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儿，就是没在苏晚站在教学楼顶往下看的时候，冲上去把她拉下来！
01
开学第一天早上，我背着洗得发白的书包走进高一（3）班教室，刚找了个靠后的座位放下书包，就听见门口一阵骚动。不是那种上课说话被老师抓的骚动，是那种所有人都下意识停下动作、往一个方向看的骚动。
我顺着大家的目光望过去，就看见一个穿白裙子的女生站在门口。裙子是那种最简单的棉布款，没什么花纹，但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刚好落在她头发上，发梢都带着点金闪闪的光。她手里攥着一个浅蓝色的帆布包，背挺得很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睛亮得像浸在水里的星星。
“卧槽，这就是传说中的转学生吧？” 我同桌张昊用胳膊肘戳了我一下，声音压得低，可语气里全是兴奋，“林默你快看，比咱们初中那个校花好看十倍都不止！”
我没说话，就盯着她看。不是故意盯着，是挪不开眼。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她叫苏晚，只觉得这人站在那儿，就像把整个夏天的光都拢在了自己身上。
王老师跟在她后面走进来，手里拿着教案，拍了拍讲台：“大家安静一下，给你们介绍个新同学。来，苏晚，跟大家打个招呼。”
女生往前走了两步，站到讲台旁边，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教室里每个人都听见：“大家好，我叫苏晚，从市二中转过来的，以后请多指教。”
说完她还鞠了个躬，动作特别轻，白裙子的下摆跟着晃了晃。底下立刻有人小声议论，前排的女生凑在一起咬耳朵，后排的男生则明目张胆地探头看。
“苏晚是吧？” 王老师翻了翻手里的座位表，指了指我前面的那个空位，“你就坐那儿吧，旁边是学*委员，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她，后面的林默和张昊也都是热心肠，有事儿别客气。”
苏晚点点头，拿起帆布包走过来。经过我座位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可能是我桌角的书堆得太高，挡了她的路。我赶紧伸手把书往里面挪了挪，她抬头冲我笑了笑，特别浅的一个笑，嘴角弯了个小弧度：“谢谢啊。”
“不、不用谢。” 我当时脸肯定红了，说话都有点结巴。张昊在旁边憋笑，用口型跟我说 “没出息”，我瞪了他一眼，可注意力还是忍不住往前面飘。
第一节课是数学，王老师讲函数，我平时最头疼这个，可那天居然没走神。因为苏晚就坐在我前面，我能看见她扎着低马尾的后脑勺，发尾有点自然卷，偶尔会随着她记笔记的动作轻轻晃。她记笔记的时候特别认真，笔尖在本子上划过的声音很轻，不像我，总是写得又快又乱。
中途我的笔不小心掉在地上，滚到了她椅子底下。我弯腰去捡，刚碰到笔杆，就看见她也弯腰下来，手比我快一步抓住了笔。
“你的笔。” 她把笔递给我，眼神里带着点笑意，“林默是吧？刚才老师点名的时候我记住了。”
“哦，对，我叫林默。” 我接过笔，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指尖，她的手很凉，像刚摸过冰块，“谢、谢谢你啊苏晚。”
“不用客气，同学之间嘛。” 她直起身坐回去，继续低头记笔记，留给我一个认真的背影。
那天下午放学，我和张昊一起走。张昊还在说苏晚的事儿，一会儿说她裙子好看，一会儿说她声音好听。
“你说苏晚以前在市二中是不是也这样啊？走到哪儿都有人看。” 张昊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一脸八卦。
“不知道，也跟咱们没关系吧。” 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忍不住回想白天她递笔给我的时候，那点笑意。
“怎么没关系？她现在是咱们班的，以后就是同学了。” 张昊拍了我一下，“哎，你说我要是跟她表白，她会不会同意啊？”
“你别瞎想了，人家刚转来，你就表白，不怕吓着人家？” 我白了他一眼，其实心里有点莫名的不舒服，好像不希望他去跟苏晚表白似的。
张昊撇撇嘴：“我就是说说嘛，不过苏晚是真好看，咱们班以后肯定热闹了。”
我没再说话，抬头看了看天，夕阳把云染成了橘红色，跟苏晚白裙子上的光有点像。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个像光一样的女生，后来会摔得那么碎，碎到我拼都拼不起来。
第二天早上，我特意提前了十分钟到学校。教室还没几个人，苏晚已经坐在座位上了，手里拿着一本语文书，小声地读课文。她读的是朱自清的《春》，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江南口音的调子，特别好听。
我轻手轻脚地走到座位上，放下书包，尽量不打扰她。她好像察觉到了，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又继续读课文。
过了一会儿，同学陆续来了，教室里渐渐热闹起来。张昊一进来就冲我挤眉弄眼，然后走到苏晚旁边，笑着说：“苏晚，早啊，你来得真早。”
苏晚抬起头，合上书：“早，张昊。我*惯早上起来读会儿书。”
“厉害啊，” 张昊竖起大拇指，“难怪你成绩好，不像我，早上能起来就不错了。”
苏晚被他逗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没有，我就是觉得早上脑子清楚，记东西快。”
那时候的苏晚，笑起来是真的好看，像春天刚开的花，连空气里都带着点甜。我坐在后面，看着她的笑，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软乎乎的。
后来的日子里，我和苏晚慢慢熟悉起来。因为她坐在我前面，上课的时候我要是有不会的题，会轻轻戳她的后背，她就会把笔记本往旁边挪一点，让我看她的解题步骤。有时候她也会转过来问我历史题，我历史学得好，每次都能跟她讲得很清楚。
张昊总是调侃我们俩，说我们是 “学*搭档”，每次这么说，苏晚都会脸红，我也会赶紧转移话题。其实我心里挺喜欢这个称呼的，好像这样就能跟她多一点联系似的。
有一次周末，班里组织去公园野餐。王老师让大家分组准备食物，我和苏晚、张昊还有学*委员李娟一组。我们约好周六上午在超市集合，一起买食材。
周六早上，我提前到了超市门口，没一会儿就看见苏晚来了。她穿了件浅蓝色的 T 恤和牛仔裤，扎着高马尾，比平时在学校里更显活泼。
“林默，你来得好早啊。” 她跑过来，额头上有点薄汗，“我还以为我来早了呢。”
“我也刚到没多久。” 我递给她一瓶矿泉水，“天有点热，喝点水吧。”
她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笑着说：“谢谢，你想得真周到。”
我们站在超市门口等张昊和李娟，没话找话地聊天。我问她以前在市二中的生活，她跟我说那边的老师很严格，作业很多，但同学都很好。
“那你为什么转来咱们学校啊？” 我忍不住问。
她顿了一下，眼神有点暗下来，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因为我家搬过来了，离这边近一点。”
