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团子
我死那天，深情丈夫正忙着和新欢调情。
重生后我回到了高二，深情的校草立刻对我弃如敝履，转头爱上了会装可怜的小白花。
在所有人嘲笑我跌落神坛时，我却当众握住了那个阴郁少年的手，看着他惊慌失措想要后退的样子，我一把搂住他的腰。
“裴知序，心跳这么快，是害羞了吗？”#小说#
1
我悬浮在半空，俯瞰着自己的葬礼现场。
灵堂内，几个不甚熟络的亲戚稀疏站立，脸上不见丝毫悲戚。
凝视着棺木中的自己，面色惨白，身形消瘦，只觉这一切荒诞至极。
未曾料到，这便是我的最终归宿。
大四那年，父母在前往机场的途中遭遇严重车祸，双双离世。
一夜之间，我失去了双亲，却意外继承了巨额遗产，引来无数贪婪的目光，是沈宴为我挡下了一切。
我们自高中便互生情愫，不负众望，从校服到婚纱，携手步入婚姻殿堂。
然而，婚后不过三月，沈宴便对我失去了兴趣，归家的次数愈发稀少，我常在电视上看到他与秘书林蔚出双入对。
他们举止亲昵，宛如一对璧人。
后来，我患上了胃癌，躺在病床上挣扎求生时，他竟一次也未曾探望。
角落的电视里正播放着新闻：“沈氏集团总裁沈宴现身巴黎画展，豪掷千金购得名画《缪斯》，只为博红颜欢心。”
画面中，沈宴搂着林蔚，眼神温柔至极，林蔚则羞涩地笑着，难掩喜悦。
“真扫兴。”
灵堂门口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声音。
傅景深身着花哨的赛车服，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连我的遗照都未瞧一眼，便对着电话说道：“我来走个形式，这女人死了还给人添乱。”
傅景深与我自幼相识，与沈宴亦是好友。
正当傅景深准备转身离去时，灵堂大门被猛然推开。
暴雨夹杂着寒风灌入室内，一个浑身湿透的身影踉跄而入。
是裴知序。高中时与他接触不多，我生病后，在医院复诊时重逢，他便一直为我奔波，带我四处求医。
此刻，他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眼中布满血丝，手中紧握着一张被雨水浸湿的外国顶级专家特批会诊单。
“予灵。”
他重重地跪在我的遗照前，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对不起，我来晚了。”
一旁的傅景深厌恶地皱眉：“喂，你是谁？保安呢？怎么让疯子进来了？”
裴知序猛地回头，眼神阴鸷暴戾，吓得傅景深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滚。”裴知序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
我望着裴知序苍白的脸庞，看着他因我这个已逝之人而无法抑制的悲伤。
原来，真正爱我的人，是他。
“裴知序。”我伸出手，想要触碰他颤抖的脊背，
“如果能重来，我一定先走向你。”
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耳边归于寂静，眼前被白光吞噬。
2
“姜予灵！醒醒，老师在看你了！”
胳膊被同桌猛地撞了一下。
我猛地睁开眼，心脏仍在剧烈跳动。眼前不是冰冷的灵堂，而是阳光明媚的教室。
我尚未回过神来，下课铃声便响起了。
【检测到宿主觉醒。】
一道冷漠的机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宿主你好，我是剧情维护系统。因系统故障，《霸道校草爱上我》的婚后番外剧情失控，导致读者怨气冲天。现系统重启，请务必按原剧情重新攻略男主沈宴，修复番外情节。】
我愣了两秒，望着前排穿着白衬衫的沈宴，胃里一阵翻涌。
“攻略沈宴？修复剧情？”我在心中冷笑。
我原是一本甜文小说的女主角，沈宴是男主，我自高中便追随在他身边，我们最终走到了一起。小说结局是我们举行了盛大的婚礼，并无番外剧情。
但因系统出错，小说结束后我们脱离了作者掌控，番外才是我们的真实情感，剧情自动生成，严重偏离了正文。
难怪短短数月，沈宴和傅景深对我的态度大变。幸运的是，我回到了高二，尚未与沈宴在一起，一切还来得及改变。
【警告！宿主。】
“闭嘴。”我打断它，
