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造奇迹何须附加条件
——新编大明皇上朱元璋的故事
▓ 张澜涛
第一集
所谓的新编，就是用自己话的重讲一个皇上的故事，此为新也。
中国历史上几乎所有的皇帝都是有背景的，即是一点背景没有，也摊不到乞丐与和尚这样的人，揽下如此大任，仅以旷野上的烽火熊熊燃烧，照亮虚位以待的金銮殿，夺得这把安坐天下的龙椅。
偏偏有一个人敢于说不，确确就是以乞丐与和尚的身份，通过参加元末的农民起义，南征北战，逐鹿中原，推翻了成吉思汗子孙的统治，消灭了陈友谅和张士诚的武装割据势力，建立了大明王朝，坐上了皇帝的宝座，改变了自己和国家的命运，他的名字叫朱元璋。
创造人生奇迹的朱元璋，无需理由和条件，心想事成，一步登天，跟他贫寒的出生近乎没有一点瓜葛和联系，有本叫《明实录》史书，告诉我们后人，朱元璋的命运从他出生的那天晚上，就基本看到了些许的眉目和端倪。
笔者笔下的朱元璋从这里打开突破口，轮廓式地展示他一生为皇的从业经历——
出生时的预兆
1328年深秋的一个夜晚，安徽凤阳北风呼啸，一处村庄数十户农家的草屋，被风吹的沙拉拉地作响，听见扇扇破旧的门板吱吱嘎嘎地叫唤着。就在这个被寒冷裹挟着的时辰里，村民朱五四的妻子陈氏，忍受着巨大的阵痛生下了一个男孩，添丁加喜。
其实，我不说大家心中都有了统一的答案，陈氏生的这个男孩子，就是后来名满天下的朱元璋。
不晓得是民间上还是宫廷里的说法，大凡日后做了皇帝的人，他们出生时几乎都有一种与众不同的、特殊的现象，也有人说是怪现象，诸如北风呼啸，暴雨倾盆，电闪雷鸣，祖坟青烟，红光闪烁。反正告诉世人，这个人跟别人是有所区别的，怪人、神人、奇人一般的等级。
上述的种种气象，朱元璋亦不例外。根据笔者的藏书《明实录》里说：朱元璋出生时，他家红光泛泛的，夜间房屋里还有魔幻般的异光再现，以至于邻居们都以为朱五四家失火了，纷纷提着大桶小桶的水，前来救火，近前一瞅，方知自作多情，虚惊一场，原来像火一样的光色，是从朱五四家屋子里散发出来的。
邻居们看到了，朱元璋的父母不仅看到了，还被沐浴在了这绚烂的光波中。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过，这种反常的现象，竟然是这屋子里今夜出生的朱家男儿，日后成为大明皇帝的预兆。
这并非是贫穷限制了想象，这是朱元璋当了皇帝之后，那个村庄的人、把那晚发生奇怪现象，与之紧密联系在了一起罢了。这种马后炮的事情，古今历史上出现的还少吗？
添丁如同为父添愁
朱元璋出生时，在他的前面已经有了3个哥哥和2个姐姐，他是父母的第6个孩子。
那时他父亲的心情不像我们今天在医院的产房外看到的那些焦急中带着喜悦的父亲，似乎跟应有的快乐感隔着一堵墙。添丁首先考虑的是吃饭问题，考虑如何把新生的孩子抚养成人的现实问题，朱元璋的父亲朱五四愁眉不展。
朱五四的日常收入，也就是那时候的人所说的进项，由两部分构成: 起早贪黑磨豆腐，沿乡叫卖挣点钱; 给地主种租田，交了租子落点儿讨生活，除此之外就再无其他收入来源。这就决定了作为这个劳动家庭的一员，要使全家人活下去，只能靠不停地干活，像犁田的耕牛那样挨着鞭挞，不停歇地奔跑在田间地头。只要停顿片刻，全家人必会挨冻受饿，难保生存的活路。
父亲名叫朱五四，按照元朝的规定，老百姓不能入学和当官就没有名字，只能以父母的年龄相加或出生日期命名。朱元璋是阴历九月十八日出生的，二九一十八，父母就给他取了“朱重八”这个名字，一直用到他参加起义军之前，才结束了他没有尊严的用名。
朱重八慢慢长成为少儿时（五六岁吧），为减轻父母的负担，给地主刘德家放牛，不给钱管饭吃，省下家里的饭让哥哥姐姐和父母多吃点。
每日放牛走过私塾学堂时，听到书声朗朗，朱重八有读书识字的想法，父亲很想满足他的要求，但是交不起学费。他又没有唐朝人李密牛角挂书那样的天赋，更没有南宋人杨素那样的朝散大官来赏识他，所以他认了命给地主家放了12年的牛。
父亲朱五四为多生了这个儿子犯愁，而朱重八却从不知道愁为何物？他从放牛娃的生活里得到很多乐趣，每日傍晚放牛归来，朱重八看见夕阳的余晖洒在山坡和草地上，光脚丫踩在松软的泥土中，哼着乱节的凤阳小曲，笑容像正在盛开的野菊花，纯净而灿烂，仿佛与这片山坡和草地融为一体。他偶尔捡拾起一颗石头子，投向远处的溪流，笑哈哈地看着那溅起的水花，闪现银白色的光泽。这是苦孩子最开心的时候。
