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近现代历史的补充读物
重述你耳熟不能详的中国近代史
英使来华,到底送了一件什么礼物打动了乾隆皇帝?
西方疗法是如何医好了和珅的顽疾?
当中国根深蒂固的“禁海思维”与欧洲蓬勃发展的“大航海时代”相互碰撞,又会给近代中国带来怎样的变化?
清代历史的研究有很多成果,也有很多尚待深入的领域,而清代对外关系史恰是其中的重要一环。近日,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了青年学者宗民的历史普及读物《条约中的近代中国》,从近代中国对外关系的角度解读了这些问题。多年前,他曾在我社出版长篇处女作《顾维钧在“九一八”》。
作为一本历史普及读物,本书从全球史的视角,搜集了大量的文献史料和先行研究成果,对中国近代史上主要的不平等条约之形成背景、过程和影响做了细致的梳理。
该书主要分为三个部分,以“妥协”“崩溃”和“沉沦”为线索,对中国近代外交历史进行了详尽的书写:虎门销烟、第二次鸦片战争、太平天国、《马关条约》、义和团、清末新政等重大历史事件一一囊括,近代史上的不平等条约签订前后的国际国内形势一一书写,同时从清代对外关系的角度,将相关典籍,如《清史稿》《筹办夷务始末》、清代中俄关系史料、鸦片战争史料、太平天国史料,以及种种海外资料中的史实加以甄别整理,梳理出一条关于清代对外关系清晰的历史脉络,让普通读者能够从中感受到清代历史不为人熟知的侧面。
中俄签订《尼布楚条约》
《中俄<尼布楚议界条约>签订始末》(节选)
文|宗民
公元1472年,莫斯科大公伊凡三世迎娶拜占庭帝国的末代公主索菲亚。他宣称自己即是第三个——也是永久的——罗马帝国之继承人,并将称号改为“TSAR(凯撒的俄语发音,汉译为‘沙皇’)”。从那时起,俄罗斯就开始了他们迅速扩张的步伐。
俄罗斯人最早开始有计划地向东扩展疆界大概应始于16世纪的末期。而这一切与一个叫叶尔马克的人有关。
叶尔马克,出生在卡马河畔的一个普通农民家庭。卡马河,位于现今俄罗斯联邦乌德摩尔梯自治共和国喀尔普什基诺村附近,是伏尔加河左岸的一条最长的支流。他的原名叫瓦西里?季莫弗耶维奇。与很多大人物一样,据说他从小就表现得自命不凡、与众不同。小时候的叶尔马克非常敏捷、臂力过人、能说会道。长大以后,家乡那种贫困潦倒的生活已经无法再安顿住他充满理想和躁动的灵魂,于是他就到了伏尔加河、顿河一带去游荡。在那里,他从社会的最底层开始接受命运对他的锤炼,他当过纤夫和伙夫。伏尔加河上的纤夫,是当时沙俄社会中最悲惨和苦难的一群人。他们由破产的农民、退伍军人、失去信任的神父、流浪汉组成,命运把他们压榨成这条大河岸边的奴隶。在大多数纤夫的生命里,只剩下了贫苦、艰难、怨恨与无奈。但是,这样的苦难没有压垮叶尔马克,沉重的劳动反而为他锻炼出了坚强的体魄。
那时的伏尔加河、顿河的下游,局势动荡不已。这里充斥着从各个周边地区流亡来的赤贫农奴和逃兵。热情勇敢、不甘寂寞的叶尔马克很快就聚拢了一批同样不安份的哥萨克流浪汉,他们在这里聚啸山林,干上了打家劫舍的勾当。
叶尔马克的队伍扩张的速度非常快,他们逐渐向伏尔加河、顿河和里海的北岸扩展势力。当时,这些地方正是俄国与中亚、波斯等国的贸易集散地,叶尔马克的出现给这一带各国之间的商业活动搅动得不得安宁。最严重的一次,他们袭击了俄国开往中亚的商船,导致一名中亚国家赴俄的外交使节被杀死。1587年,俄罗斯沙皇发出谕旨,要求地方政府缉拿叶尔马克。谕旨上说,如果捉住匪徒,就地正法。迫于形势,叶尔马克返回故乡,开始潜逃生涯。