“你所谓的甜文，不过是因为我是女主他是男主，强行将我们绑定。不如屏蔽我的女主光环，若沈宴仍能爱上我，我们便修复剧情，若不能，你就解除系统。”
系统沉默许久，最终妥协：【好，三个月为期，失去光环后，你在男主眼中将失去所有滤镜，变为普通同学。】
“成交。”
几乎同时，教室后门传来一声娇呼。
“哎呀！”
林蔚抱着一摞作业本，在经过沈宴座位时，“不小心”绊了一下，作业本散落一地，正好砸在沈宴脚边。
“对不起沈同学。”林蔚红着眼眶，咬着嘴唇，抬头时泪水将落未落，
“我不是故意的。”
上一世，沈宴虽对我冷淡，却并未被他人吸引。
但此刻，沈宴皱眉看着地上的本子，又看了看楚楚可怜的林蔚。
林蔚的可怜模样激发了他的大男子主义。
“没事，下次小心点。”沈宴弯下腰，主动帮林蔚捡起本子，语气温和。
“沈少爷挺会怜香惜玉啊。”
后排的傅景深吹了声口哨，瞥了我一眼，语带嘲讽，
“不过这新同学确实惹人怜爱，不像某些人，整天只会追在沈少后面，看着就累。”
我望着这一幕，只觉心寒又庆幸。原来这才是他们的真面目。
“宿主！男主要被抢走了，你快行动啊。”系统大喊。
“垃圾而已。”
我转身向最后一排望去。
男生因身材高大而蜷缩在桌上睡觉，校服洗得发白，黑发遮眼，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阴郁气息。
此刻的裴知序，父亲刚入狱，身负巨债，班里人都看不起他。
几个男生正围在他桌边，嘻嘻哈哈地把几箱水往他桌上堆。
“喂，你把水搬到体育馆去。”
“反正你也没事干，多干点活就不用交班费了。”男生们哄堂大笑。
裴知序被吵醒了，眼神冰冷，却一言不发地站起身，准备去搬水。
我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过去，一只手按住了那箱水，他们错愕地看着我。
“搬什么搬？”我冷冷开口，
“你们手断了？还是腿瘸了？”
几个男生愣住。
“姜予灵。”领头的男生结结巴巴，
“你干嘛？”
在他们印象中，校花姜予灵温柔完美，从不管闲事，更不会说这种刻薄的话。
“滚。”我言简意赅。
或许是我此刻的气场太强，几个人互相看了看，灰溜溜地搬着水走了。
角落里只剩下我和裴知序。
裴知序僵在原地，似乎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我看着少年时期尚显青涩的他，肩膀瘦削得让人心疼，想起他在灵堂前绝望的背影，鼻尖一酸。
我伸手进校服口袋拿出一颗糖果，上前一步，“伸手。”我命令道。
他迟疑着，慢慢伸出了骨节分明的手。
我剥开糖纸，顿了顿，没有放在他手心，而是直接捏着糖，递到了他的唇边。
裴知序瞳孔骤缩，浑身僵硬，呼吸瞬间乱了，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指尖。
“张嘴。”我放软了声音。
他像是被蛊惑了一样，机械地张开嘴。
甜腻的奶糖被我塞进他嘴里，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冰凉的嘴唇。
他猛地别开脸，欲盖弥彰地清了清嗓子，耳根不受控制地变得通红。
“裴知序。”我凑近他，看着他慌乱闪躲的眼睛，轻声说，“糖甜吗？”
他含着糖，紧张得不敢说话，只是呆呆地点了点头。
我笑了，“吃了我的糖，以后就是我的人了。别再让人随便欺负，知道吗？”
系统发出绝望的哀嚎：【宿主，你在干什么啊！】
我在心里回了它一句：“我在哄我的男主角。”
3
放学铃响，我立刻合上书本，跑到后门堵住了正准备走的裴知序。
“我，我先走了。”他一副想躲开的样子。
“去哪里？”我看着他，嘴角上扬，“听说学校后巷的面馆很好吃，我想去试试，但我一个人不敢去。你陪我好不好？”
裴知序抬起头，漆黑的眸子闪过一丝慌乱。“我不顺路。”他的声音很哑，带着长期不说话的生涩。
“去嘛，万一我自己去遇到危险怎么办。”我软着声音说道，突然想逗一下他，“你要是不去，我就跟班主任说你跟我早恋了。”
裴知序猛地瞪大眼睛，脸上浮现出一层薄薄的红晕。他接过我手上的书包，“走吧。”
面馆很小，里面满是油烟味和嘈杂声。裴知序个子很高，缩在窄小的凳子上，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老板，两碗招牌牛肉面。”面很快上来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我拿起筷子，把碗里炸得金黄焦脆的荷包蛋夹起来放到裴知序的碗里。
