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自考资讯 > 培训提升

第四章 教师节送礼

2026 08 10 11:06:17

这天她又一次应聘归来,时间尚早,她没有直接回到那间逼仄的出租屋,而是转道去了儿子的小学。校门口早已聚集了不少等待孩子的家长,熙熙攘攘,自成一片小天地。她*惯性地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站定,身侧是几个围成小圈,正聊得热烈的年轻家长。寒冰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侧耳倾听。

  只见一个穿着鲜艳红外套的胖胖妇女,嗓门洪亮,正对着一个穿灰色针织衫的瘦削女人说道:“哎,这教师节眼瞅着就到了,你打算给老师送点什么呀?”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眉头微微蹙起,显得颇为上心。

  那瘦瘦的妇女叹了口气,双手一摊,面露难色:“是呀,我这心里正七上八下呢,还没想好是送,还是不送。”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犹豫和疲惫。

  “你家小孩子几年级了?”胖女人往前探了探身子,关切地问。

  “五年级了,关键时候了。”瘦女人答道,语气里添了几分焦灼。

  “哎呀!五年级那就更应该送了!”胖女人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又拔高了些,引得旁边几人侧目,“你想想,这都到了冲刺重点中学的节骨眼上了!老师要是再不多关照、不多提问,孩子凭什么跟人家竞争?这节礼,不就是买个安心,买个机会嘛!”她语速很快,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真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瘦女人摇了摇头,嘴角向下撇着,压低了声音,“可现在的老师,你是不知道……胃口有多大!你送点小东西,人家根本看不上眼,放在办公室都嫌占地方。到时候礼没送到位,反而惹得老师不高兴,那还不如不送呢!”她的话语里充满了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懑。

  这时,旁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忍不住凑过来插嘴,她神秘兮兮地摆着手说:“可不是嘛!我们家那小孙子回家学舌,说他们班老师对其中一个孩子特别好,课堂上总提问,当了小组长,作业批得也仔细。后来才知道,那孩子妈妈,去年过年的时候,给老师送了一个分量不轻的大金镯子呢!”老太太说着,伸出布满皱纹的手,在空中虚虚地比划了一个圈,强调那镯子的分量,脸上是一种“看吧,就是这样”的洞悉神情。

  正当气氛被这现实的例子渲染得有些沉重时,一个站在外围、穿着夹克的年轻男子却不以为然地开口了,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自豪:“那也不一定!我就从来什么都没送过。关键还得看孩子自己争不争气。我儿子,年年班级第一名,凭实力说话,今年不也照样当选了班长?”他挺了挺胸膛,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种与众不同的底气。

  寒冰默默地听着,看着眼前这一张张或焦虑、或精明、或无奈、或自信的面孔,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教师节,这个原本尊师重教的日子,在这里,在校门口这个小小的社会缩影里,似乎已经变了味道,成了一场关乎孩子前途、考验家长智慧和财力的无声博弈。秋风掠过,带来一丝凉意,她不由得裹紧了单薄的外套,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投向那紧闭的校门,心里沉甸甸的,不知是为自己的孩子,还是为这变了味的风气。

  秋日的风带着凉意,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在校门口的水泥地上打着旋儿。家长们依旧聚在一起,谈论的声音时高时低,像一阵阵不安的潮水。寒冰站在人群边缘,感觉那些话语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在心上。

  “按理说,教师也够辛苦的,”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文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几分体谅,“每天起早贪黑,为了孩子操心劳力,教师节到了,咱们送点东西表示表示心意,也是应该的。”他搓着手,显得有些无奈,“可这‘表示表示’不知道怎么的,就渐渐变了味。”他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话音刚落,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就激动地用拐杖顿了顿地,发出“咚咚”的声响。他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此刻因情绪激动而有些发红。“有的老师就是看礼下菜碟!你给送了,她见了你的孩子就眉开眼笑,关怀备至;你要是不送,她就连正眼都懒得瞧一眼!”老人声音洪亮,带着愤懑,“上课孩子把手举得再高,她也当作没看见。你说怎么办?没办法啊!只能跟着送,现在就这个风气!”他挥舞着手臂,仿佛要驱散什么令人不快的东西。

