烈。
她出身于书香门第,无忧的物质生活,良好的文学涵养铺就了她“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土壤,少女娇憨,生花妙笔孕育出了她的文学花园中最灵动的一丛。
这首《点绛唇·蹴罢秋千》惟妙惟肖得描摹出了一个活泼天真,情窦初开的少女大意。
秋千玩至尽兴,身上也已薄汗微沁,起身,懒懒活动下玩得有点僵硬的双手。蓦地发现有客人到访,来不及穿上鞋子,只得套着袜子狼狈溜走,头上的金钗也在匆忙中滑落,当然除了狼狈还有一丝丝羞涩。行至门中,忍不住悄悄回首,青梅在鼻尖嗅了又嗅。
是什么让这位少女如此眉眼动容?《诗经》中的这首《摽有梅》给了我们答案。
摽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
摽有梅,其实三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
摽有梅,顷筐塈之。求我庶士,迨其谓之。
译成大意,也即是说:
梅子落地纷纷,树上还留七成。有心求我的小伙子,请不要耽误良辰。
梅子落地纷纷,枝头只剩三成。有心求我的小伙子,到今儿切莫再等。
梅子纷纷落地,收拾要用簸箕。有心求我的小伙子,快开口莫再迟疑。
闻一多先生在《风诗类钞》中说:“在某种节令的聚会里,女子用新熟的果子,掷向她所属意的男子,对方如果同意,并在一定期间送上礼物来,二人便可结为夫妇。”这首诗即与这一风俗相关。
由此可知,这是一首热情激烈的女子求爱诗。暮春,梅子黄熟,纷纷坠落。一位姑娘见此情景,敏锐地感到时光无情,抛人而去,而自己青春流逝,却嫁娶无期,便不禁以梅子作兴,明朗深情地唱出了这首怜惜青春、渴求爱情的诗歌。
李清照在这里即化用“青梅”这一物象,所以究竟来者何人我们不得而知,但必是一位风流倜傥的翩翩少年。
她喜欢他,这是纯粹干净还未经尘俗泼染的喜欢,是懵懂岁月里的少女怀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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