我没再追问，总觉得她好像有什么事儿没说。这时候张昊和李娟来了，张昊手里拿着一个大袋子，里面装着零食。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来晚了！” 张昊喘着气，“我妈非要让我带点她做的酱牛肉，说野餐吃着香。”
李娟笑着说：“阿姨真贴心，那咱们赶紧进去买东西吧，不然一会儿人该多了。”
我们四个走进超市，苏晚推着购物车，问大家想吃什么。张昊一下子就冲到零食区，拿了好几包薯片和饼干。
“张昊，你少吃点零食，一会儿吃不下主食了。” 李娟无奈地说。
“没事儿，我饭量好。” 张昊满不在乎地说，又拿了一瓶可乐。
苏晚笑着摇摇头，然后问我：“林默，你想吃什么？我看那边有新鲜的草莓，买一点吧，野餐的时候可以吃。”
“好啊，我挺喜欢吃草莓的。” 我点点头，跟着她走到水果区。
她仔细地挑着草莓，每一个都要看一看，捏一捏，生怕挑到坏的。“我妈妈说，挑草莓要挑那种颜色均匀、蒂部新鲜的，这样才甜。” 她一边挑一边跟我说。
“你还会挑水果啊？” 我有点惊讶，我平时买水果都是随便拿。
“嗯，以前跟我妈妈去菜市场学的。” 她拿起一个草莓，递到我嘴边，“你尝尝这个，看着挺甜的。”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张开嘴，咬了一口草莓。草莓确实很甜，汁水很多，甜得我心里都发慌。
“怎么样？甜吧？” 她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
“甜，特别甜。” 我赶紧点头，脸颊发烫。
张昊和李娟走过来，刚好看到这一幕。张昊吹了声口哨：“哟，你们俩挺默契啊，还分草莓吃呢。”
苏晚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赶紧把手里的草莓放进购物车里，小声说：“别瞎说，我就是让他尝尝甜不甜。”
李娟拉了张昊一把，瞪了他一眼：“别逗他们了，赶紧挑点面包，一会儿还要做三明治呢。”
张昊撇撇嘴，没再说话，但看我的眼神里全是 “你小子有福气” 的意思。我尴尬地挠挠头，跟着他们去了面包区。
那天的野餐特别开心。我们在公园的草坪上铺了一块大毯子，把食物都摆出来。张昊妈妈做的酱牛肉特别香，苏晚做的三明治也很好吃，里面夹了生菜、番茄和煎蛋，味道很清爽。
大家一边吃一边聊天，王老师也跟我们一起玩游戏，输了的人要表演节目。张昊输了，给我们唱了首跑调的《七里香》，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后来轮到苏晚表演节目，她没唱歌，而是从包里拿出了一支口琴，吹了一首《小星星》。她吹得很认真，眼睛闭着，阳光落在她脸上，特别安静。我们都不说话了，静静地听着，连风好像都变慢了。
吹完之后，大家都鼓掌。张昊说：“苏晚，你太厉害了，还会吹口琴啊！”
苏晚把口琴收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就是小时候学过一点，好久没吹了，有点生疏。”
“已经很好听了。” 我看着她说，是真心觉得好听。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没说话。那时候的阳光正好，她的笑容正好，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以为苏晚会一直像这样笑着，像光一样亮。
可我没想到，光也会有熄灭的一天。
02
野餐之后，我和苏晚的关系又近了一步。每天早上，我都会提前到学校，帮她把桌子擦干净，有时候还会带两个包子，一个给她，一个给自己。她也会帮我占座位，要是我上课走神，她会轻轻戳我的胳膊，提醒我认真听讲。
张昊总说我们俩像 “小情侣”，每次这么说，苏晚都会红着脸反驳，我却有点偷偷的开心。那时候我已经知道自己喜欢苏晚了，不是那种简单的欣赏，是想每天都能看到她，想跟她一起学*，想跟她一起放学的喜欢。
但我不敢跟她表白，我怕说了之后，连朋友都做不成。张昊劝我赶紧表白，说 “再不说，苏晚就被别人抢走了”，可我还是没勇气。我觉得只要能跟她像现在这样相处，就已经很好了。
那时候苏晚的成绩很好，每次考试都在班里前三名，王老师经常在班里表扬她，说她是 “转学生里的榜样”。可我慢慢发现，苏晚好像并不喜欢被表扬，每次王老师表扬她的时候，她都低着头，表情有点不开心。
有一次期中考试，苏晚考了班里第一名，王老师让她上台分享学*经验。她站在讲台上，声音很轻，说得也很简单，大概就是 “上课认真听讲，下课及时复*” 之类的。下来之后，我问她：“你怎么不说得详细一点啊？好多同学都想知道你是怎么学的。”
她坐在座位上，手里攥着笔，小声说：“没什么好说的，我就是运气好而已。”
“怎么是运气好呢？你平时那么努力。” 我有点不明白。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我看不懂的疲惫：“林默，你有没有觉得，有时候太优秀了，也不是一件好事？”
我愣了一下，没明白她的意思：“优秀不是挺好的吗？大家都喜欢你，老师也表扬你。”
她笑了笑，没再说话，转过头去看窗外。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她的优秀背后，藏着多少压力。
后来有一次放学，我看到苏晚的妈妈来接她。她妈妈穿着一身职业装，看起来很干练，但脸色不太好。苏晚看到她妈妈，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没了，低着头走过去。
“怎么这么晚才出来？” 她妈妈的声音有点严厉，“我都等你十分钟了。”
“今天值日，所以晚了一点。” 苏晚小声说。
“值日？我看你是又跟同学玩忘了吧？” 她妈妈皱着眉，“跟你说过多少次，放学赶紧回家，别在学校磨蹭，晚上还要练琴呢。”
“知道了。” 苏晚低着头，不敢看她妈妈的眼睛。
我和张昊走在后面，张昊小声跟我说：“苏晚妈妈好像挺凶的，跟我妈一样，总喜欢催。”
“嗯，感觉苏晚挺怕她妈妈的。” 我看着苏晚的背影，心里有点不舒服。
从那以后，我经常能看到苏晚妈妈来接她，每次都皱着眉，跟苏晚说话的语气也总是很严厉。有时候苏晚想跟我多说几句话，她妈妈就会在旁边催：“晚晚，别聊了，赶紧走，一会儿练琴该迟到了。”
苏晚只能跟我摆摆手，匆匆跟着她妈妈走了。
有一次，我问苏晚：“你妈妈为什么总让你练琴啊？你很喜欢弹钢琴吗？”
她坐在座位上，手里转着笔，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妈妈以前是钢琴老师，她希望我以后也能当钢琴家，所以从小就让我练琴。”
“那你自己喜欢吗？” 我又问。
她顿了一下，眼神有点迷茫：“我不知道…… 好像从记事起，我就一直在练琴，每天都要练两个小时，要是弹不好，我妈妈就会不高兴。”
“那你有没有想过，跟你妈妈说你不想练琴了？” 我小声问。
她摇摇头，声音有点低：“不行，我妈妈为了我学钢琴，花了很多钱，找了最好的老师，我不能让她失望。”
我看着她，心里有点疼。我想起我妈妈，虽然也希望我成绩好，但从来不会逼我做我不喜欢的事儿。我觉得苏晚太可怜了，明明那么优秀，却连自己喜欢什么都不能决定。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想帮苏晚，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帮。我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没什么能力，连跟她表白的勇气都没有，怎么帮她对抗她妈妈的压力？
