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白河县没下雨,但空气里压着一股闷——像要裂开的旧轮胎。荣荣(化名)50岁,教了半辈子语文,改作文本子堆得比讲台还高。2024年4月29号晚上,她拎着一袋刚买的米,从学校往家走,路过316国道旁那截没路灯的岔路。没人看见她最后抬脚的姿势,只留下监控里一个模糊的侧影,像被风突然抽走的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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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两声闷响。第一辆车撞上她时,车速不快,没停,司机后来承认“以为撞了石头”。可第二辆银灰色轿车来了——65.3公里每小时,酒气混着引擎轰鸣,呼气酒精值97mg/100ml,血检80.83mg/100ml,刚过醉驾线一点点,却刚好够把人拖走5.9公里。不是碾过去就完事,是拖着走,一路颠簸、甩打、再碾压。法医报告里写得直白:特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合并胸部闭合性损伤。第二次尸检补了一句:“第二次事故所致损伤为死亡的主要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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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的是肖某,1991年生,白河本地人,事发前在陕西交控集团白泉分公司白河路产养护管理中心干过。车上一共五个人,车主薛某旭,当时是该中心的主任。他没开车,但拔了行车记录仪,删了部分数据,还找人“做思想工作”让别人顶包。2025年6月25日他被批捕,罪名从包庇罪升格为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咬定:他不是旁观者,是共犯。另一名同车人刘某,案子已移送到检察院,还没开庭。剩下两个乘客,检方说证据不足,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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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2月25日,肖某在旬阳市法院出庭,没判决。2026年3月26日,薛某旭坐上同一张被告席,当庭否认所有指控。他说聚餐是肖某约的,自己劝过别喝酒;说拔记录仪是“吓懵了”,离开现场是“腿软”,掏50万是“想赔钱换谅解”,不是认罪。可家属根本不要钱。荣荣妹妹在第二现场烧纸时,火苗蹿起来半米高,灰飞进眼睛里,她没擦,“我们不原谅,也不谈钱”。
陕西交控集团2021年挂牌,省属国企,管着全省高速养护、路产巡查。白河路产养护管理中心,名字听着像修边沟、清落石,可这次出事的五个人里,四个都曾在这个单位担过实职。你说巧不巧?
庭审那天,法院外有雾。家属没带伞,站了两个钟头。车轮碾过的痕迹早被洗掉了,可5.9公里怎么算?是316国道白河段K1273+800到K1279+700,中间经过两个减速带、一座铁桥、三处监控盲区。数字冰冷,但人记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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