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辈子都没遇见过这么让人堵心的事！
那天下午我正在厨房择菜，水龙头哗哗流着水，菜叶子上的泥点被冲得往下掉。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尖锐的铃声穿透了厨房的抽油烟机声，我手忙脚乱地擦了擦手上的水，跑过去接起电话。
“喂，是小敏吗？” 电话那头是我姑妈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还有点藏不住的急切。
我应了一声，“姑妈，是我，您找我有事啊？”
“可不是嘛，” 姑妈的声音拔高了些，“跟你说个大喜事，你表侄阿杰考上重点高中了！分数线超了二十分呢，这孩子出息了！”
我心里跟着高兴了一下，阿杰是姑妈的独生子，从小就挺机灵，就是性子有点娇纵，姑妈和姑父把他宠得没边。我笑着说：“那可真是太好了，阿杰真争气，姑妈您也能松口气了。”
“松口气是松口气，可还有个事儿得跟你商量商量，” 姑妈的语气顿了顿，话锋一转，“你也知道，重点高中离我们家远，每天来回跑太耽误时间，孩子正是关键时期，可不能浪费在路上。”
我听着这话，心里隐隐有点不对劲，但还是顺着说：“确实挺远的，那是打算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
“租房子多贵啊，” 姑妈立刻接话，“再说我们老两口也不放心阿杰一个人住，你那边房子不是挺大的吗？三室一厅，你和你爱人，还有你女儿朵朵，也住不完。我想着，让阿杰住到你家去，正好跟朵朵做个伴，互相督促着学*，多好啊。”
我手里的电话差点没拿稳，这话说得也太理所当然了。我家是三室一厅没错，但朵朵已经上初二了，正是需要独立空间的时候，她的房间不大，摆了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就满了。另外两个房间，我和爱人住一间，还有一间改成了书房，放着我们俩的工作资料和朵朵的课外书，根本就腾不出多余的房间来。
我皱着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委婉些：“姑妈，不是我不乐意，实在是家里没多余的房间了。书房里堆满了东西，根本住不了人，总不能让阿杰睡客厅沙发吧？那也太委屈孩子了。”
“沙发怎么不能住了？” 姑妈不以为意，“阿杰是男孩子，皮实，凑活几年就过去了。重点高中就三年，熬过去就好了。”
“这不是凑活不凑活的事儿，” 我有点急了，“客厅是公共空间，晚上我们家人活动也不方便，阿杰学*也需要安静的环境啊。再说朵朵都这么大了，家里住个异性亲戚，多不方便。”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方便的？” 姑妈语气里带了点不满，“朵朵是妹妹，阿杰是哥哥，互相照顾不是应该的吗？你怎么这么见外呢？”
我正想再解释，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是阿杰的，带着少年人的莽撞和理所当然：“小姨，我妈跟你说的事你答应了吧？我都打听好了，重点高中的宿舍条件可差了，八个人一间房，连个独立卫生间都没有，我可住不惯。”
我耐着性子说：“阿杰，小姨家确实没房间了，真的没法让你住进来。”
“没房间？” 阿杰的声音提高了，带着点质问的意味，“小姨你家不是三室一厅吗？怎么会没房间？我听我妈说，朵朵有自己的房间，那让朵朵住校不行吗？”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我耳边轰然炸开。我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手里的电话都在微微发抖。
让我女儿住校？
我女儿朵朵从小就胆子小，身体也不算太好，小学的时候每天放学都得我去接，晚上睡觉还得留着一盏小夜灯。初中也是选的离家近的学校，每天走读，晚上我还能给她做点夜宵，检查检查作业。重点高中的宿舍条件确实不好，而且管理严格，一个月才能回家一次，我怎么放心让她一个小姑娘住进去？
更何况，凭什么？
阿杰考上高中，需要住宿，凭什么要牺牲我女儿的便利？就因为他是姑妈家的儿子，是所谓的 “表兄”？
“阿杰，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我的声音都有点发颤，不是害怕，是气愤，“朵朵是你妹妹，她胆子小，住不惯宿舍，而且家里本来就没有多余的房间给你住，不是朵朵的问题。”
“怎么不是她的问题？” 阿杰不服气地反驳，“她不住校，我就没法住到你们家，我没法好好上学，考不上大学怎么办？都是一家人，她就不能让着我点吗？我是哥哥，她是妹妹，让着哥哥不是应该的吗？”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我气得胸口发闷，“住宿是你自己的事，凭什么要让朵朵迁就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不能只想着自己。”
“我怎么不讲道理了？” 阿杰还在争辩，“我妈说了，你们家条件好，应该帮衬着点亲戚。朵朵住几年宿舍怎么了？锻炼锻炼也好，省得她总黏着你，跟个没断奶的小孩似的。”
“你闭嘴！” 我实在忍不住打断他，“阿杰，说话要讲分寸，朵朵是你妹妹，你不能这么说她。这件事没得商量，家里确实没房间，你要么在学校附近租房子，要么就住校，不能让朵朵委屈自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姑妈又接过了电话，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小敏，你怎么这么说阿杰？他还是个孩子，说话不懂分寸，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但话说回来，阿杰说的也不是没道理，朵朵确实可以住校锻炼一下。你看啊，阿杰是男孩子，以后要承担家里的责任，考个好大学多重要啊，朵朵是女孩子，以后嫁个好人家就行了，住校几年也没什么。”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姑妈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什么叫女孩子嫁个好人家就行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抱有这种封建思想？朵朵成绩也很好，一直很努力，她也有自己的梦想，也想考个好大学，有自己的事业，凭什么要为了阿杰的前途牺牲自己？