后来有一次，班里组织文艺汇演，王老师让大家报名节目。张昊报了唱歌，我报了朗诵，苏晚却没报名。
王老师问她：“苏晚，你钢琴弹得那么好，怎么不报个节目啊？正好给咱们班争光。”
苏晚低着头，小声说：“我…… 我最近没怎么练琴，怕弹不好。”
“没关系啊，就当是展示一下自己，不用有压力。” 王老师劝她。
旁边的同学也跟着劝：“苏晚，你就报名吧，我们都想听你弹钢琴。”
苏晚看了看大家，又看了看我，我冲她点了点头，鼓励她报名。她犹豫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那…… 好吧，我报名弹钢琴。”
大家都很开心，王老师也笑着说：“太好了，那你好好准备，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我说。”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每天放学都留在学校的音乐教室练琴。我有时候会去音乐教室外面等她，听她弹钢琴。她弹的曲子很好听，有时候是欢快的，有时候是悲伤的。我最喜欢听她弹一首叫《月光》的曲子，弹得特别温柔，像晚上的月光一样。
有一次，我在外面等她，她弹完琴出来，看到我，有点惊讶：“林默，你怎么在这儿？”
“我等你一起走。” 我笑着说，“你弹得真好听，特别是那首《月光》。”
她脸上露出一点笑容：“你喜欢就好，我也是最近才学会的。”
我们一起走在放学的路上，天黑了，路边的路灯亮着，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是不是很喜欢弹钢琴啊？” 我问她，“每次听你弹琴，都觉得你好像很投入。”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其实…… 我有时候挺喜欢的，特别是弹自己喜欢的曲子的时候。可要是为了比赛或者表演弹，我就会很紧张，怕弹不好。”
“为什么会紧张啊？你弹得那么好。”
“因为我妈妈会来看，要是我弹不好，她会生气的。” 她的声音有点低，“上次我参加钢琴比赛，就因为最后一个音弹错了，她回家就跟我发了好大的火，说我不争气。”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苏晚，你别太在意你妈妈的看法，你弹得好不好，不是只有她能决定的。我们都觉得你弹得很好。”
她抬头看我，眼睛里有点湿湿的：“真的吗？你们真的觉得我弹得好？”
“真的。” 我肯定地点点头，“我每次在外面听你弹琴，都觉得特别好听，比我在电视上听的钢琴家弹得还好。”
她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我赶紧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她：“你别哭啊，我说的是真的。”
她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小声说：“谢谢你，林默。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些话。”
“以后我会经常跟你说的。” 我看着她，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多鼓励她，让她知道自己有多优秀。
文艺汇演那天，苏晚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坐在钢琴前面，特别漂亮。轮到她表演的时候，台下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弹钢琴。这次她弹的是《月光》，曲子一开始很轻柔，慢慢变得激昂，又慢慢变得温柔。她弹得很投入，眼睛闭着，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我坐在台下，看着她，心里特别骄傲，好像在台上表演的是我自己一样。张昊在旁边小声说：“苏晚太厉害了，这弹得也太好了吧！”
我点点头，没说话，眼睛一直盯着台上的苏晚。
曲子弹完之后，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比任何一个节目都热烈。苏晚站起来，鞠了个躬，脸上带着开心的笑容。我看到她妈妈坐在台下，脸上也露出了一点笑容，虽然还是有点严肃，但比平时好多了。
表演结束后，我跑过去找苏晚：“苏晚，你弹得太好听了！所有人都在为你鼓掌！”
她笑着说：“谢谢你，林默，要是没有你鼓励我，我可能就不会报名了。”
“跟我没关系，是你自己弹得好。” 我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这时候，苏晚的妈妈走过来，拍了拍苏晚的肩膀：“今天弹得不错，没给我丢脸。”
苏晚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知道了，妈。”
我看着她们母女俩，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苏晚那么努力，想要的可能只是妈妈的一句 “你真棒”，而不是 “没给我丢脸”。
那天之后，苏晚好像变得开心了一点，练琴的时候也会跟我分享她喜欢的曲子。我以为事情会慢慢变好，以为苏晚的妈妈会慢慢改变对她的态度。可我没想到，更大的压力还在后面。
03
高二上学期，苏晚的妈妈给她报了一个全国性的钢琴比赛。这个比赛很重要，据说拿到名次的话，高考可以加分，还能被名牌大学提前录取。
从那以后，苏晚的生活里就只剩下钢琴和学*了。每天放学，她妈妈都会直接把她接到钢琴老师家，练到晚上九点才回家，回家之后还要写作业，经常要写到半夜。
我很少能再跟她一起放学，也很少能在学校看到她笑了。她的脸色越来越差，黑眼圈也越来越重，上课的时候经常走神，有时候还会趴在桌子上睡觉。
有一次，数学课上，苏晚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王老师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苏晚，醒醒，上课呢。”
苏晚惊醒过来，赶紧坐直身体，脸红红的：“对不起，王老师，我昨晚没睡好。”
王老师皱了皱眉，没说什么，继续讲课。下课之后，王老师把苏晚叫到了办公室。我坐在教室里，心里很担心，不知道王老师会跟她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苏晚从办公室出来，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我赶紧走过去：“苏晚，王老师跟你说什么了？”
她摇摇头，小声说：“没什么，王老师就是问我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让我上课认真点。”
“是不是因为你妈妈让你练琴，所以没休息好啊？” 我问她。
她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我妈妈说这次比赛很重要，让我一定要拿到名次，每天都让我练四个小时的琴，我根本没时间睡觉。”
“四个小时？那你作业什么时候写啊？” 我有点惊讶，每天练四个小时琴，再加上写作业，根本没时间休息。
