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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甜文——《逾白》

2026 08 15 18:35:43

本书名称: 逾白

本书作者: 叁戚

总书评数:382 当前被收藏数:2604 营养液数:899 文章积分:34,578,520

文案:

●高智阴郁残疾男主×温柔可爱妹宝

十六岁雪夜,江白跟着远房伯伯在他工作的地方住了一周,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房子,后来才知道那叫做庄园。

“先生,她是个女孩儿。”伯伯扶着她的肩。

“就她了。”

轮椅上坐着的男人面色苍白,他像西伯利亚的冷杉,冬雪覆盖,余下只剩枯瘦笔直的树干。

他教会江白英文法语、餐桌礼仪、穿衣打扮。

她颠覆了过往十六年的生活,被当做一个大家族的继承人培养,就这样渐渐迷乱在了腐朽封建的庄园里。

江白觉得自己病得厉害,不然为什么不喜欢出类拔萃的青梅竹马,反而深深痴迷祁先生。

痴迷他漂亮英俊的脸、殷红的唇、搁置轮椅的双腿。

成年后的雪夜,她第一次说出喜欢,他也第一次对她横眉冷目:“滚,滚得越远越好!”

后来无数次争吵,她气得开车出了庄园,转念又回过头来看他。

康复室里,这个四年都没有再站起来过的男人,扶着杆子走了整整五米,他在她面前重重跌倒,小腿痛得痉挛。

祈聿汗湿头发抬起头,嗤笑一声:“你喜欢这样的废物?”

*

婚后江白问过他,什么时候他的心不那么硬了?

祁聿回想,大概是他想放弃复健的那个晚上,江白环着他的脖颈,强忍哭腔说:“别这么懦弱,求你。”

-冬夜尽头,总有光逾深渊-

注:1.男主腿会好,但不好的时候占了一半。

2.SC,年龄差十岁。

试读 :

*

  时间很快到了一周的尾巴,江白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接受了这个像“馅饼”一样的约定。可能是因为看见祁聿把诺拉和温莎都照顾得很好,又或许是他的一句话——“我会全权负责你的未来,你成年后将是我法律上指定的第一继承人”。

  他们之间的约定,成年后祁聿会把一半的自有资产赠与她,但需要她与自己签署双向的意向监护协议。意向监护协议的作用在于祁聿意识不清时她将有高于祁聿父亲的手术签字权,决定危机时抢救还是放弃,同时拥有他财产的合法继承权。

  江白本能地察觉到一丝诡异,问他:“为什么?难道会有人选择放弃抢救吗?”

  “只是我和他距离太远,如果有什么事他也赶不来,需要你帮忙。”祁聿轻描淡写。

  什么都没做就实现了财富自由,这听起来很荒谬,江白也是难以置信的,但就是这样简简单单就落定了。不过看到祁聿毫不犹豫签下一篇篇协议书,他将数亿财产交付出去目光却豪无波澜,江白一种直觉,也许生命对于他早就是钢笔上那轻飘飘的鸿毛。

  怪奇怪的,她怎么会这么想?

  这一周他们见面的次数并不多,继承协议需要公证,他恰巧也有事情。

  即使祁聿不在,江白在这里的生活仍然拘谨。

  客房那张床像是不归属于她,每天晨曦刚出来,江白就醒了。她把自己的书包放在衣柜里,行李箱放在角落,衣服全都塞在行李箱内,只有一双拖鞋是摆在外面的。

  明明知道自己以后会长久地住下去,但心里又总是被江诚明那句“不要乱碰主人家的东西”扰乱心神。

  她好像天生难以适应一个新环境。

  江白轻声打开房门,客房外并不像以往那样安静,也许是祁聿回来了,她步履轻快了一些。

  一个陌生的女人在客厅里,那片蝴蝶装饰墙前的岛台堆满了不同品种的鲜花,它们的根茎非常长,一大把一大把被包在报纸里。女人正用着剪子修掉根茎,然后手法轻快地为每个花瓶装上鲜花。

  “你好。”江白也不知道她是谁,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女人看见她也是疑惑中带点打量:“你好,今天我为祁先生准备的花材主要是白蔷薇和白玫瑰。”

  江白大致弄清楚她是来做什么的:“上周在这儿摆着的那盆花树也是你的作品吗?”

  插花师笑着道:“对的,那是雪柳,很适合光景比较好的正厅。”

  江白不知道什么是雪柳,只是对昂贵的东西有认知,她称赞道:“很漂亮。”

  插花师继续为剩下的花瓶装点,很快她就收拾好了残局,静静开车离开了。

  江白转身凑到正厅的花瓶前看,蔷薇、玫瑰、月季是怎么区分来着?她凑上去细细闻了闻,刚醒好的花粉正浓,她猝不及防捂着鼻子打了个喷嚏。

  诺拉也刚从自己的猫房里出来,空气中散落的花粉浓度太高,小猫一边打喷嚏一边踢正步。

  这一天天色刚黑,后门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徐助理和祁聿回来了。

  江白没想太多,出去迎接他们,正好祁聿抬头第一眼看见的是她。

  “吃晚饭了吗?”她神采奕奕,好像期盼他们很久。

  “用过晚饭回来的,不过我们还有点正事要做。”徐助理回道。

  祁聿看向她:“正好有些跟你有关,来书房说。”

  江白跟着他和徐彦乘电梯上了二楼,这也是她第一次踏足别墅一楼以外的地方。

  祁聿的书房很敞亮,半弧形的落地窗打开了整个书房的视野,而墙侧是从屋顶通到屋角的书架,白天的视野一定比现在好。头顶上吊着像弯曲藤蔓一样的叶子灯,每一枚水晶叶片都精致洁净。

  他的书房很宽敞,书架占据了大半视野,剩下的东西只有办公桌椅、地毯和印刷机,大概是装饰过于简洁,并没有让空间变得逼仄起来。

  徐彦把公证过后的材料装在文件夹里给了她,祁聿提起一件事:“你的入学材料比较复杂,需要亲属监护人在同意书上签字,除了父母外还有其他人吗?”