“姑妈，您这话我不能认同，” 我的语气也冷了下来，“朵朵是我的女儿，我希望她能有好的学*环境，能健康快乐地成长，我不会让她为了别人住校的。阿杰的住宿问题，您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小敏，你这就是不给姑妈面子了？” 姑妈的声音带着威胁，“咱们可是亲姑侄，小时候你家里条件不好，姑妈没少帮衬你吧？现在姑妈求你办点事，你就推三阻四的？”
我心里一阵发凉，小时候家里确实穷，姑妈偶尔会给我买点衣服零食，我一直记着这份情，平时逢年过节也会给姑妈买东西，给钱，从来没亏待过他们。可没想到，她竟然会拿这个来道德绑架我。
“姑妈，我记着您的好，”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平时您有什么事，我能帮的都帮了，但这件事真的不行。不是我不给您面子，是确实涉及到朵朵的切身利益，我作为妈妈，不能委屈我的孩子。”
“什么切身利益？不就是住几年宿舍吗？” 姑妈不依不饶，“我看你就是自私，眼里只有自己的女儿，根本不顾及亲戚情分。行，你不帮是吧？我找你爱人说去，我就不信他也这么不讲道理！”
说完，姑妈就挂了电话，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客厅里，心乱如麻。
窗外的太阳渐渐西斜，透过玻璃照进客厅，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厨房里的水龙头还在哗哗流着水，我才想起刚才择菜择到一半，赶紧跑过去关了水龙头。菜叶子已经泡得发胀，散落在水池里，像我此刻乱糟糟的心情。
我坐在厨房的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心里又气又委屈。我不明白，为什么姑妈和阿杰会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为什么他们会觉得牺牲我女儿是理所当然的事。
正想着，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是我爱人老陈下班回来了。他一进门就看到我坐在椅子上，脸色不好，赶紧走过来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抬起头，眼圈有点红，把刚才和姑妈、阿杰通电话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老陈听完，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皱着眉，沉默了半天，才开口说：“这也太过分了。让朵朵住校？他们怎么想的？朵朵胆子小，身体也不算好，住校我们怎么放心？”
“就是啊，” 我忍不住哽咽了一下，“姑妈还说我自私，说我不顾亲戚情分，甚至还要找你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老陈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别难过，这事本来就不是我们的错。亲戚之间互相帮衬是应该的，但也得有个度，不能牺牲自己家人的利益去满足别人。朵朵是我们的女儿，我们得为她着想，不能让她受委屈。”
“可姑妈那边怎么办？” 我有点担心，“她从小就疼我，现在因为这事闹僵了，以后亲戚都没法做了。”
“闹僵就闹僵，” 老陈的语气很坚定，“这种不讲道理的亲戚，少来往也未必是坏事。再说，这件事我们没做错，是他们要求太过分了。如果他们真的因为这个就记恨我们，那这样的亲戚也没什么值得珍惜的。”
我点了点头，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有老陈支持我，我也更有底气了。
没过多久，朵朵放学回来了。她背着沉甸甸的书包，脸上带着疲惫，但看到我还是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妈妈，我回来了。今天作业好多啊，数学还有两道难题没解开呢。”
我看着女儿清秀的脸庞，心里一阵酸楚。她才十四岁，正是需要父母陪伴和照顾的时候，我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去住校，忍受陌生的环境和简陋的条件？
“朵朵，先过来坐，妈妈有话跟你说。” 我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我身边。
朵朵察觉到我的语气不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有点紧张地问：“妈妈，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我把姑妈和阿杰的要求告诉了朵朵，尽量说得委婉一些，怕她害怕。
没想到，朵朵听完，虽然脸色有点发白，但还是鼓起勇气说：“妈妈，我不想住校。宿舍里人多，我怕睡不着，而且我也不想离开你们。”
“妈妈知道，” 我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妈妈不会让你住校的，不管是谁，都不能让我的朵朵受委屈。”
朵朵靠在我的怀里，小声地说：“可是姑妈和表兄会不会不高兴啊？他们会不会觉得我不懂事？”
“不会的，” 我坚定地说，“这件事不是你的错，是他们的要求太过分了。真正的亲戚，是不会让你受委屈的。如果他们因为这个不高兴，那也是他们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朵朵点了点头，紧紧地抱住了我。我能感觉到她小小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显然是被吓坏了。
