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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居,大不易:中进士十二年,为什么还是买不起房?

2026 05 12 00:09:37


道光二十年正月初二,北京下了一场大雪。

曾国藩裹着棉袍,站在千佛庵的院子里,看着四间租来的僧房,心里盘算着:等父亲和家眷到了,这四间房肯定不够住。

他出门看房。琉璃厂、菜市口、宣武门外,跑了一圈。十二月十二日,在琉璃厂看好一处院子,刚要交定金,听人说这屋死过人:“此屋曾经住狄老辈之夫人王恭人,在此屋殉节。”

曾国藩想了想,没租。京城住房讲究吉利,殉节虽是荣光,但毕竟非门庭之幸。

这是曾国藩进京后的第一次看房,也是他十二年“北漂”生涯的开始。



说起来,曾国藩的租房史,其实就是一部清代京官的生活实录。

道光二十年正月,他住进椿树胡同长沙会馆——相当于今天的驻京办招待所。三天后,搬到菜市口南横街千佛庵,赁了四间僧房,月租四千文,全年33.47两。一个人住,不讲究。

广州会馆

七月,生了一场重病,没人照料,搬到骡马市大街果子巷万顺客寓。两个多月后病愈,又搬到贾家胡同鞑子营关帝庙。

这一年,他换了五次住处。

搬家不是因为矫情,是因为穷。住寺庙便宜,但家眷一到,就得找大房子。

十二月十七日,他搬进棉花六条胡同。月租八千文,全年66.95两——占薪俸一半。

这就是京官租房的第一条法则:要体面。身为朝廷命官,不能住大杂院,不能和平民混居。再穷也得租一套像样的四合院。



道光二十一年七月,家里来了位客人。

王继贤,湖南老乡,京官,朋友圈著名的“风水大师”。他一进棉花六条的院子,就皱起眉头:“此地冬间极不吉,重庆下者不宜住三面悬空之屋。”

曾国藩“不免为所动摇”,问他怎么办。王继贤掐指一算:八九两月不宜搬家,要搬就得这个月。

曾国藩放下所有公事,满城找房。“找房屋甚急,而讫无当意者,心则行坐不定。”

最后,王继贤带他走了趟绳匠胡同,在胡同北头看中一处院子。王继贤说,这地方风水好。曾国藩搬了进去。

慈禧当权时的北京城

后来他才知道,绳匠胡同是京城有名的“旺地”。据说这里出主考最多,晚清住过李鸿藻、刘光第、龚自珍、蔡元培等三十多位名人。刘光第在家书中写道:“此胡同系京师最有旺气之街道,即如今年主考,亦惟此街放得最多。”

两年后,他真被任命为四川乡试主考——这是翰林最重要的外放机会之一,大肥缺,他也因此赚到了京官生涯最多的一笔钱 —— 五六千两银子。

这事到底是不是风水起了作用,谁也说不清。绳匠胡同住的那些名人,有人飞黄腾达,也有人潦倒终生。但有一点是确定的:曾国藩搬进去之后,心情变了,运气也来了。

从风水不佳的棉花六条搬到"旺气"十足的绳匠胡同,他心里踏实了。一个心安的人,做事自然更顺。两年后那道外放四川的上谕,等于是把他从债堆里捞了出来——五千多两银子,还清旧债,还能接济亲戚,这是京官生涯唯一一次"财务自由"。

所以你说,这笔钱能省吗?不能。不搬家,就进不了新圈子,没这份底气,拿不下那个肥缺。京官的生存法则就这样:你可以不信,但不能不防。



当然,体面和风水,都是有代价的。

棉花六条月租八千文,绳匠胡同月租十千文。道光二十四年升翰林院侍讲后,他又搬到前门内碾儿胡同。二十八间房,月租三十千文,全年251两。

这年他工资加灰色收入总共多少?不到三百两。房租一项,吃掉八成。

可他还得搬。因为家里人口越来越多:三个女儿,儿子纪泽要读书,要立家塾,仆妇也随之增多,“寓中用度浩繁,共二十口吃饭”。

道光二十七年,他再次搬家,南横街路北,四十几间房。价格更高,但日记里没写具体数字。

十三年间,曾国藩搬家八次。租金从四千文涨到八千文、十千文、三十千文,一路水涨船高。每一次搬家,不是因为升官,就是因为人口增加。总而言之,是身份变了,排场也得跟着变。



那李慈铭呢?

李慈铭比曾国藩小十八岁,中进士晚了十四年。但他租房的品味,一点不比曾国藩差。

保安寺街,故闽浙总督旧邸,有屋二十余楹,有轩有圃,花木葱郁。这房子的气派,比曾国藩的南横街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个晚清五品官的家

可李慈铭的收入呢?他考了一辈子科举,五十二岁才中进士,京官生涯始终穷困潦倒。每月工资发下来,半个月就花光。下半个月靠典当度日——衣服、书画、老婆的嫁妆,挨个送当铺。

所以他看到同为京漂的杜凤治谋到一个丰厚的馆塾——给部吏顾家做西席时(月入十两),又是鄙夷,又是嫉妒,在背后骂杜凤治是“无赖杜五楼”,跟别人说杜的诗“不通,可笑之至”。

他弟弟光绪三年在家乡饿死,这年他花了一百多两在酒食声色上。他租的那套总督旧邸,租金多少没说,但以他的收入,肯定也占了大半。

不止李慈铭一个人这样,京官们大都如此:越穷,越要住大房子。这圈子里比外面更嫌贫爱富——外面人看不起你,顶多是绕道走;圈内人看不起你,你的路就真不好走了。



咸丰二年,曾国藩离京。

走的时候,他把家具送人,把三十多箱书寄存寺庙,把车马变卖还债。那三辆车、一头驴、一匹骡、一匹马,卖了不到二百两。

他租了十二年房,从没想过在北京买房。因为买不起。

同治三年,他做两江总督,终于把京城的旧债还清。那一年他五十三岁,离进京已经二十四年。

李慈铭比他晚,光绪二十年死在京城,还欠着一屁股债。他租的那套总督旧邸,不知有没有住到最后。

北京城的地价,从道光到光绪,只涨不跌。京官的工资,从曾国藩到李慈铭,只减不增。他们租房、搬家、再租房、再搬家,一辈子在宣南的胡同里打转。

1852年曾国藩离京那天,把家具送人、把书寄存寺庙、把车马变卖还债。十二年了,他始终是个租客。京城居,大不易。有时是买不起,有时是不敢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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