  “有的,我奶奶。”

  “这些事情你有告诉她吗?”祁聿看过来的眼神似乎猜透了她并没有跟奶奶联系。

  祁聿骗她的,其实根本不需要这么一份签字同意书,只是有些重大的事情要慎重处理好才能不让家里人担心,但是小朋友并不能意识到这一点,可能会因为当下的环境有所顾及和隐瞒。祁聿只需要给轻微的压力,让她有勇气去解决。

  “没有,我不知道怎么跟她讲。”江白也很实诚。

  “实话实说,老年人见过的世面比你想象的多,也许你的问题在她眼里就是小时候忘了写暑假作业,”祁聿并没有一直安慰她,“这份同意书是要求你转战海外高考,中国高考跟海外的求学机制相差甚远,你学*的进度可能会差得更多,如果在学校有不懂的课程及时告诉我,我会为你请补课老师。”

  江白被消息冲击得有些呆滞,她连国际班学什么都不清楚:“差得更多是多少?”

  不会她从前苦读十年的知识都要作废吧?

  徐彦偷笑了一声:“现在是高二上,正常来说高二下国际班的学生就能拿到学校的offer了,也就是明年的春天,高校申请的截至时间是明年的11月份,剩下的时间要准备签证、出国材料以及期末考试。你要在高二下参加IB大考和语言考试,你英语口语怎么样呢?能去演讲吗?”

  江白脑子晕乎乎的,根本听不懂他说的IB大考、语言考试,她英语最好的成绩也不过140。

  徐彦话音一转:“但是没有办法,祁家的培养机制就是要求继承人在某个领域有斐然的成绩,国内根本不适合,不如相信自己是学*的天才呢。”

  “没有那么夸张。好了徐彦,让她自己私下去了解吧,把录取通知书给她。”

  她算是看透了,徐彦就是纯坏。

  徐助理这个坏蛋去楼下找吃的了。

  祁聿说给她收拾了新房间,带她去认一下。房间离书房不远,大概是过了中间的楼梯再往前走过两间房。

  “书桌上有电脑和平板,都没有密码,你可以输入录取通知书上的学校名字查到一些相关的课程,以及学校群和论坛,房间里有不知道用途的东西可以找温姨帮你看看。”说完他就离开了,没有多留。

  江白推开门,她本来以为会跟楼下的客房布局一样,简约偏酒店的装修,没想到的是温馨且有一点少女的屋子。全屋是浅黄色的基调,乳白色的法式格子窗、金丝镂空的繁复的窗帘、鹅黄色的丝绒被子、以及床头柜上可爱的小圆瓶里插着姿态正缱绻的雏菊。

  她轻轻坐在床头,总觉得这不是专为自己准备的,如此细腻的风格就好像一位母亲期待着女儿的诞生,于是为她精心设计了一处金屋。

  不知道祁先生有没有姊妹。

  江白发了一会呆,转眼一看外面早已漆黑不见一点光,这才想起去楼下拿她的行李。

  她从江青市带来的东西并不多,只有当季的衣服,除此之外就是书本,但这多半用不上了,江白把课本塞进行李箱里。

  过去她在江青市重点高中读书,老师们总是打鸡血——这是你们最好的平台,努努力清大京大,退一步江青大学。她的成绩虽然在班里只算是中游,但放到全市却是排名前列的佼佼者。

  江白也很清楚,自己走到江青市一高中就已经是极限,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成为头等学府的大学生,因为人与人的认知差距太大。而正是对自己前途的次次瞭望和审视,她很明白父母去世后的种种变故都在让她离大学更远,从奶奶生病、江诚明领养她到叶涓对她的辱骂,她本来也认命了,这是没有办法的。

  但在祁聿给出承诺的时候,江白也立即从麻木中醒了过来,她很清楚这大概是唯一的转机,唯一一次能让她站到高处去看世界的机会。

  不心动,这很难做到。

  如果代价是要她往后日日夜夜为祁聿端屎端尿,赡养他到寿终正寝,江白也是愿意的。

  她把封好的行李箱放在了衣帽间最里面的柜子里,抽出一条绵软的浴巾和毛巾去洗澡。卧室里的东西是一目了然的,但是浴室……

  江白已经从淋浴间到浴缸到马桶走了两圈,她还在思考到底哪里可以淋浴,为什么墙上有这么多按钮但淋浴间光秃秃的,也没看见浴霸,最后也是看不懂随便乱按了几下又关掉,去浴缸里放水。

  然后正对着洗漱台的镜子光着洗澡,这个浴缸安得太不是位置了。

  她穿着睡衣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输入通知书上的校园论坛地址,没想到跳出来一个全英文网页,江白看着导引词条,点进去Curriculum(课程设置)、IB view more(高中部查看更多)。一概浏览下来,她心里大概对课程设置和升学流程有了认知。

  江白顺着论坛上发布的学生群号添加了高中部,随即爬上床睡觉。

  意外地,今晚睡了很踏实的一觉。

  翌日周六,在这个冬季难得迎来了一个晴天。

  江白是被电话吵醒的,她捂着眼睛睁开了一条缝,从阳光中看到名为大伯的备注。她拉黑了江钧珸的微信号,现在也只有可能是他的电话打了过来。

  “小白,你快出来,大伯有事找你。”

  江白洗了脸披了件外套下楼,她一眼看到了站在大门水池边下的江诚明。

  “大伯。”江白还是礼貌叫了一声。

  江诚明看看别墅,又看向她:“你说你也不懂事,一直住在别人家里好意思吗?徐助理叫你走你就走,这一个周都不知道回来,也不跟我回个电话。”

  经历过江钧珸的事件,江白早就明白大伯父一家人从来没有真正为她想过,无论这些言辞多恳切,最后也只是为了他们自己的面子。

  江白想好如何和奶奶陈明后心里就少了许多负担,只是意向监护协议这件事,祁聿有叮嘱除了奶奶不能再告诉别人,于是故作惊讶对江诚明胡诌:“大伯你不知道吗?祁先生说他名下的慈善基金会愿意资助我到大学毕业,让我留在南城读书。”

  江诚明眉头皱成了“川”字,眼神里透着不相信:“你不要去做一些下流勾当然后撒谎来骗我,这些豪门家庭不是你想攀附就能够得上的,平白无故的他为什么要资助你?”