“我都是晚上练完琴之后写，有时候写到一点多，早上还要早起背单词。” 她的声音很疲惫，“林默，我有点撑不下去了。”
我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特别疼：“那你跟你妈妈说啊，让她少让你练一会儿琴，身体重要啊。”
“我说过了，可她不听。”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她跟我说，现在辛苦一点，以后就能有好前途，让我别不懂事。还说要是我这次比赛拿不到名次，就再也不让我画画了。”
“画画？你喜欢画画？” 我有点惊讶，我从来不知道她喜欢画画。
“嗯，我从小就喜欢画画，可是我妈妈说画画没用，不让我学，只让我学钢琴。” 她擦了擦眼泪，“我有时候会在笔记本上偷偷画，画学校的树，画天上的云，画…… 画你。”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很小声，我没听清：“你说什么？”
她脸一下子红了，赶紧低下头：“没、没什么，我就是随便说说。”
我看着她，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甜。我想抱抱她，告诉她别害怕，有我在，可我还是没勇气。
那天下午，我去找了张昊，跟他说了苏晚的情况。张昊听了之后，也很担心：“那怎么办啊？苏晚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要不咱们去找王老师，让王老师跟她妈妈谈谈？”
“有用吗？” 我有点不确定，“苏晚妈妈那么强势，可能不会听王老师的。”
“试试总比不试好啊。” 张昊说，“王老师是班主任，说话应该有点分量。”
我想了想，觉得张昊说得对，就跟他一起去找了王老师。王老师听我们说完苏晚的情况，皱着眉说：“我也看出来苏晚最近状态不好，上次跟她谈话，她也没怎么说。这样吧，我明天给她妈妈打个电话，跟她谈谈，让她别给苏晚太大压力。”
“谢谢王老师。” 我和张昊都松了口气。
第二天，王老师给苏晚妈妈打了电话。下午的时候，苏晚妈妈就来学校了，直接去了王老师的办公室。我们在教室里，能听到办公室里传来争吵的声音，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感觉到苏晚妈妈很生气。
过了一会儿，苏晚妈妈从办公室出来，脸色很难看，路过我们教室的时候，瞪了苏晚一眼，苏晚吓得赶紧低下头。
王老师也跟着出来了，脸色也不太好。我走过去问王老师：“王老师，怎么样了？”
王老师叹了口气：“唉，苏晚妈妈根本听不进去，还说我多管闲事，说她是为了苏晚好。我跟她说苏晚现在状态不好，影响学*和身体，她却说只要比赛能拿到名次，学*和身体都不算什么。”
我听了之后，心里特别生气：“怎么能这样啊？苏晚是她女儿，她怎么能这么逼她？”
“没办法，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王老师拍了拍我的肩膀，“你们平时多关心关心苏晚，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说。”
我点点头，心里却很无力。我想帮苏晚，可我什么都做不了。
从那以后，苏晚妈妈对她更严了。有时候苏晚在学校稍微有点走神，她妈妈就会打电话给王老师，问苏晚在学校的情况。苏晚的压力越来越大，状态也越来越差。
有一次月考，苏晚的成绩下滑了很多，从班里前三名掉到了第十名。王老师把她叫到办公室，跟她谈了很久。苏晚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哭得很伤心。
我赶紧走过去，递给她纸巾：“苏晚，别难过，一次考不好没关系，下次努力就好了。”
“不是的，林默。” 她哭着说，“我妈妈肯定会生气的，她会骂我的，还会让我练更久的琴。”
“不会的，你跟你妈妈好好说说，这次是因为你没休息好，所以才考不好的。” 我安慰她。
可我没想到，苏晚妈妈不仅骂了她，还打了她。
那天放学，我看到苏晚的胳膊上有一块淤青，我问她怎么回事，她一开始不肯说，后来在我的追问下，才小声说：“我妈妈看到我的成绩单，很生气，就打了我。”
我看着那块淤青，心里又生气又心疼：“她怎么能打你啊？你是她女儿啊！”
“我妈妈说我不争气，浪费她的钱，还说我对不起她。” 苏晚的眼泪掉下来，“林默，我真的很努力了，可我就是考不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不是你的错，是你妈妈给你的压力太大了。” 我把她拉到旁边的角落里，怕别人看到她哭，“苏晚，你别再听你妈妈的话了，你这样下去会垮的。”
“我能怎么办啊？”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我要是不听她的话，她就会生气，会难过，我不想让她难过。”
我看着她绝望的眼神，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我想带她走，想让她离开那个让她痛苦的家，可我只是个高中生，我没有那个能力。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跟我妈妈吵架。我跟我妈妈说了苏晚的情况，我妈妈说 “别人家的事儿，咱们别管太多”，我跟她吵了起来，说 “苏晚很可怜，我们不能不管她”。我妈妈被我气得哭了，说 “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能帮她什么？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我知道妈妈是为我好，可我就是忍不住想帮苏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全是苏晚绝望的眼神。我觉得自己特别没用，喜欢的人就在眼前受苦，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第二天早上，我去学校的时候，看到苏晚已经坐在座位上了。她的眼睛肿得像核桃，脸上还有一点泪痕。我走过去，把一个热乎乎的包子放在她桌子上：“吃点东西吧，空腹上课不好。”
她看着我，小声说：“谢谢。”
“不用谢。” 我坐在她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暗暗发誓，不管怎么样，我都要陪在她身边，不让她一个人承受这些。
可我没想到，更大的打击还在等着苏晚。
04
钢琴比赛的日子越来越近，苏晚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她每天都在练琴，手指上都磨出了茧子，有时候甚至会磨破，渗出血来。我看着她的手指，心里特别疼，给她买了创可贴，让她贴在手指上。
“谢谢你，林默。” 她接过创可贴，小心翼翼地贴在手指上，“其实我有时候会想，要是我没有学钢琴，会不会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会的，” 我看着她说，“要是你没学钢琴，你可以每天都画画，做自己喜欢的事儿，不用这么累。”
“可我妈妈不会同意的。” 她叹了口气，“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让我当钢琴家，我不能让她失望。”
我没再说话，我知道跟她说再多都没用，她已经被她妈妈的期望绑住了。