如果没有后来沙皇的东扩政策,他也许就此以一个逃犯的身份退出了历史舞台。但是,这一切,都由于沙皇对外政策的改变而彻底地发生了变化。
十六世纪的中叶,是俄罗斯历史上以恐怖和残暴而著称的沙皇——伊凡四世在位的时期。据说,这位沙皇很小的时候就显示出异常冷酷和嗜血的一面,他喜欢虐杀小动物,尤其乐于看着动物残忍死去的过程。13岁的时候,他曾经让自己养的猎犬将他的保护人舒伊斯基活活地咬死。成年后,他对政敌的手段更加恐怖,被俄罗斯人称为“恐怖的伊凡”,他也由此得到了一个独一无二的称号——“雷帝”。
伊凡四世登基以后,就开始大肆扩张。先后兼并了多个邻国后,伊凡雷帝扩张的触角开始伸向乌拉尔山东麓的西伯利亚汗国。当时的西伯利亚汗国战略意义十分重要,它的国土是通往中亚、波斯和东亚腹地的交汇处。如果俄国想要继续向东扩张,就必须拿下这个战略要地。所以,伊凡四世处心积虑想要吞并它。
机会终于来了。1556年俄国吞并了阿斯特拉罕汗国,这件事给当时西伯利亚汗国的统治者叶吉格尔汗非常大的触动。他非常清楚两国实力相差悬殊,举全国之力也远不是俄国的对手,摆在他面前的只有求和一条路。于是,叶吉格尔汗表示愿意臣服俄国,每年缴纳贡赋。伊凡四世借机开始插手汗国事务。此时西伯利亚汗国已经名存实亡,成了沙皇俄国控制下的一个傀儡。然而就在伊凡四世满心以为可以兵不血刃地吞并西伯利亚汗国之时,意外的变动打破了他的如意算盘。蒙古贵族库楚姆通过政变推翻了叶吉格尔汗,登上了西伯利亚汗国大汗之位。库楚姆是个强硬派,对叶吉格尔汗屈服于俄国的国策十分不满。初登汗位,他就下令停止向俄国纳贡,处决干涉汗国内政的俄罗斯使节并逐步清除俄国势力。过去的附庸和奴婢突然变了脸,当主子的岂能善罢甘休,必欲除之而后快。
不过,打仗是要花钱的。当时,俄国领土面积不足三百万平方公里,沿用着古老而落后的农奴制度。仅凭国库的经费,根本无力进行这样大的扩疆运动。伊凡四世只能转而求助俄国的豪门巨贾斯特罗甘诺夫家族,去协助他完成东进伟业。
能够引起沙皇的重视和皇室建立合作关系,斯特罗甘诺夫家族自然是非比寻常、不同凡响。这个家族,居住在俄罗斯东北部,世代经营盐场、生铁、粮食、渔业和皮毛制品等生意,是当时俄国首屈一指的富豪。早在1558年,伊凡四世就亲自召见斯特罗甘诺夫家族的首领,向他们授权自由招募军队,打算让他们冲在入侵西伯利亚汗国的最前方。后来,又赏赐给他们邻近西伯利亚汗国的大片土地,并拨给他们大量用于进攻的武器。这样一来,乐于开拓财富和土地的斯特罗甘诺夫家族与西伯利亚汗国之间的冲突就变得无法避免。无数历史经验表明,在一些关键性的时刻,总是更有野心的人走上历史舞台。此时,在外流浪、性格凶狠、勇猛过人的“在逃犯”叶尔马克,就成了斯特罗甘诺夫家族首选的“扩张军团”领袖。
历史总是善于为自己选择合适的人选。这个此时还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很快将随着帝俄东扩的巨浪,书写出俄罗斯领土扩张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节选自本书《中俄<尼布楚议界条约>签订始末》一章
宗民,北京人,哲学博士。北京作家协会会员。主要研究方向为政治哲学和伦理学,酷爱中国近代历史。曾在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有长篇历史小说《顾维钧在九一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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