  江白故作天真:“什么是下流勾当?为什么要资助我,可能是可怜我没了父母亲,还被堂哥欺负。”

  她是很温顺的性子,但身上也藏着软软的刺,最开始可能妥协,但被人欺压久了刺也是能立起来的。

  她略微抬起一只眼皮看江诚明,他脸色发红,可能气得不行。

  “大伯好心给你建议,我问你要不要去寄宿学校的时候,你怎么不告诉我这事,生活在外人的屋檐下你以为会容易吗?”

  “除了跟着奶奶,谁对我来说都是外人。”

  祁聿本来只是在书房看着,但是想到小朋友那一身并不硬的刺,又推着轮椅出去。

  江诚明看到他出来,瞬间噤声,但不带走江白,又不知道该怎么给家里老太太一个交代。

  “祁先生,我侄女不懂事,不过家里还是有钱能供她上大学,没必要让您破费资助。”

  祁聿看了一眼江白,也不知道她撒了什么谎,略微解释了一下:“确切来说不算是资助,这几天相处我与小朋友也算是有缘,我无子无女,一直想要一位聪明伶俐的继承人,所以有意想她留下来。当然我会为她提供最好的教育资源,也不会阻碍她回爷爷奶奶身前尽孝。”

  “我已经征求过她的意见。”所以只是通知你。

  江诚明惊了,他前不久还在臆想这天降的大饼落在他家身上,要是他儿子去了祁家该有多么风光,可当真落到他侄女身上,心里又莫名的不是滋味,恨不得祁聿找个他素不相识的孩子。

  “先生,她只是个女孩儿……”他固执地觉得祁聿要的是一位男性继承人。

  祁聿意义不明冷哼了一声,那声轻蔑的气音消失之快,几乎让江诚明觉得是错听了。

  “有什么问题?”他转身操控轮椅离开了,懒得再废话。

  江诚明胸膛起伏,对江白说的话含着气愤:“江家的孩子这么巴巴想着去别人家,你要我怎么跟你奶奶说!”

  “我会自己跟奶奶说的,包括堂哥对我说了什么,叶伯母如何不分黑白辱骂我,您……”江白看着虚张声势的他,“我来南城的这一个月,还要感谢您的照顾,大伯。”

  送走江诚明,江白平复好自己的心情,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她看了眼和奶奶的通话记录,上次还是在半月前,她说想回江青市,现在转眼就留在了南城,也不知道她会怎么想。

  “奶奶……”

  “喂,白白,怎么想起给奶奶打电话了?”对面传来熟悉又慈祥的声音。

  “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你说,奶奶听着呢。”

  江白简单讲了一下前因后果,老太太气得直咳嗽,透过电话能听到她拍击摇摇椅的声音。

  “这混帐的东西,几年书白读了,早知道奶奶多跟你大伯打电话,监督他!”

  “没事的,我现在也很好。”

  “白白,豪门深似海,奶奶绝对不是阻拦你去见世面,但也担心这样白占便宜的事会有它相应的代价,而你年纪小不知道。”奶奶的声音有些嘶哑。

  江白揪着衣角:“是我贪心。但我既然想攀登珠穆朗玛,肯定也会小心八千米海拔的风险。如果未来有什么风险,我也愿意为我的贪心付出代价。”

  “唉……”老太太长长叹了一口气。

  江白知道奶奶并不赞同她的想法,只是她年纪大了,已经没有能力为小一辈保驾护航,所以只能默许自己的选择。

  “奶奶,我不想把爸妈努力了一辈子的积蓄和赔偿金借给一个根本不尊重他们的人,大伯母和叶堂哥的所作所为对不起我父母赚来的辛苦钱,您能不能……”

  “白白你说得对,你在南城也很需要钱吧,毕竟不能事事都靠着别人,我把钱转给你。”

  “不是的奶奶,我用不着,您留着给自己买点好吃的,多出去看看别的城市,算是爸爸妈妈对您未尽的孝心。”

  老太太在电话那头偷偷抹眼泪:“我哪会要孩子的钱,我给你存着,等你上了大学拿去用。”

  国外的大学一年的花销就是五十多万,父母的积蓄根本不足以支撑她读完大学,但是奶奶哪知道这些,她只想着孙女不受他人嗟来之食,江白心里暖暖的。

  “好的奶奶,放假我会回去看您的,别难过,照顾好自己,养好身体……”叮嘱的话是永远讲不完的。

  但和奶奶坦白后,江白心里总算是放下一块石头。

  她挂断电话,抬眸正好看到祁聿的身影,江白挥了挥手笑得眼睛弯弯,语气是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欢快轻松:“我跟奶奶讲清楚了,她很放心。”

  叶涓看到婆婆来电,心里咯噔了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这个时候江诚明他妈打电话来,不会是为了江白的事吧。

  她犹豫再三还是接了电话:“喂,妈。”

  “你这一声妈我担得起吗?”老太太讥讽道。

  果真是为了那个小贱人来的,叶涓冷笑:“怎么会呢,我又哪惹您不快了?”

  “当初借给你们钧珸读书的钱,下个月必须原封不动打回那张银行卡上。我真是瞎了眼,要替你们一家三口做担保,替白白好心喂了狗嘴。”

  老太太就算骂再狠,想着老两口的储蓄和借他们的钱,叶涓也不敢明面上顶嘴,她开始好声好气说话:“江白不是不着急用钱吗?这钱您都借了我们,怎么还能反悔呢!而且这么大笔钱,我都给钧珸交学费了,哪里要得回来?”

  “您现在要我凑钱出来,不让钧珸读书了?”

