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男二上位/狼兔文学/撬墙角】
高三那年,转学去京西高中的陈之瑶寄宿在了顾家。
负责照顾她的是顾家长子顾时序,他大她十岁,高大英俊,清冷矜贵。
对他暗生情愫的陈之瑶苦苦追了他两年,换来的只有他一句:“抱歉,我只拿你当小孩”。
伤心欲绝的陈之瑶跑去酒吧买醉,遇到了一个跟他轮廓有七八分相似的男人。
脸帅,腿长,散漫的笑容甚至还透着他没有的撩人。
她忍不住坐到了他的身边,和他调起了情。
一夜过后,有点后悔的陈之瑶在他醒来前匆匆离开了酒店。
原本以为只是萍水相逢,不会再见。
然而周末回顾家的别墅,一进门陈之瑶便在客厅里看到了那晚的男人。
他懒散倚着沙发,悠闲喝着茶,自在地不像个客人。
一旁的顾时序为她介绍:“我弟弟,顾郁泽,上周刚回国。”
他话音落下后,顾郁泽才漫不经心地撩起眼皮,朝她笑笑说:“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陈之瑶:?!

京西十月的夜晚,已经有了深秋的凉意。
从顾家别墅快步走出来的陈之瑶裹了裹身上单薄的风衣,衣摆下露出的雪白大腿被转角吹来的北风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精心打理过的栗色长卷发也在风中凌乱飞舞着,只剩几缕发丝黏在了她默默流泪的小脸上。
她吸了吸鼻子,怕晕掉脸上妆,只敢拿衣袖轻轻抹了下脸上的泪。
见不远处有辆来别墅区送客的出租车,她立马扬手拦了下来。
拉开车门时,听到身后传来了声响,陈之瑶手一顿,匆忙回过了头。
只见一只野猫飞快穿过了别墅前的院落。
并不是顾时序追了出来。
陈之瑶失落收回视线,压着腿上的针织短裙,坐进了出租车的后座。
“去哪儿?”司机偏头问。
陈之瑶清了清有点发哑的嗓子:“十夜酒吧。”
十夜酒吧在大学城附近,她去年为了攒钱给顾时序买圣诞礼物,曾在这家酒吧打过三个月的零工,和里面的调酒师姐姐关系处得不错,所以每次难过想买醉的时候,她都会去这,起码安全有保障。
周六晚上的交通有些拥堵,走走停停了快半小时。
等下了出租车,陈之瑶眼底的泪早已干涸,只是表情有些麻木地推开了酒吧复古样式的厚重木门。
温暖的气息夹裹着酒香扑面而来,陈之瑶松了松裹紧的风衣外套,径直走到吧台前的高脚椅上坐了下来。
吧台后,擦着玻璃杯的张雯闻声转过了脸,眼尾轻弯调侃:“瑶瑶?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还打扮得这么性感漂亮。”
“西北风。”陈之瑶勉强扯了下嘴角,回了她一个笑。
张雯动作一顿,盯着她空洞的脸看了几秒,收敛了调笑的表情,语气关怀道:“又失恋了?”
“嗯。”陈之瑶缓缓点了点头。
“还是同一个男人?”
“嗯。”
张雯不禁有点无奈地摇了摇头,调了杯她平时最爱的斯普莫尼放到了她的面前:“要我说啊,男人就像这杯鸡尾酒一样,只是生活的调剂品,这杯太苦涩呢,我们就换一杯。”
“谢谢,雯姐。”陈之瑶耷拉着脑袋,神色萎靡地接过了酒杯,明显没把她的话听进去。
见状,张雯也不再继续开导她,继续转身擦起了玻璃杯。
一杯鸡尾酒下肚后,陈之瑶身子回暖了几分。
她不死心地拿出手机,对着空了的酒杯拍了张照片,然后带着定位发了个仅对顾时序可见的朋友圈。
配文:「不醉不归」
虽然今晚顾时序又一次拒绝了她的表白,但她不信他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
不然他也不会提前结束出差,从南城赶回来陪她过20岁的生日。
虽然他送她的生日礼物是没有任何暧昧色彩的学*用品。
也无视了她专门为了撩拨他而买的性感战袍。
但只要他还关心她,就不会坐视她一个人在酒吧买醉的危险不管。
抱着这最后一丝的希望,陈之瑶放下手机,又问张雯点了杯玛格丽特,边喝边等了起来。
过了许久,听到身后传来了靠近的脚步声,无精打采的陈之瑶立马坐正了身子,摆出了优雅的姿势。
然而凑上来的只是一个陌生的男人:“美女一个人吗?”