  这时,一个穿着沾了油漆斑点的旧工装、个子不高的工人模样的男人挤了过来,他粗声粗气地接话道:“光说送,送啥呢?一句‘教师节快乐’轻飘飘的,顶啥用?就像给你一张劳模奖状,你说不定转手就团吧团吧扔垃圾桶了!”他模仿着扔东西的动作,嘴角带着一丝嘲讽,“可你要是直接给钱,给购物卡,那就不一样了,他们准保觉得你是真懂他们,恨不得喊你‘知音’,大呼‘理解万岁’嘞!”他的话引得周围一些人发出低声的附和和苦笑。

  可是…现在不是有明文规定,教师不能收学生的礼物吗?”一个看起来和寒冰年龄相仿、穿着朴素的女人小声地提出疑问,她的眼神里带着困惑和一丝期望,希望能从这无奈的循环中找到依据。

  她旁边那个打扮时髦、拎着精致皮包的女人立刻嗤笑一声,拨弄了一下烫卷的头发,用一种洞悉内情的神态说:“规定?妹子,你太天真了!现在规定的事情还少吗?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嘛!人家老师当然不会开口问你要钱,那多掉价啊!”她压低了声音,带着分享秘密的语气,“可你要是送了松雷、远大那些大商场的购物卡,你看她收不收?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真的,这都是我们单位有经验的同事亲口告诉我的,错不了!”

  寒冰默默地听着,感觉自己的脸颊一阵发烫,随即又变得苍白。这些赤裸裸的谈论,像一把钝刀子,在她心里来回割着。“教师”,这两个字在她心中曾经是多么神圣,代表着奉献、知识和品格的塑造者。天底下最光辉的职业,在人们口中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她为自己曾经也是这个群体中的一员而感到一种莫名的羞愧和难过,仿佛这些指责也落在了自己身上。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她曾经执教的那个淳朴的乡村。在那里,她没有听过这样尖锐而现实的言论。自己当了近十年的教师,每年的教师节,孩子们那一声真诚的“老师节日快乐”,那一张张或许稚嫩却充满心意的自制贺卡,都曾让她觉得自己的职业是如此幸福和充满价值。那种被纯粹尊重的感觉,与眼前这番围绕着“送礼”与“实惠”的议论,形成了多么刺眼的对比。她紧紧抿着嘴唇,指甲不知不觉嵌入了掌心。

  秋日的夕阳给街道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微风拂过,路旁的野树送来阵阵甜香。寒冰站在校门口的大杨树下,斑驳的光影在她肩头跳跃。正当她思绪纷乱时,手机铃声清脆地响起。

  “寒老师,教师节快乐!”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我是刘明轩,您还记得我吗?”

  “明轩?”寒冰眼前立刻浮现出一个总是坐在第一排、眼神专注的男孩,“当然记得!你可是我们班的骄傲。”

  “老师,我刚刚被调到市政府办公室工作了。”明轩的声音里带着感激,“今天整理材料时,突然想起初二那年您陪我修改演讲稿到很晚。如果没有您当年的鼓励,我不会发现自己擅长表达,更不会走上现在这条路。”

  寒冰还没来得及回应,又一个电话插了进来。接通后,耳边响起活泼的少年嗓音:“老师,我是张小乐,教师节快到了,提前祝你教师节快乐!”

  这个熟悉的名字让她眼前立刻出现一个胖乎乎、总是咧着嘴笑的男孩——那是她在乡下教书时班里最调皮的学生,聪明却贪玩。有次他逃课去摸鱼,回来后她还气得在他手心轻轻打了两下。

  你现在在哪里啊,胖小子?”寒冰不自觉地扬起嘴角。

  我都念高二了,在市一中呢!”少年的声音带着自豪,“今年不能回去看您,就想着打个电话。谢谢您当年的严厉,要不是您盯着我学*,我可能就荒废了。”说到这里,他不好意思地笑了。

  握着发烫的手机,寒冰的眼眶湿润了。这两个跨越多年的电话,像一阵清风吹散了她心头的阴霾。原来真正的教育成果,从来不是用礼物来衡量,而是看着孩子们在各目的道路上茁壮成长。那些用心播种的种子,终会在适当的时节开花结果。

  这时,放学的铃声欢快地响起。孩子们排着整齐的队伍走出校门,在老师“放学”的口令声中,像一群欢快的小鸟扑向家长的怀抱。

  寒冰远远就看见儿子向她跑来,红领巾在胸前飞扬:“妈妈!今天老师又表扬我了,说我上课认真,大胆举手发言,让大家向我学*呢。”