  “没品没德的东西,出去读什么书,丢中国人的脸吗?对堂妹都敢乱说话,出国三年不给你生十七八个孙子,”老太太冷哼,“你告诉他,能靠自己本事赚到学费就让他读,不能就滚回来,别在外面丢人现眼,我老婆子可不是这么教他的。”

  “是是是,确实是我们溺爱他了,但是读书也是孩子的终身大事啊,您就心软心软,再疼他一次。”

  “我心软没有任何用,保险受益人写明了是白白,这个钱不属于我,她要你们还,你们就得还。你们也不用去打扰白白,还钱的时间我可以再宽限三个月,但是你们在南城赚了多少钱我也是有底的,不要给我装聋子。”

  叶涓狠狠吐出一口气,挂断电话扔到沙发上。

  这死老太婆……

  *

  周末晃眼一过,江白去了新学校报道。祁聿腿不方便,大多数时候都是深居简出,所以徐彦反而成了跟她见面最频繁的人,从祁聿的总助变成她的上学版助理,身价一下跌了不少。

  “你这个时候插班入学肯定对环境不适应,稍微忍一忍,国际学院的学制都比较短,大家都是走读生,不用太焦虑,我等会带你去见见班主任,她会带着你熟悉环境。”

  徐彦把她带给何老师,然后就挥挥手再见了。

  江白确实不是能适应新环境的人,闷的像个鸭子,何老师戳一下叫一声。

  “我们这里都是走班,所以每换一节课大家都会到不同的班级去,我拜托了班长这一周都带着你熟悉环境,你们课表是一致的,这样你应该不会迷路了。”何老师娓娓道来,她人温和又体贴。

  “贺舠,这是新同学江白。”

  迎面小跑而来的男生英俊帅气,浓眉瑞凤眼,微笑唇,看起来脾气好还有点反差的可爱。

  他看见江白一瞬间呆了一下,回过神来立马伸出手:“江同学你好。”

  “你好,贺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相比之下,倒显得贺舠是青涩的插班生。

  何老师抿嘴一笑:“八点半就要上课了,班长你先带江白同学去储物柜放书,她抱着实在太重了,老师就先去工作了。”

  贺舠立马接过江白手里的书:“我帮你拿一点吧。”

  “谢谢。”江白跟着他。

  “我的名字是贺喜的贺,舠是小船的舟加上刀具的刀字,你的名字是哪两个字?”贺舠垂眸问她。

  “江水的江,白净的白,你的名是很罕见的字。”

  “其实就是小船的意思,刚开始没人认识,也记不住,同学就都叫我小船。”贺舠轻笑。

  他带着江白到教学一楼:“我们有个休息教室,在102,这后面的柜子就是大家放书的地方,后面几格都没用。”

  他按了一下密码:“这样就可以打开你的专属柜子,不重要的东西可以放在空桌上,都是随机的。”

  江白环视了一眼,桌子上散落的有ipad、mac、笔记本、手机,如果这些东西都不重要的话,那什么才重要?

  他带她装上三本教科书,往另一个教学楼去:“只要没什么事,都可以去刚刚的教室休息,或者换书,不过大家一般只会午饭去。”

  江白跟着他屁股后面进了教室,第一节课是大课语文,简而言之就是好几个班凑一起上课,贺舠带她找了个不前不后刚好能看见的位置,左右有几个人跟他打招呼,大概是同班同学。

  “一般语文课一周只有一节,它不算在期末考试内,大家都会利用这节课干点别的事情,比如刷一下数学题。”

  江白没想到语文在国际班上这么不重要,等上课铃响了,大家都一片寂静,只有老师在讲台输出,前几排频频互动的几个学生可能是真的喜欢这门课。

  她利用这个时间翻了一下数学和物理,听说这两门课都是全英文小班教学,但江白的听力实在羸弱。

  翻开课本,突然就觉得自己好像不止是听力羸弱,就连视力也很羸弱。物理课本是一串鸟语里配了几个公式和几张台语片,数学课本是数学符号里有英文,英文符号里有数学。

  江白捂了一下脸,痛苦地打了几行字,悄悄递给贺舠。

  大白:有中文版教材吗?

  贺舠看过来,半响眯着眼睛偷笑,然后打开了自己手机的二维码,指了指。

  江白只好加上他微信。

  小船:[链接]

  小船:[链接]

  小船:班长独家秘籍传授给你,记得请我吃饭。

  大白:谢谢,救我于水火之中。

  九点十五,大课间有很长的休息时间,贺舠继续带她熟悉校园,慢慢就走到了咖啡厅。

  江白惊诧:“你这么快就饿了吗?”

  “不是不是,”贺舠怕她以为自己迫不及待要“报酬”,“一般这个时间大家会来咖啡厅买早饭,我担心你没吃早饭。”

  “我起得早,吃了早饭来的,”江白拿出学生卡,“来都来了,我请你喝咖啡吧,谢谢你的学*资料。”

  两人不约而同点了同款美式咖啡,提神。

  接下来的物理课,洋人;数学课,洋人。

  如果不是那杯咖啡,江白觉得自己未必能撑到午饭。

  “还好吧?下午就比较轻松了,只有一节课,剩下的时间是社团活动,两个半小时。”贺舠撑着教室后的储物柜,弯腰看看她的脸色。

  江白勉强笑不起来,她担忧自己的学*进度,目前来看完全跟不上。

  “社团活动时间这么长吗?”她已经在思考是否可以逃到某个教室补觉,或者想办法补一下上午的进度,国际学校是没有中午休息的。

  “对,有些同学会报多个社团,不过活动自由,没有上课那么严肃,我参加的国际象棋社,带教老师有国家一级运动员的荣誉,去年还带队拿了世联赛亚军,有没有兴趣加入?”贺舠坐在她对面,托着下巴。