陈之瑶心一沉,没有任何应付陌生人搭讪的心情,语气寡淡道:“两个人。”
“是么?我看你半天了,也没见你有朋友一起,才想坐过来陪陪你,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啊!”男人不依不饶道。
“……”陈之瑶秀眉一蹙,实在讨厌这种听不懂别人拒绝的搭讪男,干脆牵了牵嘴角,阴森森地微笑道,“我都说了是两个人,你看不到吗?他一直坐在我身边。”
她今晚为了在顾时序面前显成熟,特地画了个御姐系的小烟熏妆,搭配吧台昏黄的灯光和艳色的口红,女鬼气质拉满。
搭讪男一怔,诧异又惊恐地看了看她身边空无一人的位置,匆忙尬笑离去了。
端着一筐酒瓶过来的张雯忍不住笑道:“我正想来帮腔呢,没想到你自己两句话就把人给击退了。”
“没事雯姐,你去忙就好,我都能搞定的。”陈之瑶笑了笑,又转头看了眼没有任何动静的酒吧大门,心想可能顾时序晚上的视频会议还没开完,没来也正常。
然而一个小时后,酒吧里还是没有出现她期待的那个身影。
已经喝到微醺的陈之瑶也不再抱什么希望,一手托着发烫的脸颊,一手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试图忘记今晚让她痛苦的根源,直到耳边忽然传来了女人娇媚的搭讪声:“帅哥,一个人吗?”
陈之瑶手指一顿,转过了脸,只见一个穿着比她还性感的辣妹斜倚在吧台上,手里晃着彩色的鸡尾酒,在与不知何时坐到她附近高脚椅上的男人搭讪。
辣妹身材高挑,挡掉了男人大半张脸,她只能看到他散漫支着的两条大长
腿,以及搭在酒杯上的修长手指,骨节分明又充满了力量感。
好漂亮的一双手,似乎和顾时序有点像。
她还记得他当年握着钢笔,耐心教她解数学题的模样。
陈之瑶有些恍惚地默想着,视线不自觉就被粘住了。
酒吧略显嘈杂的环境里,她没太听清那男人的回答,但那辣妹明显有些失望地耸了耸肩膀,随后便转身离去了。
在那辣妹让开的瞬间,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猝不及防地映入了她的眼帘。
陈之瑶一怔,差点没脱口而出“时序哥”这三个字。
她缓慢眨了下迷离的眼睛,努力让自己清醒了点,再次定睛看向了他。
吧台昏黄的光线洒在他的头顶,勾勒出了他深邃的眉骨和挺拔的鼻梁。
陈之瑶心脏倏地一跳,看着他和顾时序七八分相似的轮廓失了神。
似是察觉到了她一瞬不瞬的注视,男人忽然偏过了脸。
“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他微微挑了下眉梢,语调懒淡问。
“……”陈之瑶猛地回过神,慌乱攥了下手里的酒杯,有点磕巴道,“没,没有。”
“那怎么一直盯着我看?”他轻睨了她一眼,眼底带了点微妙的笑意。
她这才注意到他眸色比常人要深,眼型也是和顾时序不太一样的桃花小开扇,看人时自带深情。
陈之瑶不禁被他眼神烫了下,局促挪开了视线:“我只是觉得你和我一个朋友长得挺像的,所以在辨别是不是他罢了。”
“这么老套的搭讪方式,换一个呗?”他漫不经心调侃了句。
“……”陈之瑶一噎,有点百口莫辩道,“我不是要和你搭讪,我是真的有个朋友和你很像。”
“是么?有多像?”他歪了下脑袋,不像信了她的解释。
但她也不能怪他,他确实长了一张往这酒吧里一坐就能让不少女人前仆后继来搭讪的脸,她又跟花痴似地盯着他看了那么久。
为了给自己正名,陈之瑶不得不放下了手里的酒杯,开始在脸上给他比划道:“就是整体轮廓很像,细看五官还是不一样的,比如你的眉毛是这样压着的,但他是要平一点……”
看着她这副认真的模样,男人唇角一牵,低笑出了声:“倒也不用描述得这么具体。”
他笑声低沉而懒慢,带着一丝若有若无地撩拨。
陈之瑶心跳莫名晃了下,愈感局促地放下了手,干巴巴说:“我怕你不信。”
“我信不信的,重要吗?”
