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女士是北京本地人，三月初去味多美应聘裱花学徒，HR直接拒绝了她，理由是公司规定优先招外地人，她不相信这个说法，又去了另外三家门店询问，结果全都一样，后来记者暗访发现，这不是某一家店的决定，而是公司层面的隐性政策，北京户籍的简历会被直接筛掉，反而外地人更容易被录用。
这背后其实算的是经济账，一个京籍裱花岗员工月薪4500元，企业必须按实际工资全额缴纳社保，每月多支出300到800元，而非京籍员工往往可以按最低基数缴纳，甚至有人主动协商不缴社保，企业自然会选择用工成本更低的方案，你说这是歧视，企业可能根本没往这方面想，只是单纯觉得能省则省。
还有更现实的一层，就是管人难易的问题，HR私下里聊过，京籍员工大多家里有房、父母有退休金，干得不顺心就敢走，加班也喊累，宿舍安排也抵触，真要辞退还得赔钱、走流程，外地年轻人却不一样，他们没退路，怕失业，愿意熬夜、扛活、住集体宿舍，听话好管，企业看重的不是技术多高，而是稳得住。
这种事情不只是在北京出现，深圳的保安公司直接写明不招收深圳户口的人，上海家政平台的后台数据也显示，北京和上海户口的简历被自动过滤的比例这两年增加了将近一半，十年前在保洁、快递分拣和后厨这些岗位上本地人还能占到三成，现在连百分之五都不到，不是本地人不愿意做这些工作，是这些岗位根本没有给他们留下位置。
过去户口就像一把金钥匙，能让孩子上学加分、买房排在前头、看病也方便，现在找工作的时候它反而成了拖后腿的东西，一个北京孩子从小靠着户籍占尽好处，长大了想凭自己的手艺干活却被拦在门外，这道理有点说不通——你生在这个地方反而不该在这里工作。
网上争论很激烈，有人说特权享受了这么多年，现在别来抢普通工作，也有人提出质疑，在老家找工作被拒绝，这算不算一种隐形歧视，法律明明规定不能因为户籍拒绝人，可企业换个说法，说要吃苦耐劳的人，照样能筛选掉一部分人，2025年北京人社局收到这类投诉增加了一倍多，但真正立案的不到十分之一，查不到实际证据，没法处罚。
更微妙的是，一线城市的本地年轻人正在悄悄退出体力劳动，他们不是懒，而是觉得没必要干这些活儿，就算送外卖，也更愿意做骑手调度或者接单审核，不想天天待在后厨里，同时，从河北、河南来的年轻人知道落户没希望，干脆不打算回老家，也不想着扎根这里，就抱着干一天算一天的心态，他们不敢休息，因为一歇着就没钱吃饭。
户口这个制度现在变得很矛盾，它还能决定人们怎么上学、看病和找房子住，但在找工作这个最基本的事情上，反而成了障碍，很多城市让外地人做那些又脏又累的活儿，本地人却轻松享受好处，表面上看起来效率高，仔细一想就觉得不对劲，到底谁该在城市里干最辛苦的活，这个问题没人公开回答，但每天都有人用行动来表明态度。
我路过一家蛋糕店，看见新来的学徒在打奶油，他的动作不太熟练，但很认真，我问他老家是哪里，他低着头回答说是安徽人，我没有继续问下去，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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