比赛前一周，苏晚突然发起了高烧，烧到了 39 度。她妈妈还是坚持让她去练琴，说 “马上就要比赛了，不能耽误”。苏晚没办法，只能强撑着去练琴，结果病情越来越严重，最后直接晕倒在了钢琴老师家。
钢琴老师赶紧把她送到医院，然后给苏晚妈妈打了电话。苏晚妈妈赶到医院的时候，不仅没有关心苏晚的病情，还埋怨她 “不争气，关键时候掉链子”。
我和张昊是放学之后去医院看苏晚的。我们买了水果和鲜花，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就听到里面传来苏晚妈妈的声音：“你说你怎么这么没用？马上就要比赛了，你却病倒了，你让我怎么跟你爸爸交代？”
“妈，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生病。” 苏晚的声音很虚弱，带着哭腔。
“不想生病？不想生病你平时就好好照顾自己，别总让我操心！” 苏晚妈妈的声音越来越大，“我告诉你，这次比赛你必须去，就算是带病，也得去！”
我推开门，走进去，忍不住说：“阿姨，苏晚现在病得这么重，怎么能去比赛啊？身体要紧啊！”
苏晚妈妈转过头，瞪了我一眼：“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这是我们家的事儿，你少管闲事！”
“阿姨，我不是多管闲事，我是担心苏晚。” 我看着她，“苏晚现在发着高烧，要是强行去比赛，身体会垮的。”
“我的女儿，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用你操心！” 苏晚妈妈走到我面前，指着门口，“你给我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妈，你别这样，林默是来看我的。” 苏晚赶紧说。
“你闭嘴！” 苏晚妈妈回头瞪了苏晚一眼，“要不是你不争气，能有这么多事儿吗？”
张昊拉了拉我的胳膊，小声说：“林默，咱们先出去吧，别跟她吵了，免得苏晚为难。”
我看着苏晚虚弱的样子，又看了看苏晚妈妈强势的表情，只能咬咬牙，跟着张昊走出了病房。
“这阿姨也太过分了吧！” 走出病房，张昊忍不住说，“苏晚都病成这样了，她还想着比赛，根本就不关心苏晚的身体！”
“我知道，可我们有什么办法啊？” 我叹了口气，心里特别无力，“苏晚那么听她妈妈的话，就算我们想帮她，她也不会跟我们走的。”
我们在医院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想着要不要再进去看看苏晚，可又怕苏晚妈妈再发脾气，只能无奈地离开了医院。
第二天，苏晚没有来学校。王老师给苏晚妈妈打电话，问她的情况，苏晚妈妈说 “苏晚没事，就是有点感冒，在家休息一天，明天就去学校”。
可第三天，苏晚还是没来学校。我有点担心，就给苏晚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是苏晚的声音，很虚弱：“喂，林默。”
“苏晚，你怎么样了？好点了吗？怎么还没来学校啊？” 我赶紧问。
“我…… 我还是有点不舒服，妈妈让我在家练琴，说不能耽误比赛。”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林默，我真的好难受，我不想练琴，我想回学校，想跟你们一起上课。”
“你跟你妈妈说啊，让她别让你练琴了，先把病养好。” 我心疼地说。
“我说了，可她不听，她还说我要是不练琴，就不让我吃饭。” 她哭着说，“林默，我有点想死了，死了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我听到这句话，心里一下子慌了：“苏晚，你别瞎说！你不能死，你还有我，还有张昊，还有王老师，我们都很关心你，你要是死了，我们会很伤心的。”
“可是我真的撑不下去了，林默。”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我觉得活着好没意思，每天除了练琴就是学*，没有一点开心的事儿。”
“你别这么想，等比赛结束了，一切都会好的。” 我赶紧安慰她，“比赛结束之后，你就可以不用每天练那么久的琴了，可以跟我们一起玩，一起画画，做你喜欢的事儿。”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真的吗？比赛结束之后，妈妈就不会再逼我了吗？”
“会的，肯定会的。” 我虽然不知道苏晚妈妈会不会真的不逼她，但我还是想给她一点希望，“你再坚持一下，好不好？就一下下。”
“嗯，我听你的，林默。” 她的声音稍微好了一点，“我再坚持一下。”
挂了电话之后，我心里还是很慌。我怕苏晚真的会做傻事，就赶紧去找了王老师，跟她说了苏晚的情况。王老师听了之后，也很担心，赶紧给苏晚妈妈打了电话，让她多关心苏晚的情绪，别再逼她了。
可苏晚妈妈还是不听，说 “小孩子家家的，哪有那么多胡思乱想，就是太娇惯了”。
王老师没办法，只能跟我说：“你平时多给苏晚打打电话，多安慰安慰她，别让她想不开。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会给苏晚打电话，跟她聊学校里的事儿，跟她说张昊又闹了什么笑话，跟她说王老师又表扬我了。苏晚的情绪好像好了一点，有时候还会跟我笑。
比赛的前一天，苏晚来学校了。她看起来还是很虚弱，脸色苍白，但精神比之前好了一点。
“苏晚，你来了！” 我看到她，赶紧走过去。
“嗯，妈妈说让我来学校跟老师请假，明天去比赛。” 她笑了笑，虽然笑得有点勉强。
“那你身体好点了吗？” 我问她。
“好多了，就是还有点咳嗽。” 她咳了两声，“林默，明天比赛，你会来看吗？”
“当然会！” 我赶紧点头，“我和张昊都会去，给你加油！”
“真的吗？太好了！”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我还以为你们不会去呢。”
“怎么会呢？你比赛我们肯定要去给你加油啊。” 张昊走过来，笑着说，“苏晚，你明天一定要好好发挥，拿个第一名回来，让你妈妈高兴高兴，也让我们跟着沾沾光。”
苏晚笑了笑，点了点头：“嗯，我会努力的。”
那天下午，苏晚在学校待了一会儿就走了，说是要回家再练会儿琴。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暗暗祈祷，希望明天的比赛能顺利，希望比赛结束之后，苏晚能过上开心的日子。
可我没想到，比赛那天，会发生那样的事儿。
05
比赛那天是周六，我和张昊特意提前了一个小时到了比赛场地。场地在市音乐厅，很大，里面已经来了很多人，都是参赛选手和他们的家长。
我们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等着苏晚来。过了一会儿，我看到苏晚和她妈妈来了。苏晚穿着一件白色的礼服，化了点淡妆，看起来比平时漂亮，但脸色还是有点苍白，眼神里带着点紧张。
“苏晚！这里！” 我挥了挥手，喊她。
苏晚看到我们，脸上露出一点笑容，跟她妈妈说了一声，就走了过来。
“林默，张昊，你们真的来了。” 她坐在我旁边，小声说。
“当然来了，我们可是来给你加油的。” 张昊笑着说，“苏晚，你别紧张，就跟平时练琴一样就行，你弹得那么好，肯定能拿第一名。”
“嗯，我会努力的。” 苏晚点点头，可我能看出来，她还是很紧张，手一直在攥着裙子。
“别紧张，” 我递给她一瓶水，“喝点水，放松一下。我相信你，你是最棒的。”
她接过水，喝了一口，冲我笑了笑：“谢谢你，林默。有你们在，我好像没那么紧张了。”