裴知序拿着筷子的手悬在半空，眼睛愣神地看着碗里的荷包蛋。
“我不想吃了。”我看着他瘦削的肩膀，撑着下巴，语气中藏着酸涩，“你帮我解决掉，不许浪费。”
“快吃啊。”我催促道。
“好。”裴知序低下了头。他没再说话，只是埋头大口大口地吃着面。
就在这时，隔壁桌传来一阵娇滴滴的声音。
“深哥，就是这家，我在网上看到好多博主推这家店，说是味道特别正宗。虽然环境差了点，但只要好吃又便宜，我没关系的。”
我余光瞥见，她一边说着“没关系”，一边却用手捂着鼻子，眉头紧锁，身体恨不得离那些桌椅八丈远。我不由得嗤笑：“又在立什么坚强小白花人设。”
傅景深抬头时看到了我。他愣了一下，随即看到我对面的裴知序，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姜予灵？你怎么在这里？”傅景深嗤笑一声，“放着沈宴不追，跑来跟这种人吃饭？你品味降级得够快啊。”
裴知序吃面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啪！”
我重重地把筷子拍在桌上。
哪怕是嘈杂的面馆，这一声也足够响亮。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傅景深：“傅景深，你要是嘴里吐不出象牙，就去隔壁公厕漱漱口。”
傅景深脸色一变：“你……”
“还有。”我扫视了他们一眼，“你们嫌脏，是因为心里脏，看什么都脏。这里的面很干净，裴知序也很干净。不爱吃就滚，别倒人胃口。”
整个面馆瞬间安静。
裴知序怔怔地看着我。
我冲他扬了扬下巴，语气恢复了温柔：“看什么？面凉了就不好吃了，快吃。”
4
六月的天气变幻莫测，晚自*结束时，暴雨倾盆而下。校门口挤满了焦急等待的学生。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那是沈家的车。沈宴和林蔚一起撑着一把大黑伞走过。
我只觉心寒又庆幸，才短短两个星期，沈宴和傅景深就被林蔚吸引住了。
“上车吧。”沈宴声音温柔，却在关车门前，鬼使神差地往回看了一眼。
他在看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和几分不明的意味。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他的视线。
“真晦气。”我拍了拍身上溅到的雨水。
“那个。”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我回头，看到裴知序站在后面的立柱阴影里。他手里攥着一把伞，伞柄有些掉漆，但伞面折叠得整整齐齐。
他似乎在那里站了很久，一直在等沈宴接走我。直到看见沈宴的车开走，他才敢走出来。
“这把伞。”裴知序不敢看我的眼睛，把伞递过来，声音紧绷，“借你。我跑回去就行。”
“你跑回去？”我看了一眼外面的倾盆大雨，“裴知序，你是想明天发烧让我心疼死吗？”
裴知序耳根瞬间红透，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我们一起走嘛，反正一个方向。”
我不由分说，抓着他的手腕，强行让他撑开了伞。
空间瞬间变得狭窄。
两个人的距离被强行拉近。为了不让我淋湿，裴知序把伞柄拼命往我这边斜，他自己的左半边肩膀瞬间被雨水打湿。
我们走进雨幕中。雨声噼里啪啦地砸在伞面上，像是要把世界隔绝在外。
我能感受到身边少年的僵硬。他连呼吸都放轻了，浑身的肌肉紧绷着，像是生怕碰到我一点点。
但我闻到了他身上的皂香味混合着雨水清冽的气息，很让人安心。
路过一个积水坑时，我正准备踩过去。
裴知序突然停下了。下一秒，他伸出手一把搂住了我的腰。
“啊！”我轻呼一声。
身体腾空而起。裴知序单手将我像抱小孩一样提了起来，稳稳地跨过了水坑。
他的手臂很有力，隔着薄薄的夏季校服，我也能感受到他掌心滚烫的温度。
落地时，我们靠得太近了。我的鼻尖擦过他的脖颈，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锁骨处。
哪怕隔着雨声，我也听到了。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