“呃……”一下给他问住的陈之瑶哽了下,才反应过来说,“好像也无所谓。”
男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敛了眼神。
陈之瑶赶忙也跟着转正脸,心跳却依旧有点不稳地捏了下手里的酒杯。
她不知道该怎么准备形容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就好像是……性感版的顾时序?
想到这,她又忍住偷瞄了他一眼。
他只穿了一件基础款的黑毛衣,下身是很随性的宽松牛仔裤,抬起的手腕上戴了块科技感十足手表。
明明毛衣也不是紧身的款式,却莫名让人觉得他身材练得很好——宽肩、窄腰、胸肌线条隐约可见,透着股慵懒的力量感。
他拿起玻璃杯,微微仰头,喝掉了杯中的最后一点酒。
随之滚动的喉结也让人觉得性感的要命。
好想亲。
这个念头冒出的一瞬间,陈之瑶被自己吓了一跳,匆忙敛了眼神,灌了好几口酒压了压惊。
心跳刚缓下,又有女人掠过她走向了他,带过了一阵胭脂香气。
“帅哥,可以加个微信吗?”
借着看热闹的幌子,陈之瑶再次转过了脸。
只见他露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礼貌笑容,淡淡回绝了对方的请求。
陈之瑶瞥了眼那个女人,一身名媛风的打扮,漂亮得可以去当明星,这都拿不下他吗?
她还在内心腹诽着,男人懒洋洋调侃的嗓音已经飘到了她耳边:“还没看够啊?”
陈之瑶微微一怔,这才意识到横在两人之间的女人已经离去了,她又被他捉了个正着。只能定了定神,虚张声势道:“我看看怎么了?难道还要收费啊?”
男人修长手指轻轻叩了叩空酒杯,眼神捉摸不定地注视了她片刻,才笑笑说:“不收费,你要么坐过来,看得更真切点?”
没想到他会邀请她,陈之瑶反应了会儿,才不甘示弱地拿起酒杯,站起了身:“你最好别反悔。”
“我有什么好反悔的?”他有些好笑地看了她一眼。
“呃……”陈之瑶晃了晃已经被酒精占据大半的脑子,一时也没理清自己话里的逻辑,只能强撑着骄傲说,“也是,我坐过去是你的荣幸,你确实没什么好反悔的。”
闻言,男人笑得更深了。他绅士帮她拉开了身边的高脚椅,悠悠打趣道:“那请上座吧,公主。”
夜色渐沉,陈之瑶头脑发昏,脚底发飘地推开酒吧的大门,出来就被门口的台阶给绊了下脚。
“看路。”男人有力的手从身后拽了下她的胳膊。
稳住身子的陈之瑶压了压骤然加速的心跳,局促回头说了声:“谢谢。”
虽然她今晚确实是来买醉的,但和这男人坐到一起开始聊天后,她不知不觉就喝了比她一开始预想还要多的酒。
甚至还把心底失恋的苦闷一股脑都倒给了他听。
现在户外的冷风一吹,她短暂清醒的大脑感到了一丝的难堪。
她匆忙摸出手机,想叫辆出租车,却发现前面有100多人在等待。
陈之瑶不禁有些头疼地看了眼身边同样在低头叫车的男人,像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他撩起了眼皮:“怎么?一晚上了,还没看够啊。”
“……”陈之瑶嘴角轻抽了下,没理会他的调侃,“我是想问问你叫到车了吗?”
