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半，李娟脱下沾着消毒水味的护士服，后背的汗湿印子凉得贴在皮肤上。她刚走出医院大门，手机就像催命符似的响起来，是父亲李建国的号码，声音透着慌：“你妈中风了，在市一院急诊，你赶紧过来。”
李娟没敢耽搁，骑着电动车往市一院赶。凌晨的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她眼皮沉得快粘在一起 —— 上了整整十二个夜班，中间只眯了两个小时，现在脑子还嗡嗡响。
赶到急诊室时，母亲躺在病床上，半边身子不能动，说话含糊不清，父亲蹲在走廊墙角抽烟，地上已经堆了七八个烟蒂。见李娟来，他掐了烟站起来，语气没什么温度：“你来了正好，白天你在这守着，我回去拿点换洗衣物。晚上让明子过来替你，他白天要上班，不能耽误挣钱。”
李娟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没应声。她知道父亲的心思，从小到大，弟弟李明永远是优先级。
她找医生问了情况，母亲是突发性脑梗死，还好送医及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后续需要长期陪护，康复训练也不能断。李娟把母亲转到住院部病房时，天已经亮了，她坐在病床边，看着母亲昏睡的脸，困意一阵阵涌上来，头靠在床沿上，刚要睡着，就被父亲的电话吵醒。
“明子那边我打电话了，他说今天公司有个重要会议，走不开。” 父亲的声音在电话里很理所当然，“你白天就多辛苦点，反正你上夜班，白天本来也能休息，在医院守着正好。”
李娟攥着手机的手指泛白：“我上夜班是工作，不是休息。我已经二十多个小时没合眼了，再这样熬下去，我会垮的。”
“垮什么垮？那是你妈！” 父亲的声音陡然拔高，“明子不一样，他是男人，要养家糊口，还得供房贷，压力多大？你一个女人家，工作能有多累？下班了来医院搭把手不是应该的吗？”
李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委屈。她在社区医院当护士，夜班强度不小，要照顾十几个病人，量血压、换吊瓶、处理突发情况，一晚上下来，腿都肿得抬不起来。丈夫张磊在工地上干活，早出晚归，儿子刚上小学三年级，平时都是李娟接送，辅导作业。现在母亲住院，她要是白天守在医院，儿子没人管，工作也得请假，可父亲压根没考虑这些。
“爸，我也有家庭要顾，儿子没人接送，作业没人辅导。明子那边能不能协调一下？哪怕他晚上来替我几个小时，让我回去睡一觉也行。” 李娟的声音带着疲惫。
“协调什么？明子说了，他晚上要陪媳妇，人家怀着孕呢，不能让她一个人在家。” 父亲说得理直气壮，“你儿子不是有学校托管吗？让他在学校多待一会儿，作业让老师帮忙看看。你就克服一下，等你妈好点了就好了。”
挂了电话，李娟看着母亲苍白的脸，心里五味杂陈。她想起小时候，家里有什么好吃的，父亲总是先塞给李明；李明想要的玩具，父亲哪怕借钱也会买，而她想要一本练*册，父亲却骂她浪费钱；初中毕业，李明考上了重点高中，父亲到处炫耀，花大价钱给李明报补*班，而她成绩明明更好，父亲却以 “女孩子读书没用” 为由，让她辍学打工，供李明上大学。
她进了一家电子厂，每天工作十四个小时，工资大部分都寄回了家。李明上大学时，学费、生活费都是她出的，父亲还总嫌她寄得少，说李明在大城市开销大，要穿好的、吃好的，不能让人看不起。后来她结婚，父亲不仅没给一分钱嫁妆，还向张磊要了八万八的彩礼，转头就给李明付了买房的首付。
这些年，她对家里的付出，父亲好像从来都看不见。
中午，张磊给她打了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家。李娟说了情况，张磊沉默了半天，语气带着无奈：“那儿子怎么办？我中午赶不回来，他中午饭怎么吃？”
“我跟老师说了，让他在学校食堂吃，晚上你下班去接他吧。” 李娟的声音有些沙哑。
“行，那你自己注意身体，别熬坏了。” 张磊没再多说，他知道李娟的难处，也知道李建国的偏心，多说无益。
下午，母亲醒了过来，意识清醒了些，但右边身子还是动不了，说话也不清楚。李娟给母亲擦脸、喂水、按摩胳膊腿，忙得脚不沾地。快到傍晚时，她实在撑不住了，坐在椅子上睡着了，梦见自己躺在家里的床上，睡得正香，结果被母亲的咳嗽声惊醒。
她揉了揉眼睛，发现母亲在咳嗽，嘴角溢着口水，她赶紧拿纸巾擦干净，又给母亲喝了点水。这时，父亲提着一个保温桶来了，里面是鸡汤。