比赛很快就开始了，选手们一个一个上场表演。苏晚是第十个上场，我们坐在下面，心里都很紧张。
“你说苏晚会不会紧张得弹错啊？” 张昊小声问我。
“不会的，她平时练得那么好，肯定没问题。” 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也很担心。
终于轮到苏晚上场了。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钢琴前面，坐下，冲台下鞠了个躬，然后开始弹钢琴。她弹的是一首难度很大的曲子，叫《热情奏鸣曲》，我以前听她练过，特别难弹。
一开始，她弹得很顺利，节奏和力度都把握得很好。我和张昊都松了口气，以为她肯定能顺利弹完。
可就在曲子最激昂的部分，她的手指突然顿了一下，然后就弹错了一个音。虽然很快就纠正过来了，但还是很明显。
苏晚的身体僵了一下，额头开始冒冷汗。她继续往下弹，可越弹越紧张，后面又接连弹错了好几个音。
我坐在台下，心里特别着急，想喊她别紧张，可又不能说话。张昊也皱着眉，小声说：“完了，苏晚肯定慌了。”
苏晚终于弹完了曲子，站起来鞠躬的时候，我能看到她的手在发抖。台下的掌声很稀疏，跟她上次文艺汇演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苏晚走下台，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她妈妈走过去，脸色很难看，没等苏晚说话，就小声骂道：“你怎么这么没用？平时练得好好的，一到比赛就掉链子！我白养你了！”
苏晚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妈，我不是故意的，我太紧张了。”
“紧张？别人怎么不紧张？就你紧张？” 她妈妈的声音越来越大，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我花了那么多钱给你找老师，让你练琴，你就给我拿这个成绩回来？你对得起我吗？”
“妈，对不起，对不起。” 苏晚哭着道歉，身体一直在发抖。
我和张昊赶紧走过去，我挡在苏晚前面，对她妈妈说：“阿姨，苏晚已经很努力了，她不是故意弹错的，您别骂她了。”
“又是你！” 她妈妈瞪着我，“我跟我女儿说话，你插什么嘴？要不是你平时总跟她瞎混，她能分心吗？能弹错吗？”
“阿姨，您怎么能这么说？林默是关心苏晚！” 张昊忍不住说。
“我用你们关心？” 她妈妈冷笑一声，拉着苏晚的胳膊，“走，跟我回家，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妈，你别拉我，我疼。” 苏晚被她拉得踉跄了一下，眼泪掉得更凶了。
“疼？你还有脸说疼？我没打死你就不错了！” 她妈妈用力拉着苏晚，往门口走。
苏晚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求助，嘴里小声说：“林默，救我……”
我看着她的眼神，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我想冲上去拦住她妈妈，可张昊拉住了我：“林默，别冲动，你打不过她妈妈的，只会让苏晚更为难。”
“可是我不能看着她被带走啊！” 我挣扎着，想推开张昊。
“你冷静点！” 张昊用力按住我，“我们现在跟上去也没用，只会让她妈妈更生气，对苏晚更不好。我们先回去，明天再去学校找苏晚，跟她好好谈谈。”
我看着苏晚被她妈妈拉着走出音乐厅，背影越来越远，心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力。我知道张昊说得对，可我就是忍不住想帮她，想让她摆脱她妈妈的控制。
那天晚上，我给苏晚打电话，可她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应该是被她妈妈没收了。我又给她发微信，也没回。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全是苏晚求助的眼神，我觉得自己特别没用，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
第二天早上，我早早地就去了学校，想等苏晚来，跟她好好谈谈。可直到上课铃响了，苏晚也没来学校。
我问王老师：“王老师，苏晚怎么没来啊？”
王老师叹了口气：“我给她妈妈打电话了，她妈妈说苏晚身体不舒服，请假了。还说比赛没拿到名次，苏晚情绪不好，想在家休息几天。”
“她肯定是被她妈妈关在家里了！” 我着急地说，“昨天比赛结束后，她妈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她，还把她强行拉走了，苏晚还跟我求救呢！”
王老师皱了皱眉：“有这种事儿？那我再给她妈妈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王老师又给苏晚妈妈打了电话，可这次她妈妈直接把电话挂了，再打就打不通了。
“这可怎么办啊？” 王老师也有点着急，“苏晚要是一直不来学校，肯定会影响学*的。而且她情绪那么不稳定，我怕她会做傻事。”
“王老师，我们去苏晚家看看吧！” 我提议道，“我们跟她妈妈好好谈谈，也许她会听我们的。”
王老师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好，我跟你们一起去，毕竟我是老师，说话可能会管用一点。”
我们问了班里的同学，知道了苏晚家的地址。中午放学之后，我、张昊和王老师一起去了苏晚家。
苏晚家住在一个高档小区里，房子很大。我们按了门铃，过了一会儿，苏晚妈妈开了门，看到我们，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你们来干什么？我不是说苏晚请假了吗？”
“阿姨，我们是来看看苏晚的，想跟她谈谈。” 王老师笑着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点。
“没什么好谈的，苏晚不在家。” 她妈妈想关门。
我赶紧用手挡住门：“阿姨，苏晚肯定在家，您别骗我们了。我们就是想看看她，跟她说几句话，不会耽误您太长时间的。”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她妈妈生气地说，“我都说了，苏晚不想见你们，你们赶紧走，不然我报警了！”
“阿姨，您别激动。” 王老师赶紧说，“我们就是担心苏晚的情绪，她现在还小，比赛没拿到名次，心里肯定不好受，您要是再逼她，我怕她会想不开。”
“我的女儿，我怎么教育是我的事儿，不用你们管！” 她妈妈用力推了我一下，我没站稳，往后退了一步。
张昊赶紧扶住我，生气地说：“阿姨，您怎么能推人啊？我们是好心来看苏晚的，您怎么这么不讲理？”
“我不讲理？” 她妈妈冷笑一声，“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我推你们怎么了？再不走，我真的报警了！”
就在这时，我们听到屋里传来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然后是苏晚的哭声。
“妈，你别逼我了！我真的不想练琴了！” 苏晚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带着绝望。
“苏晚！” 我大喊一声，想冲进屋里。