“嗯。”
“你用的哪个打车软件?”她想取取经。
“我自己的司机。”他懒慢笑了笑。
陈之瑶:“……”
其实她也不是不能联系顾家的司机来接她,但问题是,她不想回家。
顾时序到现在都没有出现,或许只是还没看到她的朋友圈,她不能就这么投降回去。
等再晚一点,她还没回家话,他多少就会着急了吧。
“你去哪?顺路的话我可以捎你一程。”男人放下手机,偏头睨了她一眼。
陈之瑶迟疑了下,感觉他不像什么坏人,便说:“随便哪家环境好一点的酒店,看你方便吧。”
“酒店?”他轻挑了下眉梢。
“我不太想回家……”她撇开了眼。
他盯着她垂落的长睫看了几秒,淡淡敛了眼神:“行。”
“麻烦你了……”
“举手之劳罢了。”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说话间,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停在了两人面前,男人绅士地拉开后座的车门,示意她先上。
大G的底盘有点高,喝得醉醺醺的陈之瑶差点又没踏空,只感觉到有股力量托了下她的后腰,让她不至于狼狈摔下去。
“酒量这么差,还敢一个人来酒吧喝。”
将她塞进车里的男人跟着坐上来,关上了车门。
吃人家的最短,拿人家的手软,陈之瑶没脸反驳他的吐槽,只能掩饰性地拿出手机刷了起来。
她是喝多了,但还没醉到连羞耻心都没了的地步。
所幸这一路上,男人都没再出声说什么,也在低头看手机。
两人就像是个拼单到一辆车的陌生人那般,中间还隔着一个人的安全距离。
陈之瑶紧绷的神经随之又放松了下来,她翻了翻朋友圈,她那条仅对顾时序可见的动态还是没有任何的回应,但她发现,半小时前,他给两人共同好友发的照片点了个赞。
……
原来他并不是因为在忙开会没来得及看朋友圈,他只是无视了她的那条动态。
他根本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在意她。
陈之瑶心脏狠狠抽痛了下,摁灭手机,脑袋有些绝望地往车窗上靠了下,发出了咚的一声响。
男人闻声转过脸:“在检查我的车窗够不够硬?”
“……”陈之瑶一哽,失恋的心脏疼瞬间变成无语的头疼。
没过多久,奔驰大G停在了一家知名五星酒店的门口。
“这环境可以吧?”他偏头问她。
陈之瑶瞥了眼窗外的酒店招牌,点了点头:“可以,今晚谢谢你,我先走了。”
“客气。”男人懒淡牵了下唇角,又调侃似地补了句,“下车小心,别再踏空了。”
已经推开车门的陈之瑶动作滞了下,低头反复确认了下踏板的位置,才伸出腿,小心翼翼地下了车。
落地站稳的那一刻,陈之瑶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肩上的重担。她随手关上车门,转过头,竟发现那男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前,不禁愣了一下:“你怎么也下车了……”
刚刚目睹了她像树懒一样慢吞吞挪下车的全过程,男人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意,语气松散说:“我也需要住宿啊。”
“你住这酒店啊?”陈之瑶依旧没太反应过来,呆呆瞅了瞅他。
“不然我怎么会顺路捎你?”他好笑反问。
“……也是。”陈之瑶迟缓地点了点头,这才意识到自己先入为主地以为他是京西本地人。或许,他也只是外地来京西游玩的。
于是两人一起走进了酒店的大堂。等到前台时,陈之瑶才猛然意识到,她出门时没带身份证,压根就办不了入住。