我没有立刻退开，反而坏心眼地贴得更近了一些，在他耳边低语：“裴知序，你心跳好快哦。”
裴知序整个人像是被煮熟了一样，连握着伞柄的手都在抖。
“姜，姜予灵。”他结结巴巴地叫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求饶的意味。
我看着他在雨夜里亮亮的眼睛，忍不住笑了。
5
期中考试后的换座位环节，班里乱成一团。不知是谁撞到了裴知序的桌子，一个黑色的速写本掉在了地上。
本子摊开了。风一吹，书页翻动。
“这是什么？”
班里的男生眼尖，一把捡起地上的本子。在看清上面的内容后，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夸张地怪叫起来：“大家快看啊！大新闻！裴知序竟然是个变态跟踪狂！”
“还给我！”裴知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狼，猛地冲上去想抢回本子。
但他常年营养不良，哪里是几个体育生的对手？
男生狠狠推了他一把，裴知序踉跄着摔倒在课桌之间，额头撞在桌角，瞬间红肿一片。
“变态！恶心！”
男生高举着画册，一页页展示给全班看。
画上全是人像。
早读时扎着马尾的我，趴在桌上睡觉的我，和朋友聊天笑得开心的我。
每一张都画得栩栩如生。
“啧啧啧，平时装得老实巴交，背地里竟然暗恋校花。”
“姜予灵，你快看啊，这变态画了你这么多，你说他晚上会不会对着你的画……”
污言秽语如脏水般泼向裴知序。
他死死地低着头，双手抠着地板，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背脊剧烈颤抖着，绝望的气息几乎要将他淹没。
那个男生拿着画册跑到我面前，一脸讨好又带着恶意的兴奋：“姜予灵，你看，我帮你抓住了这个变态，你说怎么处置？要不报警吧？”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等着看好戏。
我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那张被捏皱的画纸。
画里的我，侧脸温柔，嘴角带着笑。右下角写着一行极小的字：月亮不知道我在看她。
心里酸酸涨涨的。我不发一言，从男生手里夺过画册。
“谁让你动他东西的？”我声音很轻，却冷得掉渣。
男生愣住了：“啊？我这是帮你……”
“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嗤笑一声。全班鸦雀无声。
我抱着画册，一步步走到裴知序面前。
他依旧缩在地上，听到脚步声靠近，头越来越低。
我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
“裴知序。”我叫他。他没反应，把自己缩得更紧。
“抬头。”我放软了声音，伸手轻轻碰了碰他撞红的额头。
裴知序颤了一下，终于慢慢抬起头，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
“画得真好。”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
“比我本人好看多了。”
裴知序愣住了。他似乎忘了呼吸，呆呆地看着我。
“你可以把它送给我吗？”我晃了晃手里的画册，嘴角扬起一抹明媚的笑，
“我很喜欢。”
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从裴知序的眼眶里滑落下来，落在我的手背上。
我伸出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掌，用力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然后转身，环视全班，目光最后落在带头搞事的男生身上。
“听清楚了。”
“裴知序不是变态。还有，以后谁再敢欺负他，就是跟我姜予灵过不去。”
阳光穿过窗户，正好落在裴知序身上，而他站在我身后，反手握住了我的手。
（故事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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