苏晚妈妈赶紧挡住门口：“你别进去！”
“阿姨，你让开！苏晚可能出事了！” 王老师也着急地说。
“不用你们管！” 苏晚妈妈死死地挡住门口。
屋里的哭声越来越大，还传来苏晚砸东西的声音。我知道苏晚肯定是被逼急了，再这样下去，肯定会出事。
我不再跟苏晚妈妈废话，用力推开她，冲进了屋里。张昊和王老师也跟着冲了进来。
我们冲进客厅，就看到苏晚坐在地上，旁边碎了一个玻璃杯，她的手上还在流血。她妈妈看到我们冲进来，气得大喊：“你们干什么？赶紧出去！”
“苏晚！你怎么样了？” 我赶紧跑过去，蹲在她身边，看到她手上的伤口，心里特别疼，“你的手怎么流血了？疼不疼？”
苏晚看到我，眼泪掉得更凶了：“林默，我好难受，我不想练琴，我不想活了……”
“别瞎说！” 我赶紧按住她的手，不让她再伤害自己，“我这就带你去医院，把伤口处理一下。”
“你别碰她！” 苏晚妈妈冲过来，想把我拉开，“我的女儿，不用你管！”
“阿姨，您别再逼苏晚了！” 王老师走过来，拦住苏晚妈妈，“您看她现在都成什么样了？您要是再逼她，她真的会做傻事的！到时候您后悔都来不及！”
苏晚妈妈看着坐在地上、手上流血的苏晚，又看了看我们，眼神里终于露出了一点慌乱。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后还是没说出来，只是蹲在地上，看着苏晚的伤口，眼泪掉了下来：“晚晚，你怎么这么傻啊……”
看到苏晚妈妈哭了，我知道她心里还是在乎苏晚的。我赶紧说：“阿姨，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赶紧带苏晚去医院，把伤口处理一下，不然会感染的。”
苏晚妈妈点了点头，赶紧站起来，想扶苏晚。可苏晚却推开她的手，说：“我不要你扶，我要林默扶我。”
苏晚妈妈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退到一边。我扶着苏晚，慢慢站起来，张昊赶紧去拿纸巾，帮苏晚按住伤口。
我们一起把苏晚送到了医院，医生给她的伤口缝了两针，说幸好没伤到骨头，不然就麻烦了。
在医院里，苏晚妈妈坐在旁边，一直看着苏晚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她小声说：“晚晚，对不起，妈妈不该逼你，不该对你那么严。”
苏晚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我知道她心里还有点怨恨她妈妈，但至少，她妈妈终于意识到自己错了。
从医院出来之后，苏晚妈妈跟我们说：“以后我不会再逼晚晚练琴了，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她开心就好。”
我和张昊都松了口气，王老师也笑着说：“这就对了，孩子开心最重要，成绩和比赛都不是最重要的。”
苏晚看着她妈妈，小声说：“妈，我想画画。”
“好，妈妈给你报画画班，你想怎么画就怎么画。” 苏晚妈妈赶紧点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看到苏晚妈妈终于改变了态度，我心里特别开心。我以为苏晚终于可以摆脱压力，过上开心的日子了。可我没想到，事情并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06
苏晚在家休息了一周，伤口好了之后就来学校了。她看起来比之前开心了很多，脸上也有了笑容，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愁眉苦脸的。
“苏晚，你终于来了！” 我看到她，赶紧走过去，“你的手怎么样了？还疼吗？”
“已经不疼了，医生说恢复得很好。” 她举起手，给我看伤口，“你看，已经结痂了。”
“那就好。” 我松了口气，“你妈妈现在还逼你练琴吗？”
“不了，” 她笑着说，“我妈妈说以后让我做自己喜欢的事儿，她还说要给我报画画班呢。”
“太好了！” 我开心地说，“以后你就可以每天画画了，不用再那么辛苦了。”
“嗯，” 她点点头，然后小声说，“林默，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可能……”
“别说傻话了，” 我打断她，“我们是朋友，我帮你是应该的。”
其实我想说，我不仅仅把她当朋友，我喜欢她。可我还是没勇气说出来，我怕说了之后，会破坏现在的气氛。
从那以后，苏晚真的开始学画画了。她妈妈给她报了一个画画班，每个周末去上课。她还把画具带到学校来，课间的时候会在本子上画画，有时候画学校的风景，有时候画我和张昊。
“苏晚，你画的我真好看！” 张昊看着苏晚画的他，开心地说，“比我本人还帅！”
“你本来就不帅，我是美化了一下。” 苏晚笑着说，跟张昊开玩笑。
看到苏晚终于开心起来，我心里也特别开心。每天能看到她的笑容，能跟她一起学*，一起聊天，我觉得这样的日子特别美好。
张昊还在劝我跟苏晚表白，说 “现在苏晚开心了，你赶紧表白，不然就晚了”。可我还是有点犹豫，我怕说了之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有一次，班里组织去看电影，是一部爱情片。看完电影之后，大家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张昊故意起哄：“林默，你看人家电影里的男主角，多勇敢，喜欢就表白，你也学学人家。”
苏晚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低着头，没说话。我赶紧打岔：“张昊，你别瞎说，电影都是假的。”
“什么假的啊，喜欢就要说出来嘛。” 张昊还在起哄，“苏晚，你说是不是？”
苏晚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赶紧低下头，小声说：“我不知道。”
我看着她脸红的样子，心里有点痒痒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冒出来。我想，也许张昊说得对，喜欢就应该说出来，不管结果怎么样，至少不会后悔。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直在想要不要跟苏晚表白。我想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明天就跟她表白。
第二天早上，我特意早起了一会儿，去花店买了一束向日葵。我觉得向日葵像苏晚，永远向着阳光，永远那么温暖。
我把向日葵藏在书包里，带到学校。课间的时候，我把苏晚叫到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里，这里平时没什么人，很安静。
“林默，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啊？” 苏晚看着我，有点疑惑。
我深吸了一口气，从书包里拿出向日葵，递给她：“苏晚，这是给你的。”
她惊讶地看着向日葵，又看了看我：“给我的？为什么啊？”
“因为…… 因为我喜欢你。” 我看着她的眼睛，鼓起勇气说，“从开学第一天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我喜欢看你笑，喜欢听你弹钢琴，喜欢看你画画，喜欢跟你一起学*，一起放学。我知道我可能不够好，但我想跟你在一起，想每天都能看到你，想陪你做你喜欢的事儿。苏晚，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我说完之后，心跳得特别快，紧张地看着苏晚，等着她的回答。