她已经醉得忘记这条常识了。
“我报身份证号可以吗?”陈之瑶不死心地问道。
前台看了眼等在她身边的男人,职业微笑说:“两人一起开房的话,至少需要有一个人提供实体身份证,随行的登记下也可以。”
“我们不是……”陈之瑶刚想解释他们不是一起来开房的,就听一旁男人打断了她的话,“我的身份证,麻烦开间总统套房。”
陈之瑶愣了下,有点懵地转过了头。
男人无视了她问询的眼神,骨节分明的手递出身份证和信用卡。
十分钟后。
站在电梯间里的陈之瑶迟疑握了下手里的门卡,还是不太确定要不要和他一起去顶楼。
尽管他解释说,即使没她,他住酒店也*惯开总统套房,图个宽敞安静。她也不需要有什么顾虑和心理负担,次卧的门一锁,自己睡便是了。
但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住一间房,总归有点不太妥。
正犹豫着,叮得一声电梯门开,男人先她一步走了进去,摁住开门键,望了眼杵在门外的她,懒懒道:“现在再想回家,我可没法顺路送了。”
看着他那张神似顾时序的脸,陈之瑶恍惚了下,鬼使神差地就迈开脚步,走进了电梯:“我可没说想回家。”
男人不易觉察轻勾了下唇角,松开了摁住电梯门的手。
楼顶的套房比她预想的还要大,连浴室都有两个,陈之瑶不禁觉得自己有点多虑了。
她和男人道了声谢,便走进自己的那间卧室,冲了个澡,换上浴袍,晕乎乎地往大床上一躺,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眼。
已经快半夜12点了,顾时序还是一条消息都没发给她过。
难过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陈之瑶丢掉了手机,胸闷意堵地闭上了眼。
半梦半醒间,她好像又回到了六个小时前的顾家别墅——
她满心欢喜跑下楼梯,看着顾时序拖着行李箱走进了玄关。
他一身矜贵的烟灰色西装,烫得妥帖的西裤包裹着他笔直修长的腿,脚下锃亮的皮鞋是最低调的基础款,没有任何繁复的花纹,锋利喉结下的领带也系得一丝不苟。
他的穿衣风格,就和他这个人一样,严肃、正经、又透着点不近人情的冷漠。
但她知道,他的心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硬。
至少在她高三备战高考的那段艰苦岁月里,他给了她足够多的耐心和关怀。
“时序哥,你回来啦。”
正在换鞋的顾时序抬了下眼,深沉眸光在她妩媚勾人的小脸上短暂停留了两秒,重新垂下眼,淡淡“嗯”了一声。
对于他这种冷淡的态度,陈之瑶虽有点失落,但也*以为常。
“我们等下出去吃吗?”她撩了下耳边的碎发,一双清亮的杏眼水波流转望向了他。
“我订了私房菜,就在家里吃吧。”换好拖鞋的顾时序朝她走了过来,眼神在她精心打扮过的衣裙上轻扫了下,“抱歉,我晚上还有个视频会议,出去吃可能来不及,白让你换衣服了。”
“没有啦,我也是刚和朋友们庆祝完回来,并不是特意换的。”
陈之瑶笑着摆了摆手,她其实并不是很在意在哪里和他一起吃饭,在家里的话她发挥的空间反而能更大一些。
闻言顾时序也没再多说什么,骨节分明的手递了她一个白色的礼品袋:“生日快乐。”
“谢谢时序哥!”陈之瑶弯了弯眼尾,有点激动地接过礼品袋,快速垂眸扫了眼。
在瞥见包装盒上咬了一口的苹果标志后,激动的心情已经凉了半截。
他真的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他只是照顾她的长辈,所以不会送她任何有暧昧意思的生日礼物。
