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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阳城的状元门，不是朱红鎏金的皇榜牌坊，而是城南巷口一座青石板垒成的窄门，门楣上刻着两个斑驳的篆字——“折桂”。老人们说，这门是前朝一个落第秀才砌的，可蹊跷的是，自这门立起，青阳城竟接连出了三个状元，从此，状元门的传说便在坊间生了根。
万历年间，青阳城有个叫沈砚的书生，家贫如洗，却偏生得傲骨嶙峋。他寒窗苦读十载，年年赴考，年年名落孙山。这年秋闱前，沈砚染了风寒，昏昏沉沉中，竟梦见一个青衣女子倚着状元门的门楣，对他浅笑：“公子可知，这门里藏着一株月中桂？”女子伸手拂过门楣，那青石板竟透出细碎的银光，化作一株桂树，枝头缀满金蕊。“凭公子才学，本可折桂，只是心有执念，蒙了灵台。”女子话音未落，沈砚便惊醒，窗外月光正透过窗棂，洒在摊开的书卷上。
沈砚半信半疑，次日扶病走到状元门。他伸手抚摸门楣上的篆字，指尖竟触到一丝微凉的湿润，像是晨露未干。恍惚间，他想起自己昨夜的梦，忽又忆起幼年听的传说——这状元门底下，埋着前朝一个女状元的衣冠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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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状元名唤柳含烟，本是名门闺秀，自幼聪慧过人。前朝开女科取士，柳含烟化名柳郎，一举夺魁。可皇榜张贴之日，她女儿身的身份败露，龙颜大怒，下令将她贬为庶民，永世不得踏入京城。柳含烟归乡后，闭门谢客，日日在城南巷口砌石，竟砌出了这道窄门。临终前，她将自己的状元簪埋在门底，叹道：“愿此后寒门士子，皆能得偿所愿。”
这个传说在青阳城流传百年，人人都道是无稽之谈，唯有沈砚听了，心头一颤。他想起自己这些年，总因家境贫寒而自卑，下笔时字字句句都带着怨怼，反倒失了文章的风骨。
秋闱那日，沈砚穿过状元门，只觉浑身轻快。他走进考场，挥毫泼墨，笔下不再有半分郁结，尽是经世济民的抱负。放榜之日，沈砚的名字赫然列在榜首。他衣锦还乡，第一件事便是到状元门，对着那青石板门深深一揖。
暮色沉沉时，沈砚仿佛又见那青衣女子的身影，在门后浅笑颔首，随即化作一缕银光，融入了门楣的篆字里。
后来，沈砚为官清廉，造福一方。他重修了状元门，在门旁立了一块石碑，刻下柳含烟的故事。再后来，青阳城的书生们赴考前，都会到状元门走一走，不是为了沾什么“气运”，而是为了记着，那门里藏着的，从来不是什么神话，而是一个女子的不甘，和无数读书人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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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状元门，依旧立在城南巷口，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发亮。路过的人说，每逢中秋月夜，门楣上会飘出淡淡的桂花香，那香气里，藏着两百年前的风，和一个未说尽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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