苏晚看着我，又看了看手里的向日葵，眼泪突然掉了下来。我心里一下子慌了：“苏晚，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我吓到你了？你要是不愿意，没关系，我们还是朋友。”
“不是的，林默。” 她擦了擦眼泪，笑着说，“我没有不愿意，我…… 我也喜欢你。”
我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你也喜欢我？”
“嗯，” 她点点头，脸上带着红晕，“从你帮我捡笔的时候，我就有点喜欢你了。后来你一直关心我，鼓励我，在我最难的时候陪着我，我就更喜欢了。我本来想跟你表白的，可我怕你不喜欢我。”
我看着她，心里像开了花一样，特别开心。我忍不住伸手，轻轻抱住了她：“苏晚，太好了，我太开心了。”
她靠在我的怀里，小声说：“林默，以后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好，一直在一起。” 我紧紧地抱着她，好像要把她揉进我的身体里。
从那天起，我和苏晚就在一起了。我们像所有情侣一样，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学*，一起吃饭。课间的时候，我会帮她整理画具，她会帮我记笔记。周末的时候，我们会一起去公园画画，一起去看电影，一起去吃好吃的。
苏晚的妈妈也知道了我们在一起的事儿，她没有反对，只是跟我说：“林默，我希望你能好好照顾晚晚，别让她受委屈。”
“阿姨，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苏晚的，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我认真地说。
张昊看到我们在一起，比我们还开心，整天喊着 “我是你们的媒人”，让我们请他吃饭。
那段时间，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以为我和苏晚可以一起考上大学，一起毕业，一起结婚，一起过一辈子。
可我没想到，命运会跟我们开这么大的玩笑。
高二下学期，苏晚的爸爸突然回来了。苏晚的爸爸一直在外地工作，很少回家，我之前从来没见过他。
苏晚的爸爸回来之后，家里的气氛就变了。苏晚跟我说，她爸爸不同意她学画画，也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我爸爸说画画没前途，让我继续学钢琴，还说你成绩不好，配不上我。” 苏晚坐在我旁边，小声说，脸上带着愁容。
“他怎么能这么说？” 我有点生气，“我成绩虽然不是最好的，但我一直在努力，而且我对你的心意是真的，跟成绩没关系。”
“我知道，可我爸爸不听。” 她叹了口气，“他还跟我妈妈吵架，说我妈妈太惯着我了，让我学画画，还让我跟你在一起。”
我看着苏晚，心里特别心疼：“那你怎么办？你想跟你爸爸对抗吗？”
“我不知道，” 她摇了摇头，“我爸爸很少回家，我不想让他生气，可我也不想放弃画画，不想跟你分开。”
我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苏晚，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如果你想继续学画画，我就支持你；如果你想跟你爸爸谈谈，我就陪你一起去。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的。”
她看着我，点了点头：“嗯，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一直在跟她爸爸谈，可她爸爸就是不同意。他还找我谈了一次，把我叫到了他们家。
苏晚的爸爸坐在沙发上，表情很严肃：“林默，我知道你喜欢晚晚，可你们现在还太小，主要任务是学*。而且你的成绩不好，跟晚晚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你们在一起，只会影响晚晚的前途。”
“叔叔，我知道我成绩不好，但我一直在努力，我会考上好大学的，不会影响苏晚的。” 我认真地说，“而且我是真心喜欢苏晚，我会好好照顾她，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真心有什么用？” 他冷笑一声，“现在这个社会，没有钱，没有地位，什么都不是。晚晚以后要当钢琴家，要过好日子，你能给她吗？”
“我现在不能，但我以后一定能！” 我坚定地说。
“你别跟我画大饼了。”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我告诉你，你赶紧跟晚晚分手，不然我就让晚晚转学，让你们再也见不到面。”
我看着他强势的表情，心里特别生气，可又不能跟他吵架，只能忍着：“叔叔，我是不会跟苏晚分手的，除非她亲口跟我说她不喜欢我了。”
“你……” 他气得想发火，可这时候苏晚和她妈妈走了进来。
“爸，你别逼林默了！” 苏晚走到我身边，拉住我的手，“我是不会跟林默分手的，也不会放弃画画的。你要是逼我，我就搬出去住！”
苏晚的爸爸没想到苏晚会这么跟他说话，愣了一下，然后生气地说：“你翅膀硬了是吧？敢跟我这么说话？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搬出去，我就没你这个女儿！”
“爸！” 苏晚的眼泪掉了下来。
“好了，你别跟孩子吵架了。” 苏晚妈妈走过来，拉住苏晚爸爸的胳膊，“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咱们应该尊重她。”
“尊重她？尊重她就是让她跟这个穷小子在一起，就是让她学那些没用的画画？” 苏晚爸爸甩开她妈妈的手，“我不同意！绝对不同意！”
他说完，就生气地走进了卧室，把门关了起来。
苏晚靠在我的怀里，哭着说：“林默，我该怎么办啊？我爸爸不同意，我妈妈也没办法。”
“别担心，”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我们再想想办法，总会有办法的。”
可我心里也没底，我不知道苏晚的爸爸会不会真的让她转学，不知道我们能不能一直在一起。
从那以后，苏晚的爸爸就一直跟她冷战，不跟她说话，也不给她零花钱。苏晚的妈妈夹在中间，也很为难。
苏晚的情绪又开始变得低落，上课的时候又开始走神，画画的时候也没以前那么开心了。我看着她，心里特别着急，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想跟苏晚的爸爸再谈谈，可他根本不见我。我想跟王老师求助，可王老师也说 “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也不好插手”。
我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以前那种无力的状态，看着喜欢的人受苦，却什么都做不了。
07
苏晚爸爸的态度越来越强硬，不仅不让苏晚学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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