  “不如来弓箭部,去年国际联赛,我们去小日本拿下了冠军,帅不帅!”一个男同学兴致勃勃挤了过来。

  他旁边的双马尾女孩加入话题:“想轻松一点的话可以去桌游社、戏剧社、电影之类的,如果想拿奖升学,我们高中的马术社团和网球社都挺厉害的,斩获过各类国际大奖。”

  居然还有马术,江白内心惊叹。

  “你要不要来……我们戏剧社,你长得很漂亮。”有个妹妹头含羞带怯看着她。

  江白被夸得有些羞涩:“不好意思,我在舞台上讲不出话来,可能不太适合戏剧社。”

  “选你感兴趣的就好,社团就是为了在学*之外有一技之长,你越喜欢什么,越能做得好。”贺舠道。

  “感兴趣……”江白思索,“我挺想试试骑马。”

  贺舠今天向社团请了假,带她去各个社团参观。显然学生上社团课都很开心,与上午的氛围截然不同,不过也不是每个社团都有带教老师,比如瑜伽社团就是学生组织的,江白在外瞄了一眼,大家躺在瑜伽垫上“冥想”,实则“睡觉”,有几个睡得打鼾,可惜江白现在不困了。

  “马术社要求比较严,如果没有骑装是不能进去体验的,课程开始了也不能中途加入,因为场地比较狭小,他们的训练有一定的风险。”

  跟着贺舠到了场地,江白才发现他说的不虚,这个马场确实不大,不是那种能畅快跑起来的大场地,甚至不如庄园里的马场面积大。马场内有很多训练的障碍物,栏杆,以及一些不太能叫出名字的障碍物。

  “他们参加的比赛不是那种跑圈圈的吗?”

  “赛马?赛马对于学生来说还是太危险了,一般赛马选手都有专门的职业学校训练,像学校社团这种组织训练的项目一般是盛装舞步,属于艺术体育的范畴。”

  “盛装舞步?”

  贺舠才发现她对马术一概不懂:“就是骑手带着马儿跳舞,很可爱。”

  江白点点头,似懂非懂,如果不是赛马的话好像也没有什么意思。

  “如果是完全不懂马术的同学,老师只会教骑马的基本技巧,不会逼着你去比赛,你只当作一种体验课肯定是完全值得的。”

  江白想了想觉得不错,她还没试过骑马是什么感觉,于是等他们课间休息,主动上去问了老师报名加入的方式。

  下午放学很早,四点钟校门外就陆陆续续有来接孩子的家长了,一堆豪车挤在狭窄的车道。

  贺舠带着她走到了校门口,他已经能看到自家的车牌号,但脚步站定在那里。

  “你家里有人来接你吗?”要不要我送你。

  江白点头,早上徐彦特地叮嘱过每天上下学黄叔都会来接她,要记住他的车牌号X888。

  “我家里人到了,拜拜!”江白看到熟悉的车牌号,笑着冲他挥挥手。

  “拜拜。”贺舠的目光没有从她的身影上离开过。

  QW:今天新来的同学很漂亮!我还不知道她叫什么,有谁知道吗?

  CKY:不知道,今天老班都没给我们介绍@小船

  QW:不仗义。

  点点:有新同学?我今天都没看到,长什么样?

  QW:又白又粉的脸,细长弯弯的眼睛,一眼看过去干净又温柔,她的长相还挺好辨认的,我觉得有一点点像韩国人。

  点点:有没有合照@小船,发来康康。

  QW:有没有合照@小船,发来康康。

  ……

  贺舠回家刚躺下一会儿就被班级群的声音吵醒了,微信一直叮咚叮咚,他翻过身,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原来是一群凑热闹的。

  小船:照片无,人很漂亮。

  小船:@QW,她叫江白。

  QW:你没要微信吗?把人家拉进来!

  点点:[照片][照片][照片]

  点点:我看到年级群有人偷拍的,简直就是~仙女~

  点点:@小船,诶你先别拉人,我偷发照片多尴尬,快给我刷上去。

  贺舠撑着下巴闷笑一声,他起身下床,走到窗前拉开纱帘,对面正是一片园林绿景。他替班导整理资料的时候无意看见了新同学的家庭地址,正正好在他……隔壁。

  祁聿也算是他远房的小舅舅,他好像从没有听谁提起过祁聿有个妹妹。贺舠拇指按在手机屏幕上,那个头像正好是江白的微信,他想了一下还是打消了询问的念头。

  *

  这是她第一天上学,温姨特地准备了一份下午茶,给她晚饭前垫垫肚子,她看起来比江白还要高兴,精神奕奕问她上学体验怎么样,课程难不难,有没有交到好朋友。

  国际学校的体验对江白来说是挺新奇的,但她也没有忘记课业上的压力,尤其是放学这么早,她骨子里还保留着中国教育体制的*惯,总想着该去看书了,不然就是偷懒,还好温姨拉住了她。

  “我感觉什么都听不懂。”

  “正常,我女儿也是什么都不会,就在学校里混日子,”温姨撑着下巴叹了口气,“我还想着像小时候一样教教她,结果翻开书一看就没有中文字。”

  这倒是真的。

  “不过你聪明,适应几天肯定慢慢就会了。”她收捡江白课本的时候掉下来几张成绩单,背面都拿来做草稿了。

  江白苦着脸,语言障碍就是最大的难关。她对照着贺舠发给她的翻译版本才勉强能看出这一章内容讲的什么,但好在数学是她学过的知识,题也能解出来。但是稍微复杂的变型,再加上洋人的鸟语讲解,江白根本没听懂他教的的解法。

  作业也是对照着翻译了题目,才知道从何处下手。

  江白灵光一闪,把练*册翻了出来,这次她不再纠结于单个陌生单词,而是逐一浏览每个题目,才发现它们的句子结构都有相似性和重复性,唯独专业名词换了一下,比如“函数”换成“极限”,江白将集合的数学专业词汇统一浏览了一遍,看题渐渐得心应手,只有那些还没学过的课程比较艰涩。