  “妈妈的宝贝儿,你真棒!”说着在儿子的小脸蛋上亲了一下。走,妈妈带你去吃肯德基。

  “太好了,我只听说过好吃,还从没吃过一次呢”寒冰带着儿子去了肯德基买了一个汉堡和一包薯条劲自向家里走去。

  暮色渐浓,秋夜的凉意透过窗隙悄悄潜入。简陋的出租屋里却暖意融融,餐桌上还残留着儿子吃完的肯德基的包装盒的袋。一盏旧台灯在客厅一角洒下柔和的光晕,将母子二人的身影投在墙上。

  寒冰安顿好家务,惬意地坐在灯下,翻开了新买的《读者》。这本书页泛黄的杂志,是她拮据生活里一扇明亮的窗。那些关于生命哲思、人间挚爱与幽默智慧的短文,总能涤荡她白日里沾染的疲惫与迷茫,让她在清贫中保有精神的丰盈。

  正读到一篇关于乡村教师坚守的故事,儿子轻轻来到身边,依偎着她:“妈妈,今天我们小朋友都在说一件事。他们说老师快过节日了,是吗?”

  “是呀,”寒冰放下杂志,温柔地抚过他的头发,“教师的节日是九月十日,就是后天。”

  “田宇说,他妈妈给老师买了一件特别漂亮的衣服。张达也偷偷告诉我,他爸爸妈妈在商量给老师买块手表,还说不要让他听到——可他全都听到啦!”儿子仰起小脸,眼睛里闪着困惑,“妈妈,那我们给老师送什么礼物呀?”

  寒冰的心微微一沉。校门口那些关于送礼的议论,到底还是吹进了孩子纯净的世界。她将儿子轻轻抱到膝上,用双臂环住他。

  “儿子,你来猜一猜,老师最喜欢的是什么?”她声音柔和,目光清澈,“老师最喜欢的,不是漂亮的衣服,不是昂贵的手表,更不是钱。”

  儿子眨了眨眼睛,认真地思考起来。

  寒冰微笑着引导:“她最喜欢的,是你们早上走进教室时,那声响亮的‘老师好’;是你们上课时,那一双双专注发亮的眼睛;是你们解开一道难题后,那个开心的笑容;是你们一天天进步,变得越来越懂事的模样。”

  她拿起桌上儿子刚完成的作业本,指着上面鲜红的“优”字:“你看,这份认真的作业,就是送给老师最好的礼物。它告诉老师,她的心血没有白费。”

  儿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即又泛起新的忧虑:“可是……别的小朋友的爸爸妈妈都送了礼物,就我们不送,老师会不会不喜欢我了?”

  “傻孩子,”寒冰将他搂得更紧些,声音坚定而温暖,“真正的好老师,对每一个孩子的爱都是公平的。老师的喜悦,来自于看到你们像小树苗一样茁壮成长。这份喜悦,是任何昂贵的礼物都换不来的。”

  她指着《读者》封面上那句“春风化雨,润物无声”的小字:“真正的礼物,是尊重老师的心意,而不是礼物价格牌上的数字。我们要送的,是一颗真诚感恩的心。”

  儿子依偎在母亲怀里,安静了片刻,忽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妈妈,我明白了!我要画一张最漂亮的贺卡,写上‘老师,您辛苦了’,还要争取下次考试再得一个‘优’!”

  望着儿子重新绽放的笑脸,寒冰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个物质喧嚣的时代,她或许给不了孩子丰厚的物质,但她能交给他的,是挺直的脊梁,是澄澈的价值观——这比任何昂贵的礼物,都更加珍贵。

  夜色渐深,窗外的路灯在秋风中晕开一团团暖黄。儿子的问题像一颗小石子,在寒冰的心湖里漾开层层涟漪。她将儿子又搂得紧了些,感受着怀里这个小生命的温度和全然的信赖。

  “儿子,”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像在诉说一个珍贵的秘密,“你知道教师节最初是为了什么而设立的吗?”

