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秦风其人及言说集《诗相遇》
。毛象

3月19日下午,收到我兄秦风先生的两本书,一本叫《刍狗集》,一本曰《诗相遇》,令我欣喜,发信息不足以言谢,于是打电话表示感激。然后,依照我的读书*惯,先拜读了两本书的序。
这些天来,我白天或种菜,或近郊春游,或即兴写点诗词和小散文,晚上便如饥似渴地阅读《诗相遇》。昨夜,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读完了这部近20万字的书,虽然加剧了我的失眠,但我觉得,值,太值。
读完《诗相遇》,使我想起宋代一个名叫陈抟的隐士高人,传说赵匡胤把华山输给了他,但我想起他,不是因为他的棋臭,而是他有一遗世名联“开张天岸马,俊逸人中龙”,我想改一下,来形容秦风其人其诗,也不管平仄对仗与否,就是“裁诗天岸马,风骚自成家”。

说秦风的诗、文之前,我必须要说一下我们之间的交往。早在遥远的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中期,我刚参加工作不久,因为在车间有“秀才”之称,虽然我知道更多的人喊我“秀才”是在讥讽我,甚至是骂我,那时我刚从学生到一线工人,说话总带点学生腔,之乎者也,再加呜呼哀哉,我们班组的那个帅哥值班员老刘就曾当着我的面说“你娃是孔夫子的鸡巴,纹(文)绉绉的”。
又因为车间团支部**的信任,让我当了团支委,有了这个职务,我当然要看一些团上级的文件,便知道了我们的西昌铁路分局有个团委副**叫黄明,我也姓黄,不知怎地看名字就有一种亲切感。那时,我根本不知道他已经是一个小有名气的诗人了,到而今我都佩服,他确实善于保护自己,但真正见到秦风是几年后的九十年代初,西昌铁路分局文联在夹江举行的一次笔会上,他西装领带,神采奕奕,春风满面地和柳部长、北来、白茫等坐在**台上,我坐在下面,第一感觉是这个领导很帅,很年轻。果然,听好友思竹先生介绍,才知道黄**仅大我一岁,已经是科级(或股级)干部了,而我才是一个小干事,但直到他签名赠给我一本诗集《谁曾经是我》时,我才知道他的笔名叫秦风,曾经也用过川柯这个笔名。

介于职务和级别的悬殊,笔会期间,秦风和柳部长、北来、白茫作为老师,给我讲诗歌、小说、散文,臧否当时的文坛人物,点评笔会期间与会者交的作品,直到返程那晚,我坐在卧铺的边凳上,他也在我的对面坐下来,我们才开始交谈。现在想起来,说是交谈,其实主要是他在提问,至于问了些什么,三十多年过去了,我只记得他问我读了些什么书,最喜欢哪一部书。我说喜欢古典文学,最喜欢《水浒传》,他又问我喜欢这部书的哪个人物,我脱口而出:豹子头林冲。我们仿佛在车厢熄了灯之后都还在小声地交谈,直到都认为该休息了才作罢,感觉他很亲切,那一夜令我终身难忘。

再后来,我在医院混不下去了,就调到了西昌分局所在地的机务段,直到秦风到宣汉挂职回来,估计是看到了我在《凉山日报》《凉山文学》和我们行业的《中国铁路文学》《人民铁道》《西南铁道报》《通途》《成昆线上》等报刊上发表的散文或诗歌,便拿了他的一组散文来和我交流,让我深感意外。
从此,再加上一个也姓黄的朋友,号称成昆线上的“三黄”,我们便像《三国演义》中的刘关张,不是兄弟,胜似兄弟,用陈寿的话说,叫“情好日密”。我们常常在一起谈写作、谈读书,当然,主要还是有丰富创作与阅读经验的秦风谈得多,他成名早,文坛信息量大,又聪明睿智,我偶尔能发表一点浅见,使我受益匪浅,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指导我读外国经典名著,培养我跳出了受古典文学影响所造成的文章老气横秋的囿限,假如我今天也能写点鲜活的文章的话,全是靠秦风的教导;二是文章的幽默,下面我要专门讲,我一直认为,秦风的幽默是与生俱来的,是全方位立体感的,他的幽默不仅表现在诗歌、散文、小说上,也表现在他说话的语气和表情包上,真的,假如我的一些散文、小说也可以读到点点小小幽默的话,那也全是受秦风的影响。