  而物理也是一样的。

  老师们布置的作业并不多,算是给了江白恶补英语的时间,她戴着耳机磨听力,浑然没有注意到祁聿下楼,一天时间过得非快,立马就到了晚饭的时间。

  一双大手覆盖在教材上,江白才回过神来,摘下耳机。

  他的手关节很粗大,可能是鲜少外出,皮肤苍白,能清晰看见手背隆起的静脉青筋,而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甲盖透着淡淡的血色。

  听说手的长度和身高是成正比的,江白想祁聿站起来应该会很高。

  “不要低着头看书,对颈椎不好,你书桌上有阅读支架。”祁聿提醒道。

  江白点点头,收了起来。

  “先生,学校要求选修一门第二外语,我对其他语言体系都不了解,有什么推荐的吗?”江白抬头看他。

  祁聿操纵轮椅的手顿了一下:“如果有实用的想法,可以选法语,两者都是拉丁语体系有共通之处。”

  江白在语言APP上加入一门法语词典,她与祁聿交流不多,所以也算不上太亲近,多数都是自己做自己的事情,除了学*方面两人几乎没有别的交流。

  温姨端上来晚饭,祁聿却摇摇头说不吃了。

  “最近有些事情,大概出去一两周。温姨,温莎的恢复情况你盯着些,有问题跟我打电话。”

  徐彦早就开车来了,正在外边等着,温姨送他出门,江白也跟着。

  看到祁聿在黄叔和徐彦的帮忙下才坐上了车,江白头一次清晰地感觉到了遗憾,如此风姿卓越的人只能一辈子拘束于一张轮椅上,多可惜。

  祁聿似乎已经*惯这样的生活了,他低头看着消息,眉眼专注,也许在他的眼里生活的不便和不堪只是一件小事,但他的工作却是在处理万千人生活的大事,不容耽搁。

  江诚明常说祁聿不好相处,这个人自卑又自负,但江白心里却是另外一种想法——他像是生长在西伯利亚的冷杉,生于红土,立于寒风,坚韧挺拔。

  *

  没想到祁聿这一出去,两个周、三个周……转眼就到了十二月末,他还是没有回来,就连温莎都忍不住想要出去撒欢了。一个月过得很快,江白每天下了十分的苦功夫恶补语言和课程,渐渐开始适应学校的学*节奏,因为贺舠的照顾,他也成了江白在新学校的第一个朋友。

  十二月发生了很多事。

  十二月初是她的十七岁生日,但是江白没有告诉温姨,家里自然无人为她庆生。她也不想说,因为那一天总是想到父母,在外人看来她的心情可能并不好。倒是班里的同学从她的企鹅号发现了她的生日,纷纷在微信上祝她生日快乐,由此江白渐渐多认识了几个人。

  圣诞那一天按照西方惯例是要放假的,但是香江国际的学期制大部分还是根据中国的休假制度来设计的,所以校长将圣诞节做了校园开放日,允许父母朋友来参加派对。

  学生需要以班级为组织策划主题活动,贺舠作为班长带头出脑力,选择了不算费时的塔罗占卜屋。

  “既然是塔罗屋,那我们一定需要吉普赛女郎!谁愿意!”墨子文直直地把目光投向了江白。

  因为江白最漂亮,毋庸置疑的美貌。她的性格比较恬静沉稳,五官长得明艳,所以在气质上显得比较成熟,而吉普赛女郎在荧幕上的一贯印象就是成熟神秘的美人。

  贺舠笑盈盈看向她:“大家都说让你去。”

  “可是我不会占卜,点点的塔罗那么厉害,让点点去吧。”她说的正是墨子文。

  之所以想出来塔罗占卜这个主题,也正是因为墨子文和她的室友两人都极其擅长占卜。

  曲蔚支着胳膊:“我们又不缺买几件衣服的钱,为什么不能同时拥有吉普赛女郎、猫耳女仆和猫耳男佣呢?光占卜赚得太少了,我们把教室划成两块地方,里面占卜,外面排队,然后摆两个桌子营销奶茶,绝对赚得盆满钵满。”

  “曲蔚真是经商天才!以后班级团建的钱都能赚出来。”

  毕竟学校里都是大小姐大少爷,就算一杯奶茶卖他们三十块钱也是不眨眼的。

  “但是做吃的有点麻烦,机器原料什么的要准备好多。”墨子文指出问题。

  曲蔚挑眉:“这还不简单,批发奶茶塑料杯,阿萨姆加热装杯,大不了我们卖便宜一点。”

  墨子文闭上眼,连竖好几个大拇指:“牛逼,奸商。”

  贺舠在笔记本上建了个计划便签,把他们说的安排都记录下来,他很快给出了更具体的方案。

  “那点点和陈可雨负责占卜,上午你俩都出勤,下午轮流休息如何,会不会比较辛苦?”

  “好的。”墨子文道,陈可雨在一旁比了OK。

  “嗯女仆和男佣的话,”贺舠看了下班级名单,“各自安排三个人,总共六个人,一男一女为一组,值班一个半小时就行了。”

  贺舠有意抬头看向江白:“你要去做女仆吗?”

  “嘿,那我要去当占卜屋主理人。”曲蔚插嘴。

  “这里没人问你。”

  江白并不介意,很爽快答应了。

  “那大家的安排就都在这里了,有固定安排的同学记得来找我报一下衣服的尺码,我好统一购买。剩下的同学当天可以自由活动,也欢迎回来帮忙,我给你们都批发一个耳朵发箍。”

  贺舠把安排做的滴水不漏,执行力也是最强的,朝办公室的老师借软尺给大家量身围,然后让墨子文跟陈可雨找卖衣服的网店,曲蔚则去批发奶茶杯子。

  江白拿了个本子记录大家的衣服尺码,以及已购买的物品和还未购买的物品,一上午就把需要的东西全部下单,同时还和贺舠协助记录了消费的金额。

  买好东西后,大家一起搬空教室的桌椅,只留下有必要的。男生拿桌子,女生拿椅子,这些东西得按规定放在体育室旁边的仓库,稍微有点费劲。

  江白想着仓库有点距离,一次性拿了两把椅子,把它重叠起来带走。但是走廊实在混乱,搬桌子的人都冲冲撞撞急性子,江白小心翼翼靠着边走。

  “让一下让一下!!!”

