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约1700字。
“游记”古而有之,直至今日。
古时大抵最有名的游记就是徐霞客的《徐霞客游记》,还有柳宗元的山水游记,再就是郦道元、苏轼、欧阳修等人的游记。
当然,还有那个弘扬我中华风土人情的《马可波罗游记》。
现代游记当然更多。
这其中,最与众不同的还是王安石的《游褒禅山记》。
毋宁不算是一篇游记。
一、创作背景:雄心待机
公元1054年(至和元年)四月,王安石从舒州(今安徽安庆市潜山市)通判任上辞职,在回家探亲途中与友人游览了褒禅山(今安徽省马鞍山市含山县)。
同年七月某日,他以追记形式写下此文。
这段时间,王安石刚刚三十多岁,雄心勃勃。虽朝廷多有闲杂重要官职推荐,但他更愿意在地方做官,造福一方。
他在等待自己的时机。

图1褒禅山
二、记游和论学
“一路俱是记游,按之却俱是论学。”——吴楚材、吴调侯。
王安石的文章和诗词处处与众不同。这篇《褒禅山游记》虽为游记,但实际毋宁是一篇议论文。
游记中几乎没有任何风景的描写。第一段简要笔墨道出了“褒禅山”的由来,同时埋下石碑的伏笔。
进到后洞里,是作者主要记述的事件,也是作者最感触的地方。
前洞易到,游人最多。后洞比较偏僻幽深,寒气逼人,游人很少,激发了作者和同行者的兴趣。
越往里走,前进越困难,而所见到的景象越奇妙。
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有个同行者说道:“再不出去,火把就要熄灭了。”于是,大家只好都跟他退了出来。
其实,回想起来。作者他们走进去的深度,比起那些喜欢游险的人来,大概还不足十分之一,然而看看左右的石壁,来此而题记的人已经很少了。洞内更深的地方,大概来到的游人就更少了。
当决定从洞内退出时,作者的体力还足够前进,火把还能够继续照明。大家出洞以后,就有人埋怨那主张退出的人,作者也后悔跟他出来,而未能极尽游洞的乐趣。
因为这件事,触发了作者极大的感触,引发了他深刻的议论。

图2 褒禅山华阳洞
三、志+力+不怠+物+同行人影响
从“于是余有叹焉”,作者开始议论。
首先是探索精神,“夫夷以近,则游者众;险以远,则至者少。”
从古人论起,古人观察山水花鸟都有心得,那是因为他们观察的细致,而且与生活相连接。回归到游褒禅山,人多的地方往往是距离自己越近的地方,或者是越容易到达的地方。
下一句就是“而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那些瑰丽的景色,深奥的道理,都在险处和远处。
因为大多数人往往缺乏探索精神,所以也就不可能看到最美的景色,也就不可能明白最深奥的道理。
要有探索精神,首先得要有探索的志向。但是有了志向,就一定能“尽吾志”吗?
不行,还需要三大因素。
首先,“有志矣,不随以止也。”
志向,不可以被同行人或者其它因素所影响,甚至改变。如果被改变了,那就跟没有志向是一样的,不可能完成目标。
其二,“然力不足者,亦不能至也。”
光有志向,没有“力”也是实现不了的。
也就是光有理想,没有与之匹配的能力,理想也只能是水中月而已。
其三,“有志与力,而又不随以怠,至于幽暗昏惑而无物以相之,亦不能至也。”
有了“志”与“力”,还要能够坚持,还要有“物”。
坚持不需说了。
如果到了困难的处境,一定需要相应的“物”来配合。比如幽深山洞中的火把。
为什么作者此行不成功,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对“物”的把控力不足,也就是对火把不足的忧虑导致。
所以,作者认为,一件事要成功,需要“志”+“力”+“不怠”+“物”+外界的正确影响,这几件要素都具备,才能成功。
四、扑碑
最后,作者对“扑碑”的议论对应开篇。
开篇“有碑仆道,其文漫灭,独其为文犹可识曰‘花山’。今言‘华’如‘华实’之‘华’者,盖音谬也。”
文末“余于仆碑,又以悲夫古书之不存,后世之谬其传而莫能名者,何可胜道也哉!此所以学者不可以不深思而慎取之也。”
这一段表明了作者自己做学的态度,那就是“深思而慎取之”。
从一山之名的以讹传讹,再到书籍的以讹传讹,让作者触目感怀,心痛不已。所以后人林云铭在《古文析义》中评价道:“末以山名误字推及古书,作无穷之感,俱在学问上立论,寓意最深。”
本文虽为游记,但毋宁是一篇议论,但是夹游夹叙,还是保持了游记本身的要素。
文中也处处体现出作者“尽吾志”和“深思而慎取”的做学和治国的态度,联想到作者后续变法的林林总总,不禁让人肃然起敬。

图3 王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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