“给你妈炖的鸡汤，补补身子。” 父亲把保温桶递给李娟，“明子今天忙完了，说晚上过来看看。”
李娟没说话，给母亲盛了一碗鸡汤，慢慢喂她喝。母亲喝了几口就不想喝了，眼神直直地看着李娟，嘴里含糊地说着什么，李娟凑过去听，才听清母亲说：“累…… 让明子…… 替你……”
父亲在旁边听见了，脸一沉：“你妈不懂事，明子那么忙，哪有时间天天来？偶尔来看看就不错了。”
晚上七点多，李明终于来了，还带着他怀孕的媳妇王婷。王婷手里拎着一个果篮，往床头柜上一放，就开始抱怨：“医院里味道真大，我闻着都想吐。妈，你可得快点好起来，别让我们担心。”
李明站在病床边，象征性地问了母亲几句，然后就掏出手机玩，压根没看李娟一眼。李娟看着他，心里的火气上来了：“明子，我已经熬了一天了，晚上你在这守着吧，我回去睡一觉，明天再来。”
李明头也没抬：“我不行啊，婷婷怀着孕呢，我得回去陪她。再说了，我晚上睡觉沉，万一妈有事，我也听不见。”
“那你过来干嘛？就为了来看一眼？” 李娟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姐，你怎么说话呢？” 李明放下手机，皱起眉头，“我白天上班已经够累了，晚上还要照顾媳妇，我也不容易啊。你是姐姐，照顾妈不是应该的吗？小时候爸妈不也疼你吗？”
“疼我？” 李娟笑了，笑得有些凄凉，“小时候有好吃的，你先吃；有新衣服，你先穿；我辍学打工供你上大学，你买房我拿了十万块，这些你都忘了？现在妈住院，你就不能搭把手？”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提这个干嘛？” 李明的脸有些挂不住，“我买房你拿十万块，那是你自愿的，我又没逼你。再说了，我现在压力多大？房贷每个月八千，婷婷怀孕了，以后还要养孩子，我哪有时间和精力守医院？”
“你的压力是压力，我的就不是了？” 李娟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我上夜班，白天守医院，儿子没人管，工作随时可能丢，这些你考虑过吗？爸，你倒是说句公道话！”
父亲站在一旁，脸色很难看：“李娟，你闹够了没有？明子确实不容易，你就多担待点。都是一家人，别斤斤计较。”
“计较？” 李娟看着父亲，心一点点凉下去，“爸，在你心里，是不是只有明子是你的孩子？我什么都该做，什么都该忍？”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爸？” 父亲生气了，“我什么时候不把你当孩子了？你妈生病，我不是也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了吗？明子是男孩子，以后家里的事还得靠他，你一个女孩子，嫁出去了就是别人家的人，多照顾照顾娘家是应该的。”
王婷在旁边帮腔：“就是啊姐，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现在是张家的人，但妈是你亲妈，你照顾她也是尽孝。我们明子是李家的顶梁柱，可不能累着。”
李娟看着眼前这三个人，只觉得心灰意冷。她没再争辩，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行，你们都忙，我来守。但我丑话说在前面，我只能请假三天，三天后我必须回去上班，不然工作就没了。到时候，你们自己想办法。”
说完，她转身走出病房，外面的夜色很深，风很大，吹得她眼泪直流。她给张磊打了个电话，说今晚不回去了，在医院守着。张磊叹了口气，说：“我给你炖了汤，明天早上给你送过去。你别硬撑，实在不行，我请几天假。”
“不用，你上班也不容易。” 李娟挂了电话，回到病房，坐在母亲的病床边，一夜无眠。
接下来的三天，李娟白天守在医院，晚上就在椅子上眯一会儿。她给母亲擦身、喂饭、按摩、帮着做康复训练，还要应付父亲时不时的催促和指责。李明只来过一次，呆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走了，说是公司有急事。
第三天下午，李娟正在给母亲做腿部按摩，突然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摔倒。她扶着病床，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护士看见了，赶紧让她坐下，给她量了血压，说她血压太低，是过度劳累导致的，让她必须好好休息。
