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解忧？唯有出家
我们伟大的思想家列夫·托尔斯泰曾说过：
“很累，不想爱，也不想劳动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累觉不爱好像成了年轻人的标配。
从上学开始，我们就天天5、6点钟起床；
成家后，上有老下有小，自己却没人可以依靠；
被工作搞得满心焦躁，不加班都成为可遇不可求的福报……
就连60后的戴建业老爷子都忍不住感叹：我觉得现在的年轻人，比我们那个时候更苦。
与打工人不断积累的疲惫对应的是，一股出家的风潮，在年轻人间悄然刮起。
网络上流行这么一句话，“当什么人上人，跟我一起来当出家人。”
好家伙，这火爆程度，都快赶上考公了！
在不少人看来，只要进了寺庙道观，就能清淡饮食，不用争不用卷，无欲无求。不仅远离了kpi和996，还不用找对象。
然而，出家真有那么美好吗？寺庙里真实的生活，到底是怎样的？
日本一个名叫野野村馨的打工人，就把这件很多人敢想不敢做的事，付诸了现实。
三十岁那年，在设计所996的他，对生活心生倦怠，忍无可忍。于是工作不干了，女友也不要了，直奔日本修行圣地永平寺，剃发出家，法号“鲁山”。
他把自己出家修行的真实经历，全都写入了这本奇书里：《云水一年》。
这本书颠覆了我一直以来对“出家”的认知。
分享给一个向往修行的朋友看，朋友的评价是“看完我彻底放弃了出家的念头”，以及“这还不如打工”……
逃不开的劳形，躲不过的劳心
《云水一年》里写到，入山门第一天，鲁山就被下了个马威。
为了彰显佛法威仪，光吃顿饭，就有展钵、受食、再进、净水等几十种仪轨；
穿脱衣服，先穿哪边的袖子，手怎么抓，具体的顺序和姿势等等，都规定的事无巨细；
上个厕所，还要脱衣服、挂手巾、换鞋子、朝便器弹指……硬生生地把五谷轮回之事上出了大朝会的仪式感……
在累死个人的繁文缛节之外，还有逃不掉的劳作。
让书单君印象最深刻的，是每次吃过饭后，所有人都要开始擦地：
他们高抬腰臀，膝盖不能着地，来来回回一遍一遍地擦，累到浑身发抖。慢慢的，湿抹布变成干抹布，在地板上推都推不动了。
如此高强度的劳动，每天早上都要来上一回。
除此之外，春天要捡树枝，夏天要除杂草，秋天要清落叶，冬天还要开路铲雪。
从早上3点半起床开始，到夜里9点半结束。一年365天，一天24小时，每分每秒，都被繁复的规矩和沉重的劳动塞得满满当当。
那些晨钟暮鼓、清净寂灭的幻想，都被残酷的山门现实彻底碾碎。
更荒唐的是，身体明明都这么劳累了，永平寺竟然还不让人吃饱。
他们一日三餐吃的是什么呢？
两口就能吃光的菜，一碗米饭和味增汤。量又少，营养又不足。
米饭虽然可以再加一碗，但由于微量元素长期缺乏，只要2碗饭，就会导致碳水过度摄入。慢慢地，全身水肿、剧痛、尿失禁乃至伤口无法复原，都会找上身来。
2碗就会生病，1碗又根本不够吃。
当身体的欲望，甚至最基本的食欲都被压抑到极致后，越来越多的暴躁淤积在体内，人就开始寻找其他出口。
渐渐的，一群上山前至少能吃饱穿暖的成年人，开始为了厨余桶里的一片酱菜和一块萝卜，吵得面红耳赤乃至大打出手。
争抢饭食只是最轻微的龃龉。
更多的人，开始通过伤害弱小来排解压力。
于是，新人被前辈打骂，就成了不成文的规矩。
衣食住行、讽经撞钟，每个步骤，都充满了危险。日常动作稍有迟缓，就会遭到老僧的连打带骂，拳打脚踢，乃至推倒扇耳光罚跪，不一而足。
除了身体上的伤痛，对鲁山而言，更可怕的是那些前辈们施加的精神折磨。
“怎么教你的，混蛋！”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大概到死都学不会吧。在这里不会展钵的话，饭也别吃了！”
看到这些杀气腾腾的文字，书单君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催人开悟的“当头棒喝”呢？
分明是赤裸裸的欺凌和侮辱。
而那些没犯错的新人们，要么紧张得不敢眨眼，全程紧绷着身体，脑子一片空白，像被毒蛇盯上的小鸟；要么随之生出幸灾乐祸的恶念。
在本该甘霖普降的庙宇里，人性的丑恶不但没得到洗涤，反而被无限放大；祖师定下的清规戒律，原本意在约束僧众的贪嗔痴，却异化成为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正如知乎上一位出家人所说：出家人也是从世间人里来的。世间的风气如何，整个佛教界的风气也会受到熏染。
日本社会，历来是等级森严，上级对下级拥有近乎生杀予夺的大权。也许不是所有寺庙都如此，但在永平寺里，则表现为老修对新人的欺凌和侮辱。