  不知道几班的捣蛋鬼,两个男生一前一后抬着桌子疯跑,桌角擦着江白就过去了。她闷哼一声,痛得丢了手里的凳子,去扶住后腰被撞到的地方,手撑着墙缓缓蹲在了地上。

  “诶!同学伤到哪了?你还好吗?”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跑太快了,你还好吗?哪里痛?”男生凑过来双手合实道歉。

  室内是有暖气的,她穿的不厚,腰被撞到的一瞬间是尖锐难忍的痛感,江白眼泪花花蹲在地上,眉头拧成了麻花,痛得说不出一句话。

  男生见她这个样子瞬间觉得自己闯了大祸,手足无措站在原地。

  “要不……要不叫老师吧。”两个男生面面相觑。

  “怎么了?”

  贺舠回来时走廊挤成一片,他侧着身溜进来,102教室外面围着几个外班的同学。他看见蹲着的人散落一背的长发时还并没有意识到这是江白,直到女生微微侧过脸想站起来。

  “江白!怎么了?”贺舠刨开旁边两个二愣子,伸手扶住她胳膊。

  “别,我站不起来。”江白按住他的手,继续蹲在墙边,贺舠也不敢使劲。

  “刚刚被他们俩撞到腰了。”她缓过一口气来,指了旁边两人简短交代。

  “这太乱了,我送你去医务室,”他拦膝把江白抱了起来,一只手牢牢托在她后背下,转头对那俩二愣子凶道,“你俩跟着去,把医药费付了。”

  贺舠做了多年班长还是相当有威严的,两个惹祸的乖乖跟在后面。

  江白慢慢地侧躺到病床上,校医走过来拉上蓝色的围帘,对着一群男孩下巴指向门口:“都出去。”

  校医撩开她的上衣后摆,手缓缓地按着她说被撞到的地方。

  “这里痛吗?”

  江白颤了一下:“很痛。”

  她检查了下周围,最后按在脊骨附近:“这里也痛吗?”

  “没有。”

  “骨头没受伤那就是最好的,后腰这一片都是肉,不严重,就是会淤青隐痛一段时间,擦点活血化瘀的药。你先躺着休息,缓过劲来再回教室。”校医帮她把衣服拉下来整理好。

  校医刚看诊完,门外就齐刷刷闪出三个脑袋。

  “医生,我朋友她还好吗?”

  “没大问题,就是有点肿。”

  贺舠走到江白面前坐下:“还痛吗?”

  “一点点,缓过来了。”江白撩开耳畔的头发,碎发搞得她有些难受。

  “那我先回去帮他们了,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给我发消息吧。”贺舠指了指门口,教室里还有很多地方需要装饰。

  江白轻轻一笑:“没事,我在这偷懒睡觉。”

  贺舠唇角上扬,走到医务室门口冲她挥了挥手。

  回到教室,曲蔚靠在窗户上:“哟,回来了。英雄救美,我可看到了。”

  “那不来帮忙。”贺舠白他一眼。

  曲蔚走过来拍拍他肩膀:“兄弟,这就是你单身的原因。”

  贺舠笑了,挥开他的手,去帮墨子文她们搭建小黑屋。

  江白回来的时候,班上都布置得差不多了,墨子文转了两圈到她面前摊手展示神秘的占卜屋:“当当当当当,怎么样?”

  江白撩开黑色的帘幕,里面空间很大,吊顶上挂着不同的星星灯,以及一些流光溢彩的许愿瓶,教室前门唯一透光的窗口被糊住了,当真是夜晚一样的感觉。

  “超级对味。”

  “上次我们办塔罗来了超级多人,大家都是来算爱情的,吃瓜吃到饱,你真是拒绝了一份美差。”

  “那你这次听完后悄悄分享给我。”江白悄悄道。

  “你可真是会享福的,那你明天再来吧,让神秘的吉普赛占卜大师为你算一卦。”墨子文嬉笑着把她推出去。

  江白心领神会,比了个OK的手势往外走。

  第二天,整个校园嘈杂热闹,正门口扎着不同颜色的气球,主干道是无数班级筹划的美食小道,已经有学生开始搬炉子和食材,将电线从教室的窗户里牵出来。

  江白吃掉最后一口面包往教室小跑两步,果然同学们都差不多到齐了,看来只要不是学*大家都是足够积极的。

  “早上好。”

  “早上好呀~”

  “诶,这个衣服跟配饰怎么是分开的?”

  “啊,我捆的蝴蝶结怎么又掉下来了!”

  “等等,还有M码吗?谁偷了我的衣服?”

  江白把自己的包塞进储物柜,贺舠不声不响就走到了她身边:“你的衣服。”

  她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接过贺舠手里的衣服:“谢谢。”

  “早点去吧,等会卫生间都是人,男厕所那边已经挤不下了,我让他们凑合在占卜屋里换一下。”

  果然,女卫生间还是挤的,不过大家好歹有排队。

  陈可雨挑的女仆装,她眼睛非常精准,挑的衣服的走线和剪裁都不错,至少看起来不廉价,就是这种cosplay服装有点羞耻,方形大领口,掐腰收得紧,后腰是个大大的黑白蝴蝶结,裙摆蓬松可爱,里面自带着裙撑。

  白色的蕾丝长袜和蝴蝶结小手套刚好让露肤度变得不那么高,比起性感更偏可爱。

  江白站在厕所镜子前看了一眼,一边羞耻一边捏拳头鼓气走出去。

  她刚踏进教室,教室几十双眼睛看过来,大家就跟静止了一样都不干活了,半响打破寂静“哇”了起来。

  “可爱可爱!”