他的父亲若是看到他这般快活的样儿，准会气愤的要揍他一通，因为家里有七八张嘴巴要吃饭，千斤重担全落在朱五四一个人身上，他整日烦的每个骨骼都疼，似乎感觉在这么艰难的困境中度日，任何一个家庭成员的快乐，都是对他的亵渎和轻佻。
朱重八的父母因元至正4年（1344年）黄河泛滥，在逃荒要饭途中活活饿死。倒是件一了百了的好事，二老不再为全家人的生计犯愁了，极乐世界毫无烦恼，解脱了生活的枷锁，是元末的穷人获得了真正的自由。
若是朱五四和妻子陈氏那时健在的话，得知后来有名有姓的儿子朱元璋在南京当上皇帝，可能消息从传入苦难的二老耳畔那一刻开始，欣喜若狂的快乐感就会像山洪一样爆发出来。只可惜没等到，此事成为了朱元璋毕生的遗憾。
有位史学家在跟笔者交流时，纠正了笔者的说法:“这不是朱元璋的遗憾，这是他成为大明皇上，必须付出的代价！”
当和尚堪称当长工
朱重八走到哪里都是草字头下面一个古，总要搭配着个苦字跟他形影不离，像甩不掉的尾巴那样作弄他。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默默地问自己:我没娘没老子，没哥（大哥也饿死的）没嫂子，无依无靠，我咋这么悲惨呢？（明仁宗实录）
17岁那年（1345年），朱重八感觉自己长大了，不好意思再当放牛娃，得改行找个长久一点工作做做，一来能解决自己吃饭问题，二来可以磨炼自己这辈子做点像样的事情。
于是他选择了距离他家60余里的皇觉寺，就是说出家当和尚。这事到底适不适合他做呢？朱重八没有考虑过（也由不得他考虑），只要能管饭吃即行，哪还能有什么非分要求呢？但是他不怕眼下的贫困潦倒和凄戚，深知保全性命方能有未来。。
在寺庙里，朱重八从事着类似长工的工作，忙的他整天没有闲事。他开始懂得人情世故了，突然发现那些够和尚除了没有头发外，对待他的态度比地主刘德好不了多少，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他又了解到这些和尚有田产，还能结婚（元代的规定），如果手里有钱的话，还能开当铺干第二职业捞外块。尤其是寺庙里的方丈，被外块养的肥咄咄的，连走路都能听到他气喘吁吁的声音。见此情景，朱重八不但不羡慕，反而恨之入骨，暗暗发誓:他日若为皇，坐稳江山，回乡挨个问罪，还佛家之地于圣明。（明仁宗实录）
入职没几天的朱重八还发现了不可思议的怪现象，这些和尚竟然不做正事:既不念经又不拜佛，既不擦佛祖金身又不打扫寺庙卫生，一个个很舒服、很清闲。这些事又都是每天必须要做的事情，全落在了刚进寺庙的新人朱重八身上。
新进寺庙的朱重八哪里敢发脾气啊，心里感到憋屈也要忍着，因为这里起码能使他吃饱肚子，足宽慰他的心和解他燃眉之急。他常常在幻想，若是父母在多好，寺庙的一日三餐的饭也是我做的，每天偷一点出来给二老吃，也不至于会饿死他们的。
然而，好景不常在，好花不常开。命运似乎在用更残酷的方式磨炼朱重八的意志。入职皇觉寺50余天，由于饥荒过于严重，寺庙告急，伙食断炊，除了肥方丈留守寂寞而外，朱重八被迫跟着庙里所有的和尚，纷纷踏上外出化缘之路。
尽管化缘一词听起来很文雅，但实际就是没法活下去，出去以讨饭谋生。唐僧不是有句口头禅嘛: 悟空，你去化些斋米来。不就是讨饭来吃的另一种说法吗？
化缘也是有学问的，有谁去哪里化缘的地域界定，比较富裕一点地方，方丈指定亲戚和自己人去，像倒霉的朱重八只能去穷地方化缘，被明确地指派到今天的淮河以西的河南，殊不知这些地方跟凤阳一样，也是饥荒的重灾区，人家自身难保，谁家有多余的饭给他吃呢？
千家万户的门被朱重八敲响过，受到的侮辱和冷眼数不清，但终究有人同情这个袈裟破旧的孩子，不但给到饭吃，还给他菜吃，他脑子里记下了这些同情他的人家的标记:他日若为皇，同享富贵耳。（明仁宗实录）
朱重八跟别的乞丐不同，也正是这不同起到了大作用，使他没有一直当乞丐。他利用化缘的机会，仔细地研究淮西地理、山脉、风俗人情，打开了视野，丰富了见识，认识个很多豪杰（实际也是讨饭者）。此时，他还有了自己的宗教信仰——明教，他坚定地信赖，当黑暗笼罩大地的时候，伟大的弥勒佛一定会降世人间的！