很多人怀着一腔热情来到这里，结果身体受到严重摧残，自尊也被彻底碾碎。两厢夹击之下，生出逃离之心，也就在所难免了。
在每年上山的一百多个新修里，总有几个人，能突破重重围追堵截逃下山去。
在鲁山看来，身体的疲惫固然是原因之一。可最让人无法忍受的，还是头顶那双不知何时落下、但一定会落下来的靴子——也就是老修们给予的惩罚和恐惧。
一年期满后，鲁山也选择了“逃离”。
正如一年前，无法忍受996生活的他从槛内逃进槛外；一年后，他又从空门跳回红尘。
像逃离996一样逃离空门
无独有偶，在日本僧人纷纷逃离寺院的同时，中国的“山人”们也在下山。
最有名的，大概是2016年，干掉1000多个竞争者、入职杭州灵隐寺的90后小伙赵莲贵。
在“云水一年”后，赵莲贵跟鲁山一样，也选择了回归世俗生活。
坦白说，书单君第一眼看到这个新闻时很诧异。
不同于整天被拳打脚踢、吃得比鸡少、活得比狗累的鲁山，赵莲贵的这份工作，实在是太符合现代人对“出家生活”的完美幻想了：
朝8晚4、包吃包住、kpi随缘……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空余时间可以发展兴趣爱好。
更让人羡慕的是，由于没有正式出家，他不仅能下山吃肉喝酒约姑娘，寺庙道观里的派系斗争和同门倾轧，跟他更是没有半点关系。
反观他之前的同行们，还挣扎在996甚至007的高速漩涡里。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从事着这份清净而又佛系的工作，羡慕不已，又求而不得。
面对这样一份人见人羡的神仙工作，赵莲贵为什么也要“逃”呢？
他给出的答案是：母亲给他在老家买了房子，现有工资不够房贷和生活。
后来有媒体问他：如果不买房子，你是否会在灵隐寺一直工作下去？
这个三十左右的小伙子回答说：“我以前是个挺没有烟火气的人，所以去寺院。后来为了追求烟火气，所以离开。”
这些年，“没有烟火气”、“失去世俗欲望”的人，越来越多了。
点击购买 ￥24 购买 五浊恶世，众生皆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蕴炽盛……三界如火宅，还有什么值得留恋？
我们觉得自己已经“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了，清静无为的出家生活就是最好的归宿。但其实，这很可能只是我们“情感钝化”了。
情感钝化是什么意思呢？
简言之，人在超负荷的压力之下，为了保护自己不被痛苦压垮，大脑会主动让人进入情感麻木的状态。那些喜怒哀乐和爱恨情仇，慢慢就感知不到了。
你以为你“悟了”，其实你只是“累了”。
而出家，是无法把人从身累和心累中解脱出来的。
如果你精进修行，日子就会累比007；
选择躺平，很快又会陷入无聊的境地。
正如叔本华所说：生活摇荡如钟摆，在痛苦和无聊之间往复徘徊。
然而，这红尘山门、槛内槛外的“围城之旅”，终究还是留下了点什么。
从红尘逃到山门，再从山门逃回红尘。一来一回后，鲁山意识到：
“一个内心无法自洽的人，即使到了云水间，也收获不到他想要的平静。放不过自己，到了哪里都不会开心。”
离开永平寺后，他又开始过着与过去没有区别的日子。在挤爆满的电车里摇摇晃晃的通勤，下班后去市立游泳馆游2000米，吃过简单的晚饭，12点后上床睡觉。
而在同样重回996的赵莲贵看来，他觉得相比之前的“佛系”，出寺之后，反而对未来有了更多设想。在忙碌充实的日常里，他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节奏。
作家罗伯特·波西格说：“佛陀或耶稣坐在电脑和变速器的齿轮旁边修行，会像坐在山顶和莲花座上一样自在。”
也许他们的修行，从离开山门后，才真正开始。
撰稿：青橙
编辑：地中海螃蟹
主编：林尉
图源：《心灵奇旅》、部分来自网络
参考资料：一人一城《灵隐寺招人火爆热搜，不用出家！当初入职90后小伙再度走红：一年半瘦20斤，8小时上班制，KPI随缘》
壹心理《实用人格手册：读懂自己与他人的必备指南》
书单这里有一群老派的读书人，与你分享思考。当世界下沉，我们阅读。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mp.toutiao.com/mp/agw/mass_profit/pc_product_promotions_js?item_id=6973938932648329760"></script>版权声明：本文转载于今日头条，版权归作者所有，如果侵权，请联系本站编辑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