捕捉到她眼底失望情绪的顾时序迟疑了几秒,才薄唇轻启道:“我听说做设计的话,用这款笔记本最适合,如果不喜欢的话,我可以帮你再换一台。”
“……”
我不想再换一台电脑,我想换的是项链,是鲜花,是口红,是任何男人可以送给女人的礼物。
陈之瑶缓缓掀起眼帘,在和他沉静无波的黑眸对视了片刻后,压下了快要冲出喉咙的真心话,眼尾一弯道:“怎么会不喜欢,时序哥你有心了。”
“那就好。”顾时序点点头,看了眼腕表,“晚餐应该快要送到了,你去换换衣服,准备吃饭吧。”
“嗯……”
陈之瑶攥了攥手里的礼品袋,望了眼他转身往衣帽间走的高大背影,并没有挪动脚步。
平日里他工作忙,应酬多,她很少能有和他共进晚餐的机会。
所以虽然有些出师不利,她还是不想就此放弃。
陈之瑶稳了稳心态,脱掉外面的风衣外套,往玄关衣架上一挂,穿着里面紧身收腰的一字肩针织连衣裙,佯装淡定地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随着送餐门铃的响起,换上轻便家居服的顾时序大步走出了衣帽间。
他目光掠过了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的陈之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下。
水晶吊灯的光洒在她波浪似垂坠在肩头的长发上,衬得她大片裸露在外的肩膀肌肤雪白,黑色修身的针织裙裹着她纤细的腰身,堪堪遮住了她修长的大腿,胸前那一抹若隐若现的饱满春色,晃得他神经跟着跳了下。
门铃声再次响起,陈之瑶抬起了头。
两人视线隔着几米的距离相撞了下,顾时序喉结轻滚了下,快速抽回视线,目不斜视地走去了玄关。
陈之瑶却被他刚才那一眼看得心脏砰砰直跳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的眼底似乎终于有了一点波动。
看来她这身战袍没有白买!
陈之瑶抿唇偷笑了下,跟着站起身。
在饭菜上桌后,陈之遥看了眼落座的顾时序,故意挑着他身边的位置坐了下来,轻撩了下垂落的长发,拢到了肩后,带起了一阵清甜的橙花香气。
顾时序呼吸微微屏了下,平声说:“面对面坐比较方便夹菜吧。”
“就我们两个人,坐哪都方便的吧。”陈之瑶佯装听不懂他的驱逐,拿起筷子,倾身去夹他面前的芝士虾球,“哇,时序哥你又点了我的最爱!”
她自然侧过去的腿有意无意蹭上了他亚麻长裤包裹下的大腿,虽然隔着布料,他还是不可避免感受到了她腿上微凉的温度和微妙的触感。
顾时序不禁蹙了蹙眉,身子不动声色往后撤了下,合上了敞开的腿。
“现在屋里还没送暖气,你穿这么少容易感冒,去加件衣服。”他淡声提醒她道。
“可我没觉得冷啊!”陈之瑶嘴里塞着虾球,长睫轻扇地瞅了瞅身边的男人,声音含糊道。
“等你觉得冷就晚了。”顾时序没看她,目光扫向了她挂在客厅的风衣,放下了筷子。
见他似乎是想去给她拿衣服,陈之瑶赶忙拉了下他的胳膊,有点不开心地嘟囔说:“真不用,我又不是小孩,冷暖能不知道吗?”
顾时序身子一顿,偏头看向了她,黑眸似深潭,又深又凉。
陈之瑶心脏一跳,慌忙松开了拽着
的他手,但嘴上还在不服输地撩他说:“你偏要给我加衣服的话,我可要怀疑是你受不了我穿得这么性感。”
“……”顾时序眸底复杂变化了下,敛眸重新拿起了筷子,“不冷就算了。”
成功将了他一局的陈之瑶轻轻勾了下唇角,心想他虽然没承认内心的动摇,但也没否认她穿得性感的说辞。
她乘胜追击的话,今晚说不定有戏!
