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上回)
1976年秋,我升入高中。这所高中是乡里唯一的一所高中,离我家有三、四公里,当时感觉比初中远多了。我记得高中录取通知书上有一个要求,就是开学时每人要交100斤干草给学校。所以接到通知书后,我就赶紧去割草、晒草。忙乎了一、两个月,开学报到后,我和母亲一起,用手推车把干草运到学校上交。当时,学校让学生交的草和粪,是如何卖的,获得的费用如何处理,我就不知道了。
那一年学校在全乡录取了约120个学生,分成两个班上课。当时,高中阶段的文化课程有政治、语文、数学、物理、化学、英语、地理、历史8门;比初中阶段多了物理、化学、英语、地理、历史。教材虽然内容不多,但老师讲课的进度很慢,我记得到高一下学期结束,高一上学期的物理、化学课本还没有讲完。升入高中后,学校劳动的时间比初中又多了,第一学期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在干农活。当时我们高中在离学校近十公里的地方开辟了一百多亩荒地,那里原来是个低洼湿地,当地农民未加使用,学校就跟那个村商量,把土地交给我们学校作为农场,让学生们去开垦土地并种上水稻,收获以后粮食交给官方。等到我上高中时,学生们已经耕种好几年了。一般我们早晨从学校出发,步行到那里进行耕种,中午吃点自己从家里带的东西,通常是熟红薯或者玉米面做的窝窝头。等到太阳快要落山了,大家再各自回家。
高一阶段的学*生活跟初中基本没有差别,但是因为学校离家远了,而且经常到学校后大家还要一起排队步行去田里劳动,因此有时候天不亮就要从家里出发往学校赶。转折发生在高二上学期,我记得大概开学了有两个月时间,一天班主任突然在教室里跟我们说,国家要恢复高考,大家毕业后可以考大学了。听老师一说,大家都很惊喜。原来我们都明白,再过个大半年,我们就要全部像父祖辈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起早贪黑到田地里刨饭了;现在上天眷顾,我们前面突然打开了一扇门,大家都无比兴奋。第二天学校召开高二年级全体学生会议,校长在会上说,国家决定恢复高考,上一届已毕业的高中生将回校参加今年冬天举行的文_革后第一次高考,我们正在读高二的学生,明年夏天毕业时,国家会组织更正规的考试以录取大学生。校长要求我们,立即将文化课学*作为最重要的工作,努力取得好成绩,接受国家的挑选。会后,学校工作迅速转型,一切跟教学关系不大的事,全部取消,以前经常搞的批_斗、政治学*大会停掉了,学校农场送给了村集体,全校师生都投入到教、学中去了。过了几天,学校考虑到我们升入高二后,高一的课本还远没有学完,现在需要快速补课;但是担心速度快了,会有很多人跟不上进度,而且估计高考的范围会比教材上的内容要多、要深;于是决定从两个班中,挑选20个人作为重点培养对象,在正常上课结束后再开个小灶,老师补讲一些比较深入的、特别是教材上没有的内容。到高二第一学期结束时,高一两个学期的教材,以及高二第一学期的教材就全部教完了。
我记得进入高中后,学校就没有了春假、秋假,每年只有暑假、寒假。高二放寒假后,村里也不组织学生干农活了,于是各人都在家苦读。当时我觉得课本上的知识还是非常简单的,后来学校给我们开小灶后,老师会油印一些材料,讲些教材中没有的知识。高二下学期开学后,学校给我们买到一套复*资料,内容比教材要深多了。上课时老师会有选择地从中挑一小部分给学生们讲解,剩余的让大家自己学*。我就从第一页学起,一点不漏地往下看,很多知识以前闻所未闻,这是平生第一次感觉出学*的不易,觉得要学会这些知识需要花很多脑筋;再试图像以前那样仅靠着小聪明,不付出努力是不行的。
那一年的高考分文科和理科,文科考政治、语文、数学、地理、历史,理科考政治、语文、数学、物理、化学,另外英语也进行考试,但不计入总分。所以,大家英语基本上就不学了,精力都放在其他5门课上。那个时候,整个社会上都流传说,“学会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我们学校也一样,所以当时绝大部分同学都准备考理科,只有部分文科成绩相对理科明显要好的同学,才会去报考文科。我的文、理科成绩差不多,在年级都处于前列,自然也就准备报考理科了。
当时还有一个有意思的事情是,我们政治课本上学的东西,到考试前很多说法完全变了过来,所以政治老师上课时再三嘱咐大家,考试时不能按照教材上说的那样写,而应当按照老师发的油印材料去答题,否则就得不到考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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