父亲正好来了，听见护士的话，不仅没关心，反而说：“这点苦都吃不了？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几天几夜不睡觉都没事。你就是太娇气了。”
李娟看着父亲，突然觉得很陌生。她站起身，一字一句地说：“爸，我今天必须回去休息，明天我要上班。妈这边，你让明子来守着。”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父亲急了，“明子明天要去谈一个大项目，谈成了能赚不少钱，怎么能耽误？你就不能再请几天假？”
“我已经请了三天假了，再请假，工作就没了。” 李娟的声音很平静，“我也要生活，我也要养孩子，我不能为了妈，把自己的家都拖垮。”
“你要是敢走，就是不孝！” 父亲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妈白养你这么大了，现在她生病了，你都不愿意照顾她，你良心过得去吗？”
“我的良心早就被你们磨没了。” 李娟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从小到大，你们眼里只有明子，我付出了那么多，你们从来都看不见。现在我真的撑不住了，你们就不能体谅我一下吗？”
这时，母亲突然哭了起来，含糊地说着：“明子…… 来…… 娟…… 累……”
父亲愣了一下，看着母亲流泪的脸，又看了看李娟苍白憔悴的样子，眼神有些复杂，但还是嘴硬：“就算明子来了，他也不会照顾人，还不是得你教？你再坚持几天，等你妈情况稳定了，我就找个护工。”
“找护工需要钱，你舍得吗？” 李娟反问，“这些年，家里的钱都给明子了，你宁愿让我累死，也舍不得花钱请护工，对吗？”
父亲的脸涨得通红，说不出话来。
李娟没再理他，拿起自己的包：“我今天必须走，明天我会来看看妈，但我不能再全天守着了。剩下的，你们自己想办法。”
她走出病房，没有回头。走到医院门口，张磊已经在等她了，看见她出来，赶紧迎上去：“怎么样？累坏了吧？”
李娟扑进张磊怀里，放声大哭。这些天的委屈、疲惫，在这一刻终于爆发了。
张磊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别哭了，都过去了。回家好好睡一觉，剩下的事，我们一起想办法。”
回到家，儿子已经睡着了，脸上还带着泪痕。张磊说，儿子今天在学校哭了好几次，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李娟看着儿子的脸，心里更难受了。她简单洗了个澡，躺在床上，不到一分钟就睡着了，这一觉，她睡了十几个小时，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
醒来后，她给父亲打了个电话，问母亲的情况。父亲的语气缓和了一些，说李明昨天晚上来了，呆了两个小时，帮母亲翻了个身，喂了点水。
“你今天过来吗？” 父亲问。
“我下午过去，上午我得去趟学校，看看儿子。” 李娟说。
下午，李娟买了点水果赶到医院，看见李明也在，正坐在病床边玩手机。父亲不在，应该是回去做饭了。
“姐，你来了。” 李明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玩手机。
李娟没理他，走到母亲床边，给母亲按摩。母亲看着她，眼里满是愧疚。
“姐，我跟你商量个事。” 李明突然开口，“我明天要去外地出差，得去一个星期。这期间，妈就麻烦你多照顾了。”
李娟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他：“你出差？那妈怎么办？爸年纪大了，根本照顾不了。”
“爸说了，他可以请几天假，白天过来，晚上你过来。” 李明说得很轻松，“你就再辛苦一下，等我出差回来，我就替你。”
“我不能再请假了。” 李娟坚决地说，“我已经因为请假太多，被护士长警告了，再请假，工作就没了。”
“那你想怎么办？总不能不管妈吧？” 李明皱起眉头，“姐，你要是连妈都不管，别人会怎么说你？说你不孝，说你忘本。”
“我没说不管，我可以晚上过来帮忙，但白天我必须上班。” 李娟说，“爸白天在这，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我能帮忙的肯定帮。”
“那怎么行？爸年纪大了，万一妈有什么突发情况，他应付不来。” 李明不依不饶，“姐，你就不能为了妈，牺牲一下吗？工作没了可以再找，妈就一个。”
“牺牲？我已经牺牲得还不够多吗？” 李娟的火气又上来了，“我辍学打工供你上大学，你买房我出钱，现在妈住院我又请假守了三天，我已经仁至义尽了。你呢？你除了嘴上说说，你做了什么？”