于是一顿饭吃下来,她又故技重施了好几次,试图从顾时序的反应里找出一丝一毫情绪破绽,但都以失败告终了。
他又恢复了往常淡漠的模样,任凭她怎么撩拨,都跟尊佛一样不为所动。
在顾时序掏出打火机,帮她点燃蛋糕的蜡烛时,陈之瑶有点心急地咬了咬唇,腾地一下站起身,走去关掉了灯。
屋里暗下的一瞬间,顾时序抬了下眼,映着烛火的黑眸探究看向了她。
“这样点蜡烛过生日比较有氛围。”陈之瑶轻咽了下喉咙。
顾时序无言和她对视了几秒,垂下眼皮,阖上了打火机:“来吹蜡烛许愿吧。”
摇曳的烛火隐约照亮了他俊朗的轮廓,衬得他眉眼愈发深邃立体。
陈之瑶压了压开始加快的心跳,走到了他的对面,定定注视着他说:“我已经20岁了,不想再玩这套骗小孩的把戏,而且我连着许了两年的愿望至今都没实现。”
顾时序摩挲着打火机的拇指一顿,却没有抬眼,还是哄小孩一样的口气说:“今年再试试呢,说不定就实现了。”
陈之瑶心脏微微筋挛了下,不知道他是真的听不懂她的暗示,还是在跟她装傻。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话说得更直白道:“时序哥,你不知道我的愿望是什么吗?我想当你的女朋友。”
寂静在黑暗中蔓延了开来,只有烛火微弱的光芒照亮两人之间横着的蛋糕。
“瑶瑶,别闹。”顾时序终于开了口,依然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我没有闹,我一直是在认真追你的。”陈之瑶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嗓音艰涩道。
“……抱歉,我给不了你回应。”顾时序顿了下,还是两年前她高考完和他表白时的那套说辞道,“你还小,可能分不清依赖和喜欢的差别。”
“我不小了!我已经20岁了!”陈之瑶死死咬住了唇,才勉强克制住了自己眼底泛起的潮气。
“但我已经30岁了。”顾时序抬起了晦暗不明的眸,嗓音缓慢而低沉道,“所以你在我眼里,永远都是个小孩。”
永远都是小孩。
这句话像个魔咒,将两人的关系钉死在了原地。
……
陈之瑶猛地从回忆的梦中惊醒,一摸脸,满手都是潮湿,嗓子却被酒精灼得发干。
她缓缓坐起身,摁开了床头的灯,看了眼时间。
她才迷糊了半个来小时。
陈之瑶穿上拖鞋,朦朦胧胧地起身想去外面客厅找点水喝。
推开的卧室的门,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男人闻声转过了脸。
“还没睡啊?”
客厅只亮了盏落地灯,隐隐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轮廓。
他已经换上了酒店的白色浴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潮湿的额发随意拨在了脑后,显得五官愈发英挺。
陈之瑶不禁恍惚了下,喃喃道:“时序哥……”
男人眉头轻蹙了下,像是为了听清她的话,缓缓从沙发上站起了身,走到了她面前:“你说什么?”
笼罩在他阴影之下的陈之瑶心跳颤了下,晕乎乎地仰起了小脸,盛满水光的眼眸对上了他那双自带深情的桃花眼。
“我说……”陈之瑶张了张嘴,眼尾轻弯,带着几分醉意和柔软,“时序哥,终于肯来接我了。”
男人眉头皱紧了几分,淡声说:“你好像认错人了。”
“哪有?”她浓密的长睫扇了扇,伸手抚了下他眉宇间的褶皱,语气娇嗔道,“你别皱眉,怪凶的。”
“……”男人太阳穴一跳,倏地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压低了棱角分明的脸庞,“你要么再看仔细些?”
他一字一顿,黑沉眼眸牢牢锁住了她。
陈之瑶怔了怔,渐渐意识到,他确实不是顾时序。
真正的顾时序,从来都没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
像是眼底蛰伏了一头野兽,带着浓浓的侵略性,看得她心跳发慌,骨头发酥。
纵使她现在大脑还有一分的清明,内心的苦楚也让她不愿去面对此刻的现实。
管他究竟是谁。
他像他就足够了。
想到这,陈之瑶伸手扯住他浴袍的衣领,踮起脚尖,莽撞吻上了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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