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这次涨工资事,不论对举报人,还是对主管**和厂长,曲䪨心里都是很纠结的。他不明白,这世上的人心都是咋长的?当自己在拿出满腔的心血真情,将帮助献送给了人家后,得到的却是这样的回报。他不明白,平日站在讲坛上夸夸其谈的布道者,当事情与已无关时,他们为何显现出那种阳萎不举。他不明白,自己头上的当权者,对他的下级诉求,竟会是那么漠然处之……
一个人在他的人生路上遇到些不顺心,受些憋屈,也许是不可避免的正常事儿。可不正常的是,是让你经常的不顺心,经常的受憋屈。涨工资不顺心的憋屈事儿过去了,还会有新的不顺心憋屈事儿降临,这就是曲䪨的正常事儿。自从与石伦**相处后,曲䪨发现他无论遇到啥事儿,总是与自己看法相左,心里那种挥之不去的别扭感,时刻笼罩在自己心头。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市冶金局政工系统有个政治工作论坛,每季度所属企业政工部门,都要按学组展开课题进行研讨。江山铁厂做为成员单位也不例外,到时都要组织派员撰写论文参加。一次党建学组会上,江山铁厂的未建花参加了会议,并拿了个论文三等奖。本来这是个很正常的事儿,可在石伦的眼里却显得是很不一般。他笑呵呵地来到了宣传科,开口就向曲䪨报喜说:“曲科长啊,昨天党办室的未建花在市冶金局党建学组研讨会上。得了个三等奖。据说外单位的领导们都参加了会议,也都写了论文,还都拿了奖。我想今后咱们也不能总让下面人写了,作为领导总不写,市里又会怎样看咱们?所以我觉得咱还是应该写一写的。我这儿没空儿写,工会的李副**和党办室的蔡主任他俩又不会写,下期你就写篇试试怎样啊?怎么着,用用心使使劲儿,也能顶着个未建花吧?”曲䪨 一听他最后这句连褒带贬的话,心里顿时就有些不高兴了。心里话:外单位领导都能写,你却为何不能写?什么没时间,上班看小说你比谁都有时间。当然了,这是心里话,表面还不能露出对他的不敬来,所以曲䪨就乐着说:“石**你这话可说错了,你和蔡主任、都属于有能力深藏不露那一拔的。谁说你们不会写了?我看你们都很会挑毛病的,怎能不会写呢!另外,你对我估计也太高了,我哪有未建花那本事呀?你不用说让我用心赶上她,就是让我用力蹦三蹦,跳三跳也达不到人家那个高度。”曲䪨说的这番话,也不知石**听了后作何感想,只见他皮笑肉不笑地向曲䪨说:“嘿嘿,你还不用说,你真能给拿个三等奖来,我还就真服你了。”说完,倒背着手,悻悻地从宣传科办公室走了出去。
在第二季度的五月中旬,曲䪨将参加市冶金政工论坛的论文写好后,送到了石伦**那里让他审核把关。石伦认真的一页页地翻看着,时不时发出低微“嘟嘟囔囔”阅读声,时而将前面阅过的文稿,再翻过来进行比对,经过认真的审核,大约过了四十分钟,总算看完了。他把文稿放在桌子上问:“曲䪨,你写的这文章费了不少劲吧?这就是你的杰作?我咋看咋那么费劲呢?嘿嘿,你还想向市里报呢?要我说,你快拉倒吧。”说到这儿,露出了一幅嘲笑的样子继续说:“你这文章要在我眼里,你不用说拿奖了,说句你不爱听的话,那就是狗屁不如。你这都是哪家子的马克思主义观点呀?我真服了你了,你还是江山铁厂的笔杆子呢?挠你当这个宣传科长……”这叫啥玩意呀!写的文章好坏不说,真的犯得着为一篇文章,用这样尖酸刻薄的语言损人?你石伦嘴上也太无德了!没等他再往下说,曲䪨起身便从他桌子上抓起文稿,扭身走出了他的办公室,径直去收发室将文稿给市冶金局政研室寄了出去。
在五月下旬的一天,曲䪨参加了市冶金局政工论坛研讨会议。在那次会议上,他的论文被评为一等奖,全文被市委《政工战线》刊发,后来在《唐山劳动日报》上又被转载。
曲䪨的论文被评为一等奖,并被报刊所转发,这大大出乎了石伦**的意料之外。石伦手里拿着刊有曲䪨文章的报纸,到了党委办公室和蔡世幡等人笑着说:“真他妈的,不知道这市冶金局政研会是啥水平,更不知道这报社是啥标准。你们说曲䪨这个文章,在我眼里看着狗屁不是呢,到他们那里咋就成了香饽饽。竟然给评了个一等奖不算,还在报纸上登载了。”蔡世幡听后,马上起身呵呵呵地笑着说:“不不,石**你这个说法不对了。你说曲䪨的文章在你眼里不如狗屁,而在市里却成了香饽饽,这就是说,人家曲䪨的水平跟咱不是在一个水平上。”讲到这儿,他用两只手掌上下比划着继续说:“比如,人家曲䪨在上面这个层面上,而咱却在下面这个层面上。你说看问题眼光能平行一致吗?人家一个论点和论据讲出来,咱不理解,可市里和报社的那些人却感觉挺好。这说明了啥呢?这就说明曲䪨无论在认识事物上和文章写作上,确实高人一筹,是有一套的。不过通过这事儿,也得出个结论,如果在工作中你交给他一项任务,他推脱说不会干或干不好,那就是他在故意刁难你,或是在胡弄你。”石伦一听到这儿,顿时也哈啥地笑了起来,两手抱拳做了个揖状说:“哎呀,还是世幡主任说地有道理,看来曲䪨不管怎么歪理邪说,还确实是有他那一套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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