“我也想照顾妈啊，但我工作忙，压力大，我没办法啊。” 李明提高了声音，“再说了，照顾老人本来就是女儿的责任，你看看街坊邻居，哪家不是女儿照顾老人多？”
“责任？责任不是我一个人的！” 李娟也站了起来，“你也是妈的孩子，你也有责任！不能什么好事都让你占了，什么责任都让我扛！”
两人吵了起来，母亲在病床上急得直哭，含糊地说着：“别吵…… 别吵……”
这时，父亲提着保温桶回来了，看见两人吵架，赶紧制止：“吵什么吵？让你妈听见了，病情加重了怎么办？”
“爸，明子要去出差，让我白天晚上都在这守着，我做不到！” 李娟说。
父亲看了看李明，又看了看李娟，沉默了一会儿，说：“明子出差是正事，不能耽误。李娟，你就再请几天假吧，工资少拿点没关系，妈最重要。”
“爸，你怎么总是这样？” 李娟的心彻底凉了，“在你心里，我的工作、我的家庭都不重要，只有明子的事才是正事，对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父亲叹了口气，“但明子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不能因为家里的事影响他。你是姐姐，就多担待点，等明子以后发达了，肯定不会忘了你。”
“我不需要他忘了我，我只想要公平。” 李娟摇了摇头，“爸，我今天把话放在这，我可以晚上过来照顾妈，但白天我必须上班。如果你们不同意，那你们就自己想办法，找护工也好，找亲戚帮忙也好，我无能为力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任凭父亲在后面喊她，她也没有回头。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李娟每天晚上下班就往医院跑，给母亲擦身、按摩、喂饭，忙到半夜才回家，早上还要早起送儿子上学，然后去上班。她每天只能睡四五个小时，人越来越憔悴，体重也掉了好几斤。
李明出差回来后，果然没有兑现承诺，只来过医院两次，每次都呆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走了。父亲也没有找护工，还是让李娟晚上过来照顾。
这天晚上，李娟正在给母亲做康复训练，母亲突然抓住她的手，清晰地说了一句：“娟，委屈你了。”
李娟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这么多天的辛苦、委屈，在母亲这一句话里，好像都有了意义。
“妈，不委屈。” 李娟哽咽着说，“只要你能好起来，我就不委屈。”
母亲看着她，眼里满是心疼，又说了一句：“明子…… 不懂事……”
这时，父亲和李明正好来了，听见了母亲的话。李明的脸有些尴尬，父亲的神色也有些不自然。
“妈，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会多来照顾你。” 李明说。
父亲也说：“李娟，这些天确实委屈你了。等你妈好点了，我就找个护工，不让你这么辛苦了。”
李娟没说话，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们的话。这么多年的偏心，不是一句 “知道错了” 就能弥补的。
又过了一个月，母亲的病情有了明显好转，已经能慢慢坐起来了，说话也清楚了不少。父亲果然找了个护工，白天晚上都在医院照顾母亲。李娟不用再天天跑医院了，只需要周末过去看看。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告一段落，没想到，这天李娟接到了父亲的电话，让她晚上回家一趟，有事跟她商量。
李娟心里有些不安，不知道父亲又要找她做什么。晚上，她带着儿子回到了娘家。
饭桌上，父亲喝了几杯酒，开口说道：“李娟，你妈现在好多了，但后续的康复治疗还需要不少钱。我和你妈这些年的积蓄都给明子买房了，现在手里没多少钱。你看，你能不能先拿点钱出来，给你妈做康复治疗？”
李娟愣了一下，问道：“需要多少？”
“至少五万块。” 父亲说，“明子那边，房贷压力大，婷婷又快生了，手里也不宽裕，所以只能靠你了。”
“又是我？” 李娟笑了，“爸，这些年我给家里拿的钱还少吗？明子买房我拿了十万，妈住院我又拿了两万，现在又要五万，我哪来那么多钱？我和张磊就这点工资，要养孩子，要过日子，哪有多余的钱？”
“你怎么能这么说？” 父亲的脸沉了下来，“那是你妈，给你妈治病的钱，你能舍不得？明子是真的困难，你就不能帮帮他？”