当朱重八准备离开讨饭的淮西，回到皇觉寺的时候，认真地回想他在这个待了3年的地方，深沉地思考他在这里得到的和失去的许许多多东西，然后收拾自己的包裹，连那个依旧肥咄咄的方丈招呼都没打，他认为不值得他打，就径直踏了回家的路，结束了他当和尚、当长工的日子。
创造奇迹何须附加条件
参加起义军找到新出路
当了3年和尚、吃尽苦头的朱重八，从寺庙回到家中见到二哥，如诉衷肠地向他讲述自己这几年在外度过的艰难岁月，哪知道没得到二哥的同情，反而被他所羡慕。
二哥跟他说:“老弟啊，你再苦再累还能每天吃饱肚子，我在家是有一顿没一顿，3天难保吃6顿，左邻右舍的乡人，哪个不是这样啊，面黄肌瘦，走路都能被大风刮倒。我感觉你比离家时胖了一些，求求你也把我带进皇觉寺去当和尚吧。”
二哥说的这一切都是真实的情况，朱重八的怜悯之心油然而生，他不敢保证自己能把二哥带进寺庙当和尚，但他感觉到自己还是要回皇觉寺继续当和尚，否则就会像二哥那样饿肚子，受煎熬，生不如死。幸亏自己那天离开寺庙时，没跟方丈打招呼，否则就再也进不了寺庙。
二哥后来有无被朱重八带到寺庙去，《明仁宗实录》里没有记载。只记载了朱重八重返皇觉寺的事情，继续干他先前那些费体力的粗活，还兼任清洁工、库房保管员、添油工（给长明灯加油）。在那些和尚喝酒吃肉的时候，他还要擦洗香客踩踏的地板。可怜的苦孩子，在每一个孤独的夜晚，只能独坐在柴房中，瞅着窗外的星空，思念着抚养了自己十几年的在天堂里的父母。
不过，朱重八已经很知足了，吃饱肚子就是他那时的唯一追求，事关保全性命，再也没有比这更重要了。
已近弱冠之年的朱重八，慢慢开始懂得往深处想，自己总不可能在皇觉寺当一辈子和尚吧？以前不敢有的非分之想，现在在他的心头占了一席位置，标志着他在经历过的种种苦难中变的成熟起来，是个有独立思维的人了。
他正非分地想着，有家乡的熟人前来寺庙烧香拜佛时，悄悄跟他说:“元朝快要衰败了，各地都有起义军造反，你还在这里当什么和尚，年纪轻轻的，不如走出寺庙去当起义军算了，混出名堂来，说不准日后还能弄个新皇帝当当，将来我们都能享到你的福、沾你的光呢。”
朱重八知道这个重要的信息好多天了，可是他不敢贸然行动，他知道万一起义失败，被政府抓去问斩，命就没了，还是老实本分一点好。他虽然跟元朝不共戴天，对元朝恨之入骨，但是要跟元朝对着干，他那时还真的没有这番英雄虎胆，不像有的史书把年轻时的朱重八，描述成老子天下第一的英雄，那是不真实的。
正当他内心矛盾、犹豫不决的时候，收到了一封信，从此改变了他的命运，参加了起义军，走上了职业革命家的道路。
信是撒尿调泥巴、童年一起当过放牛娃的发小汤和写给他的。内容是自己做了起义军的千户侯，希望朱重八也能走出寺庙参加起义军，共图富贵，改变命运做新人。
朱重八看过信，虽然热血沸腾，但他保持克制，不动声色，立马把信付之一炬。因为他还没有做好去参加起义军的心理准备。
也就是在那天的晚上，师兄向他透露说，有人已经知道他看过起义军来信的事了。正准备到外面去告发他。
他被逼上了绝路，痛苦的思考与抉择已然摆在他面前，寺庙不能待下去了，此时朱重八的选择只有3条路:守在寺庙不安全;逃跑更危险;参加起义造反，索性把自己豁出去拼了。
为了拿定主意，朱重八找了个可靠的人，征求他的意见，这个人的名字叫周德兴（本文后面要说他），比起朱重八，一听就是元朝有名有姓的读书人。
周德兴似乎也没什么好的参考意见，他建议朱重八花钱去算一卦。（这是什么主意），看看到底哪条道适合朱重八。
《明仁宗实录》记载了朱重八算卦的结果:“卜逃卜守则不吉，将就凶而不妨”，意思不能留在庙里，不吉利，更不能参加暴动，逃之夭夭。
朱重八不信卦，罪受够了，忍无可忍，站在皇觉寺一处荒野上大声喧哗:逃跑算什么，那就造反吧，推翻元朝才有好出头！
朱重八就这样成了发小汤和的第一个战友，让汤和绝对没有想到的是，他居然是唯一一个陪同朱重八、后来的朱元璋，走完明末革命起义胜利道路的人。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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