秦风不仅是我文学上的诤友,也是我生活中的知心人。2000年,作为宣传干事的我,某领导让我写了一篇反映机车撞石头的文章,材料由段安监室提供,文章写出来后,发表在《人民铁道》《四川铁道报》,被分局领导看见后,大为生气,指示有关部门追责,没想到的是机务段和工务段的领导之间掐了起来,就把责任推到我头上,而那位直接让我写文章的领导却矢口否认,安监室更是一推六二五,说不知道我拿他们提供的材料去干什么,党办主任把一直信任我,让我写了文章直接盖的公章收了,并要求我以后无论写什么文章都必须交给他审,他审了党委副**审,党委副**审了党委**审了同意后,才可以盖章寄出去,这等于给我连戴三道紧箍咒,使我长时间不敢动笔,甚至《凉山日报》给我开了一期散文专栏文章,党委**看见报纸后,还来质问我为什么不经领导审核和单位盖章就发表了,我说这是我的创作自由,没有哪个敢剥夺。
然而,祸不单行,又恰在这时,本段一个和我交好的青年(现在成了路人甲,就不提他的名字),写了一篇议论机务段一年只创收了一块钱的小议论文,发表在《中国青年报》上,被段领导看见了,认为是我指使这个青年写的,其实,天地良心,这个小青年平时喜欢发点过激言论我知道,他写的这个东西,我根本不知道,本想替这孩子遮掩一下,我天天去收发室守着,样报一到就藏起来,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党办主任在收发室将我抓了个现行,再后来,见我不写宣传稿,单位的对外报道任务直线下降,主要领导就威胁我,要解聘我的干部身份。那些日子我特别苦闷,想辞职吧,孩子才四五岁,妻子在医院倒班,兄弟无助,六亲无靠,有点走投无路的感觉,每日呼酒买醉。这时,秦风向我伸出了兄长般温暖、友爱之手,帮我说服他们单位的主要领导,让我这棵濒死之树,一下就挪活了。
后来,我们从2001年一起共事到2008年,秦风虽然一直是我的领导,但我们之间仍然像兄弟、文友一样相处融洽,直到我去了铁路局多元集团公司,又辗转到高铁建设指挥部,到而今,我们先后退休,但我们的情谊一直友好如初。在这里,我必须要说的,是秦风对我的情谊,用山高水长,雪山一样厚重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此生,我必将没齿不忘。
虽然我也写过一些叫诗的东西,和秦风比起来,简直是泰山与尘土、星星与月亮之分。但对于秦风的诗歌创作、风格和成就,我是可以说几句的。因为,我是秦风诗歌的忠实粉丝,他发表的每一首诗我都读过,也是他许多诗歌创作的见证者和亲历者(主要是指九十年代以后)。我认为,如果把秦风的诗歌按时期分,有以下特色和风格:
一、早期的抒情风格
代表作是《黑色音乐》,其中的许多诗,不但清纯、朴实,像初生赤子般不染纤尘,而且韵律美,是青春期充沛情感的延续与扩展,也表现出了娴熟的技巧,可以看出他受苏俄文学及欧美古典文学代表人物,像叶赛宁、惠特曼、艾略特等大诗人的影响。我最喜欢其中的一首《我所熟知的春天就要来临》,他用了“牛背、柳叶、飞燕、放牛娃”等代表春天的物件告诉我们春天就要来临,特别是这句“郊外的墓窟”,让我想起艾略特《荒原》中那句美得让人震撼的诗:“在腐朽的山洞里/在静静的月光下/野草在歌唱。”
二、中期的“怪诞”
当然,我说的怪诞是针对读不懂秦风中期诗歌的读者而言。九十年代时期,我在西昌铁路分局马道镇认识的四个诗人北来、秦风、野狼、陈思竹中,我认为北来的诗,是“一吟双泪流”的那种深情感染;野狼的诗,是席慕蓉那种真和纯;陈思竹的诗,是上官婉儿从坟墓里爬出来吹笛弄箫的古典美,美得凄清、纯粹,而秦风呢,初读觉得怪诞,莫可名状,之后细想才觉得有味,大笑,要笑痛肚皮,笑出眼泪,代表作《蒜台眼镜》。当时曾有人问我读得懂秦风的诗吗?我说读得懂,人说,你给我解析一下,可我又解析不出来,直到在《诗相遇》中读了张德明教授和安居平给秦风诗歌写的评论之后,我才觉得,他们才真知灼见地说出了秦风诗歌的本质,尤其是安居平评论到位,他说读秦风的诗要抛开字面意思,分开每一个句子,透过表象看到本质,就可以读懂秦风诗歌要表达的真实意思。
当然,秦风后期的“口语诗”也独树一帜,只是我评不到位,这里不复赘述。
三、堪称大师的成就
我一直在想,什么样的诗人才敢称大师呢?以我之见,一定是既要有可以传之后世的代表作,一说起他,马上就可以背诵出他的名言警句,又要有自己的风格,更要有自己的诗歌理论,还能开一代风气。我一直反感那些不写诗,却号称诗评家的人,他们不过是站在巨人头上的侏儒,虽然比巨人看得远,但终究是一个侏儒而已。
从《诗相遇》和我对秦风三十年的了解看,秦风诗歌中的名言警句数不胜数,而且都充满了幽默和智慧,是他的一种专属修为,也是他的一种别人模仿不了的本事。此外,秦风的诗歌理论也自成一派,开了新诗风格的一代风气,是理所当然大师。
更让我惊讶的是,秦风的文学评论虽然不像他的诗歌那样多,却也非常见功力,像他九十年代评北来诗歌的那篇,以及评于坚、何小竹、安居平、野狼等篇都非常有见地。我认为,评论就是鉴赏,是一个作家能力的体现。评一个人的作品,那必须要懂这个人,才能评得读者和原作者都心服口服。这方面钱钟书说得好,不懂鉴赏就像太监见了宫娥美姬,有心无力。
四、广博的信息量
我这些年专注于阅读和自己长篇小说的创作,对于诗坛已经很陌生了,2006年到2008年,我曾多次跟随秦风混迹于成都著名的诗歌沙龙:芳邻旧事、白夜,认识了杨黎、何小竹、李侃、刘小琼等著名诗人,之后忙于工作和生计就去得少了,在读了《诗相遇》之后,我才又接续起了当代中国那些灿若星辰的大诗人的名字和他们的代表作,像韩东、杨黎、于坚、李亚伟、北来、吉木狼格、何小竹、华秋、杨文康、李侃、刘小琼等等(排名不分先后),以及一些陌生的诗人,像法清、老德、水笔、洋滔等数十位诗人,他们都卓有成效,名震诗坛,秦风与他们交往密切,或被他们评,或评他们,都见解独到,活跃非常,令人羡慕。

敬谢秦风在这个“好雨知时节”的时候赠我这么好书。因为我不懂诗,正儿八经地胡说了一通,希望秦风兄批评,我虚心接受。
2026.3.26于崇州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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