“我帮他？谁帮我？” 李娟的情绪激动起来，“我这些年过得有多难，你知道吗？张磊在工地上受伤，住院花了三万，都是我向亲戚借的，到现在还没还完。儿子上学要花钱，家里的开销要花钱，我哪有能力再拿五万块出来？”
“那你就不能想想办法？” 父亲不依不饶，“跟张磊商量商量，或者再向亲戚借点。你妈不能没有康复治疗，不然以后就站不起来了。”
“爸，你为什么总是只想着明子？” 李娟看着父亲，眼里满是失望，“明子现在有房有车，工资也不低，他怎么就拿不出五万块？而我，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你却非要逼我？”
“明子要养媳妇，要养孩子，还要还房贷，他是真的拿不出来。” 父亲说，“你不一样，张磊能挣钱，你也有工作，你们挤一挤，总能挤出五万块。”
“我挤不出来！” 李娟站起身，“爸，这钱我不会拿的。妈是你们两个人的孩子，明子也有责任，不能什么都让我来承担。如果你非要逼我，那以后这个家，我也不会再回来了。”
说完，她拉着儿子就往外走。
父亲在后面骂道：“你这个不孝女！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李娟没有回头，她拉着儿子的手，一步步走出了娘家的大门。外面的夜色很深，她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她知道母亲需要钱做康复治疗，她也想帮，但她真的没有能力。而父亲和李明的态度，让她彻底寒了心。
回到家，张磊看出了她的不对劲，问她怎么了。李娟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张磊，张磊沉默了半天，说：“钱的事，我们再想想办法。毕竟是妈，不能不管。”
“可是我们哪来的钱？” 李娟哭了，“张磊，我真的太累了，我不想再这样委屈自己了。”
“我知道你累。” 张磊抱着她，“但妈是你亲妈，真要是因为没钱做康复治疗，以后站不起来了，你会后悔的。我们再向亲戚借借，或者我去工地上多干点活，总能凑够五万块。”
李娟靠在张磊怀里，心里很矛盾。她不想再被父亲和李明压榨，但也放不下母亲。
第二天，李娟还是凑了三万块钱，送到了医院。父亲看见钱，脸上露出了笑容，连声道谢。李明也在，说：“姐，谢谢你，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还你。”
李娟没说话，转身就走了。她不知道这笔钱，李明会不会还，也不知道父亲以后会不会再找她要钱。她只知道，有些伤害，一旦造成了，就很难弥补。
母亲的康复治疗很顺利，三个月后，已经能慢慢走路了。李娟偶尔会去看看母亲，但她很少再回娘家，也很少和父亲、李明说话。
这天，李娟带着儿子去医院看母亲，正好碰到李明和王婷也在。王婷生了个儿子，才刚满月，李明抱着孩子，笑得合不拢嘴。
父亲看着孙子，也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对李明说：“还是你有本事，给李家生了个大胖孙子。以后，我们李家就靠他了。”
李明得意地说：“爸，以后我一定好好培养他，让他有出息。”
母亲看着李娟，欲言又止，眼里满是愧疚。
李娟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很平静。她知道，在父亲心里，孙子永远比女儿重要，李明永远比她重要。这种偏心，已经刻在了父亲的骨子里，一辈子都改不了。
她转身对母亲说：“妈，我还有事，先走了，以后再来看你。”
母亲点了点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李娟拉着儿子的手，走出了医院。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她的心里，却始终有一块地方是凉的。她不知道，这份亲情，还能不能回到从前；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到底是对是错。而父亲和李明，会不会因为这次的事情，有所改变？这些问题，没有答案，只能留给时间去证明。而读者们，也在争论着，李娟到底该不该继续付出，父亲的偏心到底能不能被原谅，这场家庭里的偏心账，到底谁对谁错。
版权声明：本文转载于今日头条，版权归作者所有，如果侵权，请联系本站编辑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