  孩子摇了摇头,眼睛睁得大大的。

  “是为了让人们记住感恩,记住尊师重道这个美好的传统。”寒冰的目光越过孩子的头顶,仿佛穿透时光,看到了曾经站在乡村教室里的自己,“老师的工作,不只是传授书本上的知识,更是要教会你们如何成为一个正直、善良、有用的人。这份职业最珍贵的回报,从来不是物质,而是……”她顿了顿,寻找着最恰当的词语,“而是看到自己种下的种子,在你们心里发芽,看到你们健康成长,成为比我们更优秀的人。”

  她的思绪飘回白天校门口那些议论纷纷的家长,那些关于购物卡、金镯子的谈论,曾让她一度窒息。此刻,抱着自己的孩子,她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那些用物质堆砌的“心意”,恰恰是对教师职业神圣性的消解,也是对孩子们纯净世界的一种污染。她亲眼见过,一个孩子用采来的野花和歪歪扭扭的字迹制成的贺卡,如何让年迈的老教师热泪盈眶;她也亲身感受过,就像今晚刘明轩和张小乐的来电,那份跨越多年的铭记,比任何瞬间的厚礼都重逾千斤。

  “所以,”寒冰收回目光,专注地看着儿子清澈的瞳孔,“我们不是‘什么都不送’。我们要送的,是一份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尊重和感谢。这份礼物,不需要用钱买,但需要你用行动去表达。”

  她引导着儿子:“比如,你明天上课时,更认真地听讲;你写作业时,把字写得再工整一些;你见到老师时,送上一个更响亮的问好;还有,就像你说的,亲手画一张贺卡,把你的感谢和祝福都画进去、写进去……”

  “我懂了,妈妈!”儿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落入了星辰,“老师最喜欢的是我们的心!是我们的进步!”

  “对极了。”寒冰欣慰地笑了,亲了亲他的额头,“用努力和成长回报老师,这才是最有价值、最让老师感到幸福的‘礼物’。我们要相信,真正的好老师,他们的心,永远是为这些‘礼物’而敞开的。”

  望着儿子豁然开朗跑去准备画具的背影,寒冰的心充满了平静而坚定的力量。在这个容易迷失的物质时代,她或许无力改变所有人的观念,但她可以从自己做起,守护孩子心中那片关于尊师与感恩的净土。这不仅仅是对孩子价值观的引导,更是对她自己曾投身的教育事业,最深切的致敬与信仰的坚守。深秋的夜晚来得格外早,窗外已是墨色浸染。远处零星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像倦怠的眼睛。寒冰独自坐在沙发上,手中那本《读者》久久没有翻动一页。

  白天的种种议论还在耳边回响——关于教师节的礼物,关于那些明码标价的“心意“。她想起自己教书时,最珍视的是孩子们悄悄塞进她教案里的一朵野花,是作业本上悄悄多画的一个笑脸。如今这些纯粹的心意,竟成了需要权衡的社交筹码。她轻叹一声,这些烦闷无人诉说,除了远方的他。

  墙上的时钟指向十点,这个时间健民应该在家了。她拨通家里的座机,听筒里传来冗长的忙音,一声接一声,敲打着她本就不安的心。她又拨通手机,这次终于接通了,背景里嘈杂的人声和杯盏碰撞声先于丈夫的声音传来。

  “喂,健民,你在哪里?这么晚了还没回家?”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带着担忧。

  ”哦,今天同事请吃饭,在饭店呢。”健民的声音有些飘忽,背景里有人高声劝酒。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些,像是他走到了走廊上。“怎么,又想我了吗?“他的语气轻松,却让她更加揪心。

  “是的,民,我真的好想你。“她握紧电话,声音低了下去,“这几天心里总是烦闷,睡不着。今天听到很多关于教师节的议论,那些送礼的风气...让我想起以前教书的日子...”

  她顿了顿,听见电话那头隐约的喧哗,忍不住说:“你又去喝酒了。要注意身体,不要让我担心,好不好?“

  “好老婆,我不会喝多的。“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一会儿就回去了。教师节的事你别多想,咱们问心无愧就好。你早点睡,晚安。“

  听到电话那边传来“嚓啷“一声轻响,她知道那是丈夫在吻她的声音。这个熟悉的小动作,此刻却让她眼眶发热。

  放下电话,寒冰的心反而更乱了。她想象着丈夫醉眼朦胧地回到冷清的家中,没有人帮他脱去沾着酒气的外套,没有人给他递上一杯醒酒的热茶。若是吐了,更没有人守在身边照料。这些想象像细密的针,扎得她坐立难安。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她忽然觉得,自己和丈夫就像这夜空里相隔遥远的星星,明明彼此牵挂,却只能隔着遥远的距离默默守望。而关于教师节送礼的这些困扰,不过是这漫长分离中的又一道剪影罢了。

版权声明:本文转载于今日头条,版权归作者所有,如果侵权,请联系本站编辑删除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