晚上，我们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吃饭，气氛有点沉闷。老陈给朵朵夹了一块排骨，说：“朵朵，多吃点，不管发生什么事，爸爸妈妈都会保护你，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朵朵抬起头，对着老陈笑了笑，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就在这时，家里的门铃响了。我心里咯噔一下，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姑妈和阿杰来了。
老陈看了我一眼，站起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姑妈和姑父就带着阿杰走了进来。姑妈脸上没什么表情，姑父则是一脸为难，阿杰更是把头扭向一边，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姑父，姑妈，阿杰，快请进。” 老陈客气地招呼着，把他们让进客厅。
姑妈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开门见山：“小敏，老陈，我今天来，就是想再跟你们说说阿杰住宿的事。我知道你们心疼朵朵，但阿杰的前途更重要啊。重点高中就三年，熬过去就好了，朵朵住几年宿舍，也能锻炼她的独立能力，对她没坏处。”
“姑妈，话不能这么说，” 老陈坐在她对面，语气平静但坚定，“朵朵胆子小，身体也不算好，我们做父母的，实在放心不下她住校。而且我们家确实没有多余的房间，书房里堆满了东西，根本住不了人，总不能让阿杰睡客厅吧？那也太委屈他了。”
“睡客厅怎么了？” 姑妈立刻反驳，“阿杰是男孩子，皮实，不在乎这些。再说，都是一家人，互相迁就一下怎么了？你们家条件这么好，就不能帮帮亲戚吗？”
“我们不是不帮，” 老陈皱着眉，“我们可以帮你们找房子，或者帮你们出一部分房租，这些都可以商量。但让朵朵住校，我们绝对不能同意。”
“找房子？出房租？” 姑妈冷笑一声，“我们要是有那个钱，还用得着来求你们吗？小敏，你别忘了，小时候你爸妈不在身边，是谁照顾你的？是谁给你买衣服买零食的？现在我求你办这么点事，你就推三阻四的，你良心过得去吗？”
我看着姑妈咄咄逼人的样子，心里一阵难受。小时候的情分我一直记着，但这不能成为她逼迫我牺牲女儿的理由。
“姑妈，我记着您的好，” 我忍不住开口，“平时您有什么事，我从来没有推辞过。去年姑父生病住院，医药费我先垫了两万，您说过段时间还我，我也没催过您。逢年过节，我给您买的东西、给的钱，也从来没少过。但这件事，真的涉及到朵朵的切身利益，我不能答应。我可以帮你们找房子，房租我也可以帮你们承担一部分，但让朵朵住校，真的不行。”
“承担一部分房租？那也不够啊！” 姑妈提高了声音，“重点高中附近的房子多贵啊，一个月就得几千块，我们老两口退休金加起来才几千块，除去房租，根本不够生活。阿杰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还得吃好的，补充营养，这些都需要钱。”
“那您也不能把压力都转嫁到我们身上啊？” 老陈有点生气了，“我们家也有自己的开销，朵朵上补*班、买资料，每个月也得花不少钱。我们不是开银行的，不能满足你们所有的要求。”
“你们就是不想帮！” 姑妈猛地站起来，指着我和老陈，“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就是自私自利，眼里只有自己的女儿，根本不顾及亲戚情分！行，你们不帮是吧？以后咱们就别来往了！我就当没你这个侄女！”
姑父赶紧拉住姑妈，劝道：“你少说两句，有话好好说，别这么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 姑妈甩开姑父的手，“阿杰的前途都要被他们毁了！这么好的学校，这么好的机会，就因为没地方住，难道要让他放弃吗？”
阿杰也跟着起哄：“就是！小姨和小姨父就是不想帮我，他们就是自私！我不管，我就要住到你们家，我就要让朵朵住校！”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老陈看着阿杰，语气严肃，“住宿是你自己的事，应该你自己想办法，而不是要求别人牺牲。朵朵是你妹妹，你不能这么自私，这么不讲道理。”
“我就自私怎么了？” 阿杰梗着脖子，“我妈说了，我是家里的独苗，以后要继承家业，我的前途比什么都重要。朵朵是女孩子，没必要那么娇惯，住几年宿舍怎么了？又不会掉一块肉！”
“你闭嘴！” 我实在忍不住了，站起来对着阿杰吼道，“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朵朵是你妹妹，你应该保护她，而不是欺负她！每个人都是平等的，没有谁的前途比谁更重要！你要是再这么不讲道理，就请你出去！”
阿杰被我吼得愣了一下，然后眼圈红了，对着姑妈哭道：“妈，你看小姨凶我！她欺负我！”
姑妈立刻护着阿杰，对着我怒目而视：“小敏，你太过分了！阿杰是个孩子，你怎么能这么凶他？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了，阿杰必须住到你家来，要么让朵朵住校，要么你们就把书房腾出来！不然，咱们就去法院告你，告你忘恩负义！”
我简直被姑妈气笑了，告我忘恩负义？就因为我不让她儿子住我家，不让我女儿住校？这是什么道理？
“姑妈，您要告就去告吧，” 我看着她，语气平静但带着一丝决绝，“我问心无愧，我不会为了满足你们的无理要求，牺牲我女儿的幸福。法院要是觉得我错了，我认，但让朵朵住校，我绝对不会同意。”
老陈也站起身，走到我身边，坚定地说：“我支持小敏的决定。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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