  “简直萌化了好吧。”

  有个平时贱贱的小男生装作娇羞去锤贺舠胸口:“班长班长,怎么不给我们男生买小裙子呢,人家也想穿嘛~”

  “江白,等你们结束了换给他穿。”

  江白热红的脸好了一些,她点点头:“好呀,让我看看。”

  墨子文把她拉到窗户边的椅子上坐下:“哎呀时间不早啦,江江我先给你化妆。”

  江白完全不会化妆,头发也只会扎最简单的马尾,但是对国际学校的女生来说都不是难事,墨子文就承包了她的脸蛋。她用猫耳朵发箍把江白的碎发压上去,快速给她上了粉饼、腮红。

  直到眼线,江白捏着墨子文的裙角,一边忍不住躲躲躲。

  “好痒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墨子文一脸严肃道:“你别笑,等会给你描成小花猫。”

  江白忍不住,她只觉得一根毛刷子在自己眼皮上动啊动,她的睫毛像蝴蝶一样闪啊闪,怎么都控制不住。

  “我真的没时间跟你闹了江白。”

  江白一秒严肃,板起脸蛋。

  贺舠帮曲蔚把阿萨姆倒进一个奶茶加热桶,视线总是不自觉从手上的奶茶飘到窗户边上,看着那边嬉闹,他的唇角也不自觉上扬。

  曲蔚挤过来,悄悄出谋划策:“看什么啊,倒是约别人啊,这么好的日子。”

  贺舠这才回过神,继续打开下一瓶阿萨姆:“不用你教。”

  “兄弟好意都不领情,那你今天当主理人,我可要去约会了。”

  最后墨子文还是没时间给她编头发了,她把江白鬓发卷了卷,给她戴上猫耳发箍,欣赏完自己杰出的作品狠狠揉了揉江白的脸蛋:“这才是正宗的小猫啊,快喵两声。”

  江白悄悄地:“喵~”

  墨子文捂住脸都遮不住自己咧开的笑容。

  “好了,九点了,再等半小时就是校园开放的时间,大家把垃圾收拾一下扔了,把桌子板凳摆好,各就各位吧。”贺舠拍拍手。

  江白跟曲蔚是第一班站岗仆人,也是辛苦的一班,校园刚开放的时候人流量最大,涌进来一大批家长,也有已经毕业的校友或者邻校的学生。

  一般家长都会先来孩子的班级看一眼,所以江白接待了一大批中年人来打卡。

  “叔叔阿姨好呀,要不要进来坐一坐,有热奶茶~”

  “办得不错,这景布得好啊。”

  “孩子都是用了心的。”

  塔罗占卜对大部分家长来说都是小孩子玩的游戏,并不感兴趣,很多人就是来看看小孩,然后就走了。也有没看到小孩的,家长就找门口的贺舠聊聊天,毕竟贺舠身为班长人缘最好,大多数家长也眼熟。

  江白靠在墙上,看着他们来来往往,曲蔚突然转过头问她:“等你家长?”

  她很久没看到祁聿了,江白摇摇头:“他大概是不会来的。”

  “他们少工作这么一天也不行吗?”

  虽然国际生的家长大多数都是非常忙碌的企业家,但是他们的时间也相对自由,只要不轻视孩子的教育,这种活动基本还是会来参加的。

  “你看,贺舠他妈妈世界五百强企业高管,照样有空来。现在还早,要不给你家长打个电话?”曲蔚扬起下巴指了指门外。

  “最近学*怎么样,我听你们老师说现在可以准备学校的申请材料了,要是拿了offer,少读的高三你就去你爸公司实*。”贺妈妈抬头看着他。

  “虽然我准备了些,但要申请斯坦福可能还是太悬。”贺舠抿着唇。

  贺妈妈露出些许不赞同的神色:“这些事要先去做了才知道,你觉得难,不去试,永远都会觉得它难如登天。你们班好多同学明年就要升学走了,你自己也不紧迫点?”

  “我知道了。妈,你难得休假来学校,去转转吧,这次开放日大家办得都很不错。”

  “我刚来就赶我走,你就是不爱听我讲话是吧,”贺妈妈斜睨他一眼,“算了,你忙你的吧,我等会开车回公司了。”

  曲蔚踮着脚挪了过来,蛐蛐道:“你妈又搞训话?”

  贺舠点头:“老样子。你们是不是到换班的时间了,去逛逛吧,下午就没什么好吃的了。”

  “偶今日唔会帮你带午饭(我今天不帮你带午饭),自己解决啦。”曲蔚蹩脚地讲着粤语。

  排队塔罗的人越来越多了,教室里逐渐挤不下,江白换了班后里面根本站不下脚,她索性直接去逛学校了。

  快到饭点,主干大道上的每个美食摊都排满了长队,江白看了一眼作罢,跑到楼顶的空教室歇着。

  她看向手机的首位联系人,自从加上他号码后江白从来没打过,毕竟不知道该说什么,祁先生日理万机的模样也不像是会对校园活动感兴趣的人,但今天是圣诞节,至少该向重要的人说声节日快乐。

  “喂?”电话被接通,江白的心跳快了起来。

  “祁先生,我是江白……”

  “嗯,我知道,存了你的号码,有什么事吗?”祁聿看着眼前的合同。

  “没什么事。今天学校办圣诞开放日,就是想起来跟您说一声节日快乐。”江白拇指捋着裙摆的蕾丝花边,她稍稍紧张的时候,总是会去揪衣服下摆。

  “开放日吗?我倒是去过。”

  “嗯?”江白有些好奇。

  “我也是这个学校毕业的学生,开放日好像是每年的传统,从我读初中时就有了,但应该都没有现在热闹。”祁聿一边讲话,一边签名。

  “今天人确实很多,早上九点就有很多家长来了,现在整个学校都堵得水泄不通,连外面的空气都不冷了,您要来逛逛吗?”江白越讲越兴奋。

  “我应该是来不了了。”祁聿看着外面的高楼大厦,这离着南城一千公里远。

  “哦,好吧……”江白还是失落了几秒钟。

  沉默了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温和的嗓音。

  “给我拍张照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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